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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者尔 当前章节:147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56

可是,暂时又是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  握愚:你为什么要来听课呀?

可温:为了遇见你啊!(捏耳朵)

☆、不速客

吴予知和田念对于吴握愚的所作所为只是问了原因,便没有说什么。家人对于吴握愚,向来是有条件的放养的。

吴耕斯把吴握愚叫到书房,给了她新书的手稿和电子版。

“爷爷是想再校对一下?”

“嗯,现在的学生做事情不够仔细,憨憨还是帮我再看看。”

“您做事情就足够仔细了,学生们当然没办法再仔细了。”

“老了,有时候,心有余而力不足,学问呐还得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做,可是啊,这些年学生桃李遍天下,可真可以做学问的没有几个。”

“爷爷,孔夫子弟子三千,贤人才七十二,您是不是太贪心了呢?”

“哈哈,不是老头子太贪心,是怕做不好学问,问心有愧。” 吴握愚没再说什么,只是问了什么时候交稿,就赶去上课了。

中午吴握愚在食堂吃了饭,正在湖边的长椅上晒太阳,就接到了张卿小的电话。张卿小是吴握愚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比吴握愚大六岁,J大美术系教油画,师从程素,而吴握愚从小就在程素家里学画画,自然而然的就认识。

张卿小来自东北的小镇,刀画画的有模有样,可是刀画终究是民间艺术,属于野路子,上了大学之后,张卿小改学油画,就是偶尔去外面教教刀画,卖卖画,传承一下民间艺术。张卿小刚从外面写生回来,约吴握愚带着鹿清浅一起去吃晚饭。

吴握愚表示她要去医院,可能得晚一点。张卿小二话不说,表示可以护送吴老师到医院。吴握愚当然十分乐意。

可是两个人相见的时间却因为张卿小迷路而耽搁了。吴握愚坐上张画家的车时,看看时间,赶到医院大概是下班的那个点。

“万一……人家下班晚呢!嘶!疼。”张卿小得了口腔溃疡,疼的厉害,边开车边说。

“那我们就去看看吧!真不知道你怎么跟着导航还能丢”

吴握愚系上安全带,拿出ipad,戴上眼镜开始看吴耕斯的书稿。

“你把头发剪成这样,你们家没地震啊?”

“风平浪静,倒是杨书记脸上颜色很好看。”

“嘿,别说,你这样还挺帅的。我们吴老师可真是进可攻,退可受啊!追你的小朋友有没有又多了一点点。”

“嘴疼还挡不住你说话,开你的车。你怎么写生这么快就回来了?”

张卿小不说话。 “你……“吴老师你这个人不仅没有礼貌而且出尔反尔。”

“好啦……卿小姐姐,您怎么这次这么快就回来了?”

“开学都两周了,不回来你给我上课啊?” 吴握愚被噎的哑口无言。

今天路况说不上一路畅通,也不算是豪堵,张卿小紧赶慢赶总算在医院下班之前到了医院。仅仅是下班前的五分钟。两个人决定上去碰碰运气。医院里的人都急着离开医院,两个人逆向而行,来到周大夫的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男人说话的声音。

“可温,你就和我回家吧,她都和那个男的结婚两年了!孩子都会走了。你何必呢?”

“不回。”只听周大夫轻飘飘的一句。

这信息量有点大,吴握愚扶了扶眼镜腿。他?她?都和那个男的?结婚?孩子?

“握愚,你这个主治医生是个les啊?”张卿小低着声音在吴握愚耳边说,吴握愚不置可否。

“可温,跟我回家吧?”

“不回。我要下班了,你想在这待一会儿的话记得走时帮我把门关上。” 那这个男人是谁?周可温的丈夫?没想到看上去温良恭俭让的周大夫,还有这么一出同夫伦理剧呢!

周可温的突然开门把门内门外的人都吓了一跳。要不是吴握愚身上还穿着昨晚的那件粉色小格子衬衫,周可温真的认不出来这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人是吴握愚。文气十足的样子很养眼。倒是周大夫先定下神来。 “我有病人,你还是先走吧!”

屋内的男人浓眉大眼,180左右的样子,绝对算得上是相貌堂堂,他看了看吴握愚和张卿小,不甘心的哼了一声,话也没说就走出屋子,走下楼梯,消失在夕阳残存的光里。

“对不起,我来晚了。”

“是不早,隔壁的按摩医生都下班了。”

“那就不耽误你下班了,周大夫再见!”吴握愚勉强牵了牵嘴角,心中有些懊恼,转身准备离开。

“来都来了,还是先进来吧!我给你看看,这两天可是有雨的,疼的可是吴老师你。”

周可温没什么语气,转身放下包,走到衣架前换上白大褂。张卿小某一瞬间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不像是医患,而像是……情侣,还是闹别扭的情侣。吴握愚你什么时候在外面有狗了?还是一只看上去温柔漂亮的狗?

