1.应邀为蒋贺寿
1966年10月的一天,陈立夫收到了蒋介石的一封信。
这封信使陈立夫刚刚平静的生活又起波澜。
蒋介石在致陈立夫的信中,关怀地询问他在美国的生活近况,并邀请他回台湾定居。
信中还透露,1967年是蒋的80寿辰,准备好好庆祝一下,希望陈立夫返台。
关于回不回台湾的问题,陈立夫又踌躇起来:虽然上次返台,见蒋介石对自己不冷不热,只关心生活不关心政治,但自己多年来对蒋介石毕竟是忠诚的。既然蒋介石已经盛情邀请,还是去为好。
虽然在美国过隐居生活,也有乐趣,且已适应,但这里毕竟是异国他乡,台湾是自己的国土,那里的一山一石,一草一木,都亲切无比,还有那些同仁亲友们,常常在梦中相见。离开故土10余年了,落叶归根啊,如果台湾能容,如果蒋介石是出于真心真情,回台湾定居也是自己的宿愿。
陈立夫权衡利弊,觉得自己应该回去。
上次回台蒋介石未能执意挽留,因为蒋经国的根基还没有扎牢,CC的势力还很顽固,陈立夫留在台湾,无形之中又加大了CC派的势力,蒋经国又多了一个障碍。况且,那时候,陈立夫还年富力强,尚能担当重任;如今满头银发,老气横秋,即使放在位置上,也不中用了。
再说,年龄大了,锐气也减了,重返政坛的愿望自然熄灭了许多。所以,这时候,蒋介石召陈立夫回台湾,是没有一点政治目的的。
这一点,陈立夫心里十分清楚。
就在此时,陈立夫想起了蒋介石有一次过生日的情景。
1946年,蒋介石60大寿,国民党的头头脑脑们互相争宠,都想借此时机,献给蒋介石一件最心爱的礼物,以讨得蒋介石的欢心。担任“中央”秘书长的朱家骅别出心裁,发动各大学特别党部铸了九个鼎,准备在蒋介石寿辰之日,献鼎祝寿。
朱家骅知道蒋介石的脾气,拍好了,皆大欢喜;拍不好,会惹一身臊。
为了做到有的放矢,朱家骅在铸鼎前给蒋介石打了一个报告。
蒋介石看了看报告,顺手签了一个“阅”字,表示同意。
朱家骅非常高兴,赶紧筹备铸鼎事宜,准备在祝寿大会上献给蒋。
这事很快被CC派的人知道了,马上报告给了陈立夫。
陈立夫感到若蒋介石接纳了这九个金鼎,今后必会更加恩宠朱家骅,而对CC派不利,所以,他要想办法,不让朱家骅的“阴谋”得逞。
陈立夫找到蒋介石,直截了当地问道:“朱家骅想在你60寿辰时献上九个金鼎,可有此事?”
蒋介石点点头,表示默认。
陈立夫说:“我认为总裁万万不能接纳,朱家骅此举居心叵测,不可琢磨啊。”
蒋介石不以为然道:“不就是献给我的一件生日礼物吗?有什么居心叵测,不可捉摸的?”
陈立夫说:“总裁寿辰,作为部属出于对您的尊崇,献上礼物,本是人之常情,无可非议,但朱家骅要送的礼物,就已经超过了为您祝寿的范畴,所以,我说他居心叵测,不可琢磨。”
蒋介石认真起来:“你又言重了,怎么就超出祝寿的范畴了?”
陈立夫说:“为总裁铸金鼎,造价过高,礼物太重,对您影响不好。另外,为什么朱家骅不铸10鼎,8鼎呢?这里边是有奥妙的,也是有政治目的的?
蒋介石说:“你言重了吧?”
陈立夫接着说:“朱家骅这样做,等于把你比作皇上,说你一言九鼎。其实,这等于讽刺你在党内实行专制,压制民主……还有……”
蒋介石一听,似乎有些道理,他一扬手打断了陈立夫的话。
陈立夫却并没住口:“另外,总裁,这样会使反你的人抓住借口,大做文章,将来会后患无穷啊。”
蒋介石把手一扬,站了起来:“别说啦!本来我们党内就派系复杂……唉!立夫这一提醒我,我脑子才开窍,老啦,老啦。”蒋介石说着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陈立夫心中一阵得意。
蒋介石感到没法下台,只好把怒气都撒在朱家骅身上,在大会上蒋介石把朱家骅臭骂了一顿,弄得朱家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苦难言。
弹指一挥间,这件事已过去20年了,现在想起来,陈立夫感到心里很不是个滋味,感到当时的争夺倾轧,既有些天真,又有些无奈。
1966年10月26日,陈立夫第二次返回台北。
为了怕引起别人的猜疑,陈立夫在机场告诉记者,他这次返台的目的只是为蒋介石祝寿,别无他意。
他还说,他献给蒋介石的寿礼是集数年精力完成的《四书道贯》一书。
陈立夫这次在台期间,与蒋介石进行了长时间的交谈。
陈立夫感到,这次蒋介石真诚坦率多了,跟他上次回来态度大不一样,几乎是推心置腹,无话不谈。
蒋介石寒暄了一阵以后说:“立夫,我这次让你回来为我祝寿是假,请你回台湾定居才是真啊!”
