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过了三天,这李文灿居然又上了一道奏折,这次更让道光帝目瞪口呆了。奏折说台湾官民合力,倭寇已除云云。道光帝把奏折看了三遍才放下来,一战毙敌五百,可是大清现在少有的大捷了,只见那道光帝一扫三日来的愤怒和失望,对着天空大笑了三声。这李文灿果然是身在海外,心忧天下,上次送了龙虎丸来让朕爽了好多次,这次又以身作则,亲自上阵杀敌,果然是个好官啊,该赏!这乡绅林万金,却也恁地勇猛,带那百十家丁,便能杀敌五百,真壮士也!
待第二天朝会时,道光把此奏折一说,众臣原是战战兢兢,此时见皇帝重归高兴,擦了擦汗,便齐声贺喜,都道那是皇恩浩荡,君民同心,方才有如此大捷,弄得道光帝好不得意。
但那穆彰阿只是不信,他死了亲家,心里恼火,又找不到撒气对象,这一口怨气便都撒在这台湾府上。再说了,哪有百十家丁斩杀五百倭寇的,你当你的家丁都是前明戚家军呢?倭寇凶猛好杀,那是这么容易被灭的,便是朝廷的军队去,也是不行,定是那台湾知府畏惧朝廷责罚,杀良冒贼,假报战功。想至此,便说:“皇上,臣听得倭寇被杀心里也是为我大清河皇上高兴。只是这百十家丁战五百倭寇,而且还是围而歼之,委实是有些让人难以置信。再者说,上次这台湾府说是倭寇数千,这次才灭了五百便说倭寇已除,似乎这数字上不对!陛下还是派个人过去,查证妥当了再说。”
那道光帝想想确实数字不对,也是心里疑惑不已,要说自己手下这群官员,贪污受贿都是好手,打仗御敌可就是外行了,杀良冒功什么的还是有可能的。那派谁过去呢?穆彰阿眨巴眨巴眼睛,不是说福建兴泉永道周凯是个清廉之官吗,而且还是那台湾府的上司,不若便派了他吧。这穆彰阿可是个老江湖了,这周凯刚正不阿,眼里揉不了半点沙子,定会一五一十把这事弄个清清楚楚,那台湾府只要有一点点不对,他也会照实上奏!
于是,道光帝便有主意了,那便依了你,让那周凯也去看看,再派个太监过,查实了再说。如果属实,便把那李文灿和什么林万金的给叫道京城来,朕要重重赏赐一番;若不实,也要押送至京,欺君犯上,朕必要千刀万剐了他们不可!
别说穆彰阿不信,其实周凯也是不相信。周凯作为福建兴泉永道,正好是台湾府的上司。这次倭寇犯边一事让他觉得奇怪:抢便抢了,这群倭寇也太是奸诈,唯奸商大户不抢,且所杀之人俱都钱财充盈,大奸大诈之辈;而且这群倭寇凭良心说居然可以算是仁慈,对普通百姓秋毫无犯,因此大案巨案下,当地百姓居然齐声喝彩,对这倭寇并无多大仇恨!这个作案特征和他辖下的黑手党有点相像,若非是有人听得他们讲倭语,周凯还真怀疑是不是黑手党干的。
但是他却没有证据,不但没有证据,便是黑手党组织头领是谁,如何行事,他也毫无头绪。其实他自己也是嫉恶如仇,对黑手党的作为也无甚恶感,黑手一现,辖内作奸犯科之人骤减,而且便是那些他最痛恨的大烟馆子,自从有鸦片商被杀之后,慑于其威,很多也都关掉了!若是这次倭寇犯边,与那黑手党有关的话,自己该如何处呢?他百思不得其解,便要去台湾亲自验证一番!
待周凯过去,那李文灿知道这上官是何等人物,到此所为何事,客套几句便带了他来到敛房。那周凯仔细看了半天,也是恶心了半天,可不就是五百多俱尸体吗?看那脚趾处还有穿木屐的痕迹,再一看那些人风吹日晒的脸和手掌的老茧,不是倭寇海贼是谁?加上之前他问那乡人,果然那日枪声大作,且是知府大人亲自领兵,奋勇冲锋,身先士卒。
照说他该怀疑之心顿减才对,但是越是这样,他越是怀疑,那李文灿是什么人啊?胆小如鼠之辈,让他带兵封个妓院什么的还行,冲锋杀敌那就太怪了。而且这尸体,很多人死状太惨,不像是刀枪所伤,倒是像那火药炸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是要考证一番,便想着去问问当事人林万金林姓乡绅吧!“李知府,你等且在这里好好收拾整理尸体,我且去慰问慰问这林姓乡绅!”他并不想李文灿跟着过来。李文灿心里自然明白他的想法,你要单独去便单独去,反正啊这五百个倭寇是实实在在的,没有一点水分,至于你去林家探查,那林万金奸诈似鬼,岂会被你套出东西?
