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一乐一直觉得自己这种七七八八稀里糊涂的性子没人喜欢,终于摆脱那个女生,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你最近都没打篮球了。”
余一乐闷闷的嗯了一声,“球被我哥收走了,要打还要拿成绩去换。”
米榆笑起来,“挺好。”
…………
老妈最近喂得好,余一乐也争气,成绩一步步上去了。
“你好像胖了。”老姐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余一乐立马冲到厕所,拉开衣服看,“啊!我腹肌快没了!”
“姐!怎么减肥?”
老姐眼珠子转了转,“跑步吧,每早跑个四十分钟一定减肥。”
“真的吗!”余一乐深信不疑,“那我明早就起来跑!”
“晚上也跑吧,晚上最好少吃点,多跑点。”
余一乐连连点头,“你说的对。”
“明天开始吧,循序渐进啊。”老姐说着指指门口的柜子,“我钥匙在哪里,明早给我去开门。”
“做什么?”
老姐站起来。
“店里缺人手,狗都没人遛,你既然要跑步,顺便把那些狗遛了吧。”
余一乐:“……”
她说完郑重其事的往他肩上拍了拍。
“任重而道远呐。”
…………
路前揉揉手腕,上面的红绳十分鲜艳。
“怎么还在记高中的笔记。”男子靠在栏杆上看着他。
路前看着笔记本,“因为有用,所以记。”
那人笑了一声,抓着栏杆爬了上去。
路前头顶的床铺整洁的像军训时尖子生专用的。
起初还以为是军训后遗症,后来发现他就是这样,洁癖成精……
“还不睡啊?”
“马上。”路前又看了笔记几眼,合上放到一边。
桌子收拾干净,按熄台灯,这才爬上床,拉过被子盖上。
“路前,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嗯?”路前笑了一声,抬头问,“从哪看出来的?”
“手腕上那根绳子是女朋友送的吧,每次洗澡都取下放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沾不得水的宝贝呢。”
路前摸了摸手绳,粗粝的手感已经很熟悉了,“差不多吧。”
…………
余一乐牵起老姐指派的两个狗。
心里吐出一口气,有钱拿的有钱拿的……
他这一开始,一直到暑假前,天天不落。
每天一身汗到学校,拿着手帕在操场上的洗手池擦擦身子。
一身肌肉白花花的。
套上校服背着包走了。
他正经的时候是很迷人的,统一的发型,立体的五官,笑起来很和气,加上大大咧咧的个性,不论是在班上,还是在老师堆里,他都混得不错。
闻闻身上的味道,总觉得和狗呆多了一身的牲口味儿。
不过至少钱包鼓起来了。
“阿姨,我今天吃巧乐兹。”余一乐笑着把钱递给她,又拿了两个棒棒糖。
因为来的太早了,几乎每次都是小商店的第一个顾客。
天气热的像是要把人烤熟,余一乐灰色的手帕盖在脸上,书包垫在后背,躺在树荫下。
“同学?”
余一乐睁开眼睛,把手帕抓下来,那人戴着一副眼睛,斯斯文文的。
“已经上课了,你不走吗?”
细心的把手帕叠好塞兜里,“走,现在就走。”
他爬起来揉了揉腰,书包垫在衣服下面,生怕弄脏。
“你高几?”
余一乐比了个二,拿出棒棒糖叼嘴里,“吃吗?”
他还没说话呢,余一乐直接撕开递给他,垃圾砸吧砸吧又塞回兜里。
“不用客气。”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老毛走了过来。
“余一乐!你要造反吗?”
余一乐一抖,抓着那人横在自己身前。
“老毛,我睡着了,不是有意的。”他还叼着糖,盯着老毛生气的脸。
“还有几天就考试了,你在这里睡觉?”
“我也想在家里睡,”余一乐摸了下额头的汗,“这不是……意外嘛……”
老毛念他初犯,冲他摆了摆手,“行了,走吧。”
“谢谢你了!”余一乐扶着他肩笑着道谢,快跑了两步,抬手勾着老毛的肩。
“想我啊?”
