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实，同期发生，见第180节。.17

至此，苏联收复全部国土。

（484）

斯大林惋惜的，是罗斯福的去世。

不管怎样，在西方的政客中，他是个可以打交道的人。虽然他后来克扣了对苏联的援助；虽然他还瞒着我们这边，搞什么"合金"……

其实"合金"或者"曼哈顿工程"早期，苏联就得到间谍史上著名的克劳斯·富克斯的谍报。呵呵，即使在德黑兰苏联大使馆，罗斯福下榻的房间里，克格勃的窃听"小甲虫"也一直在正常运转。这位总统的思路我们了解。

尽管如此，跟罗斯福还是可以达成交易。相比之下，他的继任者是那样不可信任。

斯大林元帅牢牢记得四年前希特勒入侵苏联那一刻，杜鲁门参议员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的演说：

"如果德国人获胜，我们就帮助俄国人。如果俄国人获胜，我们就帮助德国人。就让他们互相残杀吧……"

就是这个人，现在成了美国总统。

斯大林后悔的是，不应该让他们过早地结束太平洋战争。以至于现在容许他们对欧洲这么反复、精细的盘算。

没想到当初提供的一点运输方便，竟达成那般效果。没有了日本拖累，苏联的价值竟然降低了……在这种新格局下，苏联该怎样铺排她的世界战略？

东普鲁士和波兰近在眼前啦，红军需要喘一口气。没有资本主义的卡车送来弹药，我们步伐不得不放慢一点。我们要自力更生，补充这一轮的消耗。

就是这一天，6月22日，意外地爆发了华沙起义。

近在咫尺的苏军，因为后勤跟不上等问题，难以采取支援行动；却被西方指责为"观望"。塔斯社对此反唇相讥：

"某些指责别人见死不救的政客们，今天终于品尝了克扣东线汽车、橡胶和其他物资的恶果……"

（485）

匈牙利。巴拉顿湖畔。

由于史迪威将军按照美国方式实行了部队轮换制度，久战疲惫的华军山地部队得到休息，在后方装备和训练完毕的机械化部队开进匈牙利平原。

在这里，并非第一次参战的中国坦克兵，却尝试了什么叫真正的装甲战。

战斗激烈而残酷，他们前所未遇。

开着M4"谢尔曼式"坦克和"狼獾"歼击车的中国第52装甲军，在第一天与德国E集团军群的虎王、猎豹们的激烈对抗中，竟打成7比1的战损。关麟征军长心疼得直掉眼泪。

同样装备的华北联军许光达装甲师，也当天就报销了整整一个营，师长彻夜不眠，写检讨请求处分。

可惋惜的还有。

出狱不久、求战心切的叶挺将军，担负左翼进攻时发现了敌人防线上的一个10公里宽的缺口。

前线指挥官犹豫不定，不知这是否是敌人设下的陷阱。

在出师不利、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为求得扭转战局的关键机会，打红了眼的叶挺司令官不顾部下的阻拦，亲自乘车前往观察判断，以便及时决定是否由此穿插迂回敌军后方。

尚未找到欧洲战场真正感觉的叶挺，还保留着在中国北伐时期战场养成的"身先士卒"习惯。他没有听从助手们的一再劝告：带上足够的掩护车辆。行进间还频频起身向外张望。

他太想在战斗中洗刷过去的耻辱了。

路过一片黑松林，当他在车顶举着望远镜，向部队发出"停止前进"命令的时候，一个埋伏在树丛里的德军"铁拳"狙击手扣动了扳机。

多瑙河边，又一颗将星陨落。

（486）

为战争付出的学费使中国远征军受益匪浅。随后的作战里，落差逐渐缩小。

半个月后，许光达装甲师已能创造在运动中一次歼敌一个装甲连的战例。第二期派来的国军邱清泉装甲师也在奔袭中打掉德军步兵的一个师级指挥部。

匈牙利会战，德军投入42万人，盟军巴尔干战区投入83万人。其中中国远征军占了76万人。

华军"南欧"集团军群此时已编成3个装甲军，各自拥有800余辆坦克或自行火炮。部队首长分别是关麟征、杜聿明、陈庚。这时的中国远征军一个典型的装甲师编制为：

3个装甲营，每营56辆中型坦克；1个反坦克营，56辆M18歼击车；1个自走炮营，48辆M7"传教士"105毫米自行火炮；师属装甲侦察营还有56辆M24"霞飞"式轻型坦克。