周凯带着侍卫,问清了林家的方位,找了个赶车的,便往林家过去。
他前年来过台湾,这次旧地重游,看着台北的景色,真是感慨万千。按说这穷山恶水的,应该很荒凉才是,哪想这台北道路坚实宽阔,至于那是什么材料铺的,他只知道这便是那车夫说的“水泥路”;而道路两边则植了一路的,就是车夫所谓的名曰“法国梧桐”的树,虽然树还没有长开,但是已经初俱规模。
再行一阵,便见一大群别墅,亭台楼阁,花池水榭的,甚是雄壮威武,他便诧异地看了看车夫。那车夫心说这官老爷看起来时第一次来台北,我便好好当这向导,一会说不准会有赏钱,便滔滔不绝地开讲起来。
“官爷,这里啊,便是林家的鬼佬别墅区,就是专门为鬼佬准备的住宅。这里面住了近千个鬼佬,俱是牵家带口,从那遥远的西方过来的。”
那周凯便问:“那你们百姓见了不会害怕吗?”他心中的鬼佬俱是凶狠善杀之辈,恐怕会引来当地百姓恐慌吧!
那车夫摇了摇头,道:“原先我等也是有些害怕,但是这群鬼佬除了毛多,其实很是友善,而且都是能工巧匠,技艺高超,因此慢慢地我等习惯了,便无所谓了!”
“那他们不卖大烟吗?”
“不卖不卖,在这台北地面,没有人敢卖大烟的。去年还有十几家,没想来了个黑手党,弄得那群烟商人心惶惶的,便都关了门!我们这地,只有林员外林大善人手里才有大烟,只是那大烟,都是卖给那倭人和其他地方的!”那车夫絮絮叨叨道。周凯听得倭人,心中一跳,难道秘密就在这里?
他不动声色,又走了一阵,那车夫道:“您再看看那里,那里花花绿绿的四层楼的五幢房子,那便是‘大华学校’,都是用水泥钢铁浇铸的,也是林家开办的。那里都是洋鬼子给讲课,而且上课都是免费的,像我等小民小户的,便会把儿子女儿都送去,学点书写算术之类的,将来也好有个生计。还有啊,那里还提供免费早饭和午饭,而且顿顿都带荤腥鸡蛋,小人等见了都口馋。恩,林大善人说了,‘穷什么不能穷了读书,苦什么不能苦了孩子’。”
那周凯只是点头,心里却一直在琢磨车夫最后一句话。这句话虽然粗俗,但是确实是父母,甚而至于是朝廷应当谨记的!他对大华学校稍有耳闻,之前也有大儒清流到他那里告状,只是人家并没有违法犯事,他也不好发作。他见那车夫说道子女甚是骄傲,便奇道:“小哥你把这孩子让洋人来教导,不怕学坏了吗?”
“不会不会,他们洋人教的东西可是很有用的。我听我那小三子说,学了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数理化,便是他们所学的东西了。说起这个,那些孩子所学的,我这辈子都没有听过,只说那记账的方式,便是钱庄的掌柜也是赞叹!”那车夫想了想,又道,“只是我觉得这群孩子读了书之后,想法不少,我就听我那小三子说:吾爱吾师,但更爱真理。”
周凯听到此,便沉默了。儒家推崇尊师重教,于其己,是不敢也不会去质疑老师的。但是这车夫最后一句,却是强调了真理更胜于师。他阅历丰富,见事明理,虽然这话有些刺耳,但是细细一想,却是无懈可击。老师就是用来教授真理的,当然真理要重于老师了!
名扬大清 30 周凯见闻(二)
“看看,那便是大华医院,也是林家开办的。瞧那架势,便是皇帝的御医院也不过如此吧。”那车夫继续道。周凯心说,皇帝的御医院其实只是个部门而已,那建筑当然比不过这大华医院!
“这大华医院好,大夫更是技术高超。上次我母亲生病,找了多个大夫,都没有瞧好,有人便推荐去那大华医院,不想那大夫给下个药,叫做什么“青霉素”,果然药到病除,而且还分文不取。我听那医生的意思,林家大华医院,对于年老的长者,若不是有钱人,便不收分文!”
周凯对青霉素和链霉素不陌生,这两个药现在是整个大清的救命药了,据说到了内地,有些地方,这个两个药都炒到比药比还金贵了,他自己前次伤风,用的便是这青霉素。只是那医院不收钱,便奇了,道:“那不收分文医院不会倒闭了吗?”
车夫突然自豪起来:“您也要看谁是这医院的主子了,若是旁人,那是不行,但若是林家,那便倒不了。官爷您道为何?他家钱多啊。您看看,单说这地上铺的水泥,那是远销欧陆八,奥,不对不对,应该是欧罗巴的,您看我这记性!还有那龙虎丸,龙虎油,那也是林家的;还有大华制衣,大华船厂,那都是林家的,数都数不过来。”
大华制药,大华制衣什么的,周凯是知道的,那就在泉州,泉州的赋税,大部分来自于那个工业区。林家货物居然能远销欧罗巴,看来林家在海上的势力也是不小。大清朝是禁海的,林家的那些海外生意,按说实际上是违法的。只是这周凯本身也不是个保守之人,除了开海会带来鸦片的涌入之外,其他的生意他是不反对的。再说这禁不禁的,禁的都是小民而已,那些官员,还不是照做不误,你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他见这车夫如此自豪,脱口而出:“那林家如此有钱,你不嫉妒吗?”