老毛翻了个白眼,“滚犊子!”
“口是心非,”余一乐怡然自得,“你都亲自出来找了,可见我在你心里的分量。”
“我散步不行啊?”
“行……”余一乐笑,“你把学校地挖了找我都行。”
老毛把他手拽了下来,“我见你最近表现不错才让你这么放肆的,你给我保持啊,还有几天就期末考了。”
“今年暑假要补课吗?我不愿意也必须补的那种?”
老毛想了想,“你们下届高三了,暑假应该只有半个月,前半个月。”
余一乐:“……”
“必须去啊?”
“反正你脑袋必须在课堂上,其他的我不硬性要求。”
余一乐看着老毛的脸,“我怕把你心脏病吓出来……”
…………
“这星期的。”
余一乐看着本子上的任务,“这么少啊?”
“少吗?那我多写点?”
“不用了,哥,”余一乐把本子收起来,“我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惹事了,你看要不要把篮球给我。”
“只是一个月,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
“哥,我想打篮球嘛……”
路前在他鼻子上捏了一把,“我就不信你那些球友没篮球。”
余一乐被当场揭穿,摸了下鼻子,突然雄气起来,“我就要我的球!现在就要!”
路前跳过他脑袋,喊了一声:“阿姨。”
“哥,我错了,我……”余一乐抓着他,反身往后看,门口屁都没有。
掐了路前一把,走过去把门关了。
“逗我好玩吗?”瞪了他一眼坐下。
路前收敛笑容,揉着手臂被掐的地方,“挺好玩的。”
“那篮球给不给?”
“不给!”
“我考完了呢?”
“考完了当然给你。”他说着打了个哈欠。
余一乐突然不想反驳他,盯着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哥,睡得不好吗?”
“你那些资料都是我手写的,我自己还有考试。”
“哥,那我不要篮球了,都听你的。”
“你考完我就给你。”
余一乐抓着他,“哥,我很麻烦吗?”
路前原本想说他是个大麻烦的,对上他难得认真的眸子,笑了笑,“不麻烦。”
“那就好。”
路前在他脑袋上拍了拍,“表现这么好,真难为你了。”
余一乐又把脸往前伸了伸,“其实我惹了一点祸,但老毛都给我兜着了。”
路前摸他脑袋的手抬起来啪的打了下去。
…………
死亡如风,常伴吾身。
余一乐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欠揍,考完后更是不停的在嘚瑟。
在球场上挥洒汗水,得知路前要下周才回家更是开心的飞起。
矫健的身姿在球场上张扬的散发魅力,头发前两天才剪过,后脑勺还能看见青皮。
因为许久没这么放肆,一直都太阳快落山才收拾东西走。
还是那块灰色的手帕,□□的上身挂着晶莹漂亮的汗珠,简单擦干净,叠好潮湿的手帕塞进书包旁边的水袋里面。
“你很喜欢打篮球吗?”
余一乐转过脸看过去,“喜欢的不得了。”
他好像中午有时会来看篮球,看着斯斯文文的,每天来的很早,余一乐有时能碰到。
“走了。”余一乐穿好叠的整齐的校服,把湿透的背心拿在手上。
他这次直接跟了过来。
学校前有个大楼梯,他走的一颠一颠的。
手臂突然被人抓住,余一乐转过身子。
“怎么?”
“我有些话想说。”
余一乐饿的不行,但还是站在原地,“你说,说了我回家吃饭呢。”
“余一乐,你有喜欢的人吗?”
余一乐看着他,对他知道自己名字有点诧异,“我......是不是把你东西搞坏了?”
“没有。”
那人比余一乐矮了一个额头。
余一乐看了看周围,除了他俩就没其他人,门卫大叔都不知道哪去了。
“有事快点说!”余一乐心慌慌的,太久没惹事,猛的漏怯了。
那人盯着余一乐看了许久,笑了起来。
“你喜欢男的吗?”
余一乐往后退了一步,“啥?……啥啥啥啥,你说啥?”