每师装甲车辆总数330多辆。

每师还拥有3个汽车运输团，1700辆通用卡车和吉普车等。还拥有牵引火炮团、轻装甲车团等。

除了缺少远程重炮，其余已接近一个美式装甲师的标准。

匈牙利会战，耗时一个半月。到6月中旬，德国最后油料来源地--巴拉顿湖边小镇瑙吉考尼饶被占领。

时间相差无几，罗马尼亚普洛耶什蒂油田也落入苏军之手。

德国本土剩下的全部六处大型人工合成燃料基地，都已遭到毁灭性轰炸。由此，一度令人胆寒的德国装甲集群，迅速蜕变为一支纯步兵队伍。

能起飞的德国飞机也寥寥无几，盟军拥有了德国领空制空权。

（487）

维也纳。旧霍夫堡宫，盟军南欧集团军群司令部。

"下一个对手，就是刚刚晋升的舍尔纳元帅了，他号称杀人不眨眼。"史迪威上将的手指向地图上的布拉格。

"根据情报，这里德军不少于80万人。哦，别担心，他们多数是乌合之众。很多人刚刚穿上军服。他们没有飞机。坦克没有燃料，只能作固定炮垒。

"来吧，用我们最新编成的坦克集团军，2500辆战车的铁流，去解放这个欧洲工业城市吧！"

战斗动员后，总司令在露天同两万多名中国士兵一道吃午饭。这是巴尔干战区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盛宴。虽然食物一般，但人数众多，气氛热烈。

吃的主要有烧火腿、白薯、青豆荚、蔬菜、水果沙拉、面包、奶油、果酱等。中国菜式主要是大锅红烧肉--这是史迪威特意关照的。红烧肉用大桶装满，由吉普车送往各连队餐台。

山西口音的史迪威用麦克风致辞：

"本来哩，俄是想请大家吃顿饺子，俄也爱吃哩。但它们耗费人工。俄的司令部没有那么多人会包它们。而且时间来不及么，大家都饿了。遗憾哪！只好放弃这种传统特色食品哩。"

总司令的副官，多恩准将悄悄透露：这一餐，是将军自己掏腰包请客，花光了六个月的薪水。

当天晚些时候，美国国会正式宣布：

约瑟夫·沃伦·史迪威将军，和艾森豪威尔、尼米兹、哈尔西、阿诺德等将军一起，于今日得到晋升。

他们成为继莱希、马歇尔、麦克阿瑟、金等人之后，第二批美国五星上将。

乔，这位"美国陆军最有才华和毅力的野战将军"，终于攀登了他所献身的军事生涯的顶点。

两万名远征军将士，在就餐广场上热烈鼓掌、欢呼、欢腾。

但是新的五星上将严格禁止了他们"对天鸣枪，以示庆贺"的要求。

"记住！你们的子弹是宝贵的，长期都会如此。枪口只能对准敌人--而且这个敌人只能是外来侵略者,而不是你们的同胞……"

将士们一致埋怨这位五星上将对晋升秘而不宣，使他们来不及准备鞭炮。

最后史迪威望着士兵们，诚恳说道：

"说句心里话，我衷心地、衷心地，感谢你们。勋章应该由你们佩戴。光荣属于你们！没有你们的勇气和鲜血，就不可能有什么五星上将。"