“嫉妒?嫉妒啥啊?林家有钱是人家的本事,再说人家林大善人是喝水不忘挖井人,您看看,我台北凡是年过六十者,俱都每年每人发一两银子;年幼者则可以去大华学校;青壮年,则可以去大华工厂干活。现在外县之人,还有海那边的福建佬啊,很多都举家搬了过来,您说去年我们这里还是一篇荒凉,现在您看看,便是那皇帝住的京城,也就这样子吧。”
这个周凯相信,大华工业区在泉州便吸引了大量的人力!“这林员外为人如何啊?可有仗势欺人之事?”周凯旁敲侧击起林万金的为人起来!有钱人,而且还是个有钱的年轻人,能不欺男霸女吗?
“您可不能这么说啊,林员外可是当地的大善人啊,如何会仗势欺人呢?便是我等小民,也是可以随意和他说话的。”那车夫语气里显然有些气愤,只是不敢发作,“要说林大善人,我们这里可是尊敬的很,小小年纪,便坐拥万贯家产啊。恩,昨日那林夫人生个儿子,还有人组织去寺庙给林公子祈福的呢!”那周凯一听,这不扯了吗?便是那太子诞生,也没有百姓主动为其祈福啊!
“那几天前的倭寇被围歼的事情,你可知道?”
“当然当然,我表弟便是林家团练的。啊,您不知道那倭寇有多凶狠,便是三个如我这般的,也打不过他们一个。”周凯听得点了点头,便是我身边的侍卫,恐怕三个也打不过人家一个。
那车夫继续道,“谁想这群***,遇到林家团练便全蔫了。听我那表弟说,那倭寇也就能欺负欺负咱百姓,遇到团练便没有了威风。那日他们真枪实弹地打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把那群倭寇给吃了!”车夫赞叹了一会,便叹了口气,“当日我也想参加团练,谁想那团练要求太高,我达不到要求,便只能做个赶车的!”言下大是失望。周凯只是沉思!
“那林家有多少团练呢?”
“多少咱不知道,不过听说大约是不下数百人吧。”
周凯对林家团练一直存有疑惑,之前有人跟他说过,这林家团练军容严整,令行禁止,战力非凡,约有五百之众。他对团练也不甚反对,现在大清朝总有些廉颇老矣的样子,那些富家私户,为了自家的安全,蓄个数百家丁的也不少见,尤其是沿海之地,总有一些倭寇匪徒之类的,这团练也负有保家卫国的责任。
“我说官爷,您来台北呢,林家庄是一定要看看的,我想那林员外定会奉您若上宾的。还有几处你也要抽空去一下。”车夫看周凯突然默不作声,便道,“还有便是镇上的鸿飞楼,那里的菜精美可口,只那一个宫保鸡丁,便是没有一个不赞美的;还有便是那洗浴中心,那里是台湾最大的娱乐场所,你要是累了疲了,便去那里好好休息休息,消遣一番!还有便是一会我们要去的步行街了,那里是购物的天堂!”
周凯这一路行来,确实未曾见到妓院烟馆等,心中正是大奇,听得此,便豁然开朗起来!“洗浴中心?呵呵,倒是头一次听见,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周凯喃喃道,“定是那藏污纳垢之地,亦或如那烟馆一样,我看这林万金,终究也脱不了商人的世俗!”清朝可不像宋朝,嫖个妓都是风光大事,这大清朝开妓院可不是什么风光事情!
“官爷,我们现在便进入林家庄了,这前面便是步行街了,小人的车子不便进入,官爷您正好走着进去观赏一番。”侍卫给了车费,并赏了那车夫五钱银子,那车夫看了看赏钱,心中鄙夷不已,***还以为这官爷能赏多少,才五钱,靠,那群当林家团练的,有时做个车给的赏便不止那么多!
周凯几人迈入所谓的步行街,便见街头人头涌动,摩肩接踵的,尚有一些鬼佬也夹在其中;两边商店林立,也有是那鬼佬开的,卖什么的都有。众人看得新奇,个个诧异不已。
一个侍卫走得路多了,喉咙发痒,咳了个嗽,便一口痰吐了出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袖标的人走过来。“这位小哥,本地禁止吐痰,要吐痰,您要先把痰吐在纸里,然后扔在痰盂里,呶,便是那个方形容器了!念在这次是初犯,下次便要罚款五钱!”见众人都抬眼看来,眼里甚是鄙夷,那周凯和侍卫都有些不好意思。那人又道;“几位也别不好意思,我看诸位也是首次来这步行街,那便好好看看这游人须知,呶,便是那了!”说着一指一块石碑。
那几位侍卫心说你老兄道好,见了官不拜不说,反而把这官爷给数落了,从来都是我们呵斥小民,没想到今日反被小民责罚!那周凯也不介意,道:“多谢老兄多谢老兄,我等定会仔细看看!”待那人走开,周凯摇了摇头叹道:“我等皆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谁想着台湾,荒蛮之地,偏僻之壤,我等居然便成了那刁民了!”几人走了半天,也未买什么东西,便出了街,直向林府走去。
林万金处在得子的巨大欢乐中,他正在和田跃然逗笑,便听得有兴泉永道兼台湾兵备道周凯到访,便赶紧迎了出去。他边走边看了看手里的一张小纸,上面写着:周凯,字仲礼,号芸皋,富阳人。嫉恶如仇,礼贤下士,不可多得的好官!