张卿小拉着吴握愚,“走啦……人家大夫都愿意给你看,多好的大夫啊!长得好看心也好!”

吴握愚回身看了看周可温,天知道一向没什么感情波澜的吴老师刚刚是怎么了。

“走吧,去隔壁。他们从来不锁门。”周可温领着两个人到了隔壁的按摩诊室,“请把外套脱了,内衣扣子和腰带解开。趴在床上”周大夫不知从哪里找出医用口罩,戴在脸上,在水池边洗手消毒。

吴握愚依言照做,周可温看到坐在旁边呲牙裂嘴的张卿小。

“怎么?口腔溃疡?”

“嗯嗯嗯!”

“我看一下。”张卿小配合地张开嘴,“介意我给你扎两针吗?立竿见影。”

张卿小和吴握愚两两相望,“嗯!”受着疼痛煎熬的张卿小决定相信这位漂亮的周大夫。

“稍等。”两个人目送着周大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等两个人多做交流,周大夫拿着针瓶回来了。

“放松,不疼的。” 吴握愚只见周可温拿着针灸针在张卿小的脸上找了两个穴位扎了下去。周可温面无表情,张卿小多云转晴。周大夫下了针,消毒之后又放进针瓶。

“还疼吗?”

“不疼了!刚刚感觉有一股热气从脸上穿过!周大夫您真厉害!”

“谢谢夸奖。”周可温眼神回到吴握愚这里,“趴好。” 吴握愚乖乖趴好,感觉周可温的手在自己的脊柱上摸。“吴老师要是疼的话就忍着点。”

这是什么话?凭什么刚刚告诉张卿小就是“不疼的。”到了自己这里就成了“忍着点”。

“我要给你做骨骼复位。”

“嗯。”

“吴老师怎么把头发剪了?”吴握愚感觉到周可温的手摸着自己的颈椎,在剃短的发之间轻按。

“谁知道吴老师为谁断的青丝啊!”张卿小在旁边说到。吴握愚觉得脸在烧,这个臭小小偏要我难堪!

“吴老师还是个性情中人。才28岁就把骨骼弄的这样糟。”

“是啊,我们憨憨也到了该相亲的年纪。”张卿小又在旁边说到。

吴握愚明显感到周可温在自己背上的动作一滞。吴握愚挣扎地抬起头,“周大夫你刚刚就不应该扎她那两针。”吴握愚看到张卿小幸灾乐祸的脸,又明知自己是活该——张卿小28岁的时候,吴握愚总是说“呦,卿小姐姐到了相亲的年纪。”

“趴好,要不然按错了还得重新来。”吴握愚悻悻然。

四十分钟之后,周大夫结束了工作。吴握愚从床上坐起来,“你还挺能忍的,一声没吭。”周大夫一边做扫尾工作一边讲。吴握愚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穿鞋。

“周大夫,费用怎么算?”张卿小问。

“当作昨天吴老师把位置让给我的答谢。”

“这……不好吧……”吴握愚挠挠头,

“那也没法算,我只收看诊的费用,按摩和针灸都不在我的业务范围之内,我要是收钱就是违反医院规定,要受处分的。”

“那周大夫一起吃个饭?”张卿小问 。

“医生不能接受患者的吃请。行了,天色也不早了,赶紧回吧,我也要下班了。”

“那周大夫,这周什么时候有时间去修车?”

修车?张卿小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个人。

“周五下午可以吗?我只有周五下午可以请假。”

“没问题,到时候来接你。”

“放心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倒不是这个意思。那我们先告辞了。麻烦周大夫了。”

“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双方告别,周可温回到办公室换衣服,看着桌上的史努比笔筒,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说好了一起走,你怎么就不要我了呢?” 眼泪盈满眼眶。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握愚:我当时以为你结婚了呢!

可温:你以为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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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

吴握愚和张卿小上了车,张卿小边倒车出停车场,边问“憨憨,你是不是外边有狗了?”

吴握愚被问的莫名其妙,皱着眉看张卿小。

“哎呀,你跟姐姐我装什么无辜,你和周可温是什么关系?”