陈立夫忙说:“为总裁祝寿,也是立夫的幸事,中国有句古话‘人活七十古来稀’,总裁已满80高龄,仍然红光满面,腰板挺直,乃是我辈的一大福气呵!”
蒋介石拍拍陈立夫的肩膀:“树高千丈,落叶归根啊,立夫曾为我党做过杰出贡献,如今流浪他乡,中正乃心中不安啊,你能回台北来,我们常在一起叙叙旧,聊聊天,我这心里就会踏实一些。”
陈立夫道:“多谢总裁关照。”
宋美龄在一边插话道:“立夫在美生活多年,城府更深了。在报纸上看到过你在美国养鸡的报道,说你颇精通养鸡之道,并且乐此不疲,十分逍遥自在。”
陈立夫道:“夫人过奖,立夫只是随遇而安,平日里也有思乡之苦啊。”
宋美龄又说:“听说你除了养鸡之外,还著了不少书,什么时间拿出来让我也拜读拜读。”
陈立夫道:“我的《四书道贯》就是献给总裁的寿辰礼物。”
宋美龄抢过来说:“中正归中正,我归我呀。”
陈立夫道:“我这一本给夫人就是了。”
陈立夫说到这里,想起了离台前,宋美龄曾送一本《圣经》给他,让他在那里得到心灵的安慰,他还十分不礼貌地回绝了宋美龄。
现在想起来感到好笑,好笑的不在于自己当时的冲动,倒是宋美龄关心自己的方式,实际上,他不需要别人的安慰,真正能安慰他的是自己。
2.二十载流落一朝归根
过了蒋介石的寿辰之后,陈立夫即刻返回美国,他在台湾比在美国多了一份亲切感。处理完各种事务,便于1969年正式回台定居,结束了他长达20年流浪他乡的生活。
蒋介石读了陈立夫的《四书贯要》后不免感慨颇多,多次召陈立夫来长谈,并主动为其书题写了“四书一贯之道”六个
字,印于首页。
陈立夫对蒋介石的题字视为珍宝。
陈立夫除了感谢蒋介石以外,还特别感谢蒋经国,因为蒋经国在陈立夫迁台前给他选了依山傍水的住宅,供他安度晚年。
陈立夫感到喜不自禁,精神。冶爽。
回到台北以后,他很快又成了新闻人物,到处邀他去演讲和出席各种集会,他几乎是来者不拒,有求必应,70天内便做了75次演讲,有时最多一天讲3场,场场掌声不绝,他感到很欣慰。
紧接着,慕名而来的记者也是应接不暇,门庭若市。
有记者问他:‘请问陈立夫先生这次回台定居有什么政治目的?”
陈立夫答道:“坦率地说,无任何政治目的,我是中国人,回到自己的国土,是我多年的愿望,我希望平平静静地在自己的国土上安度晚年。”
有记者问:“如果党和政府要你出来担任要职,重返政坛,你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陈立夫答道:“经过20年的田园生活,我对政治已完全失去了兴趣,回到台湾以后,宁愿专心做一些研究性工作,绝对不过问政治,况且我已年老体衰,力不从心,也无法继续从政。”
有记者问:“你对养鸡业颇有研究,如果有哪家实业单位以高薪聘你去当董事长,你是否出任?”
陈立夫答道:“我在美国养鸡,纯粹是为消遣和生活,并无心做此类研究工作。我对金钱不感兴趣,何况,我已这般年纪,儿女们都有自己较丰厚的收入,更不需要钱。”
有记者问:“你对台湾政局的现状有何高见?”