对付贪官容易,钱财上去没有不开眼笑的,只是这等清官,该如何应付呢?林万金心里好生踌躇,难道真应了那句越是清官越可恨吗?那林万金摇了摇头,便进入了大厅!
名扬大清 31 先进理念
周凯在大厅候着,诸侍卫则在后院,由阿三招呼着。
林万金出了内院来到厅堂,便行了个礼道:“周大人远来,有失远迎,请恕罪!”待下人泡好茶,两人便聊了起来。林万金见这周凯虽然身居高位,居然果如纸上说的那样平易近人,礼贤下士,顿时佩服不已。
那周凯也不问团练,只是把他路上的见闻娓娓道来。林万金知他疑问重重,也不回答,只是问道:“不知道大人认为国家稳定最重要的是什么?”
“自是无农不稳了!”周凯皱着眉头,这个问题似乎很自然,还用问吗?
林万金知道这些官员,由于时代的局限,只重视农业,对商业甚是厌恶,“无奸不商,商人贱籍,为商不得为官”等等便是生动的例子。但是今日林万金的回答,将让周凯陷入一生的思索中!
“大人说无农不稳,小民甚是赞同。但是我要说的是,无商不富,无科技不强国。”
不待周凯愕然,他续道:“大人可是疑惑?且听我道来。先说无农不稳,这点不用我再强调。再说无商不富,大人定以为我这商人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其实不然。”
“从古至今,商人受了太多的偏见。其实商人对社会是很重要的,商人是社会财富流动的媒体,若没有商人,林家种米便只能吃米,宋家养鸡便得天天吃鸡,因此林家和宋家便只有既种稻子又养鸡,俗话说活多必无所专,因此那林家和宋家种稻和养鸡的水平都不会提高,社会就不得提高,百姓便不得富裕。远的不说,如那秦朝吕不韦,便是大商人!再说近的,说明朝亡于商人,大人定是不信。”
那周凯听得“明朝亡于商人”,心说果然是没有听到过,只是你这林万金也忒是大胆了点,居然在此谈起此等大事,幸好是我周凯,换了旁人,早把你给训斥一番了。他自是不知,林万金早把他的底细打探得一清二楚,便是这番言论,也是专门针对他周凯的。周凯上任来,一直希望富民强国,而今这番话,换了旁人不行,但是他周凯便可以!
“且说太祖起于使犬、使鹿之邦,不为耕种,只是渔猎为生。若是明朝商人和朝廷团结,大家拒不卖铁器和粮食,那太祖如何起事呢?再说现在,只要朝廷能够好好利用这些商人,那洋鬼子人生地不熟的,如何贩卖鸦片呢?”这几句话不尽不实,其实这清朝起于恶水之间,哪里仅仅是商人的缘故,与那明朝官员贪腐,朝廷的无能等都大莫有关系。这周凯只是皱着眉头,并不挑明,只那最后的几句,挑起了周凯的兴趣。
林万金看周凯似乎并不赞同他的话,自己也意识到,***老子说着说着怎么便跑题了,前头说的是无商不富,怎么变成反过来说成无奸不商了,看来学理科的人,那长篇大论的本事还是不行啊!还好,那周凯并没有指出问题,只是在那里沉思!
“林员外说我朝廷只需好好利用商人,便可以治这烟患?可是说笑了,商人逐利,岂有不为之所动的!便是你,不也是向那洋人买了许多鸦片?”他玩味地看着林万金。
这个倒是冤枉了林万金了。上次是林普晴,这次换了周凯,林万金可不敢发作,只是澄清道:“我买鸦片的事我不否认,只是周大人可曾见过我卖过鸦片给咱炎黄子孙?”那周凯只是摇头。
“其实我从洋人手里大量买了鸦片,都卖给日本,朝鲜等偏邦小国了,一点也没有流到大清朝!说起这个您看看,我台湾可还有鸦片馆没有?”这一招移祸江东就足矣让周凯动容了,只是台湾没有大烟馆,看起来还是黑手党的*威威吓的吧。
“谁想到后来这群洋人看我每次都大量吞入鸦片,供求失衡,那洋人奸诈贪财,便将更大量的鸦片贩了进来,我再大的财力也吃不消,只得作罢!”
周凯听了也大为叹息,这一点,他还是很赞赏林万金的,毕竟自己人家拿了钱出来救民了,他哪里知道那林万金这里拿了鸦片,到了别处,便以一倍的价格卖出去。
“不知林小兄弟有什么好建议?”周凯想着前头林万金说朝廷可通过规划商人来抗击鸦片。
“这个便是朝廷要大肆宣传,告诉百姓鸦片的坏处,同时呢,还要宣传,凡是卖鸦片给国人的商人,那便是汉奸,奥不,国奸,是和秦桧同一类人物。您看咱中华,最痛恨的便是这国奸了,别的坏事都可以做,唯独这个不能做!还有,朝廷也可以对卖鸦片的课以重税!”这些道理其实也不尽然,这时候的商人,真正爱国的不多,什么国奸汉奸的,无所谓,便是课以重税,最后买单还是民众。只是林万金说加大宣传力度,这个还是比较意识超前的,古人对宣传并不十分看重!