“医患关系。”吴握愚被问的一愣,某一瞬间还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跟周可温有些其他关系。吴握愚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了一跳。

“切,没意思。你就是煮熟的鸭子嘴硬。”

“也比你口腔溃疡来的好。” 车程三十分钟,两个人到了和鹿清浅约的小店,鹿清浅已经在位置上坐着了,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鹿清浅看到吴握愚一脸吃惊,“你剪头发了哦!”

“怎么样?我们憨憨是不是进可攻,退可受?”张卿小抢先说话。

吴握愚白了张卿小一眼,“清浅你别听她胡说。”

鹿清浅笑笑,“憨憨你的腰还疼吗?”

“好多了,刚刚去做了个复位?医生的力气好大。”不知道她的手臂有没有痛,吴握愚想。

“那你要注意哦!”

“清浅今天看起来怎么没精神?”张卿小摸了摸鹿清浅的发梢。

“同学的事情很棘手,家里人反应很激烈。”

“他情况还好吗?”吴握愚问到。

“比较稳定。”

三个人陷入突如其来的沉默。

“不是所有人都像吴教授和田总一样宽容,也不会像吴先生和李医生一样溺爱。”吴握愚想着。

服务员陆续端上菜,“吃饭吧,口腔溃疡搞的我好几顿都吃不好了。”

“好可怜哦。”鹿清浅一边为两个人倒水一边说。

“还是周大夫医术高明,长得也漂亮。”

“周大夫?”

“就是憨憨的主治医生啊,周可温。给你看照片。”张卿小拿出手机,解锁,递给鹿清浅。

“你还偷拍?”吴握愚问。

“谁偷拍了,就是她办公室门口的那张证件照。”

“很漂亮啊!”鹿清浅看了照片,看着吴握愚说。

“你说是不是和憨憨贼配?”

“张卿小你贼烦人!她和我就是医患关系。”吴握愚忙着澄清。

“哈哈哈,东北话学的不错!现在可以是医患关系,未来关系就可以再进一步嘛?你对人家没心思,你车被她刮坏了你还不急着索赔,你还把座位让给人家,什么座位啊?”

“而且,你刚刚提到她的时候,你说的是'她和你'哦!在心里就把对方的地位放在前面了吧?”可爱温柔的鹿老师在一边补刀。可是,吴握愚真的动心思了吗?吴握愚不知道。

“憨憨,你不都放下了吗?”张卿小大快朵颐也堵不住嘴。

作者有话要说:  者尔:有存稿和有存款一样底气十足

☆、少年事

屋里的暖气开的足,吴握愚面朝里luo着身子侧卧在床上,腰间搭着毯子,身上覆着薄薄的汗。闭着眼睛调整呼吸,方才的颤抖和难以名状的感觉还在心口。脑子里忽然晃过周可温的样子,吴握愚忽地睁开眼睛,掀开毯子,下床走进浴室。

吴握愚将身子浸在温水里,全身的乏累荡然无存。

“憨憨你不是放下了吗?”张卿小的话又浮现在脑海。

17岁遇见,18岁爱上,21岁认清,23岁彻底放弃。从此心中再无波澜,心里空空荡荡。或许你在吴握愚的心里喊一声,还会有无限的回响。如果没有放下,那为何可以对她和路人一样?如果已经放下,那为何这些年心中毫无波澜?

吴握愚觉得自己是要孤独终老的。一是关于爱情和婚姻从来都不在吴握愚的人生规划之中,情窦初开的年纪,别的女生都在去讨论要什么时候结婚,心仪的结婚对象是什么样子的时候,吴握愚奇怪别人竟然会有这种想法。当吴教授的得意门生大胆向她表白的时候,吴握愚不知道在哪里学会的托词“我只把你当哥哥。” 二是吴握愚始终觉得在这个不宽容的社会,自己去爱一个女生,千夫所指她不怕,但是她怕千夫指向她的家人。吴先生李医生一生清誉,吴教授田总半世磊落,不能因为自己而毁于一旦。长辈的成就纵然会让后辈获得令人艳羡的生活,但这也如一顶皇冠,上面的珠宝,脏一点儿都不行。家人对她宽容到纵容,可是,何以为报?

年少她向家人坦白的时候,轻飘飘的一句,“我喜欢女生。”吴先生吴教授倒吸口气,然后吴先生一声不吭地走回书房,面上没什么表情。吴教授直言“荒唐!荒唐!”

家里的另两个女人倒是淡定,田念先安抚了丈夫,然后又牵着女儿的手回了房间。

“握愚都想好了?”

