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划、指挥战斗的粟裕师长立即带领各部,在白塔埠外围构筑防御工事。
同一天徐州九里山机场争夺战,却险些出漏子。
担负内应的家伙贪酒误事,把时间搞错,提前一个小时就发出信号,结果被敌人识破杀害了。
于是陈光代师长率领115师独立团,由奇袭改为强攻。
九里山机场守备较强,有鬼子一个大队和伪军两个营。由于敌人有备,一直争夺到天黑,展开了白刃战。经过6小时逐尺逐寸的拼杀,残敌才向市区退去。
徐州日军出动留守联队和铁甲车来营救。幸好遇到太岳纵队(386旅)打援部队,用新武器--火箭筒将这股敌人阻截在路上。日军又龟缩回去。
(187)
值得称道的是,空运作业紧密衔接。
早已在纳兰基地整装待发的C-47运输机群,5日当晚,就在两个机场分别降落一个中队。
从此,每天30来个架次,每架3吨多的载货量,能运来80吨枪支弹药和物资,以及150名炮兵、工兵或机场地勤兵。
没几天,苏鲁边区部队的平均装备水平--以火箭筒、迫击炮、和步话机为标志--就超过了当地日伪军。
"鸟枪换炮"是那几天里的流行语。
闻名枣庄、微山湖地区的"飞虎队"--铁道游击队,这次全员换上了冲锋枪、卡宾枪和柯尔特自动手枪,并赋予了深入敌后的新任务。
队员小坡,象是抱着土琵琶一样抱着"波波沙",却一脸不屑的神情:"这下子,谁还稀罕扒火车,去弄鬼子的三八大盖?给俺俺都不要!"
鲁汉给他一个脖儿溜:"你小子喜新厌旧!三八大盖打得准知道不?"
"准?准也是一枪一个眼儿,光透凉气儿不死人!那种破枪杀伤力不够。不信试试?拿这个,俺把他打成筛子。"
短短一周,集结此地的十几个新四军主力团,每团陆续增加了上百挺勃朗宁机关枪、500支冲锋枪、几十门迫击炮、火箭筒以及相应操作手;即使地方部队,每人也得到步枪、上百发子弹和4枚"小菠萝"手榴弹。部队随即开始熟练掌握新武器的紧张练兵运动。
第二轮运输重点是食品。
本来陈毅军长还在为一下子集结几万人,粮食怎么解决而伤脑筋,当年赣南游击时断粮的日子他记忆犹新:
"天将午,饥肠响如鼓。囊中存米清可数,野菜合水煮"啊! ※
※陈毅《赣南游击词》。
过两天看到机舱门打开,一袋袋的美国面粉、猪油、蛋黄酱、巧克力……还有锡林格勒草原的黄羊、马肉,一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听到两个南方同志小声嘀咕:"这么多面粉啊!山东部队是没问题,可要是多来点大米,咱老俵就开心了……"
陈毅瞪眼抓起一只弹夹扔过去,吼道:"大米!鬼子才吃大米!大米你用这个,到鬼子那哈儿,给老子去抢!"
那人一把接过,乐了:"冒得问题呀军长!抢了鬼子,我俩同你分赃噻!"
空运在继续。只要机场还在手里。
虽然免不了出了几次空难事故,浪费的生命和物资,让陈毅痛心不已,但都顶不过这场紧急空运带来的压力,和日益堆积的装备物资带来的欣喜。
(188)
更重要的收获出现了。
为充分利用短暂的机场占领时间,加大运量,杜利特准将当日就率改装的轰炸机部队参加了运输。次日,李梅大队也从西南远方赶到,并带来了空中掩护兵力--两个P-38闪电战斗机中队。
由于机场条件良好,他们担心空运进度不足,还带来了更大、更快、运量超过5吨的四引擎B-24"解放者"重型轰炸机。这种双弹舱的临时运输改型,共两个中队20余架,负责空投转运,日均两次。他们打算使短期运输量达到5000吨,以超过驼峰航线的纪录。
就是他们的到来,有了惊人发现。
两个机场都是空的。日军飞机已于不久前调往北平、归绥,参加草原扫荡战去了。所以在九里山机场只缴获6架教练机,白塔埠是3架水上飞机。
但油料库和弹药库完好无损!两个机场都如此。
由于连云港是距日本最近的中国码头之一,陇海线又是日军控制下正常运转的少数铁路,他们指望由这里去充实内地各机场,因此几个油库和弹药库装得相当满。又因为飞机刚刚调出不久,一时还顾不上转运。
杜利特和李梅开车在每个库房里进进出出,越来越高兴。
忙了一天卸载、转运,吃完晚饭的八路军战士们,正在那边唱着《游击队之歌》,指挥官卡尔迅用口琴给他们伴奏。
我们都是神枪手,
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我们都是飞行军,
哪怕那山高水又深!
