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上躺了半天，李书也没睡着。
来到顾家之后大多数时候他都死皮赖脸地睡顾林屋，现在突然回到了自己的床上，他竟然操蛋的择席了。
脑袋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顾林白天突然摸他那一下，一会是顾林晚上帮他揉脚腕的表情，过电影儿似的来回转着，但在他脑子里最清晰的就是顾林那句话——要不要哥哥下课去厕所帮你口出来？
“操。”李书暗骂一声，春天不还远着呢吗！那他为什么一天之内可以发情两次！
明明已经有了反应，李书还抽空在心里松了口气，幸亏没睡顾林那，不然正主儿就在身边，他指不定得干出点儿什么来。
眼睛快把天花板瞪穿了，火也没消下去。
咽了咽口水，手忍不住探向那个万恶之源，刚摸了一下就爽得浑身一哆嗦，猛烈的欲望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一阵阵的快感直直地窜上大脑，呼吸逐渐急促，让李书忍不住继续。
“嗯...顾、顾林...”
李书对月亮发誓他不是故意在脑子里想顾林的，但当欲望达到顶峰时他的脑海里全是顾林，他甚至在幻想是顾林的手在碰他，是顾林在抚慰他...
“操...”
李书大口喘着气，双眼无神地看着床边。
他不是什么纯情学生乖乖仔，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欲望上来了都会很无所谓地自己解决一下，但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刺激的感觉，以前他都是想着大胸妹子，现在，现在他竟然满脑子都是顾林，顾林啊！
操操操！！！
什么时候开始跑偏的，他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一直以为他对顾林的所有依赖，所有感情都是因为顾林是他从小到大最好的兄弟，没想到，没想到他还是太天真了。
他竟然，喜欢上了顾林？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但要不是喜欢，他能随便对一个同性硬起来么，能想着一个同性射出来么...
李书脑海里情不自禁地出现了四个字——日久生情。
又或许，他本来就是男女通吃，只是因为和顾林相处的时间最长，对方还是条件那么过硬的人，所以才会动心。
他记得以前他和顾林偷偷在电脑上搜小电影儿看，不小心点进去一个网站，全是男人和男人的。
顾林当时恶心得不行，但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当时的感觉——
没感觉。
对，他没感觉，不觉得恶心，不觉得不正常，什么都不觉得。
没感觉就等同于能接受，他学渣的脑子里只能总结出这么一个等式，如果对象不是顾林，他或许还可以找顾学霸给他分析一下这等式对不对。
他男女通吃，李书还算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以前没喜欢过女的，也没喜欢过男的，导致他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但是，他喜欢的人是顾林，他无法接受，不管顾林怎么想，他自己都接受不了。
李书不介意自己成为一个同性恋，因为他从来不是那种在乎所谓世俗眼光的人，家庭的阻碍他也基本没有，就算他死外边儿他那对奇葩爹妈想必也只会一脸平静地把他埋了。
但他介意对象是顾林，他做不到成为顾姨姨夫失望的原因，这两个人，对他来说就像是真正的父母一样，他做不到亲手毁了顾姨姨夫的信任与期望，更做不到亲手毁了这个幸福的家。
想到这，李书忍不住自嘲地一笑，说的好像他能接受顾林就肯定能接受似的。
顾林有多直他不是最清楚的，要是被他知道了，李书不敢想，顾林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但有一点他能肯定，那就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再也回不去了。
他做不到亲手葬送他和顾林十几年的兄弟情分，这可是他当初打也不走骂也不走做小舔狗换来的。
李书起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衣柜里抽出一条新内裤，轻轻推开门去卫生间把自己收拾妥当了。
一天之内收拾了两遍，他突然想起顾林给他讲题的时候说过的“你要是哪道题不熟悉就多做几遍”，约等于他要是还没习惯就多射几遍...
