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艇损失:驱逐舰以上5艘(其中航母2艘);潜艇2艘;其他船舶约4万吨。
"补充:先后得到美式坦克2100辆、装甲车辆1790辆;(此外华北自产450余辆;改装300辆)。各类卡车25万辆;牵引火炮补充逾万门。
"飞机:先后补充美式作战飞机6260架,其中轰炸机720架。运输、辅助飞机约1200架;自产作战飞机约250架。此外还以贸易交换英国"蚊式"轰炸机1230架。
"舰艇补充:轻型及护航母舰5艘;巡洋舰4艘;驱逐舰13艘;登陆舰艇若干。
"目前双方军力保有状况:(下略)"
(849)
艾森豪威尔正在根据这些情报,推算双方下一步的战争意图和可能的结果,电话铃声响起,是阿诺德将军打来。
他想,阿诺德一定又是为了陆军航空队要争取独立为空军,来向他陈述理由。刚想奉劝对方换个时间--例如明天会议上正式谈,却听阿诺德在电话里沮丧地说:
"艾克,我挨骂了。"
"嗯哼?谁胆敢骂一位现任的五星上将、未来的空军参谋长?"艾克打趣道。
"老爷子。除了他还能有谁。"
"嚯嚯,能把一向冷静的马歇尔将军惹火也不容易……你作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艾森豪威尔趁机揶揄他,"又是为了你的空军独立?"
"艾克,别得意,你也会挨训的。我们在他眼里是一批无所作为的官僚。"
阿诺德开始讲述事情经过:
和平呼吁不果以及史迪威的去世,使马歇尔心绪不宁。阿诺德去看望他时,马歇尔忽然没来由地问起:杜利特中将或者李梅少将之中一人,能否在一段时间内脱掉军装?
阿诺德不解其意,为难地表示:好像不行,他们正在为建设一支独立的空军而奋斗和奔忙。
马歇尔极其少见地发火了。
"为什么不能?史迪威、巴顿能够做到的,他们为什么做不到?美国人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抛弃孤立主义?……世界还大的很!你们那该死的空军独立,只是一件十分渺小的事情!"
艾克听着叙述,脸色严肃起来,最后说:
"据我所知,马歇尔将军一向不干预本职以外的事务,他在这方面享有良好的声誉。既然这次他动肝火,说明亚洲的战争不是我们想象那样无关痛痒。我想,你最好照他说的办。"
放下电话,艾克思索片刻,开始用铅笔书写一份备忘录。
然后让值班军官通知西点军校,要求校长马克斯韦尔·泰勒少将--立即交代工作,前往陆军部报到。
下班之前,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果然是马歇尔那熟悉、浑厚、严肃的声音:
"艾森豪威尔将军。我们为亚洲和平所做的努力未能奏效。莫斯科拒绝考虑我们的建议。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将军,我将一如既往地效劳。"艾克起身,在电话旁立正。
(850)
白令海。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外。
红旗舰队在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海上湍流中漂移的水雷,好不容易清理出一条安全的航道,舰队开始进港。
戈洛夫科上将有种进退两难的心情。
命令上要求他尽快赶往符拉迪沃斯托克,夺回太平洋沿岸制海权。但前程凶险,所有航道必须经过众多的敌对海峡。水雷提醒了他,航路上任何海峡被封锁,他的舰队都要付出代价。
伟大的俄罗斯啊,你的出海口为什么天生如此狭窄?上帝创造你的时候,就不想让你成为一个伟大的海洋国家么?
冬天就要降临,堪察加半岛已落下第一场雪。水兵们默默望着上将时的眼神似乎在诉说,他们多想象一头熊一样,找个树洞,冬眠一场,等到生机勃勃的春天再出来活动啊!
可惜盼望中的树洞--这个小港,实在太小,不够这些钢铁的大白熊栖息藏身,冬天,无疑会耗光他们的给养。
戈洛夫科打定主意,应该寻找敌人舰队,进行一场决战!只有消灭了敌人,才能保存自己,才算完成任务。
忽然,正在缓缓进港的船队中响彻了战斗警报。
昏暗中,先导舰向旗舰发来灯光报告:
海面上发现敌人潜望镜!