陈立夫答道:“无可奉告。不谈政治。”
1969年9月1日,台湾《中央日报》刊登了一篇《陈立夫先生的生活情趣》。全文如下:
陈先生刚从美国归来时,身体不太好,经过这几个月的休养,已经完全康复了。现在他已开始有限度的社交和继续他的写作生活。
立夫先生告诉记者说:一、两个月以前,他曾经着手在写一本小册子,书名叫《一而十》。最近,由于天气太热,应酬也多,而暂时搁笔,估计到年底才能完成。
他说,最近这一段时间,他正主持一项翻译工作,计划将英国学者丹尼约瑟(李约瑟)的巨著《中国之科学与文明》,翻译成中文,全书有800多万字,原书分为七卷,目前已经出版一、二、三卷,第四卷共分为四册,第一册已印刷好了,其它部分尚在排印中。
立夫先生说:《中国之科学与文明》一书,包罗颇广,凡是中国祖先对于天文、地理、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有贡献的史料,几乎都融汇其中,因此,翻译这部巨著,必须约集有关科学专家分工合作,共同完成。所幸这些准备工作,大体上都已经安排好了。
陈先生说:他最近写了两篇文章,一篇已经脱稿,标题是《我为什么做这样一件事》,约好了在某杂志上发表,其内容就是介绍《中国之科学与文明》一书的纲目,以及他主持翻译这部书的动机。陈先生写的另外一篇文章,尚未完成,稿子尚在他的书桌上。
书房里的陈设,简单清雅,一具书厨,里边摆满了中外文参考书。书厨旁边有一架立地电扇,书桌上放着文房四宝。陈先生写稿喜欢用毛笔。在书桌上的玻璃板下面,有一张彩色照片,摄的是一幅水彩画,是立夫先生在1948年画的,那一年是已故张道藩先生的50大寿,这幅水彩画,就是陈立夫送的寿礼;画中有一位老寿翁,对面坐着一位美丽少妇,题词是:“原见与嫂如画中人,一则长命百岁,一则美丽到老。”道藩先生非常珍视这幅画,一直珍藏着。当立夫先生1959年第一次回台湾时,道藩先生特地找出这幅画来,拍成彩色照片,送给立夫先生留念。陈立夫先生为怀念故友,把它放在书桌上的玻璃底下。
陈先生引导记者参观他的书房时,还看到他的另外一幅水彩画,那是一株鸡冠花,作于1935年陈先生在南京的故居。当时陈夫人正在从师习画,有一天陈先生兴致来了,就用彩笔画了一株庭院里的鸡冠花。
据陈先生说,他一生只画三幅水彩画,另外一幅是一朵喇叭花,现留存在美国女儿家里。
立夫先生很健谈,他谈任何问题时,都很能吸引人。他说:今后要多在室内做工作,少在外边活动;对那些邀请他剪彩和证婚的事,都一概谢绝了。他表示这个例子不能开,希望亲友们都能原谅。
立夫先生虽然表示,今后要多做著述工作,但他仍然不能忘怀讲演的乐趣。他认为讲演是一种艺术,而且可以给人一种满足。
他说,一场成功的讲演,必须具备两个条件:第一,你要讲的,也正是听众们所要讲的,你只是把大家的意思表达出来了而已。第二,一篇讲演稿里要有特点,是别人所没有想到的,这样,听众才会觉得有味道。
立夫先生说,他的讲演,曾经历过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他每逢讲演之前,先准备了很多材料,到了台上时,却讲了很少;第二个阶段,准备了多少资料,上了讲台,全部都用上了;第三个阶段,任何讲演,从来没有底稿。不上讲台,没有材料;登台讲演,材料也随之而来了。立夫先生认为讲演远比发表文章的效果大,尤其一场成功的讲演,会吸引千万个听众,全神一意的听讲,越是这种情形,讲的人越兴奋,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劳累,这时候讲的人与听的人感情合而为一,令人有一种升华的感觉。他自己就常常有这种感受。
1979年9月18日,陈立夫与夫人孙禄卿共同迎接了80岁寿辰。他们送给亲朋的礼物是一本由陈立夫题款。孙禄卿绘画的百幅山水画集。
“我的太大的画实在不错,而我的字只是陪陪她。”陈立夫对来客谦称自已是配角,太太是主角。另外,他还赞美孙说:“我最最得意的事,是我有位贤能的妻子孙禄卿女士。”
在父母的作主下,陈立夫与孙禄卿于1926年结为夫妇。陈说:“到现在,已经53年了,我们有个幸福的家,而且从来没有吵过架。”
说到陈夫人的好,立夫先生是赞不绝口,他说:“他的父亲孙蓉江先生是地方公正士绅,家教甚严,她过门后,对长上有礼,教子女有方,治家勤俭,幸得有她内助,使我可以终日忙于公务。”
他们的三子一女,在陈夫人的教育下,都卓然有成。立夫先生说:“孩子们都怕妈妈,管理子女和家务上,她都很成功。”
53年间,他们共同信守的原则是:爱其所同,敬其所异。立夫先生说:“就这样,我们从来没有口角过。”
为了纪念丰盈、美满的过去,不喜欢言寿的立夫先生,告诉他们的四位孝顺子女,不必铺张地为父母做寿,不如印行一本书画集致赠亲友。
上海美专毕业的陈夫人,在绘画上颇有造诣,立夫先生说:“她的画,的确不错,画风中有着她的豪爽、开朗的性格。”为了陪同夫人,立夫先生也拿出了自己的字和两幅画,一幅鸡冠花,一幅喇叭花,全是他30年前的作品。
