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毡呀，”凌静川摆出一副夸我的模样，得意道，“我做的。”
顾尚配合着，“哇。”
“敷衍……”
原来他喜欢做这玩意，下意识的，顾尚默默记了下来，同先前的胡萝卜一样。
……
一次顾尚找不着手机，刚想让凌静川打个电话，凌静川就把手机递他手上了。
那急切的模样，生怕晚了自己不拿似的。
“不怕我偷看？”顾尚觉着好笑，随口打趣道。
“不怕。”凌静川一本正经道，“我又没什么隐私。”
而后他又低声加了句，“就算有你也可以看……”
顾尚微微一怔，选择忽略了最后一句。
他打开通讯录，拨号前忽然觉得不对劲。定睛一看，他才发现问题在哪。
凌静川的确没隐私可言，因为整个对方通讯录里只有顾尚一个人。
那一刻，顾尚的心情又复杂起来。他不敢多想，也不愿多想。
他想起一样东西。
那晚趁凌静川洗澡，顾尚轻手轻脚地溜进他的房内。
他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是他自己家，这会却跟个小偷一样。
他来到床头柜边，确定浴室水声依旧后，轻轻拉开了抽屉。
里边只有一个黑盒子。盒子上放着一个本子。
顾尚把本子拿起，随手翻了翻，发现是对方的日记本。他对偷看别人日记没多大兴趣，刚要放回去，却在其中一面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身后的水声忽地停了。
凌静川出来后，看见顾尚在他房里，吓了一跳，“怎么了？”
问的不是“为什么在这”，而是“怎么了”。
顾尚定定看了他半晌，最终只摇摇头，“没事。”
……
那段时间顾尚的脸颊总在隐隐作痛，他每日必做的事除了工作，便是偷看凌静川的日记。
整日待在家里的缘故，凌静川很闲，那日记不仅早上写，晚上也写。令顾尚意外的是，自己在对方笔下的出场次数极多，几乎每天都有。
刚开始的日记看得出凌静川有些拘谨，拘谨到连顾尚两个字都不敢写：
［今天做了胡萝卜，青菜，炒了肉，好像是猪肉吧，因为是……买的，所以不太清楚。还看了电视，是连续剧，但是忘了什么内容了，男主好像是……］
到末尾时，字体忽地变小，看得出那会的作者有多小心翼翼。
［……顾尚说我做饭好吃。］
顾尚看着那句突兀的话，心头一颤。
再往后翻，主人天性释放，提到顾尚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有吐槽型的：
［今天顾尚把杯子里的水洒了，明明是他自己没拿稳，却偏偏要说是我没递稳，什么操作？？？］
有抱怨型的：
［今天顾尚居然怼我了，为什么给我一种他终于憋不住了的感觉……我还以为他很温柔呢，原来温柔只是他的保护色，过分！］
……
寂静中忽地响起一声短促的笑，顾尚下意识往浴室那瞅，却发现那儿依旧闭紧着门。他愣了愣，意识到刚才那是自己的笑声。
对方写日记是日常必做，顾尚偷看也成了日常必做。
这很缺德，但顾尚这么劝自己：那里面写的都是我的事，我有资格知道的。
他理所当然地想着，晚上又厚着脸皮去看。
有一天，那本日记本上的连载突然停了。最后一篇只写了一句话：［我得认真想一想。］
想什么呢？
顾尚很好奇，却又不能当面问对方。
好在过了几天，凌静川又重新写起了日记。
这一篇写的不长，但顾尚看了很久。
仿佛要把每个字拆开再理解一次那样，反反复复地看。
［我想清楚了，我发现我喜欢他。］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
顾尚发现了凌静川的秘密，这个秘密还和他密切相关。
怀揣着心思，很多从没注意到的细节一下就冒了出来。
其实凌静川和许霄墨真的不像，前者什么都写在脸上，还觉得别人看不出来。
例如有时顾尚不经意碰到他，他的耳朵会变红，然后整个人跟做错事的小学生似的，又抓头发又蹭鼻子的。
顾尚直觉不能再这样下去，次次要坦白，又在看到凌静川一脸期待的样子后，把话吞了回去。
一晚他同朋友聚餐，大伙酒喝得有点多，讲话也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有人提起他和许霄墨的事，还没等顾尚开口，又有人说，
“我们顾总养了人的，就别提那个谁了～”
大伙兴趣被勾起，七嘴八舌地打听起所谓的“小情人”。顾尚听着，越发觉得不能入耳。
之后的事在他记忆里有些模糊了，只记得他摔了杯子，也不顾众人的反应，转身就走。
他气冲冲地打开房门，把正在客厅的凌静川给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脸色那么差。”
顾尚看着他，浑身的火气忽地就散了。
“没事。”顾尚抛下这句，进厨房倒水。
凌静川跟着他走进厨房，站在一旁迟迟没说话。过了半晌，顾尚听见对方小心翼翼的语气，“你不开心吗？”
顾尚安静喝水，没有理他。
然后凌静川又说：“你不开心吧？”
顾尚语气无奈，“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凌静川好像憋足了勇气似的，“你要是不开心，我可以抱一下你。”
顾尚被逗乐，“抱一下就能开心了？”
凌静川认真点了点头，还朝他伸出手。
顾尚当然没让他抱，他推了下对方的额头，“傻子。”
……
凌静川真的是傻子。
第二天，顾尚看完凌静川的日记后，再次产生了这个想法。
凌静川在日记上写了自己不开心，还说本来想借此机会占个便宜。
抱一下就叫占便宜了？
顾尚没忍住笑了。
……
凌静川总是千方百计地往他跟前凑，聊天时也是天南地北什么都说，就连桌上的菜也是变着花样做。顾尚想过和他挑明一切，又在看见对方那颗痣后，选择了沉默。
凌静川注意到他的视线，“怎么了吗？”
顾尚撩开了他侧边的头发。额头光滑干净。凌静川住进来的第一天，顾尚看见那道疤时，没由来的觉得烦躁。
“弄得很干净……”突然，凌静川道。
顾尚动作一僵，又触电似地把手收回。
他想，其实他和凌静川这样挺好的，各取所需的情况下，他还是乐意给这块骨头的。有些事情，凌静川的确不该知道。
但真的是这样吗？
突然有一天，凌静川不再摇着尾巴上前了。
他变得沉默，人没有哑，但再也不会主动开口。顾尚询问了几次，他都摇头。他不会安慰人，只好同他聊天，给他买些喜欢吃的东西，例如胡萝卜。
就连对许霄墨，他都没有过那么大耐心。
顾尚从没想过，他想让许霄墨体会的落差感，自己倒先感受了一把。
作者有话说：唉…… 明天不更我就是狗狗，汪汪叫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