……没有吃,没有穿,
自有那敌人送上前……
杜利特听了一阵走过去,问明白歌词大意,笑着说了句粗话:
"这支歌,真他妈的带劲!说的不就是我们吗?"
(189)
为什么敌人没有把这些油料弹药破坏掉呢?
杜利特和李梅怀着兴奋的困惑,四处寻求解释。得到的大体说法是:
首先,日军撤退匆忙,来不及破坏;其次,他们认为,机场很快可以夺回;第三,日本人天性节俭、爱惜物资的习惯,使他们舍不得对自家东西大肆销毁;在战争中这一点确实得到印证。最后,还要归功于投诚的伪军守备队,他们准备了立功赎罪的礼物……
不管怎么说,这可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杜利特和李梅,两个不止一次冒险的空袭指挥官,不约而同提出一个空前大胆、而又来不及按程序申报批准的作战计划。他们打定主意,即使为此受处分、撤职、甚至上军事法庭,也不改变决心:
使用手中现有航空兵力(5个中队),利用缴获的油料弹药,连夜起飞,轰炸日本本土!!
因为距离--这里到日本九州只有600英里;到东京也不过1100英里。
因为时机--日军对失败瞒报的习惯,势必还没有通知国内-他们不承认机场无法夺回。
更因为今天--12月7日,正是珍珠港事件整整一周年。
(190)
"嗨,吉米,柯蒂斯,你们知道什么是'先斩后奏'吗?"
卡尔迅听完他俩设想,眯眯眼睛。
"那么,密斯特中国通,你讲讲吧?"杜利特打趣道。
"喏,这就是。"
"得了埃文思,我们知道你在北平拜过某些老学究为师,学过中国成语,还主办什么文化讲习班……"
"呵呵,它的意思就是:先把人杀死以后,才去报告皇帝。天啊。"
"埃文思!那你说怎么办?"李梅愤愤质问。
"要我说的话,柯蒂斯--你最好带上我当你的投弹手。"
不擅长开玩笑的李梅,也忍不住伸手把卡尔迅的帽檐转到脑后。
(191)
徐州。九里山机场。
紧张的加油、装弹期间,杜利特还是给身在纳兰基地的史迪威中将发了一份说明电报。这是他现有电台联系范围内唯一能够报告的长官。
电报用谨慎的措辞表示,这次行动代号为"回赠"--针对一年前的珍珠港。按照准确发生时间--夏威夷当地早上8点,还有9个小时,他们一再解释机不可失、来不及请示等理由,并表示:宁愿接受军法处置。
身边那些即将参战的飞行员,多数两个月前都曾跟他们袭击过关东军机场,少数人在八个月前还曾参加过轰炸东京。由于每次都能立下奇功,幸运返回,他们对杜利特有了一种近似迷信的崇拜。
人人都忘记疲乏,充满激情,亲自动手,干着地勤保养、加油挂弹工作。
一个天作之合是,日本的航空炸弹从一开始就是仿自英美制式。太平洋开战前用于中国的日本炸弹,相当一批还是从美国定购的。现在它们搬上杜利特的飞机,没有太大的兼容问题。
汽油质量也合格。加油车和管路基本现成,小伙子们干得很顺手。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关于作战想定,他们分析了敌我状态,决定集中攻击距离更近的九州岛各工业区、机场和码头,这样把握更大。
登机前,收到史迪威将军的回电。
"如果有军法处置的话,全部由我本人承担。轰炸要点,是敌航空工业和运输船舶。唯一不可动摇的命令是:你们两人必须安全返回!"