那愚蠢闪烁的灯光,简直是在给敌人的潜艇指示目标!戈洛夫科上将再次怒火中烧,以拳击掌,咆哮起来。
(851)
千岛群岛。熟悉的新知岛。
北洋舰队舰载航空兵部队司令张学思准将,今天带了一支小部队登岛勘查。这个曾经让他经历过一场难忘战斗的火山岛,仍然保留着当年战火洗礼过的痕迹:被弹片削断的树木、巨大的弹坑、满目疮痍的机场……
但他没时间凭吊怀古,这次任务是检查那条抢摊搁浅的战列舰"武藏号"。
用绳梯登舰,逐次考察后,他们得出结论:
该舰已不堪使用。主炮的倾斜角度过大,无法矫正;副炮也是锈蚀斑斑;锅炉舱灌满海水,舱内拐角处甚至成了鱼儿繁衍生息之地。
但不堪使用,不等于不可利用。一个新方案在脑海里生成了。
新知岛,注定是一个天生的战场。
(852)
海参崴。穆拉维约夫半岛。
人类进入航空时代以前,海参崴要塞绝对是个易守难攻的所在。城市和港口处在狭长的半岛末端,而这段狭长陆地根本无法展开兵力。
即使对旅顺口或者塞瓦斯托波尔这样的要塞,也还起码能够作到两个方向上的陆地攻击,而海参崴只有10公里宽的陆路,并且布满了五十年来好几轮苦心建设的三重防线、上百个炮台和巨型碉堡、以及绵密的筑垒地域。
但是人类迅速发展的飞行手段,无情地打破了"要塞无法攻克"的神话。40年代,特别是二战以后的航空兵,成为那些专注地面防御的筑垒地带的噩梦。
失去制空权的堡垒,只能成为轰炸机的绝好固定目标。缺少高射炮防御的滨海要塞,在日复一日的重磅穿甲弹的攻击中,削弱和瓦解着。
1946年海参崴约25万人口。其中日本、朝鲜和中国侨民约五分之一。苏军守备部队只有3个师,其中一个还是从双城子退下来的。其余还有4个海岸炮兵旅、和太平洋舰队登岸水兵组成的2个师,市区临时集结起来的工人防空自卫团不到3万人。
经过几轮损失,市区守军总数,已不足8万人。
1910年的海参崴
中国方面,执行海参崴一线攻坚任务的只有一个王近山纵队,4万余人,包括5个步兵旅和1个炮兵旅。这固然是由于狭长的半岛没地方展开部队,同时也是由于华北联军长期使用的战术是"围点打援"。
几个纵队等在苏军应该前来支援的路上,一个多月不见动静,白浪费许多时间。徐向前司令员恍然大悟,分析了敌情后,判断出对手已没有新的兵力可供增援海参崴,于是放心让许世友纵队北上,以策应邓华两栖纵队对伯力(哈巴罗夫斯克)发起攻击。
半岛前线,因陋就简的王近山纵队采用了八路军时代的拿手好戏--坑道作业。工兵营一人一把小铁锹,翻起的黑土堆,日甚一日向着要塞脚下推近。
苏军,警惕而恐惧地注视着地下向自己爬来的一条条"毒蛇"。
炮火对它作用不大,杀伤有限;坦克,在接近时往往就被火箭筒击穿腹部钢板;唯一有效的火焰喷射器,因数量太少,常被对手作为重点目标来消灭……毒蛇,不好对付。
试过了抽水机,但很难接近并做到大量灌水。
(853)
沈阳。巴顿大道186号,小礼堂。
10月下旬,毛泽东在这里召集了军委扩大会议。
来自莫斯科的"古玩方丈"情报清楚表明,朱可夫元帅已到达乌兰巴托,苏联将向远东地区发动大规模反击。
会上达成共识:
应在苏军主力到达之前,尽快打通海拉尔、满洲里方向的地面通道。据此,因此围歼列柳申科集群刻不容缓。
贺龙副总司令报告后勤准备情况:
攻势作战所需的燃油、弹药和运输车辆基本能够保障,新整训完成的4个炮兵旅,装备了最新运到的美式"汽笛风琴"多管火箭炮,野战威力相当可观,可以配属各个攻坚野战纵队。
装备部黄克诚中将报告装备情况:
沈阳生产、安装了由巴顿将军定购发动机和悬挂系统的"麒麟"坦克和"貔貅"突击炮,又组成3个新的装甲旅;加上新运来的M-18歼击车旅,这次一个新的装甲纵队可以参加总攻。
聂荣臻上将汇报空军情况:
前阶段重型轰炸机部队损失较大,为保证今后阻遏苏军赤塔方面增援,本次尚难以投入作战。
但战斗机、攻击机部队有了长足发展。新编成的6个"契丹风"中队90架新机,可以全部投入齐齐哈尔前线;"野马"联队业已整备完毕,都加挂了对地攻击火箭,出勤有保证;而新式的"腾雾"型战斗机在截击敌轰炸机和争夺制空权方面,表现良好,并在进一步组织生产。