“宣传能有这么大的作用吗?”
“曾子杀人,便是最好的例子了!”这个例子颇为生动,林万金都佩服起自己来了!
“如何宣传呢?”
“那便要通过媒体了。比如,让那说书先生编一点书来说,然后呢还可以找些名人来讲演,说这鸦片如何如何不好,国奸如何如何不对,当然,您还可以把那些吸食鸦片的大烟鬼拿出来宣传宣传,百姓看了他们的丑样子,哪敢去沾那东西,等等。”这点林万金倒是在行,造势吗,谁不会呢?经过一番宣传,便是老母猪也变成西施貂蝉了,不正是后人最擅长的吗?
“好!”周凯听到这里,顿时茅塞顿开,也唯有这一点是听得入耳的!
林万金大是得意,想自己真是英雄了得,居然从无商不富,硬是升华到国奸论,媒体战。他想,我烧你的大烟,你英国佬拿火枪大炮来打我,这下子我不禁你的烟,那老百姓不买,你需冤不得我吧!其实他是想得过于简单了,政治岂需理由,大国的利益永远是建立在小国之上的!但是不管怎么样,林万金还是糊弄住了周凯!
“林小兄弟刚才还说无科技不强国,不知道何解?”周凯见林万金一个劲得意地傻笑,很不好意思打断他!
“奥,这个啊,这个简单。比如大人您的军舰是船坚炮利的,我是个渔民,架个破船,我们在海上相遇,您一撞,我便船毁人亡,这个便是科技的作用。”这个比喻粗俗不堪,不过周凯还是能领会其中的意思,“其实周大人觉得现在我大清的国力,比那英吉利英国如何?”
这个周凯不知道,也没有考虑过。“恐怕我大清不惧他英国吧!”心里也是有些虚,那些英国人的船炮,他也是看到过的,比起大清来,只上不下,要是真的打起来,他还真担心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
“大人说笑了。不是我长他人志气,若是两国开战,我们必败无疑,而且是一败涂地。”林万金说得十分肯定,这个答案是事实验证过的!
周凯摇了摇头,“可是他们远来,我们有地主之利,他们又如何是我们打得过我们!”他不愿相信自己的国家会失败,而且见林万金说得这么肯定,越发认为他是危言耸听,黄口小儿之语罢了。
林万金差点要上去踹他两脚了,只是想来便是林则徐先生,早期不也以为大清国力强盛,不惧那洋夷,真是顽固,不撞南山心不死!林万金很想告诉他鸦片战争的结果,但是想想还是太骇人听闻了,也便不多说,心想,你们这些官员,还沉浸在天朝上国的虚妄中,老子且由你们,我且发展我的军舰大炮,到时候老子一炮轰死你丫的英国鬼子!妄图以一人之力来敌一国,也只有林万金这种狂人能想得出来了!
林万金提醒道:“只一点,周大人一定要注意,现在还不是两国开战的时候,但是未来总有一战,周大人一定要让朝廷多做准备,比如那岸防炮之类的,可以多买点洋人的大炮,以备不测!”想着以后被英国佬蹂躏,林万金就气不住上涌。那周凯心说,怪了,这小子怎么讲到鸦片和英国便如此愤怒,难道果然是心忧天下。
最后,林万金一咬牙,便抛出了他的“洋学中用,实业强国”论!只见那林万金在那里摇头晃脑,旁证博引,抛售起他抄袭来的论调!简而言之,‘洋学中用’便是:把洋人的先进理论和教育理念拿来教给国人,提高国人的科技能力;‘实业强国’便是:少说屁话,多干实事。大力发展重工业,尤其是钢铁产业、军工产业,比如大炮,火枪,火药和军舰;大力发展轻工产业,比如服装,食品,药品等等,并且大力发展外贸,从经济上打击外国!至于实际例子吗,不就是他林万金吗?
这个言论周凯固是闻所未闻,他听得新奇,只是这个言论,乍一看破绽百出,但是左思右想却又都是理,一时之间倒也无法反驳,便只能记在心里,回头再好好思索一番。林万金心想,这可不是我说的啊,这可都是无数高人大侠的汇总,这次总算忽悠死你了吧!
周凯和林万金谈了半天,忽然发现自己忘了原来的目的了,便问道这次倭寇犯边,团练杀贼之事。他疑问一堆,一股脑儿给倒了出来。林万金总之一句话:几百团练围杀了五百多倭寇。那周凯也没办法,他现在被林万金的歪道理搞得头大如牛,懒得再去追究,而且看来这个林万金也算个有良心的商人了,不管如何,倭寇都是死的,也便死无对证了。
晚饭,林万金便在家里宴请周凯。林万金连连劝酒,那周凯当得好酒量,居然来着不拒,两人边聊天边喝酒,直吃了几个时辰。那周凯为人豪爽,而林万金对他也甚是尊重,说话也直接,一来二去,两人居然便称兄道弟起来,大有斩鸡头烧黄纸的势头。
名扬大清 32 一场闹剧
林万金和周凯正聊着,忽然便听凄厉的“妹夫救命,妹夫救命”声穿了进来,把两人给吓了一大跳。只见田建生,田跃然的九哥,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浑身散着酒气,披头散发的,衣服甚是凌乱。
田跃然有九个哥哥,也就是这个最小的哥哥和田跃然关系最好。只是这田建生,天生纨绔,偷鸡摸狗,聚众斗殴都是常事。田保力把产业都交给其他儿子打理,唯独对这个九儿子从来就不抱希望,田家财多,便给点钱,听之任之,你愿耍便耍去!