（488）

捷克。波希米亚丘陵，史迪威集团军群前进司令部。

由于布拉格敌我形势变化，又一轮作战会议紧急举行。

1945年7月上旬，中国远征军推进到布拉格城下。不过为时略晚--科涅夫元帅带领的苏联红军已对布拉格完成半月形包围。留给中国人的只剩下西面。

听完战场态势介绍，接替叶挺前来指挥中国华北军团的林彪将军，提出新的方案--兵分两路：

一路以装甲机械化主力继续向北直插，直逼布拉格背后200公里的下西里西亚工业区；断敌退路，相机攻入德国城市德累斯顿，从南翼威胁柏林。而把围歼舍尔纳集团的战绩留给苏军！

另一路以轻装甲部队和伞兵为主，向西疾进。攻克奥地利的林茨和萨尔茨堡，直指慕尼黑。同时切断德国通往瑞士的通道。这一带是德军准备组织山地防御战的最后挣扎之地，戈培尔至今还在广播里大肆吹嘘储备在那里的"国防堡垒"和上百万"人民冲锋队"。

有不赞成的意见说：放弃布拉格，会使华军"失去最少抓到一个德国元帅的机会"。但是没有几个人支持这种追求形式主义的意见。

史迪威五星将军明确了方针："歼灭有生力量，远比俘获高级将领更重要。"

林彪特地补充道：战争末期，抢功的事情会层出不穷。我们的原则是，抓大放小，抢实不抢名。

提议最终获得通过。于是中国伞兵在欧战末期，又实施了一轮空降。

此时，远在西线法兰克福待命的泰勒少将，正指挥美国第101空降师，实行缓慢的地面推进。并在筹划战争中最后一场空降突袭："大学行动"。

听说南线在准备又一次空降，他给中国伞兵纵队发来热烈的电报，对李天佑司令员表示"妒嫉和祝福"。

李天佑复电说，这次行动，使用的识别口令是：马克斯韦尔-泰勒！以表达对部队老首长的怀念。

泰勒回电认为不妥。理由是："发音不便，影响作战！"他谦逊地建议，改为更有纪念意义的"纳兰-铁岭！"因为从汉语角度，这对作战更方便。

但他还是高兴了好几天。

（489）

7月11日，中国伞兵纵队在德国南部、阿尔卑斯山脉北麓的基姆湖上空方圆50公里范围内实施空降。过程中，使用了速度更快的四发动机新型运输机C－82（解放者改型）和能够装运吉普车的C－54，以及一批滑翔机。

空降进展基本顺利，除了两个分队遭遇战斗、另一个短期迷失方向外，都准时完成集结，遇到地面射击时也处置得当、火力压制及时。

令伞兵们奇怪和愤慨的是，当一些分队在巴伐利亚山地农舍降落、集结时，竟有几个神情木然、观察他们很久的德国山民，怯怯地问道：

"你们，是日本人吗？"

伞兵分队长用德语反问："你们难道不听收音机？"

山民摇头："去年就买不到电池了。"

伞兵指着吉普车告诉山民：

"日本没有这个！中国人，知道吗？"

"中国人。"山民点头表示知道，又问："是朋友还是敌人？"

哭笑不得的分队长想想，简单说：

"暂时是敌人！战争结束就不是了。"

山民惊恐了，有点纠缠不休："那你们，要对我们采取敌对行动么？"

"不需要。你们是平民。好好呆在家里就成，注意听收音机！"分队长命令通讯军士分给山民们几块军用电池。

1945年7月16日。

这个日子后来有人写书纪念。书名是《比1000个太阳还亮》。

同一天，盟国发表了敦促德国无条件投降的公告。因为发表地点在德国的亚琛，被称为《亚琛宣言》。

会议参加者和宣言签署者为：

美国国务卿斯退丁纽斯、苏联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英国外交大臣艾登、中国外交部副部长顾维钧等。