“妈,我也不想……不想……可是……”吴握愚红了眼眶,眼泪汪汪地看着田念。

“可是情感是不归人控制的是不是?”田念抽出纸巾为吴握愚擦泪。

“握愚是喜欢上哪个小姑娘了吗?” 吴握愚摇摇头。

“那是小姐姐?” 吴握愚又摇头。

田念笑了,“憨憨,妈妈理解你,你知道你出生的时候,你爸爸和我一边欢喜一边忧虑,这个世界对女孩子是不公平的,我们只能努力去保护你。你爸爸发誓要进120分的力气去保护你,怕你被男孩子骗,他们男人最知道男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了,怕你在社会上受委屈。这下好了,以后握愚不但不能跟别人跑了,还可以领别的姑娘回来呢!”

母女俩怎么结束谈话的吴握愚已经记不清了。妈妈怎么说服爸爸,奶奶怎么安慰爷爷的吴握愚也不知道,只是第二天一家人如往常一样,一家人对吴握愚的态度也如往常一样。

可是,现在吴握愚的心又动了吗?吴握愚觉得自己找不到一个心动的理由。周可温几岁?成没成家?有没有恋人?那天的男人是她的谁?她为什么要来J大听课?吴握愚一无所知。难道真的是爱慕那年轻的容颜?还是太久没有谈恋爱?吴握愚从浴缸里出来,拿浴巾将自己围起来,发现小铲子趴在浴室门口等她,吴握愚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头。小铲子舒服地呼噜。

“小铲子,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小铲子轻轻地“喵”了一声,站起来抻了个懒腰,头也没回朝猫窝走去,在不错身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了下来。

吴握愚苦笑,猫都在秀恩爱。

☆、不许去

星期五。

吴握愚上完课,拉上张画家一起去找周可温。

张卿小看见吴握愚车子上的刮痕。 “嘿,憨憨。周大夫可够狠的啊?她的车也伤的不轻吧?”

“自行车,你觉得呢?”

张卿小撇撇嘴, “你腰还疼吗?今天有雨啊?”

“还真的有点疼。”

“上车吧,我开车,你坐着去。” 两个人上了车,吴握愚拿出ipad准备校订书稿,可是在背包里翻眼镜怎么都翻不出来。

“小小,我眼镜是不是落你车上了?”

“没有啊,我昨天刚洗的车,没看见你眼镜。”

“又丢了。”

“你丢眼镜的速度真是令人发指啊!”

“握愚也很绝望啊!” 吴握愚耸肩摊手,“一会儿再去配一副吧!”

“遵命,吴老师。” 路上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两个人在医院门口看到了周可温。

周可温穿着白色衬衫,卡其色的裤子,脚上一双黑色高跟鞋,手握着包带四处张望。

“周大夫,上车!”张卿小隔着半摇下的车窗喊道。

周可温上车坐定,脸上有些雨水。坐在副驾的吴老师从手扣里拿出毛巾递给她。

“谢谢。”

“您没有洁癖吧?”

“没有,谢谢!你腰怎么样?”

“还好。”

“咦?握愚?你是不是把眼镜落在周大夫的诊室了?”

“什么?”周可温问。

“握愚的眼镜不见了,她冤枉我,说在我车上,可是我昨天刚刷完车,根本没看见。”

“上次看见吴老师是戴眼镜的。我回去给你看看吧!”

“谢谢。”

“憨憨,我和清浅后天去颐和园。”

“去颐和园做什么?”

“当皇太后。”

周可温没忍住笑了出声。

“周大夫的笑点好奇怪。”吴握愚回头看看周可温。

“抱歉!”

“没事儿。我去拍照,清浅去散心,最近的事儿也够她折腾了。”

“你不许去。”

吴握愚回头看看周可温,脸上云淡风轻。

“刚做完骨骼复位不建议你做剧烈运动。”

“好吧,那我和清浅去了,你在家里歇着吧!周大夫,冒昧问你一句。”

“请问?”

“您……贵庚?”

吴握愚在心里吐槽,张卿小你怎么不问“您高寿呢啊?”

“33岁。”

张卿小朝吴握愚眨眨眼,吴握愚自然明白张卿小想当月老的意愿,瞪了张卿小一眼。

“周大夫年轻有为啊!”

吴握愚干巴巴的挤出一句,让张卿小想吐血,吴握愚你史学世家,文学渊源呢?你史书看了那么多,撩妹的段子一段都没学会啊?亏你还在法兰西待了好几年,憨!笨!愚!傻!

