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重点。”早已习惯季辰璟这种说话方式, 司慕黎看了她几眼, 眉头轻皱,随后头疼的道。
季辰璟撇了撇嘴, “报纸。”
“报纸?”公玉熙疑惑的重复道。“听起来有点像邸报?”
“没错。”季辰璟一拍手, “就是邸报。只不过,我说的报纸,是面向民间的,要求通俗易懂,涵盖各个领域……”
“想要与目前的舆论权威相抗衡, 首先我们得先建立自己的渠道。”
“所以呢?我们要怎么做?”封谌皱着眉, 思索着。
“等。”
见封谌不满的皱起眉,她紧接着解释道, “报纸首先需要纸啊, 若是成本太高,就无法做到面向百姓,引导舆论的效果了。”
“等多久?”封谌觉得季辰璟说的, 她每一个字都听得懂,但合在一起,就有点头昏脑胀了。
于是她放弃了, 这就轻松多了。她往椅子上一趴, 眼睛看向司慕黎和公玉熙。
她俩还在坚持思考。
“应该快了, 就这几天了吧。之前木一德跟我说, 工匠们已经有眉目了。”季辰璟道。
“详细说说……”公玉熙抬头道。
季辰璟嘿嘿一笑, “这报纸呢, 特点有三……”
……
昭国国都,丰秋。
“陛下……”一位身着绯袍的年轻女子正死活抱着马脖子,不让马车离开。女子面容清秀,眼神灵气非常,“陛下,你要走把臣也带走,不然老顽固这次一定会把我腿打断的!”
“句离……”车内传来一个温柔悦耳的声音,但是声音的主人却充满了无奈。
“朕会与元辅说,让她不要为难你的。”声音的主人想了一个法子道。
“那个老顽固要是听陛下的话,我之前就不会被打折手了!”这个名叫句离的年轻女子软磨硬泡的,就是死活不撒手。
车夫是一个冷峻的中年女子,她仿佛什么都看不见一样,任由女子抱着马脖子。
司临云哑口了片刻,这小家伙竟然敢喊元辅老顽固?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别闹,回去吧。”
“陛下那华歌有什么好的,我们丰秋比那里繁华一百倍。不就是美人嘛,臣三天之内凑一百个不重样的给陛下……”女子满口乱语,宫门只能见她的声音。
空气陷入了沉默。
话说出口,女子就觉要遭。她这是明晃晃的戳陛下心窝了……
有什么好的?还不就是那位嘛!
最终,车内沉默了一会儿,那温柔的声音又响起了,声音平静,让人无法判断喜怒,“回去吧句离。”
女子下意识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样就代表陛下没生气,还好我们陛下脾气好。
她眼珠子转了转,换了个思路,“陛下,你看家上一个人在华歌,也无人帮衬,反正臣在丰秋也没有用。不若陛下把我带去陪家上吧,至少,没事能与家上说说话,能好好的保护家上。”
车内,司临云皱起了眉,想起了司慕黎的情况,如果有一个机灵的大臣跟着,也许会好一些。
她低着头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犹豫道,“元辅老来得女,朕不忍心让她一个人守在丰秋。”
“实不相瞒,母亲也有这个意思。”女子顿时一本正经的道。
事实上是,老顽固对于陛下的固执已经绝望了,所以派她去好好的看着太子,千万不能让太子重蹈覆辙。
“原来如此……”司临云立马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行,朕允了。”
女子立马放开马脖子,精神抖擞的道,“多谢陛下!”
没过多久,车队悠悠的出了丰秋城。
……
华歌,临朝宫,养心殿。
一整天季祁苏都冷着脸,公玉青有些无奈,“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而已,不要气了好不好?”她伸手环住季祁苏的腰。
女子气质温润儒雅,柔和精致的脸颊,墨发如瀑顺滑,手感甚佳。季祁苏低头一看,心里火气的确小了很多。
但是……
“正因为是小丑,她们才吃准了朕不会特地找她们麻烦,她们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季祁苏脸色沉怒,“就算是只蚂蚁,也不可欺朕!”