1945年7月16日。

（490）

东普鲁士。拉斯腾堡附近的森林，"狼穴"大本营。

当天，元首在地下指挥部踱步沉思。

希姆莱一再呼吁：是使用秘密武器的时候了，我的元首！

上个月，施佩尔博士送来报告，"笨熊"基本试验成功。在波罗地海的吕根岛和柏林以南沃勒尔山岗的集中营，使用"囚犯大白鼠"测试的结果，数百人很快死去。看来这东西有效。

问题是体积和重量。它庞大笨重得无法空投，无法发射。只能用车辆运到预定爆炸点，定时引爆--真是不争气。

更大的问题是，它能够扭转战局么？

如果能够，那么又在哪里扭转呢？

三面都是敌人。北面是敌人可以登陆的海洋。

柏林是回不去了。蒙哥马利和巴顿正在比赛谁先跑到勃兰登堡门下的终点。

慕尼黑也别想。史迪威也许坐在贝格勒劳凯勒啤酒馆，请他的中国兵喝啤酒。

汉堡，据说已经"废墟到盟军不屑于占领"的程度。

这颗引起震惊的炸弹，究竟引爆在哪里呢？必须是车辆能到达的地方……

华沙？起义被镇压后失去目标价值。

莫斯科？倒是不错，可怎么过去呢？

德累斯顿？据报告那里集结了近百万中国人。双方犬牙交错。一起牺牲吧。既然德国人被证明不能征服世界，那么就应该接受共同毁灭。

这个黄种民族--中国，是怎么搞的？三十年代，德国援助了他们那么多武器！只因为我们结盟了日本，承认了满洲国，就对我们翻脸宣战？不。纯粹是英美物质利益的诱惑！吃饱了肚子的中国人居然也能作战，用武力屈服了日本，野心还不满足，竟敢轻易地席卷和践踏元首的故乡--布劳瑙和林茨。

惩罚他们，不冤枉吧？

希特勒的原子弹草图

德国核设施

……要不然，就是占领莱比锡的美国人？那里有他们的司令部。上帝显灵的瞬间太短暂了，召走了罗斯福，却没有唤起美国人应有的忏悔。他们继续逼迫德国对他们实行惩罚。

至于英国，盎格鲁萨克逊毕竟还算个优秀种族。而且尝过火箭的滋味。需要惩罚的只是顽固不化的丘吉尔。

或者，还是留给…朱可夫吧？这个敌人离得最近。这种沉重的武器-"笨熊"，无法送得太远。它的名字本身就是为俄国人量身定做。让他们死得其所吧。只可惜，狡猾的斯大林躲在莫斯科，也许会侥幸逃过这次惩罚。

……德意志，德意志高于一切，

高于世间所有万物。……

犹豫的元首在地毯上踱出了一条发白的小路，还是不能确定最理想的目标。急切的希姆莱不停地擦拭着汗水洇湿的夹鼻眼镜。

被帕金森症困扰的元首始终未能指明方向。给希姆莱的唯一决定是：

"去作好秘密武器（ Wonder Weapon ）的使用准备。"

（491）

华盛顿，白宫。

总统召开的紧急会议上，每个人都脸色严峻。英国情报局送来的惊人消息，使他们凌晨5点就坐在这里了。

"不能让这种危险发生。是时候了，必须采取果断措施。"马歇尔上将发言。

"胜利指日可待，这种必要性…是否再作评估？"国务卿斯退丁纽斯提议。

"等他后果造成，恐怕为时已晚。"史汀生部长表态。

"垂死挣扎！他就是不肯认输。"金上将愤愤道。

"好吧，我们干。"杜鲁门总统一锤定音。"问题是，海运来得及么？ "

"为了抢时间，是否使用空运？"莱希五星上将建议。"B－29的航程可以从美国东部直飞不列颠。"

"我去给阿诺德打电话，核实一些情况。"马歇尔起身。讨论继续。

"带弹降落，会不会有危险？"

"可以适当分解，比如拆除引信等。"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改飞冰岛吧。那里人口较少。"

"这个行动不应当包含失败因素。"

"还是派我们最快的巡洋舰运过去。全速的话，横渡大西洋只要100小时。在布列斯特上岸。"

"100小时？这期间，我们必须盯住那个疯子。他会不会换地方？"