“按部就班吧,五年本科,五年硕博,五年住院医师。哪有吴老师年轻有为,28岁就是讲师了。”

“我们憨憨是真的天才,她在J大的称呼是J大长公主,海淀女王。”

“你怎么也跟着学生一样瞎说。”吴握愚有些报涩。

“我哪有瞎说,我上学的时候,她就在J大,那个时候这个称呼就已经响彻江湖了。”

“怎么讲?”

“你自己说,要不然又说我说谎。”

“生于J大,长于J大,学于J大。”

“现在又教于J大?”周可温补充到。

“是啊。”

“我们憨憨从是个娃娃的时候就在J大上课,先跟着吴耕斯教授又跟着吴予知教授,小学初中都没上,就在J大附中挂了名,参加了高考,上了J大历史系,本硕博读出来,田总就是握愚的妈妈觉得应该给她换换脑子,就又申请去巴黎高等师范学院读哲学博士学位,毕业才回来,双博士哦”

“那还真是天才。”周可温夸奖到。

“读书的时候都是些比我大的,教书的时候都是比我小的。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同龄人是个什么样子。”吴握愚呆呆地目视前方,似乎这句话只是对她自己说的。

“嘿!你们这些文人,酸唧唧的!你的同龄人是什么样子?你肯定会觉得他们幼稚。要不然你看看你身边的人,清浅和我都比你大五六岁,王侃和柯师兄年纪更大,诶?对了,柯师兄要来J大做访问学者,你可得注意哦?”

“我注意什么?”吴握愚反问。

“J大哪个人不知道柯希嘉师兄放心暗许,想做吴教授的乘龙快婿!”

吴握愚撇撇嘴,稍微坐直按了按腰。

“憨憨,你喜不喜欢柯师兄啊?”张卿小笑的狡猾。

“我喜不喜欢柯师兄,你不知道吗?”

“那你不给人家一个痛快话?叫人家空负流年。”

“他都没说请客,我怎么拒绝啊?”

周可温听明白了两个人对话,吴老师还有一个暗恋多年的追求者?张卿小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可温,周可温一愣,张卿小便大笑起来。

“你好好开车啊!”吴握愚对张卿小的所做所为表达了不满。

“好好好……我好好开车,你好好想想。”

☆、舔嘴角

三个人来到汽修店,修车师傅检查了一下车子,说了价格。周可温从包包里拿出卡准备付钱。

“且慢。”

周可温回头诧异的看着吴握愚,双眸微瞪,有些摸不着头脑。

“周大夫没什么异议吗?”

“责任在我,只要吴老师满意就好了。”周可温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温和的笑着。

“握愚若是不满意呢?”可温,温和可人。吴握愚心想。

周可温收起了笑容,难道她要勒索一笔?

“周大夫,我的意思是……刮痕算你,凹陷归我。”

周可温想说些什么,吴握愚伸手制止,接着说“周大夫,一是从车子凹陷程度来看,当时周大夫的手臂伤的也应该不清,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理当赔偿;二是为了答谢那天周大夫医者仁心给我和卿小看病,如何?”

周可温笑了笑,“吴老师真是一笔归一笔。”

吴握愚抬抬眉,“周大夫客气了。”周可温突然觉得吴握愚这个人有些可爱,年纪轻轻的抬头纹倒不少。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吴握愚听不出周可温的语气。

困扰周可温许久的事情就这样解决,周可温心里长舒一口气,幸亏遇上的不是什么难缠的车主。

三个人从汽修店出来,周可温正欲向两个人告别。

“周大夫如何回去?”吴握愚摸摸脑后。

“地铁。”

“马上就是晚高峰了。”

“对呀,可是打车也很堵不是吗?”

“周大夫不如等一会儿,让卿小去拿车子。我们送你回去。”

“就不麻烦你们了吧!”