"契丹风"战斗机
罗荣桓上将,则介绍了部队士气、政治动员、后备兵源等状况。
(854)
粟裕代总参谋长提交作战方案:
徐向前三兵团,以6个纵队从东、北、南三个方向疏松包围哈尔滨,暂时围而不打;但可发动对敌飞机场的夜袭。
林彪一兵团以5个主力纵队23万人,从松原出发,向北跃进150公里,切断安达、肇东之间的交通,迫使齐齐哈尔的敌军机械化兵团回防,野战歼敌。
而该兵团已经运动到白城以北、泰来地域的万毅、周桓和萧克装甲兵等3个纵队,则暂时原地待机,适时出击龙江、昂昂溪方向,断敌后路。
许光达带领新组建的坦克纵队,作为战役总预备队。
敌我野战力量对比,65万人对苏军22万人,我军拥有3:1的优势;坦克,700多辆对400辆,也有近一倍的优势;空中,已可掌握局部、或时段制空权。
因为作战地区规划在松花江、嫩江之间平原,战役命名:两江会战。计划耗时三周,11月2日打响。
另外满洲里地区,陈士榘工兵纵队继续向西前出,破坏敌铁路、桥梁;一兵团杨得志、黄永胜两纵队担任掩护。
部署完毕, 中央军委毛主席讲话:
"敌人不是说我们不敢决战么?认为我们软弱可欺、游击习气……这次哩,我们就要他改变一下印象。看看中国兵也能打大仗,看看人民军队已经成熟、也可以吃掉他的重兵集团!整个战役,要贯彻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原则,发扬连续作战的作风。同时,进一步研究空地配合作战,用新的战略、战术、战法武装我们指战员的头脑!"
朱总司令最后总结:
"两江战役,加上我们两栖纵队对伯力的攻击,这是解放整个东北全境的伟大战略决战拉开了序幕!南线二兵团,伯承他们也有策应动作。山东军区又送来20万新兵。我和贺老总这次就蹲在长春,给你们保证炮弹、粮食、各项供应!"
(855)
库页岛。敷香湾。
岸边的港口小城波罗奈斯克改回原名--古屯市,成为北洋舰队司令部的一个"阶段性"驻地。
国府东洋舰队北上以后,也时常汇合在此,针对鄂霍次克海进行适应性训练。恶劣的气候、时好时坏的能见度、冰冷刺骨的海水,使南方海军将士大感困惑--他们习惯了烈日曝晒的南洋、和阳光明媚的地中海。
自从得悉第二红旗太平洋舰队开始远征,海军就在苦思冥想、酝酿对策。
参谋长张爱萍受命组织了几项工作:
北洋舰队再次请回那位总教官--井上成美前海军中将,由他主持了一个系列讲座:介绍日本海军30年代的战略思想:以逸待劳、近海歼敌,并推演他们历次以美国海军为假想敌进行的那些模拟兵棋。
顺带还请出几位年近70、参加过1905年对马海峡日俄大海战的老水手,在大型沙盘上演绎当年故事,以增加舰队指战员们的想像力和现场感受。
由于入冬后鄂霍次克海很少有适合航空兵作战的天气,舰队于是把航空兵主力留在日本海,保持对海参崴的常规空袭。新入役的"独立号"等几艘航母,也留在那个海域,以战代训。
频繁的作战起降,和严厉而富有经验的教官,以及安排得当的训练大纲,使这支年轻的海航联队,迅速成熟了。
舰载机数量增加到200架,并且不再是单一的"海盗式"机型。渊田美津雄帮助舰队搜罗到的28架日本"爱知流星"鱼雷攻击机,编成了一个作战中队和一个训练中队。加装了美式无线电通讯系统之后,空地联系大为强化。
舰载航空兵,是南方过来的国军东洋舰队所没有的一个优势,常常令林遵司令官羡慕不已。他有点埋怨桂司令长官缺乏远见了--缴获的两艘日本轻航母都改成了运兵船,也没有刻意培训海军航空兵;老司令陈绍宽更是顽固的"潜艇派",对于舰载机的作用缺乏敏感。
陈绍宽
相比之下,倒是农民出身的华北联军思想更开放,在利用日本战俘方面做得更好,不失时机地组建了航空母舰战队。两年下来,已经形成了战斗力。
"需求才产生动力啊!"林遵感叹。
(856)
眼看一场海战,象水平线上露出桅杆顶部的帆船,向着远东、向着两个海洋大国--又是两个都曾败在日本手里的海军弱国,姗姗驶来。
10月下旬,东洋、北洋舰队在古屯港城召开了联合作战会议。