这本珍贵的伉俪书画集,将致赠亲友。此外,他们夫妇还携手在国家画廊举办书画及著作展。立夫先生说,到了寿展时,他与夫人将出外避寿,“绝不收礼,也不要拜寿。”
最最令他高兴的是,在寿辰前夕,他要接受中央颁赠的中山奖章,对这难得而珍贵的荣誉,立夫先生是很珍视的。
这些年来,立夫先生在努力地开掘“文化矿”,在他的努力下,可真做了不少的事,也著作和出版了很多书,他说:“我不是一个偷懒的人”,他很傲然地说,“我是一个奋斗的人。”
过了80岁的寿辰,立夫先生又将展开另一番人生。他说:“过一年、两年,我要辞掉所有的事。”那时,他要全力整理五经。
他说:“我要将五经做系统的整理,使人看了这本书,就可以理解中华文化的伟大。”
对开“文化矿”他的兴趣更炽,一直在奋斗中的陈立夫说:“我觉得,这些年做的还不够,如果天假我数年,我可以做得更好。”
度过了丰实的大半生,立夫先生更坚定地期望:他要坚强而努力地缔造一个更扎实的晚年。”
3.老蒋临终抚立夫
步入暮年的蒋介石,把在美国漂流的陈立夫召回台湾定居,此举对无论已故的陈果夫也好,还是被他逼走的陈立夫也罢,包括对一些国民党元老,都是一种安慰。
蒋介石的手腕高明就在这里,陈氏兄弟作为国民党元老,对蒋介石是忠贞不二的,治党也是有功的,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但是,蒋介石无论如何也不再重用他们,因为他们的势力太大,基础大雄厚,更何况他们又挡住了蒋经国的升官之道。
蒋介石用冷处理的办法,使二陈对政坛自动降温。国民党退到台湾后,陈氏兄弟一亡一走,等于给蒋介石去了一大块心病。接着,他又一鼓作气大搞“整顿”,使十分顽固的CC派逐渐瓦解,对“太子”继位已构不成什么威胁,既然障碍已经清除了,何不再安慰安慰陈氏兄弟?
陈果夫去世,蒋介石又是吊唁,又是赠挽额,又是声嘶力竭地褒奖,让其死后情享哀荣,曾在国民党内引起反响,如今又盛情邀请陈立夫返台定居,可谓打一巴掌揉三揉,蒋介石等于“仁至义尽”都做到了。
蒋介石在政治上耍手腕可谓高明到家了。
1966年3月,台湾又开场演出每六年一次的政治老戏--召开“国民大会”,选举“总统”。
3月7日,国民党召开“九届三中全会”,蒋介石在会上说:党尽一切可能提拔新进,中兴以人才为第一。
他“恳切”期望国民党中央另行考虑“总统”候选人的人选,让他专心负责党务和军事,但了解蒋介石的人都知道,老蒋向来以退为进,“总统”非他莫属。
3月21日,蒋介石设宴招待全体“国民代表”,即席讲话中复称:
“我本来希望国民党同志不要提名我为候选人,因为才德兼备,对国家对人民有贡献的老同志很多,但是,最后大家仍然推我,那感到很慌恐。我至今已经80岁,再过一任,还不能反攻,怎对得起国家?此次国民大会,乃是反攻前的最后一次会议,我们必须把握时局发展的枢纽,俾完成历史的使命。此外,我本来希望民、青两党亦能提出总统、副总统候选人,可是他们客气,一党提名,未始不是一种缺憾。”
蒋介石的这番话,把自己“专心党务和军事”的掩盖揭了。
“总统”已定,“副总统”是谁?
人们不言自明,非严家淦不可!
蒋介石早就为蒋经国水道渠成地继位安排好了步骤:严家淦任“副总统”,是蒋经国接班的关键一步,严家淦没有野心,没有派系,没有班底和党羽,更不具备较强的政治才干,正好做蒋经国理想的替身。
1969年3月,国民党召开“十大’”,蒋介石充分利用这次会议来巩固儿子的地位。
在这次会议上,蒋介石继续任“总裁”,而其他一些国民党元老,都选进了“中央评议委员会”,引进了一批新的“中央委员”,这些大多是蒋经国的人马,使蒋经国在“国民党中央”有了自己的班底,其地位进一步得到巩固。
70年代,台湾风云突变,阴雾漫天。
1970年10月,加拿大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与台湾断交;
1971年10月,第26届联大以压倒多数通过决议,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的一切合法权利,立即驱逐蒋介石集团;
1972年2月,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与周恩来共同发表《上海公报》,提出中美关系正常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的惟一合法政府;
同年9月,日本首相田中角荣访华,中日两国发表联合声明,实现了中日邦交正常化。
之后数月内,有20多个国家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唯一的合法政府,并建立外交关系。
于是,“中华民国”的“驻外使节”,纷纷卷旗归台。
1972年2月,台湾召开“国民大会”,选举“总统”。
蒋介石在大会上宣布:“本人已多年膺任此职,深感歉疚,谨郑重恳请诸位代表另选贤能,继承本人担任总统职务。”
