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肌肤相贴,体温相传,他们动作间带着柔和细碎的声音,所有的情欲都被覆在柔软的阴影之下。他们相吻,交叠的唇舌似乎在升温,没有发情期,没有被控制的性欲,他们十指交扣,拥抱在欲望的空窗期。
这不是依靠外环境规定的,这是自然的情欲,因为他们肌肤触碰,因为心。没有激素药物和腺体,他们只是拥有彼此,拥有情愫,不属于alpha、beta和omega,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命运制定。
突然岳无缘睁大了眼睛,他仰着头,露出白皙的脖颈。
花常乐握着他的脸颊,拇指进了口腔抵着牙关。手指一进去,就被岳无缘咬着,咬得他又疼又刺激。
岳无缘穿着白色病号服,花常乐解开岳无缘的上衣扣子,又脱下岳无缘的裤子,像初学者一般扩张alpha的穴口。这有些困难,以前他们做爱总是岳无缘自己做前期工作,现在他发现自己对性的知晓少得可怜。
一开始他太过用力,痛得岳无缘死咬着他的另一只手,他问岳无缘是不是很痛,岳无缘憋气着点头。他费了好些功夫才把穴口扩张到能够交媾的程度,可进去的时候他还是被紧致的肠道夹得怨苦。
疼痛是相互的,岳无缘也痛得吸气,甚至抱怨了一句:“你惩罚的技术真烂。”
“所以才叫惩罚啊。”花常乐说。简直是吃力不讨好那种惩罚。
因为没有润滑剂等工具的协助,花常乐自己也不敢大幅度抽动。所幸性交是一种越是前进越是轻松的活儿,在肠道内小心探索了一阵子后,被扩张的肠壁也适应了性器,痛感渐渐被快感取代——对他们两人都是如此。
他感觉对方的内壁习惯了异物,便开始更重地抽动阴茎,这是一种循序渐进的过程,摩擦中他们相互传递快感刺激,肌肤接触,零碎呻吟沉浸在浪漫时刻,他们的肉体越发温暖,越发疲惫,但谁也没有松手。
交合变得激烈,岳无缘被顶到敏感带,刺激得叫了出来,生理性眼泪和薄汗覆在他秀气的脸上,他的肌肤像初春的樱一样泛着粉色。
花常乐摁住岳无缘的腰胯,又借力向前顶了一下。
如他所料,岳无缘泄出呻吟,眼泪随着面部轮廓淌到嘴角。他断断续续小声问:“你在这……知道他们会……看着你吗?”
“我不在乎。”花常乐紧紧捏着岳无缘的腰,说道:“我在乎的是,你真的没有喜欢过我吗?”
“没有。”他仰起的脖颈,伸长,后颈的管子缩在颈间空隙。
“好吧。”花常乐重重攻击着对方的敏感带,报复一般用动作表达不满,可惜岳无缘执拗,永远不会真的松口。
他们在疲惫中迎来高潮。岳无缘先被插得射精,他红着脸望着下腹一片狼藉。
花常乐用纸巾帮岳无缘擦去腹部的精液,那时候他的性器还埋在岳无缘的身体里,他隐隐约约能看见勃起的根部陷入对方的穴口,而他擦去岳无缘小腹的精液,着力点在腹部,按着纸巾一擦,那人的肠壁就敏感地收缩。
他急促抽插了几次就出来了,拿着纸巾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
岳无缘问他:“怎么不射在里面?”
花常乐说:“那样你不舒服。”
岳无缘说:“没关系,反正你走后他们会把我从里到外清洗干净,关在笼子里用高压水枪冲,反正我都要受那种罪……”
还没说完,花常乐就把他按在椅子上,让他乖乖坐好。
岳无缘瘫在椅子上问:“那你,还要吗?”
“不了,保存体力。”花常乐说,然后穿上了裤子。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真的没有喜欢过我吗?”
“你好烦啊,我说过了。”
花常乐叹了口气,拿出岳太太给的护身符,那是一个黄色锦囊,上面还有红色刺绣。
“你妈妈给你求了护身符。”
“嗯?”
岳无缘准备拆开看,看了一眼就被花常乐阻止了。
“护身符拆开会被诅咒啊,会很倒霉,所以别做傻事。”
“不用担心,反正之后他们会搜走的,不会让我带着。”
花常乐没法再说什么了,这是规定吧。
他说起岳无缘房间里的日记和书,他说他理解岳无缘的过去了。花常乐一直劝岳无缘想开:“这种事情不是你的错,那时候你还是孩子。”
岳无缘连连摇头,然后垂着脸回避。
花常乐继续说:“但你杀人就是有罪的,人没有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利,杀人无法让人得到幸福,使人不幸厌世的是他们的环境,他们……他们只是无法改变环境。”
岳无缘望了他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看地下。
花常乐皱着眉头问:“你就不能别这样回避我吗?”
岳无缘说:“不能。”
花常乐说:“好吧,你确实厌世,你有罪,你有受虐倾向,你不能控制自己,但是我们可以一起变好。”
岳无缘指着天花板说:“你瞧,我现在到了我命中注定要来的地方。”
“不,你不是作为实验品而生的,你是独立自由的个体。”
“我的自由意识是靠别人的命堆出来的,你说我是不是该死。”
“我相信你。”
“我不需要,真的,我就是该死。”岳无缘的情绪有些失控,但他依然属于被控制的状态,他坐在椅子上,身体虚弱。他说:“其实被关在这里也好,我觉得我还有些用,他们研究我,我可以活下去……活着受罪。”
花常乐说:“你不需要这样。”
岳无缘苦笑:“但是这个世界没给我别的出口啊。”
“那么,”花常乐问,“你真的,没有喜欢过我吗?”
岳无缘笑了。
“对不起,我不爱你,也不爱我自己。”说完,他把手伸到后面,强行拔下管子。
机器发出警告音,血沿着后背汩汩流出,岳无缘咬紧牙关,试图挖出他后颈的人造腺体。那东西是罪恶之源,他失控的邪恶器官,他憎恨的狂乱自我。
花常乐惊得说不出话,连忙上去阻止岳无缘,可岳无缘硬生生要挣扎。
岳无缘的手上全是血,情绪也不稳定,他还带着哭腔叫着:“是,我该死,我不配被你爱,也不配爱你。”
“不要这样,阿岳。”花常乐攥着岳无缘的手腕,亲吻那满是血的手,说:“别伤害自己,不管你怎么想,我爱你,我爱你的的每一部分,包括最糟糕的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