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一乐等成绩,最近在家很猖狂,恨不得骑在所有人身上,除了路前会回来呆的那两天会消停点,其他时候几乎都是浮在天花板上的,一开窗户就往外飘。
“阿姨。”
老妈笑脸迎上去,“小路来了啊,快坐,冰箱里有冰激凌,你自己拿啊。”
余一乐脑袋缓缓抬起来,“都在我碗里了。”
路前看着他抱着那一大桶冰激凌,笑的十分开朗。
“余一乐!你今天晚上最好用你的私房钱给我把冰箱补齐,不然我考虑换个儿子了!”
“好啊,把他赶出去,我给阿姨做儿子。”
老妈立马在路前手臂上拍了拍,“这儿子好,我真赚。”
“余一乐去收拾东西吧,麻烦你今晚离家出走。”
余一乐:“……”
“你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余一乐抱着自己桶装的冰淇淋站起来,盯着挽着路前的老妈。
老妈笑着,“现在知道还不算晚,去收拾东西吧,你房间我整理整理,人我新儿子要搬进来了!”
“重新装修一下怎么样?当年想着随便应付一下,现在看看还真是不能住人。”老妈拉开了余一乐房间门,看了两眼啧啧摇头,“要重新装修一下,浴室太小了,地方太窄了,当初就不该留哪个阳台。”
“妈,我哥有房子住。”
“现在是我儿子,我想怎样就怎样。”
有时候针对老妈的蛮横无能为力啊……
…………
“怎么样啊?”
余一乐一脸沮丧,“我说没考上,你会怎么办?”
路前心里咯噔了一下,“是我运气不好,没事,报个其他的学校也行。”
余一乐见他好像不怪自己,笑容放大,“那我一定去你学校看你!”
“余一乐!”路前眼珠一转,盯着他,“好玩吗?”
“哥,你知道分数线?”
“你觉得呢?”路前抱着胸看着他。
余一乐立马推开他往前走,“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路前跟上去把门随手关上。
“我想报考的那个专业,我刚刚好超过三分,很惊险,但顺利考上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我还以为你会跳起来呢!”路前笑着道。
“在家跳了,地板都跳烂了,想着让你惊喜一下,可你也太淡定了。”
“我考上的时候你觉得我淡定吗?”
“可淡定了,淡定的不像个人。”
路前抬手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我有点怀念你高三那段时间了。”
“我每天被火烤着,被冷雨冲着你就开心了?”
“你明明是鸡汤灌着,鸡腿啃着!”路前把抽屉里的卡拿出来,“答应你的,你就是为这个来的吧!”
“哥!你真好!”余一乐把卡擦了擦,这才塞兜里,“那个方叔问你要吃水果吗?他削好放在桌子上了。”
路前嗯了一声,“没事,我想吃等会儿去拿就是。”
余一乐坐下,“那个方叔要住到什么时候啊?路叔也不在,他做饭好吃吗?”
“还行吧,”路前在他脑袋上拍了拍,“电脑买了吗?”
“买了,我爸给我装上了。”
路前笑眯眯的把脑袋伸到他鼻前,“小学弟你好啊,要不要求学长罩着你?”
余一乐盯着咫尺内的羽睫,眯起来的瞳眼十分漂亮,喉结滚了一下,“要啊,学长……”
眼珠泛着漂亮的琥珀色,路前盯着他慌张的脸,这才收了动作,“我陪你看电脑去。”
余一乐起来的时候差点没摔着,连忙跟上他。
“出去啊。”
“嗯,中午可能外面吃。”路前心情好,冲他笑了笑,等着身后那人。
余一乐把门带上,“哥,晚上你陪我打篮球行吗?”
“行啊。”
“那你别去我家成吗?”余一乐连忙说,“我妈现在越来越不待见我了,我真怕把我房间腾给你住啊!”
“我不稀罕你那臭哄哄的屋子。”
余一乐切了一声,“我妈总有办法治我,我都怕她把我房间做成杂物房呢。”
“放宽心,你家有杂物房!”
余一乐点了点头,抬头冲一直看着这边的方准摆了摆手,“叔,下次我来吃你做的饭哈!”
方准点了点头,“路上小心啊!”
…………
“哥,你怎么开路叔的车?路叔上班怎么办?”
“这车是我的了。”路前漫不经心应道。
余一乐顿时又不开心了,“我还没成年,我爸妈不给我考驾照,可我姐在我这么大的时候,爸妈已经决定给我姐买车了!这什么待遇啊!”