"不容易。他基本无处可去。"

"本来或许我们可以活捉……"

"我想，他不会留给我们这种选择。"

"位置。位置不会偏差吧？柯尼斯堡还是腊斯登堡？这个狼穴到底在哪里啊？一定要准确。"

"英国情报局的那位内线……情报来源是可靠的。再说我们有定位措施。"

"我同意飞冰岛。时间是关键。"

"现在那里是白昼。不会有问题的。"

"此外--副作用。大家说，可能会有什么副作用？"

一阵沉默。总统自己总结道：

"最大的副作用--我说是附带作用，那就是，告诉世界，谁想发动战争，都要付出可怕代价。"

人们听出这句话的威慑含意。

阿诺德五星上将　

（492）

这时马歇尔带阿诺德来到会场。

"先生们，使我们担心的运送和投掷问题已经解决。我们可以使用最新的运载武器：B-36。现在可以公布了。这是去年刚刚研制生产的洲际远程轰炸机。一共只有4架。但执行这次任务足够。下面请阿诺德将军报告情况。"

阿诺德五星上将站在会场一侧表述：

B－36是美国有史以来最昂贵、同时也飞得最远的飞机，6个大功率的莱特18缸双排星型螺旋桨引擎，满载情况下航程在11000英里以上。可从波士顿飞莫斯科，再折返伦敦。1944年8月制成两架样机。经检验颁发了合格证书。 ※史实。

上月，用新技术改进的第二批两架也投入飞行。试验结果，性能达到指标。

机组从一开始就针对投掷"特种炸弹"进行模拟训练。两名机长，蒂贝茨上校和斯威尼少校，都是经过特别挑选的优秀陆航轰炸飞行军官……

B－36使问题变得简单。只有它能够最大限度争取时间。

事情决定了。大家如释重负。散会前阿诺德问最后一个问题："派谁去？胖子，还是男孩？"

杜鲁门与马歇尔对视一眼，冷冷地，不约而同：

"胖子。"

（493）

7月21日，东普鲁士，拉斯腾堡。

随着名为"同花顺"的气象观测飞机离去，一刻钟后，蘑菇云在森林中的"狼穴"大本营上空，弥漫升腾。

事后统计，死者约一万名，军人为主。

元首在一天后离开世界。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特别是他还拥有"笨熊"这种简陋但原理相通的产品之时。

他没有对方的情报。"合金"的进展他一无所知。所以对于核爆炸毫无准备。突如其来的"地震"造成的地下工事坍裂，使他盲目而好奇地跟随卫兵，走上地面，去察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短短数分钟，他羸弱的身体吸收了过量的放射性沾染。

至于钚弹"胖子"先于铀弹"男孩"入选，那是因为元素钚具有较大的生物毒性。在人们对于原子弹了解还很少的时代，决定使用它是根据直觉。尽管实际爆炸力和杀伤力两者完全相仿。

元首和他的随从们很快出现了临终反应，高烧不退，陷入昏迷。奄奄一息中希特勒留下遗嘱：

火化他的遗体，并指定了元首继承人：邓尼兹海军元帅。

几天后，邓尼兹新元首作出第一轮重要决定中的最重要一项，就是：接受《亚琛宣言》，德国实行无条件投降。

其他就只是些事务性安排了。

　 邓尼兹海军元帅

（494）

柏林近郊。波茨坦小镇。

凌晨，小乔治·巴顿上将再次被噩梦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1918年夏天，在法国前线，他作过同样的噩梦--梦见战争突然结束，和平降临了。他孤独而彷徨，浑身冷汗。※