会间,新知岛归来的张学思准将提出他迎击苏联舰队的设计,得到萧劲光、林遵和井上顾问的一致认可。
舰队立即派出海军工兵营登陆新知岛,在原美军机场旧址,用五天时间迅速整理出一条可供海军飞机起降的短距跑道,以弥补轻型航母在风大浪高的鄂霍次克海上起降的难题。
大家七嘴八舌,对该方案作了补充。
萧劲光中将,对于自己"发挥舰队驱逐舰和鱼雷作用"的一向主张,在这一回终于得到落实而志得意满。他开玩笑地把与会的各位代表做了个分类:
林遵将军被归类为"大舰巨炮主义者"--虽然他的舰还不够大,炮也不算"巨",但毕竟已是中国海军的最大口径。这个阵容里还有喜欢和擅长炮战的邓兆祥、叶飞、陈锐霆等,是个"大门派"。
黄廷枢,当然是"潜艇派";
张爱萍一直策划空袭,被归为"航母派";
而提出方案的张学思、负责带队执行的驱逐舰中队指挥官潘炎上校、和他本人一起,被得意地归类为"小舰鱼雷党人"。
与会者哈哈大笑,气氛欢快。海军这个新军种,过去无矛盾,现在交流默契,确实走在了国共合作的前列。
随后张爱萍参谋长重点对海上救助作了安排和部署。
带船出海、炮战歼敌是林遵的长处,他为自己争取到了这个任务。东洋舰队12艘战舰也将在3日内完成集结。
最后林遵中将提醒道:
从吨位实力上对比,中国舰队并不占优势。大雾天气又削弱了我方本来可以发挥的航空兵作战长处,海战仍将是艰苦的。
他还重点强调了"长矛鱼雷"的引信过敏、容易自爆等技术性能不可靠的问题。
(857)
青海。西北战区长官行辕大帐。
正在习惯性午睡的汤恩伯司令长官被紧急唤醒。参谋官语气匆忙地报告:兰州敌军正在向青海方向发动大举进攻,坦克超过180辆!
汤恩伯没料到,在自己正逐步收紧的包围圈中,敌人还敢于如此拼命,而且还是冲着自己司令部方向而来。
司令部远离战场200公里,倒没什么可担心的。但敌人这么豁出老本、冲向这里,目的是什么呢?莫非是要夺取乐都县的海石湾机场、以便压制我方空中战力、同时赢得空运补给?
午睡被打断后的脑海里,一时分析不出敌人还有多少别的企图,但如此规模的突围,肯定是崔可夫的垂死挣扎。
汤司令从容镇定地给本部兵马下达堵截命令。同时要求皋兰方向的预备队、廖耀湘整编22师迅速启动,从尾后"兜击"苏军装甲集团。
随后他打电话,询问乌鞘岭前线、整编79师宋希濂少将。
答复是:波格丹诺夫的救援兵力"未见异动"。于是汤司令放心地指示了一句:"注意监视"。
(858)
兰州。白塔山阵地。
天色已近黄昏。新挂衔的崔可夫元帅,根据几天来反复侦察得来的情报,将部队新一轮突围计划准备完毕。
从上午开始,他指挥重炮向西北方向的中国军队阵地进行了短促的炮火准备和佯攻。从佯攻的阻力由弱变强来看,敌人已把精锐部队用来保持阻截。并且敌主力应该就在机场附近。
装甲兵佯攻持续了6小时,到晚饭时分停止下来。这是全体坦克部队的最后一次行动--全部的油料,只够他们行驶这100公里了。
方面军的剩余坦克这次将全部损失!但这是值得的。佯攻扰乱了华军的判断。他们不会相信,出动方面军几乎所有坦克的一个攻势会是佯动。现在另一个关键方向--东北一侧的皋兰县,华军的防范终于出现松动。
敌人被调动了。铁桶的某个角落出现缺口。
突围时间到了。炮火震天响起。
苏军炮手的任务就是在短时间内向敌阵地打光所有的炮弹。而在被炮击的阵地上,敌176师,只是些三流部队,目的是威慑苏军突围。
他们是原胡宗南西北军的残部,没有多少战场经验。任务是拖上一段时间,等国军主力到达,他们就会被允许退到二线。但此刻,二线阵地已经淘空,担任守卫的主力--廖耀湘的整编22师向西"兜击"苏军装甲部队去了。
突如其来的炮击使守军176师有点发蒙。苏军已很久没这么开过炮。
最后一枚122毫米炮弹还没落下,仅存的十几辆优选的T34坦克就拱上了176师阵地。坦克身后跟随着大量步兵,"波波沙"喷吐着火焰。
不出崔可夫意料,敌人的反击打得不算强。前沿多数人被爆炸气浪炸晕,或者失去抵抗能力。
炮击完毕,中亚第一方面军全部剩余炮弹已不足20发。真正的山穷水尽了!