“你反思一下你自己才是。”
“我反思了,我很棒!”
路前不屑的切了一声。
“明天我们聚会,他们一定抱着我哭,我太重要了。”
“是啊,少了你可怎么活啊。”
余一乐想到什么,扭头说,“哥,你之前要我做什么事?我现在成绩也出来了,我有的是时间。”
路前沉默了一会儿,“那可不是有时间就行的,我还没想好,到时候告诉你,你别急。”
“我不急,就怕开学事太多了。”
“到时候和我一起去,你怕什么?”
余一乐猛地转头,“完蛋,那我爸妈绝对不会管我了!”
“不好吗?”
“哥,我妈对你那么好,她明知道你抽烟,也还是会义无反顾骂我。你到时候胡说些什么,我可怎么办啊!”
“搬出去,让我住进去啊。”
余一乐啧了一声,“一天天的,你就盯着我在我家微薄的位置!”
“那可不,真希望把你从你家赶出去,换我住进去。”
“那哥,你不学做饭了?”
路前脸色沉了点,“我妈不想见我,更何况,家里已经有人做饭了。”
“哥……”余一乐转过头,“我收回那句不许你去我家的话,你等会儿去我家吃饭吧。”
路前眉毛扬了扬。
…………
老毛把礼花摆出来的时候全班惊呆了。
“这就是你把我们骗到山沟沟来的原因?”余一乐看着地上三个大礼炮,不客气的说。
老毛捏了个响指,“不是,是因为附近的店都被预定出去了,我没订到位置,只能借辆车了。”
“哇哦~”
露天餐馆,露天KTV,一起唱歌,一起闹腾。
班长眼睛通红,抱着老毛哭了又抱着余一乐,哭的撕心裂肺。
三人一起点燃烟火,老毛第一次反手搂着余一乐。
“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要点脸啊,你可是常常嘲讽我的,除了偶尔帮我揣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你也没多好。”
“没多好,我也是你班主任。”
余一乐笑的嘿嘿嘿,“老毛,你可以跟其他老师吹牛了,你教了我这么牛逼一人物。”
“你怎么知道我没吹啊。”
“那我还要收费!给我个大红包,快点!”
“你就是个钱串子!”
“给不给?”
“给!校长给我发奖了,也给你一份。”
他说完就跑,抢走话筒,招呼大家一起过去。
余一乐看着燃完的烟花,寻找之前的轨迹一直望向漆黑的夜空,星星好像是烟花的儿子,没有颜色的绚烂,却单薄的好看。
“一人一个红包!!”老毛从自己包里拿了一打红包,所有人举着手欢呼。
余一乐往前挤,红包都写了名字,除了崭新的纸币还有老毛的寄语。
不少人拿着信纸哭,余一乐把包揣兜里,抱着老毛就哭,他是男生里哭的最兴师动众的一人。
用力抡着他的背,被他嫌弃的推开。
“你虽然跟我妈告状,可你对我是真好。”
“知道就行,我老婆都想见见你呢。”老毛按了按眼睛,啪的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以后回学校看我啊。”
“好。”
…………
路前是个很适合依赖的人,但他不会告诉别人他也需要依赖,余一乐所有一切他都能打点好,心细如发,看的老妈都心生愧疚。
余一乐先去了路前宿舍,鬼头鬼脑看进去,最干净的绝对就是路前的,桌上的书好像是拿尺子量的一样。
“这个盒子是干什么的?”余一乐指着空着的盒子。
路前耸肩,“放东西的呗。”
“哥,你生日怎么过啊?”余一乐说着往后一靠,床晃了一下,桌上的东西全乱了。
路前微笑着看着他。
余一乐咽了口口水,急忙把东西摆好,七七八八盒子排好放着。
“到时候我去接你,我会和朋友玩一下再回家,你去吗?”
“去啊。”余一乐正经的拉出凳子坐下,又拉开抽屉看了一眼。
黑色的笔记本放在里面,中规中矩的就是他个性。
“哥,有水喝吗?”