※见于《巴顿日记》。

这一次他部队前锋已进入柏林外围，明显超过那位赛场上的老对手-蒙蒂。成绩令人欢欣鼓舞。

勃兰登堡门在招手。

菩提树大道是否也该清扫一下？

勤务兵，已默默开始熨烫将军亲手设计的阅兵式军礼服……

突如其来的，柏林被宣布为"不设防城市"！然后，第二天一早，传来了邓尼兹的《投降公告》……

冲出帐篷，巴顿用马鞭痛苦而疯狂地抽打他的吉普车，发出最愤怒的诅咒。

（495）

1945年8月1日。柏林。勃兰登堡门。

9点整，举行了德国正式无条件投降的签字仪式。各参战国代表参加仪式。

英国新任首相艾德礼、法兰西共和国临时政府总统戴高乐、苏联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最高统帅部副统帅朱可夫、中国政府行政院长、陆军总司令何应钦、华北民主联军总司令朱德等，出席并签字。

受降式由盟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马歇尔五星上将主持。

德国国防军代表凯特尔元帅、冯·弗里德堡海军上将，分别签署了投降书。

波澜壮阔的第二次世界大战，至此正式宣告结束。

当天下午（华盛顿时间上午9时），杜鲁门总统在白宫宣布：美国《租借法案》完成历史使命，从即日起，中止执行。

（496）

德国。图林根州，提罗尔。

小城西部，那座褐色小砖楼是德军装甲兵临时总监部，此时人去楼空。

一辆带蓬的美式吉普车里，林彪将军不动声色地注视着楼门口。

台阶上的那位国军中校带人冲进楼房，不久又低头走出楼外，大失所望地摇头，摊开双手。

林彪不易觉察地笑一下，吩咐司机：

"我们走。"吉普车绝尘而去。

那位长方脸中校他认识。不是别人，正是委员长的二公子。十年前蒋纬国就在德国学习装甲兵。可这次他来晚了。

上午林彪就专程来到这里，接受了前德军总参谋长、装甲兵总监海因茨·古德里安上将及其部下的投降。

古德里安诧异地打量一阵眼前这位着装朴素、面孔白皙的中国人，不明白为什么一位上将要亲自干这种尉级军官就可以干的事。他犹豫一下，交出手枪，行了一个德国军礼。

林彪利索地还了一个军礼，便用手势邀请古德里安乘坐他的吉普车。

古德里安困惑地对中国翻译说：

"如果…可能，或者方便的话，我宁愿…在你们的坦克中被押走。"