所有火炮都被就地抛弃,苏军士兵挤上只有最后一箱油料的1200多辆卡车,趁着夜色,穿过皋兰防线缺口,向正北,长城脚下的景泰县,向着营救汇合点--那个叫做"一条山"的黄土丘陵,用车轮、用双腿,没命地实践着突围命令,维护着"不当中国人俘虏"的信念。
(859)
另一方面,乌鞘岭下的波格丹诺夫上将要求,晚6个小时发动进攻。
接到崔可夫所部完成了第一道防线突破后,波格丹诺夫派出摩托化师,向东240公里,作出一次大幅度的漂亮迂回。
眼前的乌鞘岭中国守军,被苏军黄昏滞后发起的突然攻势缠住,夜幕下空中侦察失效。老练的波格丹诺夫也来了一次"虚实结合"--用全军主力压向成为一片火海的阻击阵地,却用一旅偏师实现了对崔可夫的机械化救援。
次日凌晨,突围战打响后的第12个小时,疲惫的崔可夫先头部队终于与波丹格诺夫的接应部队会合。
在接下来的一天里,后续人马仍在摆脱重重封锁线的纠缠;很多搭不上车的步兵就永远失去了冲出包围的机会--中国人正在连忙堵塞缺口。
天亮以后,华军的轰炸机炸毁了道路。成队的谢尔曼坦克正在沿途追杀前来接应的苏联卡车,山野里此起彼伏,回响着舌头不会打弯的中国人,用俄语呼喊"投降!缴枪不杀!"之类命令的古怪声音。
直到苏军"黑死神"伊尔压住这些屠夫们得意的势头。
崔可夫命令清点人数。
两天里陆续汇合在"一条山"突围集合点的士兵,到底也没超过9万人。那被割裂在中川机场的方面军参谋长杜哈诺夫一部,和已被缩编的第六近卫坦克集团军,则完全失去突围机会……没有油料的坦克,和没有重武器的坦克兵,下场可想而知。
崔元帅真想带领援军,从原突破口再打回去给予营救;但疲惫而饥饿的部下们,没人愿意跟他返回那个刚刚脱身的苦海。缺少补给、陷入重围的日子实在太可怕。
突围毕竟成功了。
想起10个月前,自己麾兵轻取中国号称"平西大将军"的胡宗南;想起6个月前,亲率52万大军长驱直入,千里奔袭,直闯这个中国版图上几何中心的城市,用令人眼花缭乱的锐利穿插,力挫那位号称中国第一防御专家、善使"天炉战法"的薛岳上将,从而威震华夏的辉煌……
再看看眼前这剩下不到9万人--原有方面军六分之一的残兵败将……崔可夫元帅,这个刚强无比的硬汉子,脸上淌下辛酸的泪水。
(860)
整个11月份,从东到西,中苏前线交火的各个战场空前热络。
自从堪察加海岸前哨战--潜艇突袭骚扰后,载入史册的"千岛群岛中苏系列海战"便拉开序幕。
戈洛夫科上将在矛盾中,接到统帅部赋予他舰队的两项任务:
第一是不管千难万险也要冲进日本海,打击在那里不停肆虐的中国登陆和空袭部队,从海上保卫符拉迪沃斯托克,给远东方面军低落的士气以鼓舞;
第二是寻求一场舰队决战,歼灭中国那支传统浅薄、临时拼凑的轻型海军。至少要把它削弱得对苏联无法构成威胁。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第二个目标更具现实性。
完成港内整补,他下达了舰队全体出海的命令!