“柜子里,自己拿。”
余一乐打开柜子拿了一瓶矿泉水,又抬头说,“哥,你养我呗,你这么有钱。”
“你脸皮太厚,还不如找你姐要只断了腿的狗呢。”
“这比喻,你书可真没白读。”余一乐哎的叹了口气,扭头看着门口进来的三人。
“学长们好。”
三人都有点愣,“你好。”
“可惜我要走了,没机会和你们唠,我哥给你们添麻烦了吗?”他话刚落地,路前巴掌毫不客气糊他脑袋上。
“我认识你!”一男生指着他,“军训勾着教官肩的就是你!”
“我和教官关系好,勾肩怎么了?”
“可惜通报半小时就下去了,不然我还想拍照留念呢。”
路前在他脖子上掐了一把,“你该走了。”
余一乐摸着后脖子,听话的站起来,“其实我还有很多光荣事迹,你可以打听打听!”
“别显摆了,以后你都别想进我宿舍!”
“哥!你不道德!”
“没你道德!”
余一乐冲三人摆了摆手,被路前强硬的推了出去。
“下次给学长带吃的啊!”
“别,他们占我很多便宜了。”
“那好吧,那不带了。”
三人:“……”
…………
路前人缘不错,大圆桌全坐满了,宿舍三人闹得最欢。
余一乐最喜欢听人说路前的坏话了,尤其是当着主人公的面说。
他越笑越乐呵。
向月是文艺部部长,人美身材好,迎新晚会的主持人,余一乐视线在他和路前身上转着。
“我哥有女朋友吗?”余一乐低头问他舍友。
“不太知道,应该有过吧,心情时好时坏的。”
余一乐似懂非懂的点头。
“散了,”路前站起来,“余一乐,走了。”
“你走那去啊?”
“我不接受我又大了一岁,你们自己乐着吧。”路前说着摆了摆手,“你们就是打着跟我过生日的幌子,想联谊而已。”
三人皆是心口合一的闭嘴。
余一乐一脸郁闷的站起来,“这就走了?”
“走了。”
“哥,你先回家还是去我家?”
“去你家,我爸不在家,我和方叔没什么好说的。”
老妈热情快把家给点着了,站在门口接路前。
“我姐呢?”
“工作没回来。”
余一乐看着桌上的菜,只觉得中午那顿都比上老妈手艺。
待在桌前玩游戏,余一乐瞥了眼床上躺尸的路前。
“哥,你生日就这么过了?”
“余一乐,”路前说,“你之前答应我的那件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怎么了?”
“我今天想好要你做什么了。”
“行!”余一乐应的坦率,拉开书包把一个黑盒子递给他,“先收礼物!”
路前接过盒子,“这什么?”
“你打开看看。”余一乐摸了摸耳朵,有些难为情。
路前打开,把手掌大小的正方体拿了出来。
“这花?”
“你不是说要我送你一朵不变色不会坏的玫瑰吗?我鼓捣好久了。”
被冻结在里面的玫瑰盛开的艳丽,花瓣饱满,没变色也不会坏。
“怎么做的?”
“滴胶,”余一乐拧着眉毛和他解释,“鲜花放进去就变色,我后来试了好多次,做坏了好多才做出来这个的,这个保证不会变色。”
路前又翻着看了看,莞尔笑起来,“谢谢。”
“你跟我来吧,我跟你说事。”
余一乐胸口有些发紧,后跟都轻飘飘的,跟着他走到阳台上。
“余一乐,我对你好吗?”
“你对我比我姐对我还好。”
“知道为什么吗?”路前指尖发冷,刚点燃的火又灼了下指尖,疼的缩了一下,看着烟丝被点燃,飘出青蓝烟丝。
“为什么?”余一乐心口抽了两下,挨着他扶着栏杆。
路前吸了一口,烟夹在指尖,烟丝飘散在风里,他望着远方。
“我喜欢你,好像喜欢很久了。”
“哥……”
路前转头看着他,嘴角微扬,“怎么?”
“不是,哥,你说什么呢?”余一乐想伸手抓他,被他躲开了。
“我喜欢你,所以我才对你那么好,你难到想这么心安理得受一辈子吗?”
余一乐鼻尖发酸,一把抓着他手臂,用力抓紧,好像这样才能找到一点安全感,“哥,你别说了……”
“你什么感觉?”
“我害怕……”
路前挣开手臂上的力道,“我给你的,我不要你还,但欠我的那件事你要做!”
“什么事?”余一乐眼珠被浸湿,把手垂下来抓着衣服。
“你能……”吻……
路前看着他,咽下在牙齿上周旋的要求,“在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之后抱我一次吗?”