(192)
东京时间12月8日清晨,华盛顿时间12月7日下午5:00。
日本,九州岛上空。
数小时的航程、不完备的图纸、连夜飞行的疲惫……都没有成为障碍。詹姆斯·杜利特和柯蒂斯·李梅,完成了他们的再次冒险。
总共72架的"B-24解放者"、"B-25米切尔"和"P-38闪电",在珍珠港事件一周年纪念日的凌晨--东京时间7:30分,实施了"回赠"行动。投弹量169吨。
位于福冈县的九州飞行株式会社原田工厂、杂饷隈制作所,遭到毁灭性破坏。
一批已生产和正研制的新型飞机,变成灿烂的火球。
长崎的三菱重工基地和在港船舶,不同程度受损。
八幡制铁所的一座高炉被拦腰截断。
佐世保军港燃料库,升起的浓烟超过1000英尺--炸弹是李梅上校亲手投掷的--他当时离开座位,帮投弹手排除了日式炸弹不契合挂架的故障。
唯一遗憾是,一枚机炮子弹击碎了杜利特的左脚踝骨。
日本军部在再次惊愕中渡过了12月8日--这个意味着袭击的纪念日。
检讨下来,缺乏应有警惕、本土过去很少-说来这只是第二次-遭到袭击而造成的麻痹、相当一批航空兵力刚刚调往满洲、以及时间因素-凌晨,这些是日本此番坐视美军空袭得手的原因。
没有空中拦截。地面炮火在敌机飞走后才脱下炮衣。
追赶的战斗机只得到5架战果,却付出14架的代价。
(193)
华盛顿沸腾了。
周年雪耻的感觉,使无数美国人彻夜不眠。白宫南草坪上再次聚集了手持烛光的人群。
一年前的此时人们也在这里聚会。手持烛光,忧郁地唱着《啊,小小的伯利恒》。
今天,他们唱的是《扬基·都得尔》。
当晚,罗斯福总统在众人期待的炉边谈话--广播演说中,诙谐得和共和党领袖威尔基一脉相承。
他说:本次"回赠行动"的两名英雄的航空兵领队,其中之一就是"大家熟悉的杜·毕格少将!(Do Big,大干一场)--虽然他负了轻伤。"
总统用这种方式宣布了杜利特的再次晋升。
此后,日军大本营不再拿美国将领的名字做文章了。
(194)
初冬的锡林格勒草原。
被"回赠行动"暂时掩盖了光辉的另一次大捷,也在12月中开始。
在人所共知的"美军第一坦克手"参与下,上演了一场继诺门罕战役之后又一次震撼人心的草原装甲战。
两个方向来犯的3万多敌人,被初步拥有高机动能力和占据空中优势的中美临时混合军团各个击破,溃散奔逃。
史迪威中将感到,这支军队和他在缅甸指挥的部队,风格大有不同。他用给马歇尔的信笺记述了这场战役:
"亲爱的乔治:最近我们获得一次'中等规模的胜利'。这是我在中国长期处于劣势、缺少胜利的对日战争中破天荒的第一次有了痛快的感觉。
"我相信,战略的转折,将从现在--1942年末开始。请你,我的首长和老朋友务必掌握好这个来之不易的势头。
"这次胜利是把握住时机、态势和兵器优势的结果。以逸待劳、以动制动,这些词汇,可以描述战役的轮廓……