不过现在他一想到顾林心里就控制不住的难受，他的初恋就这么被扼杀在了摇篮里，一丁点儿出头的希望都没有了。
李书第一次知道，对于男人来说，意识到喜欢上一个同性是这么简单，你只需要在脑子里想着他，看你能不能硬起来射出去就行了。
就像摔笔写选择题一样，为了降低错误率，李书还试着对手机上搜的明星图片想了一会儿，结果盯了半天，眼睛生疼还是没什么想法。
李书用自己简单的大脑确定了他喜欢顾林的事实。
这个让他整个人都无力的事实。
重新躺回到床上，李书的头脑莫名地清晰了起来，许是把杂念都射出去了，现在整个人都灵光了。
想他和顾林五岁就浪漫地相遇在幼儿园，到现在十多年了，这十多年是怎么过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没有顾林，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像其他问题家庭的孩子那样，就那么彻底堕落了。
他以前的家，隔壁的夫妻和他家有得一拼，不过效率比他爸他妈快多了，孩子十四的时候就离婚了。
李书记得清清楚楚，他和那个男生是同班同学，他爸妈离婚后那个男生就跟疯了似的变本加厉地惹祸，最后因为一点小口角用刀捅伤了班里的一个小姑娘，听说刺穿了肾，流了好多血。
那一大滩血看得李书直害怕，他不晕血，但他还是害怕，因为从那个男生身上，他仿佛看到了以后的自己。
顾林看出他的不对，放学就带着他回了顾家，他趴在顾林怀里哭了很久，一直问“林哥我会不会也变成他那样”。顾林搂着他，安慰他，一遍又一遍地说“你不会，你有我呢。”
顾林就像他活着的方向，有顾林在他就知道该往哪儿走，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因为他知道，还有人在乎他的一举一动，还有人不希望他变成另一个样子。
可现在，他不自觉地喜欢上了顾林，强烈的不知所措过后，李书现在已经冷静了。
他一定不能让顾林知道，他可以忍受一直看着顾林的背影，甚至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但他无法忍受顾林厌恶的眼神，无法忍受被彻底逐出顾林的世界。
李书想：反正他还小，他才刚成年，这个年龄的感情，来得快去得更快，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就又会喜欢上哪个大胸妹子或者甜软小奶狗了。
啧了一声，李书放弃了甜软小奶狗，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李书不想让顾林知道他的性取向。
就这样吧，轻轻叹了口气，反正目前顾林还是和他最近，谁也赶不上自己，所以他可以在心里悄悄地认为现在顾林心里是最喜欢他的。
你真是难得的聪明，李先生。
第二天一早，在顾林还没起床的时候李书就收拾好去了银行。
他还需要冷静大概一个上午，毕竟昨天一个晚上就想通了那么多事，他发育得不是那么完全的大脑一时还消化不了。
他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藏好自己的心思别让顾林发现，甚至是不能让他有一点怀疑。
顾林有多敏感他清楚，这让他有点担心自己蹩脚的演技。
他是不是应该尽快把“移情别恋”提上日程？
“请在这里签字。”银行工作人员示意呆愣着的李书签字。
“啊”了一声，李书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设密码的时候想也没想就弄成了他和顾林的生日，当然，他打乱了顺序。
顾林的月他的日加上他的月顾林的日。
顾林的生日是11月2号，李书生日是5月22号，虽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李书还是老嘲笑顾林是对二。
他俩可真够二的啊，李书在心里感叹一声。
“先生，您的卡，请拿好。”
“好，谢谢。”
李书拿着手里的卡，看了看转身坐在了银行大厅的座位上。
拿手机随手把银行卡号拍了下来，群发选择了他爸他妈，附字“卡换了，往这张卡上打钱吧。”
发完短信他就这么看着前面发呆，什么都不想，就这么呆着，挺放松的一件事儿，现在他却觉得累得慌，心累。
呆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收到任何一个人的回信，像往常一样的冷漠，却让此时的李书烦躁了起来。
“也不他妈的怕是骗子！”李书骂了一句，起身出了银行。
周六的南街还是很繁华热闹的，卖水果的小摊遍地都是，机动性强的摊子，在违规地方和时间赛跑与城管斗争地卖着，不强的就只能老老实实地交钱租个固定的地方卖了。