“不麻烦不麻烦。周大夫你和憨憨先去那边的咖啡馆喝点茶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张卿小边说就边跑走了。

“周医生就别客气了,走吧。”吴握愚双手插兜,还踢着地上的石子。

“好的,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周可温随着吴握愚走上过街天桥,望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辆,觉得一言不发有些尴尬。

“吴老师经常开车上下班吗?” 吴握愚回头,放慢步子,往往底下的车流。

“没有,家离着学校近,经常骑自行车去。那天开车是因为要去机场接我妈妈。”

“你最近要注意腰哦,不要骑太长时间。”周大夫职业病犯了。

“哈?我唯一的运动爱好就是骑自行车,我经常从J大骑到故宫再骑回来。”

“运动的话,你可以试试游泳。” 周大夫给出中肯的建议。

“可是我是旱鸭子。我爷爷游泳倒是厉害,去年J大运动会游泳比赛他在他们年龄段组拿了第一,回家里开心了好一阵子。”

“吴教授精神矍铄,老当益壮,身体是不错。” 两个人说着便来到咖啡馆,咖啡馆是猫咪主题,这可让猫缘很好的吴握愚开心不少。原来趴在柜台上懒洋洋的黑猫竟然跳下来蹭吴握愚的腿。两个人找了位置坐下,吴握愚点了杯酸奶,周可温要了常温的柚子茶。

“吴老师很喜欢猫吗?”

“是啊,祖传。”

“祖传?”周可温轻笑,面上冷冷的吴老师说话竟然如此不着边际,有些小幽默的人很受欢迎。

“是啊,J大里的流浪猫基本都是我奶奶养的。我去年领养了两只猫,心甘情愿的当铲屎官。而它们心安理得的秀恩爱给我看。”

“嗯?”周可温喝了口柚子茶,单音向上表示疑问。吴握愚拿出手机,翻出两只猫的我照片递给周可温。

“你看,它们平时就是这样子。”吴握愚一边控诉着自己被猫欺负的血泪史,一边喝了口酸奶,下咽后还舔了舔嘴边的奶渍。真是个小朋友。周可温心想。

“很可爱的猫咪啊,依吴老师的学问,猫咪应该会有好听的名字吧?”

“吾不错,洛阳铲。”

“哈,好可爱的名字。”

“周大夫喜欢猫吗?”

“还不错,不过在医院就比较忙,没什么时间去照看猫猫狗狗,也就没养了。”

“确实是件麻烦事,但也乐在其中。” 吴握愚又喝了口酸奶,依旧舔了舔嘴边的奶渍。

“周医生在哪里念的书?”

“J大。校友哦!”

“原来如此。你是……北京人吗?”

“不是土著。”

“那你一个人住吗?”话问出口吴握愚觉得有些冒犯,挠挠头,“对不起,有些冒犯。”

“没关系,我是一个人住。”吴握愚将周可温眼底的落寞收到心上。

张卿小适时打来电话,吴握愚喝光酸奶,舔了舔嘴角,便结了账。两个人便离开咖啡馆,那只黑色的猫咪还有些舍不得吴握愚,不断的在吴握愚腿上蹭。

周可温的家在医院附近,三个人在路上也没多做交流,吴握愚为找不到话题而感到懊恼。将周可温送达目的地,周可温道了谢,便下车离开。吴握愚望着周可温离去的背影,似乎想起了什么,打开车门就往外冲。

“嘿,周医生,下周你还来听课吗?”

周可温为吴握愚的举动而摸不到头脑,稍微一愣,

“应该……会去的。”

☆、故人来

吴握愚周末的日子向来过的逍遥,躲在自己的小窝里读些书,写写字,撸撸猫,准备下周上课的内容,时间也就过去了。

不想周六上午吴握愚接到吴予知的电话,让吴握愚晚上回家吃饭,柯希嘉师兄来访。吴握愚明白躲不掉,但没想到见面却来的这么快。午睡之后便收拾妥当,去了吴予知和田念的住处。

吴予知和田念的家安在寸土寸金的朝阳区,为的是田总上班方便。吴握愚倒是很少回来,若是要一家人聚会地点自然选在爷爷奶奶家。还记得前两年吴握愚刚刚从巴黎回来的时候,想起有套书还在爸爸这,没和爸妈打招呼便回来了,开了门,吴握愚大惊。爸妈正在沙发上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

被撞破好事的两个人一时还不知道如何面对女儿,只听吴握愚说“你们继续,我还是先回去了。”

又听到吴握愚轻声嘟囔“这么多年我怎么就没多个弟弟妹妹什么的。”这件事情当然就在一家人的装傻充愣之中过去。

吴握愚来到爸妈家的时候柯师兄已经在和爸爸喝茶了。柯希嘉是吴予知的得意弟子,现在在南方某著名大学中文系任职,这次到J大来做一个学期的访问学者。柯希嘉一米八几的个子,五官有棱有角,当年在J大的时候还有女生倒追。当28岁的柯希嘉遇上了18岁的吴握愚,一向倾心于学术的柯大才子的心里就长了草。爱一个人,眼里是藏不住的。何况在女生诸多的中文系,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么多女生多少台戏?柯希嘉喜欢吴握愚的事情很快就成了公开的秘密。吴握愚到现在也不知道爸爸妈妈对这段单恋是什么态度。只觉得这次再见,柯师兄老了不少,眼角的皱纹和眼下的眼袋都挡不住,皮肤也黑了不少。