但是,最后蒋介石只好迁就“民意”,再次当选第五届“总统”。
严家淦连任“副总统”,并遵循蒋介石心意当即辞去“行政院长”,并提议由“副院长”蒋经国接任。
这次,蒋介石也不再谦虚:“行政院长请求辞职,以勉循所请,予以照谁。兹拟以蒋经国继任行政院长。”
蒋介石接着说:蒋员坚韧刚毅,有守有为,历任国政要职,于政治、军事、财经各项设施,多所建树,其于行政院副院长任内,襄助院长处理院务,贡献良多,以之任为行政院院长,必能胜任愉快。宪法第55条第一项之规定,提请贵院馆,以便任命…
立法院”岂敢怠慢,马上召集会议。
当时出席院会的委员,仅维持半数(200人左右),而这次会议慑于蒋介石威力,到了408人。就连身体不太好的及年事已高的委员,都一早来到“立法院”。
结果,“立法院”以381票行使同意权。
6月1日,蒋经国荣登“行政院长”宝座。实现了他“合理”接班的第二步。
从此,台湾全面进入了蒋经国时代。
蒋介石终于又松了一口气,他缔造的“蒋家天下”终于后继有人,指日可待。
蒋介石放心是放心了,可自己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
1972年3月,蒋介石做了前列腺手术,后转为“慢性前列腺炎”,健康从此一蹶不振。
有趣的是,当年5月20日,蒋介石到阳台上接受20万人群的欢呼。台湾电视公司担任实况转播,该公司副控室的职员,不知为什么鬼迷心窍似的,在“总统”接受欢呼的画面转到“副总统”的特写时,居然荧屏下端出现电视连续剧的对白字幕:“大哥,不好了……”
好像是严家淦在诅咒蒋介石的话。
对于这样一个大喜日子来说,真是大煞风景。
国民党的元老们有人认为是新闻界故意制造政治“巧合”,这兆头比宣统皇帝登基时,摄政王载沣的说:“快了!快了!快完了!”的咒语还要严重。
事后,台湾当局即派人调查。
也许是“天意”,就在当年,蒋介石的卧车行至士林外双溪官邸路上,突然在交叉道口被一辆某少将驾驶的飞驰汽车撞上。
蒋介石吓了一大跳,本来虚弱的身体等于雪上加霜,遂住进了“荣民总医院”。
这一住就是一年半的时间,到1973年12月23日,蒋才从“荣民总医院”返士林宫邸休养。
蒋介石毕竟年过吕旬,年龄不饶人,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1974年12月台湾地区发生流感,蒋介石再度因流感而染肺炎,而且因治疗慢性前列腺炎而长期使用抗菌素药剂,以致病菌抗药性能力增强,治疗十分困难。
1975年1月,蒋介石高烧不退,病情越来越严重。
半昏迷状态的蒋介石突然睁开眼睛,对身边的蒋经国和宋美龄说:“我要见一个人,让他……让他快点来看我。”
来美龄赶紧上前问道:“见谁你说就是了。”
蒋介石喘着粗气,少气无力地说:“把陈立夫叫来。”
其实,自蒋介石人院以后,陈立夫曾经前来探望,只是那时的蒋介石还没有病成这个样子。尽管陈立夫心里很明白蒋介石一生对自己的态度,尽管他从内心也怨恨过蒋介石,但他对蒋介石的忠诚却是一直没有改变的,何况,蒋现在已是弥留之际,还顾得上计较过去的思恩怨怨吗?
陈立夫赶紧来到蒋介石宫邸。
蒋介石眼睛突然一亮,挪动了一下身子,吃力地如陈立夫抬抬手:“立夫,朝这边坐,朝我这边坐。我有话跟你说。”
陈立夫坐在蒋介石身边,把手伸过去,抓住蒋介石那只枯瘦如柴而又颤颤微微的手说:“总裁,立夫听着呢,你说吧。”
蒋介石又喘了几口粗气,眼睛微闭了一下,又慢慢睁开,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情,颤微微地说:“你和果夫都是总理的好学生仔,也是余的左膀右臂,忠诚部属。几十年的风云变幻中,你们对党对国忠贞不二,殚精竭虑,功不可没。”
陈立夫听到蒋介石此时此刻的夸奖,内心十分激动,他紧紧抓住蒋介石的手说:“总裁不必多讲了,立夫追随您多年,深得总裁恩宠,所做之事,全凭总裁提携与关照。实际上亦不值得提起。”
蒋介石干咳几声,摆摆手,打断陈立夫的话:“我党有许多久经考验的元老,你和果夫应当其首。多少年来,我们荣辱与共,风雨同舟,从政治信仰的一致到性格嗜好的相投,使我们相互鼓励,相濡以沫,真乃知我者果夫立夫也啊。”蒋介石说着眼睛里涌动出混浊的老泪,点点滴滴洒在他和陈立夫紧握在一起的手上。
陈立夫掏出手帕为蒋介石试干眼泪,自己却也抑制不住流出眼泪:“总裁,不要讲这些了,您现在身体很虚弱,安心静养才是。”
宋美龄拿来一条消过毒的热毛巾把蒋介石的脸擦了一下,极为柔情地说:“立夫来看你了,应该高兴才是,大家都希望你早日恢复健康。”
蒋经国也凑过来说:“是啊,父亲,母亲说的对,你的身体重要,千万要爱惜。”
蒋介石又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又慢慢睁开,对陈立夫说:“过去臣民百姓喊皇帝万岁,……我党同志也希望我多活几年。立夫,你在医学研究方面颇有造诣,你认为能活一万岁吗?”