“妹夫救命,妹夫救命!”那田建生见了林万金,总算找到了救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起来!
“我说九哥,没看到周大人在吗?什么事情大惊小怪地,你去找孙福禄便是!”
那田建生摇摇头,他可不管周大人不周大人的,自己的性命要紧!“今日这事只有妹夫能救我了,妹夫救我,妹夫救我!”
原来今日田建生喝了酒,便领了一帮狐朋狗友去洗浴中心寻欢作乐。几人洗了澡,便要在大厅里找几个按摩师松松骨头!不想当夜洗浴中心生意兴旺,几十个按摩师早已不够,田建生仗着这里是妹夫之地,甚是嚣张,便要把那剩余的按摩师都给叫上了。这时正好贺家的长孙贺宇轩在此消遣,也要找几个按摩师。
那经理一看,田建生是老板的大舅子,那贺宇轩也是富贵人家,家世显赫,两家都不能得罪啊,便商议是否一边一半。没想到话一到田建生耳里,便被一口回绝,“不行,不行,爷又不是不出钱,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是你老板的大舅子!”再一看那贺宇轩,本来这些天爷爷过世自己陪灵陪得虚火上冲,今日好不容易偷出来爽一爽,你这厮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张口便骂。双方都不是省油的灯,骂着骂着,便撕扯起来!
田建生这些日很是风光,平日里一些世家子弟见了他都是不睬不问,但是最近林家团练风声水起,连带着田家的地位也起了来,这些人居然也开始巴结起他这个林家大舅子!今日这贺宇轩居然如此不上台面,扑上对着脸便是一拳,只一下,那血便冒了出来。见血了,也便不能善了了,然后双方便大打出手,场面火爆,那群服务生哪里敢上去劝架。田建生带的人多,很快就占据了上风,直打得对方鬼哭狼嚎,逃了出去。
贺宇轩狼狈逃回家中,恰被奶奶贺老太太给发现。这老太对着长孙甚是疼爱,一看孙儿气急败坏,浑身是伤,一问起来居然是田家,立刻大怒起来。本来老夫去世对她打击甚大,谁知老爷刚走,这群小人居然便敢爬到她贺家的鼻子上,欺负到孤儿寡母起来,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是朝廷的三品的诰命夫人,平日里便是知府李文灿见了她都要行礼,哪曾受过这样的侮辱,大怒之下,带了数十家丁,点着火把,浩浩荡荡便向田家赶去!直把路边的大户吓得发颤,以为是那倭寇又至!
田家虽然钱多,但是在官面上的影响,却远远不如贺家。田保力听得贺老太太过来,赶紧出来迎接。贺老太太也不答话,往大厅一坐,拐杖往地上一敲,恶狠狠道:“轩儿,你且把事情给姓田的细细讲来!”那贺宇轩便添油加醋把事情给讲了出来,当然,主要突出田建生的嚣张和自己的无辜和无助!
田保力看这贺宇轩鼻青脸肿的,又听得他说话,心说,不就是小孩子间打打闹闹吗,犯得找如此深夜前来,小题大作吗?但他也是经过大场面的,立刻便叫道:“逆子啊,逆子啊。来人啊,把这小畜生给我架回来!”然后便让家人倒了茶,在那里一个劲的赔不是。那贺老太也不说话,只是冷笑喝茶。
家人在洗浴中心找到了躺在按摩床上正在享受的小少爷,待把这事一说,这田建生也害怕起来。自己老爹还好,不至于打死自己,但是这贺老太甚是护短,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要是落入这老妇手中,那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左思右想,还是不回家的好,便向林家来求救了!
林万金听了甚是好笑,你打了人了,我有什么办法,你回去至多让人打一顿便是了。那周凯也是想笑,这狗咬狗的,牵出了一头母狼,这下子狗也怕了!
“行了行了,老哥我便辛苦一趟,和你一起去会会这个贺老太太吧,当年也有过一面之缘,想来会给我一点面子的!”周凯看起来是酒喝多了,这等事情照说是不该他出面的,只是他看着林万金也为难,便想帮这小弟一回。林万金想了想,也罢,便去劝个架什么的就是!
田保力刚得到小儿子逃跑了的消息,心里正在踌躇,不知如何应付这老太太,却听得姑爷带着儿子回来了。好啊,姑爷来了,他顿似有了主心骨一样。
周凯上去行了个礼,道:“贺老夫人,周凯有礼了!”贺老太太也站起来回了个礼,心想怎么这周凯也在此地,这田家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看来是这个林万金了。再一琢磨,便是你周凯来,难道我贺家就会怕了你不成?今日我定不能与你善了!