"沉默寡言、35岁的林彪将军,带领他的半摩托化纵队,在美军航空兵、炮兵营和装甲中队配合下,用令人眼花缭乱的包抄、渗透、奇袭战术,歼灭了东路敌人侧翼一个混成旅。
"林的部下,杨成武上校指挥新组建的炮兵,在夜袭中,再次击毙一名日军旅团长--高鸠辰彦少将。
"吕正操上校的装甲车冲进敌甘珠庙司令部。虽然车辆炸毁不少,但造成了敌军整体混乱,从而有效地打碎了'铁钳'东路的一个齿。
"担任西南方向防御的徐向前将军,指挥以新兵为主的预备纵队,用反坦克枪、地雷阵和炮兵组成纵深防御,并不失时机地呼叫空中支援,逐次抵抗,有条不紊地顶住了西路敌人第三师团。使敌无法包抄我后路。
"这和缅甸的情形大不相同。纳兰基地防线始终稳固,虽然徐不幸负伤,最后反击没能实现,但防御任务完成了,没有发生缅甸式的溃退。"
(195)
对于美军分队,史迪威专门写道:
"老巴顿更是没有让我失望。
"这个嗜战如命、骑兵出身的家伙,坦克在他手里使用得如同战马。日本95式轻型坦克,那些铁皮盒子通常只有机枪,给巴顿带来的不过是在装甲外壳上无节奏敲击的动人音乐。
"最残酷一次是白音图嘎谷地的冲锋。巴顿下令,不使用坦克炮,而用庞大的格兰特车身把十来辆日本"小土豆"战车碾成铁箔。射击不熟练的中国坦克兵倒适应巴顿这种原始战术。
"值得商榷的是,巴顿鲁莽地撤销了史密斯中校的职务。因为中校在推进中停顿一天,等待油料。而巴顿已在更前方的50公里外安排了空投补给。
"史密斯的谨慎,使补给送给了敌人。虽然后来用战斗夺回,但暴躁的巴顿不给中校任何解释机会。
"我过问也没有用。巴顿的理由是,每三次冲锋中,两次史密斯都会落在他后面。这对于装甲指挥官是致命的。接替史密斯的沃尔夫少校也仍未使他满意。
"巴顿对他手下中国士兵的评价是:虽然在了解现代战争方面尚有差距,但绝不象他曾猜想过的那样蒙昧或涣散。
"特别是军纪,他一点都不用操心。比他过去那些顽皮小伙子们好带多了。
"这一点我们意见完全一致,中国兵听话、肯吃苦,我早有深刻印象。如果实现直接语言沟通,效果会更好--呵呵,这方面我有优势。老巴顿比不了,于是大声嫉妒……
"美军伤亡40多人,略高于十分之一,可以接受。八路军伤亡近万人,有些偏高。装甲兵经历了一轮战火考验。
"看来,在不太强的亚洲对手面前,这种作战规模我们能够应付裕如。但应看到,坦克战的真正较量是在欧洲。"
(196)
关于武器使用,史迪威认为,火箭筒真正发挥了作用:
"此前日军还从没有吃过巴祖卡火箭筒的亏,战车排好阵型就开始冲锋。而八路军的近战传统也出乎我预料,他们的军官往往喜欢出现在第一线,老兵更是敢于把敌人放进手榴弹距离才开打。
"这和国军的战法完全不同。
"半数以上的日军坦克是被'巴祖卡'消灭的。看来卡尔迅确实有眼光,是他不顾反对、坚持提前、大量装备火箭筒。甚至我都曾不以为然。这是他的突击队经历带给他的直觉。
"另外,空中优势作用不能不提到。敌空军这次数量严重缺乏,航程也有限。说明日军仍对我军存在某种轻视?