陈立夫说:“人活一万岁,的确不现实,臣民百姓喊皇帝万岁万万岁,也是一种愿望,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生老病死,自然规律,谁也无法抗拒。但是总裁您德高望重,为党为国为民呕心沥血,造福多年,党国之兴盛、国民之乐业,无不念总裁之恩德啊。所以虽万岁皇帝未曾有过,但为民造福者多长寿,这在人间却不乏其例。总裁,您会长寿的。”
蒋介石笑了一声,脸上的肉皮抽搐了几下,用低沉的声音说:“常人说的好,盖棺而定论,孰是孰非,让后人去评说吧
陈立夫安慰蒋介石道:“历史沧桑,弹指挥间,人生未满百,总裁何必要怀千岁优呢。眼下总裁要紧的是珍重身体,党国离不开你,国民需要你呀。”
这时,蒋介石干咳两声,又陷入昏迷状态,他把眼睛闭上,再也不说话了。
医生赶紧实施抢救,3小时后,蒋介石才清醒过来。
陈立夫还要跟蒋介石说起什么,医生示意不让他说话。
蒋介石半睁着眼睛看着陈立夫,似乎还有话跟他说,但他张了几次嘴,却说不出一个字,他的嘴唇干裂出几道竖纹,周围起了一层泡。
陈立夫知道再跟蒋介石说话已经不容易了,望着垂危之中的蒋介石,他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感情,他想起几十年来跟蒋介石的微妙关系,想起蒋介石让他放弃专业来开采“革命之矿”,想起蒋介石对他的思宠信任,也想起对他在感情上的若即若离,想起在历次党内派系斗争中成与败,也想起离开大陆前蒋在众人面前对他的指责谩骂,更想起被逼漂流美国的田园生活,也想起蒋介石邀请他回台定居的情景……
陈立夫的脸上也堆满复杂的情绪,他慢慢站起身来,轻声对蒋介石说:“总裁安歇吧,立夫先回了,改日再来看您。”
蒋介石朝陈立夫点了点头,然后又闭上眼睛。
4.“恩怨俱随哀乐去,泪眼婆娑念旧人”
陈立夫与蒋介石的这次见面竟成了诀别。
1975年3月26日,蒋介石病情再度恶化,经奋力抢救才脱离危险。
此时的蒋介石自知阳寿不多,便于3月29日口授了遗嘱。
在遗嘱中称自己“自京发以来,即追随总理革命,无时不以耶酥基督与总理信徒”自居。
其余内容都是训示党人,实践三民主义,“光复大陆国土”等陈词滥调。
4月5日晨,进入弥留之际的蒋介石竟回光返照,他竟起身坐在椅子上,面带笑容,与儿子交谈。
当天下午,蒋介石感到腹部不适,泌尿系统失灵。
晚11点1刻,蒋介石病情恶化,脉搏转缓,血压下降,经奋力抢救无效,当晚11时50分死去。时年89岁。
当日子夜,台湾党政军要员皆赶到蒋介石在台北市郊的草山别墅,在别墅中举行了蒋介石遗嘱签字仪式。
宋美龄、严家淦蒋经国、倪文亚等人在遗嘱上签了字。
蒋介石死后两小时,台湾当局“新闻局”发布死亡公报,把死亡改为“驾殂”。
不折不扣的历代皇朝处理帝王的笔法。
台湾当局又明令从4月6日起,历时1个月为所谓的“国丧”期。
4月6日,国民党中常会作出决定,根据“宪法”第19条规定,由严家淦“副总统”继任“总统”。
当日,严家淦宣誓正式继任第五届“总统”未届满的3年又20天的任期。
在蒋介石治丧委员会一系列人员的名单中,陈立夫的名字列在其中。
在此期间,他参加了一系列吊唁活动,面对蒋介石僵硬的躯体和黄青瘦的脸,陈立夫掉下了几滴真诚的泪。
此时,蒋经国正处于父丧的悲痛之中。
蒋介石死时,他“随侍在侧,悲痛跪哭,昏迷不省”,痛不欲生之中,以至于在蒋介石遗嘱上签字时,手都抖得拿不住笔,好容易把名字签上。
第二天,蒋经国以从政党员身份,向国民党中常会提出辞呈:“经国不孝,侍奉无状,致总裁心疾猝发,达尔崩殂,五内摧裂,已不复能治理政事,伏恳中央委员会念此孤臣率子微衷,准予解除行政院一切职务,是所至祷。”
然而,国民党中常会未批准蒋经国的辞职,勉以“至望深维古人墨经之义,……共竭其效死勿去之忠尽,即所以笃其锡类不反之孝恩。”“衔哀受命,墨经从事。”