“我喜欢男的,”那人脱口而出,“或者说,我喜欢你。”
“等……等等等……等一下……”
余一乐觉得自己要咬着自己舌头了,手挡着身前,腿下意识的往后迈步。脑子里那些疙瘩还没理清楚,那人突然冲过来。
余一乐看着突然放大的脸,几乎是反射性的动作,挡在身前的手按着他肩膀把他往后一推。
那人摔在地上,手往后一撑——他滚下了楼梯
胸口被恐惧占满,余一乐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家……
冲出校门往后看了一眼,那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双手插兜看着他。
余一乐脑子一片混沌,眼眶发热,有一瞬鼻尖突然传来路前的味道……
…………
程港抱着头,顶着落日坐在楼梯中间。
阴影洒在身上,他抬头看着折返回回来的人。
“你没事吧?”
“没事。”
程港一双眼睛盯着余一乐。
“对不起啊……我,”余一乐喉结颤了颤,“我不是有意的……”
程港站了起来,余一乐连忙说,“你别误会,我不喜欢你,我只是怕你摔到了。”
“我知道,我在你身边晃很久了。”
余一乐往后又退了两步,“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我还回家吃饭呢。”
“哎!”
“能交个朋友吗?”
“我叫程港!”
余一乐连连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他快步跑出去,从门卫门前的铁门蹿出去。
动作爽快的像武打明星。
…………
“一乐回来了啊。”
哇,好久没听老妈这么温柔的叫自己了,有些疑惑的转过头。
“奶奶?”
沙发上奶奶笑的十分开朗,“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余一乐脚立刻从鞋子里面□□,所有事都抛到脑后,书包往地上一丢,坐下去搂着奶奶。
“好想你啊,”余一乐闻着奶奶身上清甜的味道,脸埋在脖子上用力的拱了拱,“我就说我妈才不会那么温柔的喊我呢。”
“你个小狗崽子,一见面就告状!”奶奶十分温柔的拍了拍余一乐的脑袋。
余一乐撅起嘴,“本来就是。”
“快让奶奶好好抱抱,想死我的小狗崽子了。”
余一乐开心的笑,“奶奶,我好久没惹祸了,这个月都特别安分。”
“嗯,小狗崽子最乖了。”
…………
路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骑着小孩的小三轮满地跑,骑的那叫一个溜啊。
小胖子在后面追。
“哥!!”
余一乐叫完就打算从大坪往草地上骑过来。
“你别动!”
路前把箱子拉倒身后,伸手挡着他。
“别动!别动!我过来!”
余一乐笔直从三轮车上跳下来,带着放大的笑容扑飞奔而来。
“哥!你总算回来了!”
路前没来的及后退,占满汗水的手贴上自己的脖子。
抱着就是一通揉。
“你给我撒开!”
路前太阳穴上爆出十字架。
“哥!我进了班上前十!”
余一乐在他身上取火一样,着火的手掌在他肩上搓着,不一会儿就黑了……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拽起他身后的箱子,勾着他就走。
“路叔陪校长出差去了,你这两天都去我家吃饭!”
“不用,我会做饭。”
“去嘛去嘛,你不去我妈会宰了我的,而且我奶奶来了,不想见我可爱的奶奶吗?”
路前转过头,“奶奶来了?”
“是啊,你一定要去。”
“那我先去把行李送了。”
“我去我去!”他还没迈步子,小胖子追上来往他脚上踩了一脚,他直接跳了起来。
小胖子圆圆的黑眼珠瞪着他,又哼了一声,拿起自己小三轮走了。
“哎呦,哎呦……”余一乐直接勾着路前脖子,举起脚看着上面的灰。
路前嘴角抽了抽,“你多大,还抢人玩具?”
“他说给我玩的。”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他骑车在我前面嘚瑟,我可不得治治他。”说着伸手在脚上拍了拍,人字拖趿拉两下。
“咱走。”
路前把他手拉下来,“你最好别碰我,也不准进屋。”
余一乐坐在门前,手在揪地毯的毛,说不进屋就不进屋。
“你就不能好好站着吗?”路前走进卫生间,过了五秒,“余一乐你给我进来。”
余一乐嗯了一声,立马脱下鞋子走进去。
“衣服上是你弄得吗?”他指着肩膀上两坨匀称的黑色污渍。
“我……”余一乐捏着下巴,“没注意……”
路前不由分说把衣服脱了,递给他,“洗了,没洗干净,我把你爪子剁了!”