“爸爸我回来了。”吴握愚走到茶几前和爸爸打招呼,又对柯希嘉说“师兄好久不见。”

吴予知只是说了声“怎么穿的这么单薄。”就给吴握愚到了杯茶,示意吴握愚坐下。

“握愚,好久不见。”柯希嘉站起身,脸却红了,双手有些局促地握在一起。

“师兄坐。看样子S大的工作很辛苦,师兄苍老了不少。”

“嗯,手上的课题比较辛苦。熬了不少夜。”柯希嘉看着相比几年之前尚且青涩,而今愈发成熟的吴握愚,尴尬的挠了挠头。

“握愚,你柯师兄这学期在文研院做访问学者,你也应该经常去看看,和他们好好学学。”吴予知喝了口茶。

“知道了,爸爸。师兄是只来做研究?不教课?”吴握愚转头问柯希嘉。

“是。只做研究,会有公开的讲座和学术交流。”柯希嘉抿了口茶。

“不用和那帮小鬼打交道,还是不错的。”

“握愚教了几门课?”

“四门。两门大一,一门大二,一门大三。还兼着大一班级的班主任。”

“那还是很忙的。还有其他课题吗?”

“上个刚刚结束,新的还没有申请。” 吴握愚开始觉得索然无味,盘算着如何结束这段对话。

“你们这些“青椒”啊,一边为了生计,一边为了学问但也要注意身体。昨天我刚刚听说F大有位历史系老师猝死,刚刚42岁。”

“是的,之前在一个会上见过,是个有才之人。”柯希嘉接着说。三个人陷入一阵沉默。

“希嘉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了。”

吴握愚腹诽“爸爸真是哪壶不开单提哪一壶。”

柯希嘉一愣,目光迅速扫了一眼吴握愚,吴握愚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老师说的是。可是没有人愿意跟希嘉。”

“师兄真是说笑了,当年师姐们可是跟着师兄身后跑。”

柯希嘉一愣,旋即就说“可是师姐们也都有了郎君,重要的是希嘉的心不在那里。”

☆、她的事

今年春天的北京有些冷,时不时的冷风突起,让吴握愚不知如何穿衣。幸而吴握愚的老腰在周大夫的回春妙手之下有所好转。想着上周就去按摩了一次,吴握愚趁着周一没课赶紧往医院去。

到了医院,吴握愚便直奔周大夫的诊室。周可温还在为一位老太太诊病,吴握愚只得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拿出背包里的《南史》继续阅读。不知过了多久,周可温将老太太送出来,看到吴握愚坐在一边,黑色外套,牛仔裤加上滑板鞋,脖子上的格子围巾很闪眼,像个学生呢!

“吴老师,到你喽!”周大夫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脸上扬着温和的笑。

“哦。抱歉。”吴握愚随着周可温走进诊室。

“感觉怎么样?”

“有所好转。”

“嗯……腿还麻吗?”

“不了。”

“那就再拿些膏药,只能疼的厉害的时候贴哦,否则会灼伤皮肤的。”

“好。”

“那一会儿有时间按摩吗?”

“有时间。” 打印机的咔哒声响起,周可温拿过药单签上名字,递给吴握愚,

“先跟我来,按摩结束之后直接下楼拿药就好了。” 吴握愚接过药单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周可温的指尖,脸立即红了起来。周可温心里觉得好笑,这个吴老师啊,也太害羞了吧!

周可温领着吴握愚来到按摩室,按摩室里只有两个年轻姑娘,穿着白大褂。 “Hello,小王小李。”

“周大夫好。”

“这位小姐需要按摩,脊柱到腰椎,正骨我已经在上周三做好了。”

“明白了,周大夫做的正骨应该是很不错的。”

周可温交代完事情就走了,吴握愚觉得心里空荡荡的,难道还期待她留下?小王示意吴握愚趴到按摩床上,只听小李说:“周大夫人真不错,医术精湛,长得也漂亮。” “

是啊,就是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和家里闹得很不愉快。可是看周大夫的性格也不像是和家里闹的人啊!”小王接话。