致使蒋经国“不得不强抑悲痛,决定接受中常会之命,以孤臣孽子之心,上报党国。”
这种以退为进的手法,与9年前蒋介石“希望国民党同志不要再提名我为候选人”,“最后大家仍推举我”如出一辙。
依法而论,蒋经国的辞职与国民党中常会的慰留,都是与法相悖的。台湾有人批评为“十分荒唐”。
蒋经国作为“行政院长”,应向“总统”辞职,而不是国民党中常会;要慰留“行政院长”的也应是“总统”,而不是国民党中常会。
既然蒋经国决定接受国民党中常委会的慰留之命,在他“头昏不支倒地跪哭”之后,便站起身来,安定局势,收拾父亲留给他的孤岛残局。
蒋介石统治台湾岛20余年,他这一死,台湾局势引起混乱。
面对时局,当时的蒋经国头脑清醒,悲而不慌,哀而不乱,很快稳住了局面。
蒋经国要求宣传媒体(报纸、电视、广播),全面散布哀悼气氛。指示情治人员密切注视社会各界的动态,若有变异,立即采取措施。
蒋经国毕竟也算行武出身,他懂得非常时期掌握军权的重要,只要军队不乱,什么样的局势都好收拾。
他知道,以高魁为“国防部长”、宋长志为“参谋总长”的三军将领对国民党对蒋介石忠贞不二,但为防不测,他还是把一些高级将领作了局部调整。
其中,“国防部总政治作战部”主任罗友伦调到“联勤总司令”部任总司令,“总政治作战部”第一副主任王升荣任主任。台湾“警卫总司令部”司令尹俊被免职,遗缺由汪敬煦接任。
在整肃了军队之后,蒋经国又转向国民党内,先解除了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副秘书长秦孝仪的职。
秦孝仪有两个罪名:一是由他所写的蒋介石遗嘱,最后竟带上一句“秦孝仪受命承记”,一并发到军队、学校、电视、电台去宣读,使人感到十分别扭。秦孝仪的名字怎么能和“总统”的遗嘱连在一起呢?似乎也成了遗嘱的一部分?
二是秦孝仪大肆卖弄学问,指定各宣传媒体把蒋介石的遗体一律写成“遗蜕”。
“遗蜕”一词起于道家,道士在他们成仙之时,灵魂出窍,到天上成为仙人,留下的躯壳,就像蝉、蛇脱下的皮。而蒋介石是位虔诚的基督教徒,竟拿道家的典故来比喻,已经是不伦不类,更何况“蜕”是一种空壳废弃物,拿“蜕”来比喻总统的遗体,更是有不恭之嫌。
两个莫大的罪名,使这位曾任蒋介石中文秘书,多年掌管文化宣传的最高领导人物,在“总统”治丧期间,成了蒋经国稳定局势的牺牲品。
蒋介石在遗书中有“实践三民主义,光复大陆国土,复兴民族文化,坚守民主阵容”的四句话,这就是今日台湾当局的坚持的准则。
蒋介石生前希望葬在南京中山陵侧,因此台湾当局将其灵枢暂居桃园县大溪镇慈湖,以待将来运回大陆实现蒋之遗愿。
陈立夫作为国民党元老,并以“总统府资政”和“中央评议委员”的身份,参加了蒋介石的丧葬仪式。在整个台湾岛陷入一片哀痛心如潮的气氛中,陈立夫也表现出了极大的悲痛与哀伤。他走到蒋介石遗体前,默默地肃立,泪如雨注,心如刀割,欲说无话,欲罢不能。他向蒋介石遗体鞠躬时,背弯到不能弯的程度,而且动作极为缓慢,仿佛怕惊了“沉睡”中的“总裁”。
陈立夫握住宋美龄的手,泣不成声地说:“夫人,你要保重啊。千万要节哀。”
宋美龄泪雨婆娑,双唇蠕动,半晌只说了一句:“谢谢!谢谢。”
陈立夫又握住蒋经国的手:“总裁谢世,我党就仰仗你了,你也要节哀啊。”
蒋经国此时表现得十分冷静,他说:“您放心吧。”
陈立夫参加完蒋介石的丧葬之后,一连几天都在哀痛中不能自拔,虽然对蒋介石他也曾怨过恨过,但在此时此刻,他念得更多的却是蒋多年来对自己的栽培,没有蒋介石让他来“开采革命之矿”,他也不会活跃政坛若干年,更不会建立辉煌的业绩。
陈立夫感到,自己的这种无限悲哀,也有条件反射之感,即流泪眼观流泪眼,断肠人送断肠人,与此同时,他想起了自己过世的哥哥和父亲,这样,使他陷入哀痛之中不能自拔,直到数日后才作罢。
蒋介石的丧葬之后,国民党的权力之争仍在激烈的进行之中,陈立夫知道自己的官衔都是虚设的,所以有些高级机密也未曾掌握,即便是轮到自己发表意见时,也只是举举手,走走过场,无任何实际意义。