远东大陆战火纷飞的时刻,他不敢让这支远征舰队偏安一隅。况且这不到万人的小城,已被2万名水兵吃得叫苦连天。
(861)
第一次鄂霍次克海战也叫"幌筵岛海战",仍具前哨战性质。
情报显示,中国舰队在萨哈林岛中部波罗奈斯克港口集结,没有重型舰艇。而11月阴霾密布的天气正好可以减少空中威胁。顺利的话,手上2艘战列舰的炮火是敌人无法抗衡的,只要一发命中的炮弹就可以葬送对手一条军舰。
戈洛夫科命令参谋:在海图上,把航线直指捷尔佩尼耶湾。俄罗斯战斗风格就该这么简捷、明了。
11月11日,红旗舰队出航。
刚绕过堪察加半岛最南端的洛帕特卡角,雷达就辨认出两艘日本老式巡洋舰的影子。那无疑是敌人的监视巡逻舰,现在它们属于中国。自己这支庞大舰队想要不被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戈洛夫科满不在乎、毫不客气地命令开炮。
敌人居然在转头逃跑的同时,还敢于开炮还击!
雾海中隐约看见那些炮口发出的萤火虫般的光亮。虽然旗舰附近连一个爆炸的水花都看不到,可是这类渺小的示威……寓意着什么呢?
当一个家伙向你挥舞瘦小的拳头、却又往回跑的时候,你该猜测它后面埋伏了一些什么。戈洛夫科有所警惕,命令舰队改变航向,左转20度。半小时后,舰队笼罩在幌筵岛的阴影下。上将相信,岛屿链能使敌人雷达增加辨认困难。
驶过30海里,幌筵岛被甩在身后。航海参谋报告:下一个岛群叫做"温祢古丹"。上将下令:全队加速到22节。
下午4时许,突然前导驱逐舰"喀山号"发生爆炸!
水面几乎看不见气泡的鱼雷,那微乎其微、直到命中时才被发现的航迹,使护航分队指挥官判断出,这就是那所谓的"长矛"。敌潜艇就在附近!
他在发出弃舰命令之前,先行发出"反潜"命令。
一场围剿开始了,10条驱逐舰围起大网,纷纷投下深水炸弹,直到让上将看到海面漂浮起大片油渍和少量残骸。
红旗太平洋第二舰队重整旗鼓,航向西南,继续前进。
(862)
千岛群岛南端。择捉岛。
顽强的栗林忠道将军终于使用渔船完成了对这个北方大岛的登陆。
从法理上明确属于日本的千岛部分,已经到此为止。
他在困惑,是否继续战斗?当晚东京发来一纸电文:
吉田茂首相亲自提名,由栗林忠道担任内阁警视厅长官,同时晋升为警衔中将。
司务长特意找来一桶上好的日本清酒,协助栗林长官,向部队举行了一个不太寒酸的告别仪式。
堤不夹贵少将向他敬酒:"栗林樣,祝贺你收复北方四岛!"
栗林于是把进攻择捉岛上最后几个苏军哨所的任务,委托给堤不夹贵完成。
日本的防务体系,从此建立并保持在警视厅的层次上。
(863)
伯力市(哈巴罗夫斯克)。
此时这个远东城市约有20万人口,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水陆交通枢纽。
20年代的伯力街头
自从邓华两栖纵队沿着黑龙江上溯,乘坐内河登陆艇和"水牛"、"鸭子"以及青岛生产的"水獭"两栖战车这些机动工具,冲过苏军在共青城河段设立的简陋水上封锁线之后,位于三江平原的伯力城,就进入华军的攻击视野。
从南翼乘坐缴获的苏联火车赶来的许世友纵队,先头部队也在伯力以南70公里的霍尔小镇与苏军接火。
自哈尔滨匆匆返回伯力的什捷缅科明白,虽然敌人进攻火力尚不猛烈,动作也还迟缓,但这个兵力空虚、无险可守的河港城市,防御有效程度还不及海参崴十分之一,它将不可避免地陷落。
而从共青城退防此地的普里卡耶夫上将,喋喋不休、也十分正确地强调着:
"事实证明,针对敌军登陆威胁所做的那些沿海防范,唯一作用就是,极大地分散了自己的兵力!今天你看到的恶果都是那时造成的!"