“周大夫……结婚了吗?”吴握愚犹犹豫豫终究是问出了口。

“没有啊,周大夫单身,一个人在医院的宿舍住。”小王接着说,“听与周大夫同期进医院的护士说,周大夫两年前有一阵子状态特别不好,每天都有黑眼圈,有时候眼睛肿的厉害。大概是失恋了吧!在那以后也没见过周大夫谈恋爱。”

医院啊,绝对是八卦生长的地方!吴握愚不禁感慨,可是也得出一个结论:周可温没成家,也没有对象,还可能是个les。向来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的吴握愚竟然对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周可温的事情十分关心。

究竟是太久没有谈恋爱,还是一见倾心。

☆、小幸运

即便是春寒料峭,J大湖边的树也发了新芽。吴握愚吃了晚饭,去教室占了位置,看爷爷上课的时间还早,就来到湖边散散步,她今天会来吗?大概是天气还凉,湖边的人零零散散,偶尔有几个跑步的人,或者是散步的情侣。吴握愚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找个长椅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口琴。理了理思绪,闭着眼,吹起了Under the lion rock。

“没想到吴老师口琴吹的这样好。”一曲完毕,听见声音的吴握愚睁了眼,不知道周可温什么时候坐在了旁边。

“周医生。”

“嗯……想着来湖边溜溜,寻着琴声就来了。没想到是你,还以为是哪个相思泛滥成灾的学生。” 周可温望着天边的落日,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是我师父教我的,我只是有样学样。师父的爱人在香港,两个人长久分离,80年代师父到香港做访问学者,两个人见了最后一面,那天街上放的就是这首Under the lion rock。”

周可温只是笑笑,曲子容易教,相思不易学。

“吴老师今天得了闲?”

“那个……别叫吴老师了,叫的我怪不好意思的。”吴握愚抬手挠挠头发。

“那叫你憨憨?”周大夫得寸进尺。

“哎呀,叫握愚,叫憨憨都成。”

“握……愚……名字真好听。”

“家父是学先秦文学的,家父家母相识于文学社,两个人结婚后就约定以后有了孩子,男孩子叫怀瑾,女孩子叫握瑜,就是屈原的那句“怀瑾握瑜兮,穷不得所示”。”

“那为什么叫憨憨?”周可温向来是个好学生。

“我出生那天家父在苏州虎丘游览,行至憨憨泉觉得没兴致而归,后来得知那个时间就是我出生的时间,所以小名就叫“憨憨” “瑜”也被家母改成“愚”。吴握愚一口气说完,才补了句“周医生名字也很好听。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下午医院开会,结束的早。”

“原来医院也文山会海。”

“是啊。” 两个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你还会吹别的曲子吗?还是只会这一首”

“周医生不要瞧不起人哦!嗯……给你吹《小幸运》好了。”

“哈哈,没想到历史老师还会流行歌曲?”

“难道整天之乎者也的不会很烦人?听好哦。”

周可温望着吴握愚左脸上的酒窝,这个人好奇怪,只会一个酒窝。吴握愚闭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了下来,春风吹的修长的手都有些红了。原来这首妇孺皆知的歌儿竟然也能用口琴演绎。 “你就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啊……可是你还是走了啊……是我风里雨里一直默默守护在原地啊……你真的不回头看一眼吗?他真是你的注定吗?”周可温害怕再也控制不住思绪,便出声打断: “吴老师可有心上人?”

“啊?”吴握愚停了下来,“难道周大夫可以看清自己的心吗?”

周可温万万没想到吴握愚会这样反问。

“走吧,快上课了。”还是吴握愚先打破尴尬。

两个人沿着湖边并排走着,周可温感觉很舒服,而吴握愚却感到有些尴尬,正欲说些什么,抬头便看见了相识的人。

“奶奶,师父。”吴握愚出了声,周可温看见两个精神矍铄,优雅得体的老太太正向她们走来。 “天气冷,怎么还出来了?”

“哎呦我的小憨憨,在这能遇上你。今天邀程老师到家里坐坐,吃了饭,又一起出来蹓跶蹓跶。这位是……同事?”李健和摸摸吴握愚的手肘,程素只是笑着看着吴握愚。

“哦!这位是周可温大夫,就是帮我看病的那位。周大夫,这位是我奶奶李健和,这位是程素老师。”

“您好!李老师,您好,程老师。”

“好,好。谢谢你给憨憨治病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握愚,改天带着卿小和清浅来我这,给你们做好吃的。”程素握着吴握愚的手,“手都冻坏了,刚才那曲子是你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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