“像平时那样就行。”
“哥!”余一乐哭了起来,把他抱进怀里,“哥,你为什么?”
路前搂紧他,脸侧触到的皮肤也十分柔软。
相拥在阳台上,旁边的花架放着三个漂亮的花盆,肥沃的泥土却养不活象征热恋的鲜花。
“对不起……”
“哥?”
路前眼眶发红,转身走的毫不犹豫,拿着那个盒子走出了他的房间。
晚间的风有点凉,余一乐脸上的泪痕被风刮干,心口阵阵发紧,耳边还有他带着哭腔的道歉……
“哥!”
…………
“叔。”
“生日快乐,看我送你的礼物。”方准把手里东西递给他,路前笑着接过来,“谢谢。”
“我回房间了。”
方准错愕的看着他走进房间,衣服居然有些凌乱,上面还有些污渍。
透明方块菱角分明,被轻轻放在了桌子上,低头把右手的红绳取下来,心口如刀割,撑着桌沿,捂着嘴饮泣吞声。
缓缓跪在地上,朦胧中只看见泪一颗一颗砸在瓷板上。
路前已经换上了睡衣,头发也是刚刚吹干的,“我爸酒在哪里?”哑着嗓子问方准。
“怎么?”
“想喝点。”
方准站起来,“出事了?”
路前看着他,他好像总是这样,不论何事都一脸淡然,小时候很讨厌,现在看来,那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无畏。
“失败了,他不接受。”路前喘出口气,走过去砸进沙发。
方准走进房间,再出来手里拿了一瓶酒。
“你爸不在家,我陪你喝点。”
“好。”
方准拿了瓶牛奶递给他,“你先垫垫。”
“嗯。”路前接过喝了一口,放下。
两个玻璃杯敲在茶几上,瓶盖拧开,白酒倒进杯子里。
“叔,给我来这么高的?”路前眼睛发红,眼皮还有些肿。
“没事,喝不过你爸,我还喝不过你吗?”
酒带着熔浆,抿了一口,路前眉毛就皱了起来。
“第一次喝?”
路前点了点头。
“抽烟吗?”方准把茶几下的烟盒拿出来。
路前冲他伸手,想用烟缓解酒的刺激。
“叔,对不起啊,我以前不懂事。”
方准笑了笑,“没事,我不在意。”
“我就知道我这样的他不会喜欢。”路前说着自嘲的笑了笑,拿起酒杯不管烈不烈,闷头就是一口。
“你怎样?”方准反问。
路前看了他一眼,一时语塞。
“路前,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不堪,不要那么刻薄,你不是累赘,恰恰相反,你是爸妈的宝贝。”方准在他肩上拍了拍,拿起酒杯和他手上的杯子碰了碰。
“当年你爸如果不是抱着你,我才不会和他搭讪呢,不和他搭讪,自然就没有后来的事。”
“你妈妈也是,她是为了你学做菜的,不然碰不到现在这个丈夫,想开点,你爸爸在我面前,说你一直是他的骄傲。”
路前鼻尖发酸,“叔,对不起,我以前……真的太不懂事了。”
“我没怪你。”方准揽过他肩,“我一周五天在这家待呢,你知道不也没说什么嘛。”
“对不起……”路前微微弯腰,挨着他脖子。
方准轻轻拍着他,又一人倒了一杯。
“再来!”酒杯递到他手里,“我一直在想和儿子一起喝酒是什么感觉呢。”
“你也算圆了我一个梦。”
路前喝完刺激的眯起眼睛,闷了半晌才发出声音,“我爸回来看见我俩都喝倒了咋办?”
“没事,有事我兜着,他也没资格说我俩。”方准杯子霸气一放,又捏了盘子里零食递嘴里嚼着。
路前两脸绯红,酒有些上头了,“叔,我舍不得他……”
“真的舍不得……”
方准搂着他,“叔教你怎么样?把我当年追你爸那招教你?”
“不用,他不喜欢就算了……”
这小孩和小时候一样,温柔又敏感……
路前这么说着,却抬手搂住他在他肩上哭了起来,“我这么是个这样的人啊!”
“我好一点是不是就喜欢我了?”他哭声越来越大,方准任他撒泼,陪着他喝。
把烂醉如泥的人扶到床上,他这是第一次进路前房间,整体大方又整洁,一眼就看见桌上最显眼的玫瑰。
又看了床上路前一眼,把垃圾桶放在床旁边,给他盖好被子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