没人反驳他的意见。从这位上将的角度看,这几乎是真理。
简单交换了一轮看法之后,什捷缅科握住老朋友普里卡耶夫的手,嘱咐他,提前准备好能够夜航的飞机。
苏联滨海边疆州。纳霍德卡港。
11月,这个距离海参崴100公里、拥有3万人口的潜艇基地港城,成为今日争夺战的热点。外围防线上的苏联海军陆战团抵抗一轮,渐次撤往市区。
市区的最高建筑只有三层,建筑物楼顶架着几挺相对较新的郭留诺夫重机枪,这就是守备团的指挥部了。
昨天,它北面18公里的屏障--小小的"游击队城"已经易手。执行攻击的是华北联军宋时轮纵队。
他们对这个小城的名字发生了兴趣,并似乎认为"游击队"是他们的专利。居然在小小市政厅门前的俄文铜牌上,用刺刀刻画,加上了"八路军的·游击队城"等中文字样,令人哭笑不得。
(864)
哈尔滨。道里区,马迭尔饭店。
这座俄式建筑现在被征用为远东方面军司令部。叶廖缅科大将仍然坐镇这里,信心坚定地感染着江城的14万红军和"人民军"战士。
昨天,中国人的一支轻装甲部队突然在西北方向50公里处的呼兰河畔出现!这是敌人企图切断哈尔滨与齐齐哈尔两个集群之间联系的明显迹象。
阴雨天气妨碍"伊尔10"出击。为确保哈-齐之间的铁路畅通,大将果断命令第136摩托化师在独立坦克旅配合下,越过松花江,前去歼灭这股敌人。
部队过江途中,突然传来天崩地裂一声巨响,松花江大铁桥炸断了。
担负大桥守备的"满洲人民军"552团惊惶失措地报告说,大桥遭遇敌机轰炸!但叶廖缅科明白,这样的阴雨中,根本不可能有敌机出动。无疑--或是守备团玩忽职守,或是混进了奸细。更可能,他们本身就通敌。
"执行战场纪律。把这个团全部缴械。士兵押送桥头负责连夜抢修,军官一律枪毙。"大将向保卫部门发出命令。
齐齐哈尔。
列柳申科接到两个互相矛盾的命令。战区华西列夫斯基元帅要求他作好向西--海拉尔方向突袭的准备;但顶头上司叶廖缅科大将命令他立即向东--哈尔滨方向全力出击。
手中缺编一半的第四坦克集团军,刚得到哈尔滨送来的、不甚充裕的补给。
向西,回到祖国,无疑是有诱惑力的。可是翻越大兴安岭他没把握。从龙江镇开始,是苏联制式的宽轨铁路,却没有一台可供使用的机车。
向东,回去坚守哈尔滨,尽一份远东方面军成员的责任。可是那种自投罗网、陷入包围圈的直感太强烈了……
上将摘下军帽,痛苦地抱住自己好久没理发的光头。
(865)
苏联境内,赤塔州。博尔朔夫山脉,涅尔琴斯克。
冈峦起伏的丛林中,杨得志少将放下望远镜,指着远方炊烟缕缕的小城,对身边的另外两位少将--陈士榘、黄永胜叹道:
"看清楚,老伙计们,这就是著名的尼布楚了!"
出发前,接到林总派飞机专程送来的一包文件。封皮上有林彪留字:
"毛主席亲自赠送。杨、陈、黄必读"。
打开之后,竟是几本纸页陈旧的线装书。靛蓝色的书皮上写着:《中俄尼布楚界约》。
几个人花了几天时间,还找来部队的文化教员,才弄清楚这份签订于1689年的两国条约;也才领悟了林总强调他们"必读"的含义。
这里,就是257年前,中国与俄罗斯划界、签约之地。
这条边界稳定了将近180年。而在最近这不到80年间,才一退再退,退到黑龙江边,又退到乌苏里江边……
杨陈黄西路三纵队,这次受领了特殊任务--前出到博尔朔夫山脉和外兴安岭余脉,预设阻击敌人援兵的阵地。为此他们被赋予了临时编号:杨陈黄兵团。
以步兵为主的这个兵团,出没深山老林并无困难,所需无多的给养、器材,用被缴获的苏军车队及时送到每日前进位置。只是偶尔路过俄罗斯小村庄时要绕开走。见不到国内那种乡亲迎送、依依惜别的情景,使他们有点郁闷。
但使他们心头发热、时时感到激励的那句口号,已在兵团深入人心:
"打出国门,恢复故土!"
离开前哨,杨得志对两位搭档感慨:
"咱三个,都是井冈山第一批战士。老战友剩下不多了。20年奋斗,为的建设一个新中国。现在新中国不远了,咱这些老战士,得打出个样子,问心无愧!"
11月中旬,工兵纵队在尼布楚以东山麓,开始第一轮布雷。
(866)
蒙古。达里冈皑草原,纳兰山区。
这片光秃、不长树的丘陵,迎接了本年度的第一场雪。
与洁白寂静的地面相比,空中却是红火异常,热闹非凡。
苏联第14航空军军长尼古拉·波德戈尔内少将感到,中国华北空军的这次攻势很不寻常:
一周里,敌人出动了数百架次,机型也有野马、闪电、契丹风等多种,摆出一副要进行一场空中决战的架势。
过去他们可没有过这么持续的进攻,多数是守在家门口,等我们打上门去。
莫非敌人突然得到了大批飞机和汽油?