下人端了些椅子过来,周凯和林万金便坐了下来。田建生则小心翼翼地站在林万金身边。林万金轻声道:“一会人家要打要骂,你且忍着,千万不要回手回嘴的,不能再惹事!”田建生只是点头!
贺宇轩见是田建生,仇人相见,便要冲上去再打,那贺老太太便道:“轩儿且稍安勿躁!”
“畜生,还不给贺老夫人跪下!”田保力一声喝下,田建生双腿一软,便跪了下来!
贺老太瞥了田建生一眼,便道:“今日当着周大人的面,我等便把这事给了了。”回头道,“轩儿,可是这人打了你的?”贺宇轩只是点头。
那贺老太抬起拐杖,朝着田建生便打,田建生听了妹夫的话,并不回避,只是抱着脑蛋等紧要处,任人打骂,咬着牙齿忍住不出声。田保力看着儿子被打,也是心酸,只是不敢多语,别过头不看!林万金和周凯则继续喝着茶,他们心里明白,不让这老太太发发火,这事不好了!
那贺老太边骂边打,折腾了一会,才停了下来,又颤悠悠地坐回去。“诸位莫以为我家贺老爷不在了,便能欺负我等,今日老身只是给那不长眼的一些教训。贺家永远是贺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可以比的!”这次他林家和田家都没有倭寇照应,她心里有些不太平衡,这些话显然是在给林家和田家示威了:别以为自己有钱,在贺家眼里,什么都不是!田保力等也不敢答话,只是装着笑脸附和。
“周大人,今日看在您的面子上,这事便算了!轩儿,我们走人!”老太太看那田建生头破血流的,而且田家也甚是乖巧,这事情不好再追究,便和周凯打了个招呼,也不理林万金和田保力,便要回家。那贺宇轩回头啐了田建生一口,跟着奶奶走了出去!
“贤弟以后一定要小心这贺家,此人最是蛮横护短,睚眦必报,其亲家便是军机大臣穆彰阿。贺家在官场上的势力,便是老哥也不敢惹,今次她定是把仇也记在了兄弟身上!”官场的龌龊,周凯是有感而发。
林万金心里也是苦闷,这么大的家业,但是在官场上却甚是单薄,便是今天这事情,除非用强,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看来,自己也该弄点官来当当了,只是那科举考试他可一点都不会,或许可以捐个官做做。他心里抱定了主意,才又开怀起来,和那周凯有说有笑,向那洗浴中心行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凯在林万金的陪同下视察了一下林家的船厂,学校,医院和水泥厂。通过这次视察,周凯总算明白了林万金所谓的‘洋学中用,实业强国’论,因此对这小兄弟也甚是佩服。这一日,两人又在一起小酌,忽然听得有人来报,钦差大人到了!
名扬大清 33 皇帝有请
这钦差太监水陆兼程,星夜赶路,一路行来,不敢停留,只二十多日便到了台湾,直把那太监累得骨头都要散了。他得了皇帝的吩咐,便一个尸体一个尸体地检查。台湾天气炎热,便是用了石灰,这死人也都开始腐烂。这些倭尸本来死相就极惨,再过了这么多日子,一个个都渗着血水,散着臭气,弄得这太监和几个侍卫,用布塞着鼻子,费了半天功夫,才算把人点清楚,可不就是五百多具倭寇的尸体吗?这太监在宫中娇惯久了,哪里受过这么大的苦,心里把那穆彰阿的老妈都骂了一千遍,你倒好,上下嘴唇一搭,老子就得屁颠屁颠受这一路大罪。
既然是真的倭寇,那边该把这知府和林万金招回京城了,李文灿大喜,这次少不了升官发财。便领了钦差到林家宣旨!
林万金心说太监贪财,还没有宣旨,那钱便偷偷塞了过去。那太监受贿惯了,只一瞄,便知道不下五万两,心说这林员外可真是可爱,哪有我还没有宣旨,便使钱的。收了银子,那太监便卖个人情:“听说林夫人刚生育,还在月子,便不用出来迎驾了!”然后林万金等便跪了接旨。
林万金听着皇帝有请,心里却愤恨,***,老子跪天跪地跪父母,今日居然跪你这皇帝,真是窝囊透了,也罢,便当做跪那便宜老爹吧,嘴上便念念有词!那太监宣旨完,便问这念念有词些什么啊?“奥,那是我在恭祝皇上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呢!”太监顿时大夸林万金忠诚!
道光也没有给官位,只是说到京城面圣,林万金想着也不是什么坏事,并不在意,便请了太监和侍卫到鸿飞楼吃饭。
那太监一直在宫里,很少能吃到外面的饭菜;那些侍卫虽然也能到京城的鸿飞楼分楼吃饭,但是哪里有这里的正宗。今日这林家的饭菜,新颖别致,花式小巧,便是在皇宫里也是从未见到,直把诸人吃得肚子滚滚,连声叫好。待吃饭,林万金便领了诸人到洗浴中心休闲娱乐,只是这个太监,该带他去男浴室还是女浴室呢?林万金对自己的龌龊有些不好意思了!