余一乐尴尬的伸手接了过来,路前从他面前走出去的时候还能看见咬紧的腮帮子。
衣服带着体温,有股很好闻的味道。
那天好像也闻到了……
为什么?
“走!”
余一乐吓得一抖。
路前手里拿着衣服,边走边穿。
“哥,身材不错啊。”说着就想上手。
路前眼睛从领口瞪过来,“碰我一下我把你篮球全烧了。”
余一乐立马收回自己的爪子。
……
“要你洗手还有错了?”
“没错……”余一乐搓着自己指头缝,应的漫不经心。
老姐在他腰上拍了拍,“你好像又长高了!”
“是吗!”余一乐立马跑出去,把坐在饭桌上一脸笑的路前拉起来。
“你干嘛?”
“我姐说我长高了,我量量。”
路前被强制性的拉起来靠着墙,余一乐也靠着,“我比哥高了吗?”
“还矮点。”
老姐抱着胸口笑着说。
余一乐侧头看了一眼,“是头发的问题,我哥头发蓬起来的。”说着就要上手压。
“你敢碰!我现在就去拿刀!”
余一乐颤颤巍巍收回手,嘴角不自觉的往下撇。
“虽然没小路高,不过也差不太多了。”奶奶说的和气,路前嗯了一声,又坐了下来。
“我还有长,以后一定比哥高的。”
路前看着他,“比我高很好吗?”
“这样我就有一个地方胜过你了。”
老妈端着汤出来,“长那么高干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奶奶!”
“你看我妈!”
…………
“好好洗。”
余一乐咬着牙,手在满是泡沫的盆子里用力的按,按的啪啪的。
“我把你脑袋摁马桶里信不信?”
余一乐停下动作,慢慢提起衣服,放轻动作慢慢搓着污渍。
“拧干!不要把我衣服放你洗衣机里。”
把刚打开的洗衣机盖子和上,低着头认真把衣服拧干。
抖开,冲路前甩了甩。
被甩了一脸水的路前气的闭上眼睛,磨着后槽牙,“余一乐,我今天不弄死你!我跟你姓!”
余一乐提着衣领,“你来我就松手!”
衣服被他拎起来,下摆指着马桶上方轻微摇晃,路前默默收回手捂着额头,只觉得里面的神经跳着疼。
余一乐暗自得意,刚收回手,脚步一晃,衣服在他身上抽了个斜型的痕迹,湿透的布料又贴在了身上。
“很好玩啊?”
路前手像钳子一般卡住他的下颌,余一乐嘴被迫往中间挤,嘟了起来,看着路前明显生气的脸,果断道歉:“哥,我错了,哥!”
他被往后推,踉跄几下还没来得及顾忌,天灵盖砸在墙上,眉毛疼的倏的皱紧,“哥……疼……”
路前看着他的脸,脸侧上的肌肉又跳了跳,最后还是无奈的松开手。
余一乐揉着脑袋,“哥,我好好洗。”
“嗯。”
有一瞬,他想放弃自己蓄谋已久的计划,最后一丝理智把他心底的渴望唤醒:在一起,那必须是一辈子,要把他所有后路全部断掉,最好是从根源上切断!
嘴角一灿,“今晚睡你床怎么样?”
“啊?”余一乐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不怕我床上有什么病毒吗?”
“所以你等会要把床单被套全部换掉。”
路前现在是个捕兽夹,但他又怕伤害到余一乐,但绝对会把他死死卡住,就算他把伤害成倍的还回来,他还是一定会把他卡死在自己身边。
毯子抖了第一次又抖第二次,余一乐借着光看见飞絮飘在路前身旁,他微靠着书桌,右腿笔直踩在地上,不少飞絮粘在他长裤上,最后拧着脸把毯子丢在床上。
“我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