林彪点头同意，挥手带他到一辆谢尔曼式面前。古德里安也困惑而得意，看看对手武器的愿望满足了。爬上车身、钻进舱口，露出脑袋又敬了一个礼。

作为一个头脑缜密、善于学习的将领，林彪十分清楚这批人的价值。他早已打定主意，要完整地搜罗这份资源。

人、档案和图纸，样样都不能少。

机器的事，他交代给杨成武、黄永胜两名师长。他本人要在盟军眼皮底下的战争混乱中，让这些战俘失踪--至少失踪若干个月。为了沈阳兵工厂顺利运转，他要亲自处理这件事。

装甲兵总监部的其他人员用封闭的卡车接走。所有办公室他一一看完，连地上剩余的纸片也让警卫员看了又看，这才满意地上车。

在布拉格、西里西亚那些工厂也是这么做的。今后还有若干目标，他的小本子上记着那些名字：亨舍尔、克虏伯、MAN、戴姆勒·本茨、梅赛施密特……

既然《租借法案》中止执行，远征欧洲的代价就由战利品补偿吧，特别是那些无法计算价格的技术人力资源。

中央军委在这一点上眼光深远，早早就作出布置。日前赶赴欧洲的恩来同志为此长谈一夜，还反复电话叮嘱。

再说，取之于敌，为我所用，改造战俘--早在工农红军时代就成为传统了。甚至有敢于把敌军电报员改造成我军机要干部的成功事例……

不出所料，国军没忘记这里。可他们致命弱点是动作迟缓、效率低下。在德国学习过装甲兵的蒋纬国中校，落在了半路出家的林彪将军之后。

回到驻地，眉飞色舞的许光达师长跑来向林总汇报：

昨天在捷克受降区，俘虏一批德国飞行员。其中有个他的"长沙老乡"价值不斐。那俘虏是个少校飞行队长，名字么，--叫做，埃里希·哈特曼。※

※ 哈特曼 1925年3岁时随父母来到中国长沙，1929年7岁时离开。他是史上击落敌机最多的王牌飞行员，确认纪录为352架。空前绝后。

（497）

亚德里亚海北端，第里雅斯特。

华北远征军控制的这个港口城市，一时热闹非凡。从满载的车皮上卸下来的"宝贝"在一一装船。

意大利吊车工人收下双份工资，一边卖着力气加班，一边摇头，不明白中国人干吗感兴趣这些废钢烂铁。

坦克底盘、炮塔和履带、汽车轱辘、88炮管、炮架、车床、刀具、轴承、破发动机、德国的桶车和美国人抛弃的吉普……应有尽有。

战争，不是结束了么？比这值钱的东西不比比皆是么？别人感兴趣的是古董、名画、金银珠宝，差一点的也是家具、地毯或者食品……意大利的货船和列车远远不敷使用，中国人却把征用的自由轮那宝贵的吨位和空间用来干这个！东方人的思维真是难以理解……

他们是在回收废钢铁么？国家级的废品收购站？莫非中国也有炼钢厂吗？

洗劫，在战胜国对战败国之间，是常见的事情。可是可是，洗劫的对象，不该是这些沉重的破烂呀。

又是一列火车开进码头货场。

上帝。平板车皮上竟有完整的"豹式"坦克！他们的意图值得猜测呀！日本不是一年前就投降了么？战争在东方，还要继续么……战争又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还没有过够瘾吗？

工头又在张罗加班了。看来还能增加工资。这次我们只收美元，决不要膨胀上千倍的里拉，更别说废纸一样的马克。

中国人看来满大方的，他们一点也不珍惜欧洲货币。

（498）

各国对《租借法案》在战争结束当天的嘎然而止，反应强烈。

英国工党内阁新任外相贝文大臣在谈话中表示："虽然战争已结束，但就像刹车一样，不应该踩得太猛。而美国单方面这样作，显然对于艾德礼首相的大不列颠新内阁来说不够友好……"

苏联提出抗议。严肃指出：大量的缺门物资会使国民经济很不配套。

8月中旬霍普金斯作为新总统特使访苏时，斯大林指责美国，此举采取了"不幸的、甚至是蛮横的方式"。他表示，如果杜鲁门要借此"向俄国人施加压力，以使他们软化自己的态度，那就大错特了，任何形式的报复都将适得其反"※。

中国，通过南京政府的《中央日报》发表社论，也批评杜鲁门此举"事关国际格局，却不肯预作知会，殊欠考虑"。

※ 《美国对外关系文件》，1945年第５卷，华盛顿1967年版。

在华盛顿，从担任参议员时期就主管战时生产的杜鲁门总统，对这些指责置之不理。

据此，《租借法案》执行委员会立即下令美国各港口停止装运援助物资，并通知已在途中的货船即刻返航。尽管哈里曼大使等人得知后，认为这过于莽撞，甚至质疑总统"是否又要把美国人民带回孤立主义时代？"

8月7日，杜鲁门的发言人向报界解释：

总统下令尽快结束租借援助，是为了"以此向国会昭示信用，使行政当局免遭滥用国会授权的指责"。

美国各港口停止了一切涉及租借的物资装运。对苏租借援助是结束得最干脆、最彻底的。 ※史实。

（499）

美国国会，并未因为杜鲁门政府"昭示"了信用而发表赞扬之词，反而有议员发言，对于新总统的"国际政治的成熟操控能力"质疑。

总之"租借法案"开始时，受到广泛好评和欢迎，结束时却受到各方谴责。

顽强的"密苏里乡巴佬"杜鲁门对此毫不奇怪，嘟囔道："向邻里施舍物品时，谁不说你好？可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最后他警告说："要知道，和平往往才更具有挑战性！"