但作为一个国民党的老政治家,他却以政治家的敏锐冷静地观察着时局的动态。
4月6日,严家淦依“宪法”的规定,宣誓继任“总统”。当时,曾有人担心民国五、六年间的“府院之争”会重演,严家淦将扮演70年代的黎元洪。
但事实证明,蒋介石确有“知人之明”,他生前选定为儿子当“滑轮”的严家淦严守本分,甘心充当“橡皮图章”的角色,对蒋经国惟有提供帮助而没有制造一点麻烦。
4月28日,国民党第十届中央委员会临时全体会议通过,修改《中央组织条例》,保留党员中“总裁”一章。把“总裁’,称号永远留给蒋介石;另在“中央委员会”中设主席一人,并为“中央常务委员会”主席,总揽“全党党务”。
在“中常会”上,由严家淦提名,蒋经国为国民党中央主席,而且以起立方式表决。
此时,特务环立会场,气氛十分压抑,“中常委们”谁敢不起立。
于是,蒋经国以满票当选为国民党主席。
这时,对于蒋经国而言,惟一碍手碍脚的只有“母后”之尊的宋美龄了。
虽然,国民党元老重臣们都一致拥戴蒋经国,但“夫人”若有不同意见,这些人更乐意听从,因为宋美龄毕竟是蒋介石的遗霜,且在国民党内也有一定的影响,谁也不敢等闲视之。
蒋经国虽然贵为“主席”,但每有重大决策出台,如果不同宋美龄商量,在情面上总显得说不过去,而先与宋美龄商量,她同意倒好办,若不同意便使蒋经国为难。
这段时间使蒋经国感到很尴尬,好在这种尴尬局面拖得时间并不长。
9月17日,即蒋介石死后的第165天,宋美龄以治病为由,离台赴美。
宋美龄离台的内幕,外人不得而知。
亲蒋的刊物认为这是“夫人深明大义”,有意回避,以便“经儿”放手大干;或认为这是宋美龄悼亡心切,悲不自抑,不愿在老地方触景伤情,换个环境以便保养身体。
但有人猜测,这是蒋经国的亲信向宋美龄施加压力,有些国民党元老向宋美龄提建议,请她离台。
尽管说法不一,宋美龄毕竟是走了。
临行前,宋美龄发表了一篇书面讲话。
“近数年来,余选遭家人丧故,先是姊夫庸之见去世,子安弟、子文只相继谢逝,前年蔼龄大姊在美病驾,其时,总统方感不适,致迟迟不行,赶往则姊已弥留,无从诀别。手足之情,无可补赎,遗憾良深,国难家忧,接踵而至。
“二年前,余亦积渐染病,但不逞自顾,盖因总统身体违和,医护唯恐稍有怠忽,衷心时刻不宁,总统一身系国家安危,三民主义之瘠替,中华民国之前途,全担在其一人肩上,余日夜侍疾,祷望总统恢复健康,掌理大事,能多一年领导国家,国家即多一年扎实根基,如是已近3年,不意终于合我而去,而余时身在长期强撑坚忍,勉抑悲痛之余,乃今顿感身心俱乏,憬觉明已罹落,亟需医理。
“莫偕无道行,耻于群小立,避彼轻慢徒,不屑与同席。”
由上宋美龄所言,尤其是最后的一首“圣咏”诗,透露出她是受到蒋经国的排挤之后含恨而走,治病只是借口而已。
宋美龄赴美时,蒋经国及其他要员前往机场送行。
宋美龄离台后,除1976年回台参加了蒋介石的周年祭以外,一直住在美国,不肯回台。
像蒋经国就任“总统”,国民党“双十节”的70大庆,国民党的“十一大”、“十二大”等重大活动。蒋经国都曾请宋美龄回台捧场,均被她婉拒。
宋美龄在美国的侍从,都是由蒋纬国挑选的。
蒋纬国在哥哥“继位”之后,仍倍受冷落。
蒋经国撰写《守父灵一月记》,提及他的夫人、儿子、女儿、媳妇、女婿、孙男、孙女等处甚多,却只字不提蒋纬国。似乎蒋纬国根本就没在场守灵,或者蒋纬国根本就不是蒋家的人。
只有宋美龄在场的时候,人们在看到了“经儿”、“纬儿”一左一右,共同搀扶“母后”的“全家福”镜头。
对于宋美龄离台赴美,陈立夫也是颇有感触的。
陈立夫听到宋美龄决定赴美的消息后,曾前往蒋介石宫邸去看望夫人,然而,他在客厅里等候了许久,却不见夫人的面,当时他不知夫人是有要事在身无暇接待,还是故意回避,抑或有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