"霍夫曼中校的A20攻击飞行队功不可没。全过程中,日军始终未能动摇我方这一点。冬天的草原上没有合适的掩体,所以敌人几乎无处躲藏和休息,连续处于挨打状态。
"更重要的是,空中侦察使我们始终掌握了主动,巴顿和林彪的部队,从头到尾没有失去目标。
"而敌人的侦察机和战斗机一样,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是他们轻视对手的恶果。"
(197)
对于敌手日军,史迪威也作出分析。他们的牺牲精神,他已有所领教:
"和在缅甸一样,绝望而勇敢的日本兵往往捆着集束手榴弹或者炸药冲来,爬上我方坦克的发动机、顶盖、或者履带部位,拉开导火索,以求同归于尽。但这种自杀战术效果十分有限。"
"日军虽然饱受训练,但战术却呆板得令人鄙视。本该宝贵珍惜的基层军官,往往喜欢带头冲锋,并且先行伤亡。
"等而下之的接替者又一再重复这一过程。直到军官消耗干净。结果造成群龙无首、战术走形,士兵们于是盲目送死。
"而日军普遍缺乏自动火器、讲究拼刺刀的过时习惯,又使他们在几乎人手一支冲锋枪的纳兰野战军面前尽显劣势--近战火力差距太大。
"与此不同的是八路军的指导员制度。他们往往才是冲锋的领头人。紧急时刻,他们会呼喊'共产党人跟我来'。于是冲击就形成了。
"这样做保护了有经验的基层军事主官,维持了作战连续性。
"这种做法是对我们军士制度的一种有效替代。
"遗憾的是中央军,可以说两种特征都没具备。缅甸丛林和蒙古草原一胜一负的例子,提醒我们注意这一点。
"有趣的是,我们巴顿和那个林彪之间存在着某种潜在的、暗中用力的、效果积极的竞争。他们没有公开言明,我却感到了。我没有捅破,也不想作裁判。"
史迪威最后向马歇尔总结道:
"这次草原反击战,物资消耗不小。看来对于持续不断的补给必须引起严重关注,这关系着今后作战的成败。
"可以说,在人力大体对等的情况下,我们依靠相对优势的火力和相对有效的组织,发挥了效率。
"八路军战役水平和组织能力还有待提高,作战带有浓厚游击色彩。今后首要的是帮他们培训一批参谋人员。这是支有潜力的军队,具有异常的凝聚力。
两星期的战斗,日军伤亡过半。损失85%的坦克、几乎全部中口径以上火炮。
12月24日,日军残部向绥远和张家口方向溃退。
(198)
华北,察哈尔南部。
趁着日军第13临时军团出兵、溃乱和后方空虚之际,聂荣臻将军率领更新装备之后的"五台山野战纵队"逼近了万全市(张家口)。
抗日名将傅作义将军的第7集团军三个师也从河套平原出发,进行收复包头的作战。他的主力、彪悍的35师骑兵旅差点捉住了逗留此地的德王本人。
德王的"大元蒙古帝国政府筹备委员会"跟随着日本蒙疆驻屯军司令上月良夫中将逃往归绥。
那位曾被斯诺、史沫特莱和卡尔迅等人称为"中国罗宾汉"的贺龙将军,指挥晋北120师主力,切断了大同周边的联系。包围数日后予以攻克。
残余日军困守集宁,坐以待毙。
纳兰基地。为阻止日军逃窜和回防张家口的可能性,泰勒上校请示史迪威后,动用了训练完成不久的伞兵大队。亲自率领他们,空投到长城附近,兴和、怀安一线,成为一支奇兵。
留守在香格里拉机场的C-47运输机中队两天里为他们出动30个架次,把700余人、几十门火炮和弹药空投到位。
这是八路军史上第一次空降作战。
在数倍敌军的包围中,伞兵大队奋战三天两夜,付出四分之一的伤亡,为随后长驱赶来的巴顿装甲兵和林彪摩托化纵队对敌实施围歼,赢得了有利时机。
12月22日,日军第25师团长赤柴八重藏中将,在乱军中剖腹自杀。
随后,泰勒带伞兵大队参加了解放张家口的战斗。在圣诞节的当天攻克了长城隘口、也是张家口市的城楼--大镜门。
一面伞兵战旗插上城头高处。
随即伞兵又分头出击,夜袭了日军城防司令部,捣毁两处日军山炮阵地。
北平方向出动的日军增援兵力,则被聂荣臻"五台山野战纵队"那些新装备的、充足的勃朗宁机枪火力和60迫击炮弹死死地压制在八达岭山口下,不能通过。
以袭夺张家口为标志,抗日战争结束了1942年。
(199)
圣诞节来临之际,"草原大捷"传遍了美国。
从东海岸到西海岸,十几个城市又一次不约而同地燃放起绚丽的焰火。
一年来气焰嚣张的侵略者,现在几乎从全方位--海陆空、东西南北、远洋或本土,各个角度,都受到了程度不等的、应得的惩罚。
今年流行美国的圣诞老人礼物是:土布缝制的黄羊,和竹筒做的猎枪。
战后祝捷会上,官兵们要泰勒上校等人谈一谈在重重包围中奋战的感想。
泰勒平静地说:"这不奇怪。你们的军队从诞生起,不也是一直就处于被包围的状态中吗?这是家常便饭。"
"我们是伞兵。生来就该被包围的!"