停了几日,林万金等便和着太监等一起向京城出发!这次就没有来时那么急了,一路也没有什么大事,走走停停,一个月时间,方到了京城。林万金等在驿馆里住了下来,那太监仅留了句“在此等候”。林万金心里大怒,亏老子一路“大人长大人短”的奉承,好酒好菜招呼,妈的到了这里便翻脸!其实也是他错怪这太监了,京城里,那太监又怎能与他太过亲人,其实他心里听着“大人”而不是“公公”的称呼,也是喝了蜜似的。
住了几日,林万金有点无聊起来,便想去出去游玩游玩。那驿馆的官员也不知道他的来头,只知道是皇帝召见的,便叮嘱了几句可别跑远了便让他出了门。
这北京城果然是宏伟啊,古色古香的甚是大方。林万金带着朱大虎朱二虎兄弟,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走了一会,三人便在一家茶馆里休息聊天。
忽然街上喊“小霸王来了!”一众摊贩,顿如鸟兽散!林万金看着奇怪,便问小二这“小霸王”是谁。那小二几位是外地人,便道:“客官,您等是外乡人,不知道京城四虎,这小霸王便是京城大虎,穆家的孙子,最是霸道,一言不和,便要拔刀,诸位还是小心点。还有三虎便是户部尚书的儿子张三公子,吏部尚书的儿子窦三公子和奕经府上的大公子,这四虎,公子遇到都该小心才是!”
那林万金只是笑:“大虎二虎,也不知道你们两虎遇到四虎会怎么样?”那大虎二虎面无表情,只是喝茶。
“走,我们出去见识见识这小霸王!”也不顾小二的劝说,给了茶钱和赏钱,便往街上走来。
街道早已空荡荡无人,才行了一会,便见两个白衣少女被一群人围着。那两个少女俱都带着白纱,看不出容貌,只是从身材和气质看起来,不会太差。
再看那围着的众人,个个肥头大耳,一脸的泼皮相。只听得领头的青衣公子,满脸*笑道:“两位姑娘,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啊,本公子慕名已久,不如我们一起去喝杯花酒吧。”后面一群人大笑起哄,那青衣公子看得心痒,伸手便要来摸!
“咳,咳!”
青衣公子听到后面有人咳嗽,缩回了手,回头一看,原是主仆三个。“识相点快点走,别打扰老子好事!”他很不耐烦。
“公子可是穆公子?”
“不错,你还认识本公子,不错,赶紧滚开!”小霸王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公子何必强抢民女呢?须知强扭的瓜不甜。公子要是喜欢,我便请公子去那花坊,好好乐呵乐呵!”
“滚。老子就喜欢带抢的!”小霸王已经是暴怒边缘了,几个手下也把手伸到腰刀上!
“这个朗朗乾坤,公子不怕有人据此弹劾令尊吗?”
“杀了这个混蛋!”小霸王听得心烦,便下了命令,手下几个早已跃跃欲试。便听得‘乒乒乓乓’的声音,抬眼一看,几个手下全部倒地,只见两个长得一摸一样的壮汉,像山神一样挡在林万金面前。小霸王心想这次遇到铁头了,快跑,但是又哪里能跑。那大虎抓着他的脖子,手一拎,便举了起来,然后往地上一摔,上前一步,抬起大脚,便要往下踩。林万金见状刚要喝止,可惜晚了点,那脚还是下去了,听得“卡擦”声起,那厮的腿骨便给踩断了!
林万金心说:妈妈的,叫得晚了。老子这次英雄救美可是玩大了,军机大臣的孙子腿都折了,这下恐怕不能善了了!才想到这,便听得那大虎二虎对着那群泼皮,齐声道:“我等便是台湾林家的大虎二虎便是,你等尽管放马过来!”林万金心说,这下好了,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这大虎兄弟可真是直肠子啊,打架还带报真名的。
忽然呼声大作,一队衙役给冲了过来,果然不管什么时候警察都是姗姗来迟的!只见那领头的衙役跑到小霸王那一看,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早已昏死过去,他赶忙招呼手下,把那小霸王往医官送去,自己则过来,二话不说,拿了锁便要拘林万金三人。
大虎二虎便待反抗,林万金忙喝止住,他抬腿往前走,手里握了一张银票,对那衙役道:“兄弟是皇上宣召的台湾林万金……”话还没有说完,钱还没有送出去,那衙役便把他打断了:“管你是林万金还是林千金,给我拿下!”也不待林万金辩白,便锁了三人!
这时候,站在一边那两个白衣姑娘忽然对衙役头子招了招手,待那衙役头子过去,轻轻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那衙役便又过来,放了林家三人,只说道:“公子近日请待在驿馆不要出去,等待皇命!”言语中是客气了不少,只是怎么看着他们的眼神好像看着死人一样!
林万金回头看了一眼两个白衣姑娘,只见两人朝他点了点头,便慢慢消失在远处!出了这么大的事,林万金也没有心情再闲逛,三人这便折回驿馆。李文灿听说林万金出去游玩了,过来把林万金给指责了一通,什么等候皇命就该中规中矩,忠心虔诚,一心一意等等,说得大义凛然,滔滔不绝地。林万金只是应着,心说,要是我把这穆彰阿公子断腿之事告诉你,你是不是该以头抢地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