后世历史学者写道：

罗斯福政府创建并控制的战时经济体制，使美国名副其实地充当了"民主国家的伟大兵工厂"，为胜利起到决定作用。

美国在防御准备和实际参战的5年期间（1940年7月至1945年7月），用于军火生产的支出为1860亿美元。

各类"兵工厂"制造了86338辆坦克，29．7万架飞机，1740万支枪，64500艘登陆艇，以及数千艘军舰和货船。

军火物资并非全用于美国。从41年3月到45年12月，按照租借法案转运的商品和提供的劳务，约460亿美元。其中大约60％（280亿）给英国，15％（70亿）给苏联，10％（46亿）给中国，4％（20亿）给法国。其他国家约占11％。 ※

关于中国部分，太平洋战争期间是19亿美元；欧洲战争期间是27亿美元，其中6亿为丧葬、伤残抚恤费。

※本结算比史实节省约30亿美元。史实是：美国实际支付491亿美元。其中约62％（307亿）给英国，23％（111亿）给苏联，5％（24亿）给了法国，只有1.7％（8.4亿）给了中国，而且是后期。

（500）

战争结束后一周，1945年8月8日，马歇尔将军适时地提出了辞呈。

杜鲁门总统向他表达了敬意。同时挽留他留任一个月，以便处理错综复杂的战后问题。66岁的马歇尔答应了，并应邀来到白宫，在一个凉风习习的下午，与杜鲁门共渡了坦诚的一小时。

回顾战争历程时，马歇尔将军忆起半年前罗斯福总统的一次谈话。

那是富兰克林逝世前的一个月。也是三月中旬里的一天，也是海德公园的阳台。面对地球仪，话题不知不觉谈到了卡尔迅。病中的罗斯福感叹道：

"那些最应该看到和享受胜利的人，却往往在庆典仪式上缺席。这是古往今来常有的遗憾。

"战争的进程，因为三年前那么一次阳台上的谈话而改变。以至于走出了我们曾经确信不疑、坚定执行的"先欧后亚"传统思路。没有付出更高代价，却收获了不曾预期的果实。

"一次小小的、应急性的、支援中国作战的安排，引起后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找到一条通往'香格里拉'之路。"

"是啊。"杜鲁门赞同。"哈得逊河谷那几只蝴蝶，鼓动的翅膀，终于，掀起了太平洋彼岸连绵的飓风……"

《另一种历史》

新天方夜谭：二战与中国-1001夜

下篇：

卷四：《潜龙腾渊》

（501－720）

卷五：《乳虎啸谷》

（721－950）

卷六：《凤凰涅磐》

（951-1001）

序曲4：

西点军校。安详的下午变成了安静的晚上。

楼道里仍是一片静谧。熄灯号还没有吹响。

教官眯着双眼，仰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学员自觉地收拾文稿，小心地同教官讲义区别开来。打算静悄悄离去。

"不要走。你的阐述，你的解释--或者说'严肃认真的分析'还没有讲完。"教官似乎醒了。

"长官，至少我的《太平洋战争早期最优化对策研究》已经结束。而您也该休息了。"

"不，凯尔雷斯。我说结束的时候才结束。继续吧。请继续。"

"可是长官，后面的事情……与美国无关。"

"怎么可能。地球上有与美国无关的事情么？"

"但在这里确实如此。"学员指指文稿。"只是些关于苏联、中国、最多还有日本……它们之间的事情。"

"这就对了。这不都是我们曾经、或者潜在的竞争对手么？我感兴趣的是，怎么会没有我们参加，他们就发生了故事？"

"长官，您需要休息了。我们还是明天再继续吧？"

教官坚定地摇头。"不讲完，我会失眠的。"

"长官，后面那些，是我的合作者--施尔文·张少尉--他的研究成果。"

教官顽强而固执：

"那么把他叫来。"

"或许--没准，他就寝了。"

教官微笑。"我说的是：那就把他叫来。"

几分钟后，身着迷彩军服、脸上也涂满野战迷彩的施尔文·张来到面前。

"教官，他是个调皮鬼，我不敢保证他--严肃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