听到这句话,公玉青下意识笑了出来,“阿苏,你……”她星眸含笑的模样,看的季祁苏颇为郁闷。
“笑什么笑?!”季祁苏虎着脸不满的道。
“你还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公玉青撩了撩秀发,眼里满是笑意。
季祁苏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正襟危坐,继续看起了奏折,“朕什么都可以吃,就是不爱吃亏。”
她语气高傲又冷漠,有种说不出的……
公玉青眯着眼笑,没有再刺激她。
“青儿,封楼回信了吗?”季祁苏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的手段,到底还是限制在了国内,想要弄死那群蚂蚁,还需要别人配合。
公玉青摇了摇头,“没有收到。”她来了之后,就理所当然的接管了所有季祁苏的私人信件。就像司临云一样……
季祁苏认真的皱着眉,“那家伙可不好说服……也不知道她同不同意……”
司临云和公玉青虽然性格不同,但是都偏向于心肠软温柔。那么封楼就是那个硬的跟石头一样的家伙……
非常的难说话。
至少季祁苏是这样觉得的……
公玉青笑容微敛,“她可不需要你说服……”
虽然封楼不像自己和司临云一样,对季祁苏予取予求,但依旧非常好说话。
也就只有被惯坏了的季祁苏,才会觉得封楼不好交往。
说起来,封楼这样偶尔拒绝季祁苏,好像有可取之处。之前司临云霸占齐宫的时候,季祁苏还偶尔跟封楼通信,不像自己,等了几年,连个影儿都没有。
她差点都以为,是司临云把信件给截了,结果发现,是季祁苏压根就没想起来写信。想到这里,公玉青就心里闷的难受。
“我再给云儿写封信,让她配合我们给那些小国施压,要是再有人敢包庇闲评阁,朕就让她亡国!”季祁苏声音威严又霸气。
季祁苏目光闪烁起来。
公玉青聪敏的很,几乎在下一瞬,就想到了这个可能。她当即开口道,“还是我跟她们关系好一点,你不要动不动就威胁人。这事还是交给我吧!”
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当即把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不给季祁苏机会。
季祁苏∶“……”
所以说,让公玉青她们呆在身边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毕竟,她们这样抹黑两国皇室,朕也不能坐视不理。”怕太刻意,公玉青临时加了一句。
……
“这是什么?”司慕黎看着眼前的东西,一脸疑问。她捏起纸卷,上下打量了一下,“纸?”
“对。”季辰璟微笑着点头,随后补充道,“厕纸。”
司慕黎笑容僵了。
怕司慕黎不懂,季辰璟继续道,“代替厕筹的纸。”
纸卷掉在了地上,还滚了几圈……
季辰璟没等司慕黎开口,就捡了起来,“又不是用过的,扔什么扔,不知道什么叫做勤俭节约吗?浪费是可耻的!”
封谌手上的纸卷也滚了下来。
季辰璟看了过去,“自己捡!”
公玉熙呆呆的抬起头望着季辰璟,她反应慢,还没来得及扔。
“这就是你说的方法?”司慕黎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火气道。
“当然不是。”季辰璟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这只是顺带的产物,送你们的。”
封谌捡起纸卷,有些迟疑,总觉得作为太子,谈论这种事,有些不符合身份。
虽然她挺好奇这所谓厕纸的。
“清尘,帮我把东西搬进来。”
清尘总算等到了这一句话,她抱着厚厚的一沓纸,走了进来。“殿下,还挺重的!”
“不过,我宁愿多抱一会儿,我以前可看不见这么多纸。”杨清尘羡慕的道。
季辰璟拿起一沓子,“你以后天天能看见。”说完,她挥了挥手,“你去告诉友若,让她准备几个有经验有阅历,能拉的下的士子,孤有事情要吩咐。”
杨清尘忍住好奇,“诺。”
“时间有限,技术还有点问题,纸张不够白……”季辰璟翻弄着道。
不过厚薄均匀,纸面平滑,关键是成本低,至少比之前低多了。
司慕黎根本没听见她说话,她紧紧的看着纸,似乎有些想要摸,但是克又在克制。“这真像你说的那么便宜?”
她有些不敢相信。
“差不多吧,”季辰璟折了个纸飞机,试试手感,嘴里漫不经心的道,“产量大的话,价格可能更低。”
公玉熙悄咪咪的分出三分之一,抱在怀里,“这是我的。”
她笑的眼睛弯弯了,就像一只囤食的小松鼠一样。白皙精致的额头上,秀发调皮的翘了起来。
季辰璟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没出息。”
见公玉熙杏眼圆瞪,张牙舞爪的模样,季辰璟收回眼神,她才不承认,自己没控制住手呢。
“放心,我都说了,要多少有多少……”她刚回过头,就看见封谌,司慕黎两人再也忍不住了,一人一沓子纸已经抱在怀里了……
司慕黎也知道自己好像有点没出息,她面无表情的撇开头,觉得季辰璟肯定又要笑自己。
虽然,作为太子不可能缺纸,无奈从来没见过这么一大沓子纸摆在那里,第一反应就想抱在手上。
就像季辰璟常用的兰花竹纸,那是论张卖的。虽然她能买一沓子摆着,但是很显然少府不会干这么土豪的事情。
于是……就出现了这一幕。
其实,即使在后世白纸到处都是的时候,季辰璟看见一沓子一尘不染的白纸,都想上前抱住,再闻一闻。
就像是两千年的读书和科举生涯,把对纸张的喜爱刻在了基因里,遗传后世一样。
当然,也仅次而已。
季辰璟摇了摇头,这次没嘲笑她们,“接下来,我在考虑,报纸是用雕版印刷好呢,还是活板印刷好呢?感觉都比较慢的样子,不符合量产的要求啊。”
不知道打印机有没有可能捣鼓出来?估计是没可能。
“还有,我们第一版怎么写?怎么宣传?印多少份……至于母皇那边,她应该不会拒绝的。”
司慕黎等人抱着纸,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