他以前还老是和顾林说，如果考不上大学就过来摆个摊儿，他这腿脚城管肯定追不上。
李书的脚步顿了顿，这个地方，到处都是他和顾林在一起的记忆，无论看向哪都是他们两个的影子，甚至鲜少有他一个人的。他以前从未想过这些，如今却只需要随便一个小场景，就能让他回忆起无数的有关顾林的记忆。
摇了摇头，李书试图甩掉这些，或者是把它们甩到他空荡荡的大脑的角落里落灰去。
深吸口气，李书不去想这些，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街上已经随处可见手里拿着一摞传单的大爷大妈了，见到你就跟见到亲人一样拉过手就往手里塞一张。
一般遇到这种发传单的，李书都会主动去要一张，毕竟挺大岁数了还在外挣钱，不容易。
今天也不例外，他上前主动从大妈手里拿了一张，大妈笑的满脸皱纹，直夸他是好孩子，以后肯定能上个好大学当个大官儿。
李书笑了一下，好孩子？一个喜欢自己哥们儿的好孩子？
那句笑话怎么说来着？
我当你是兄弟，你却想上我？
靠，李书没忍住乐了，他要是动真格的，肯定压不住顾林啊，他不会被顾林给压了吧，太惨烈了真的是。
所以那句话应该改成“我当你是兄弟，你却想让我上？”。
李书没忍住又是一通乐，旁边卖水果的大爷眼神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李书知道他这是被大爷误当成谁家跑出来的精神病了，但他就是忍不住，想笑，特别想，控制不住的那种。
笑哭了是很正常的吧，李书抹了把眼睛，湿湿的。
他这是笑哭的，现在谁都能看出来了吧，他笑哭了，和顾林没关系。
又笑又哭地折腾了半天，李书终于停下了，深吸了口气的时候神经自然反应导致他抽抽了一下，看起来跟让人那啥了似的，没出息。
抬头看见大爷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挪一下摊位了，很明显大爷是个文化人儿，知道疯子杀人不犯法。
李书正了正表情，一本正经地走到大爷的摊儿前，友好地问大爷：“大爷你这西瓜怎么卖的啊？”
大爷一脸防备，不知道他唱的哪出儿，但还是实诚地回了一句：“一块。”
“现在西瓜又便宜了啊大爷。”李书说着轻轻地挨个敲了敲，其实他什么也敲不出来，但这可能是每个买家的必备装逼技能，就好像能镇住卖家，让他们相信自己是个懂行的，不敢卖自己坏的水果。
大爷看他说话也挺正常，还掏出钱包准备买东西，就也顺着唠了两句：“是啊，这过两天还得便宜，瓜太多了，价钱不行啊。”
李书懵逼地敲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个看起来不大不小甚是顺眼的瓜：“大爷，这个给我称一下，我就要这个瓜了。”
“好嘞。”大爷拿起西瓜开始称。
“八块。”大爷把装好的西瓜递给李书，“小伙子拿好喽。”
李书伸手接过：“哎，谢谢大爷啊。”
大爷摆摆手：“谢什么，这人呐，要活好几十年呢，有什么事儿都会过去，还是得想开点儿啊。”
李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爷是在劝他，可能是看他刚才又哭又笑以为他有什么想不开的呢。心里因为陌生人的善意而暖暖的，果然是好言一句三冬暖啊。
李书冲大爷笑笑，又说了一句：“谢谢大爷。”
因为大爷的话李书觉得心情亮堂了不少，拎着的大西瓜也觉得不那么沉了，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十点呢。
干点什么呢？
不想回去，至少暂时不想回去。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把自己的感情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起来，更没想好在明白自己对顾林的感情后，正确面对顾林的方式。
肚子适时叫了两声，李书这才想起来早上出去的急，现在还没吃饭呢。
顾林上次请他吃的羊排挺好吃的，那个服务员也挺好看的，当时她还拒绝了自己风情万种的媚眼，是个有脾气的小妞，他得喜欢。
没有犹豫，李书叫了辆出租车后直奔羊排店，到地方后还心情不错地多给了司机五块钱，然后就这么拎着个大西瓜怪模怪样地进去了。
亲眼看了菜单后，李书确实理解了顾林说的“在我一年请你吃一次的承受范围之内”，要是在往常他别说进，就是连看都不带多看一眼店门的。
但今天不一样，他脆弱的心灵急需美食的拯救，给他营养和力量回去面对顾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