波德戈尔内不禁诅咒那个伪善而又两面三刀的美国--他们装模作样主张和平,却背地里向我们的敌人提供军火。他们虽然没在口头上谴责我们是侵略者,但心里就是那么想的。
最可恶的是今天凌晨,敌人超低空飞行,利用他们的远程性能优势,绕道背后出击,偷袭了纳兰机场。
昨晚刚部署的一个新型"雅克9"歼击机飞行团,遭到毁灭性打击。敌人还使用德国人的蝴蝶弹--红军战士叫它"恶魔之卵",这种集束炸弹破坏面积很大,雅克9飞行团瘫痪在地面。
战争似乎变成了苏联在对付美帝国主义和德国法西斯。而中国,只不过是为他们出动人力的一个附庸、走狗或者傀儡。
多么不可思议!
在开战前,我们没把这点想好……现在该是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了吧?
纳兰前线航空师师长鉴于敌人攻势很猛,被偷袭危险很大,要求撤离那个基地。波德戈尔内也觉得那里不值得拼命,于是批准了撤离的请求。顺手,也撤销了那个师长的职务--总得有人为损失的雅克飞行团几十架新飞机负责。如果不是师长,那么难道是军长?
不过,敌人为什么要向这个如此荒凉的地区,发动大进攻呢?他想不通。
(867)
南京。中央军校,委员长官邸。
"娘西皮,煮熟的鸭子飞掉了!还有脸皮报什么功?"
委员长一把抓过副官手里西北司令长官行辕发来的电报,正打算撕个粉碎,夫人从旁唤了一声:
"达令,听他说完再发作也不迟嘛。"
毕竟汤恩伯救驾有功,送给夫人那辆特制专车也还在卫队编制里呢。蒋介石余怒未消,顺手把电报揉成一团,又交给副官。
副官尴尬地展开电报,念了一阵:上面罗列了毙敌和俘虏数字,分别也有4万和12万之多。如果属实,那么这也是国军空前的大胜利了。
只是这和自己长久以来期待的、甚至和全国人民想象的胜利很不相同。
抓到崔可夫,那是何等荣耀?国人面前、世界面前……那是一番多好的话题!委座甚至在浮想中导演过同崔可夫--这位斯大林格勒的英雄再次见面的情景:
……自己会从容淡定地,穿着一袭长衫,慢慢握住崔可夫惭愧地伸出的手臂,象征性地寒暄几句:瘦了、胖了--多半是瘦了,然后笑眯眯地问问他:
怎么为难我们蒋夫人呀?噢?本来不想?那么何必?嘿嘿我知道,你们是想抓我本人嘛……你们向中国大动干戈,是不对地。崔可夫将军--哦,元帅啊,还是留下继续做我的顾问吧。你回去,那个暴君不会给你好果子吃地。我了解他。而我的中国却会善待你。有朝一日我会把你的家眷接来,中俄之间,也会修复关系嘛--当然那时暴君已经不在世了--那时你尽可以回国,我们常来常往……
那个性格直爽、像个古代义士般的武人崔可夫,在这宽宏大量、合情合理、体贴入微的一席谈后,无论如何表现,或卑或亢、或柔或刚,张弛听便,都不失为一曲千载佳话。
可现在,一切成了泡影。汤克勤,你误我不浅啊!
脑海中浮现出李宗仁在背后冷笑的嘴脸。
想想也是,李德邻这块老姜,做事还是更老辣些,久经战阵,不致有此失误。若不去替换他,或许好梦成真。
(868)
兰州,中川机场。
汤克勤司令(字恩伯)愧悔而沮丧,但还是打起精神,视察了一番已攻克的苏军阵地。在不明就里的记者团闪烁的镁光灯包围下,找回了几分自信。
杜聿明提醒,古浪阵地上,波格丹诺夫所部已有撤退迹象,应该组织追歼。
汤恩伯一点就透,知道这是收复国土、挽回面子的最后机会,于是"从谏如流",再次着手部署。
无奈桂系人马疲沓拖拉,伸手向他要汽车;薛伯陵这位老资格长官更是指使不动,话里话外暗含着数落与不屑。
本来就不甚买帐的空军毛邦初中将,此刻更是牢骚满腹,以将士疲劳过度、需要轮换休息为名,只肯派出6个大队--四分之一的航空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