这句渗透英雄主义精神的宣告,成为这支八路军伞兵自豪的口头禅。
只有孔庆德一人没参加胜利祝捷会。
警卫员发现,团长少有地喝醉了。
有人看见他骑着一匹骆驼,孤独地在草原上缓缓行走。头上戴一顶罩着伪装网的美式钢盔,肩上挂着一支卡宾枪。
泪水和冬雪湿透了他的衣襟。
直到凌晨,孔庆德才回到驻地,眉毛、胡子和头发都结满了冰碴。
他的美国兄弟,亨利·惠特赛中尉,被弹片击中头部,牺牲了。
卷二:《熊猫浴血》
(200)
1943年新年伊始。
元旦这一天,纳兰--香格里拉基地指挥机构转移到张家口。
敌后抗日根据地--边区的范围里,终于有了第一个省会级城市!这里曾是察哈尔省首府,并且是伪"蒙疆自治联合政府"的准首都。
清点那些数量不小的缴获物资时,史迪威和战士们唱起了《游击队之歌》:
"在那密密的森林里,到处安排着同志们的宿营地。
"在那高高的山岗上,有我们无数好兄弟……
"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唱到这里史迪威补充说:"今日哩,朋友也给你们造!"
战士们都喜欢这个讲山西口音中国话的美国老将军。
元旦这一天,史迪威批准了 20 多名校级军官的晋升,并向陆军部提名准将级晋升者。
巴顿将军则欣喜地带领部队,接收了日军在华北唯一的张家口坦克修理厂。
他命令,把那些"功劳卓著的伤员"都送到这里来检修,然后亲自开着一辆坦克驶进工厂大门。
但他皱着眉头寻觅了厂里的角角落落,发现:没有什么看得上眼。
小马力的发动机、老式的滑轮起重吊架、粗劣的钢坯、时断时续的电力供应……呸!日本鬼子手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最后他用马鞭敲了敲一台过时的德国机床,骂了一句:
"该死的!总比完全没有强一点吧。"
(201)
苏北。九里山--白塔埠机场。
日本的霉运还没有中止。
返航后的杜利特-李梅部队,被冒险顺利所鼓舞,决计要把这两个机场的3000吨存油(约77万加仑)和航空炸弹全部用光才罢手。次日,盘点整顿现有力量后,杜利特去养伤,李梅再次率队深夜起飞。
接下来的轰炸中,缴获的燃烧弹--日本烧夷弹,派上了用场。
这些本来会投在中国城市的"天火",现在回归了日本。
空袭目标渐次扩展到下关、小仓、乃至广岛。而此时,日本航空兵主力还在南洋与美军纠缠,来不及返回本土。
悟性高的李梅上校认识到,使用英国人主张的夜晚"面积轰炸"战术,才是对付日本的有效手段。而燃烧弹是摧毁日本城市中大量纸木建筑最适合的武器。
情报官葛西亚少校的调查显示,这些纸木房屋不仅是平民住所,也是手工业军工产品的生产作坊。
泰勒也根据他在日本四年的经历,从纳兰基地来电指出-日本民间工业对军火生产的支持"就象用无数根竹子支起的竹楼一样"。
李梅认为,袭击这类目标不应有什么道德负担。不久前日军对加尔各答那次小规模轰炸、却造成大范围混乱的实例※,使他耿耿于怀,并获得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