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平时就熙熙攘攘的寿春城内却更加的热闹,很多民家都破费放起了鞭炮这奢侈的东西,而大户人家则更是添砖加瓦,舞龙画凤,大张旗鼓般的敲锣打鼓。
楚军元帅项燕在边境鏖战数年,大胜秦军将领李信,斩首八万余。今日即将凯旋归来。
相比较寿春城的喧闹景象,楚王宫内却是一片寂静,楚王负刍脸色铁青,手中拿着捷报,身形来回的徘徊,忽的将捷报一把掷在地上,大声道:“项燕,又是项燕,难道除了项燕寡人座下竟无可用之人。”
一名宦官拾起竹简细声细气道:“大王息怒,项元帅毕竟大胜秦军凯旋归来了。”
负刍咬牙切齿了数刻,忽起一脚将宦官踢的滚下了台阶,厉声道:“现在整个楚国的百姓和臣子都只知有项燕,不知我负刍,你要朕着么息怒。”
此刻,项天和革言,左近二人已经在众多寿春百姓的簇拥下,来到了寿春城门外,迎接项元帅的归来。
项天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却不是因为父亲的归来,而是他几天前刚用左近传授的剑术光明正大的击败了一名终日在他眼前飞扬跋扈的官家子弟。
据说,这名官家子弟还是寿春年轻一辈中武艺最好的,因此今日走在寿春街道上的项天也特别的昂首挺胸,周围不停有行人指着他窃窃私语:“这就是寿春城内最年轻的高手,项元帅的二儿子”。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我项天也是个不大不小的角了。
冬日的暖阳,也毫不吝惜自己的灿烂,阳光透过官道两旁树叶的缝隙,洋洋洒洒的在城门外铺开了大道。
数年后的项天,嘴角张出了丝丝的绒须,由于经常习武的原因,身材也高大起来,脸上却始终带着前世那副玩世不恭的微笑。明亮的双目不停闪烁着野性的光芒。惹的无数寿春少女高声尖叫,争先恐后的挤向城门外,一睹项二公子的风采。
此刻,项天的心内却如天上的白云般漂流变幻,从未见过面的“父亲”,终于要回来了。
这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队人,十多个威武雄壮,身着重甲的士兵护着一顶红色轿子慢慢沿着官道走来,轿子周围还有两个黑衣大汉和一名俏丽少女。
少女虽然丫鬟打扮,却难掩天生丽质,嘴角还不时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轿子快到城门时,项天向前急行数步,伸手拦住了前行的轿夫,昂然道:“几位请先小歇片刻,今日第一个穿过寿春城门的只能是项燕项元帅。”
“对,今日第一个进寿春城门的只能是项元帅。”项天身后的百姓也争先恐后的大呼小叫。
走在最前面的黑衣大汉霍然抬起头,双目直视项天,项天顿时觉的混身如堕入冰窖一般,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左近见状,急步上前,“铿”的一声,断喉剑出鞘,与黑衣大汉成对峙之势。
这时,红轿前帘布被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掀开,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是这一幕,却永远的留在了项天的脑海里,一位身着白色长裙的年轻女子,脸上蒙着一层如雾般的轻纱,新月般秀气的眉,白玉般秀气的脸庞,长长的睫毛衬托出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双眸充满了祥和与平静。
项天并不是未见过美女之人,但眼前这轿中少女的气质和眼神却让他又想起了埋藏在心中数十年的那根长钉。
朱唇轻启,轿中女子柔声道:“东叔叔,项元帅乃国之栋梁,我等理应在一旁恭候项元帅入城。”话音刚落,便又拉起了轿帘,身子一侧,坐入了轿中。
“是,主公。”黑衣大汉瞪了项天一眼,招呼着几名士兵将轿子放在城门前的官道边。
左近脸色一缓,也归剑入鞘,俯身于项天耳旁低声道:“这两个黑衣人武艺都不亚于我,幸亏二公子没卤莽行事。”
项天闻言不由的仔细打量着两名黑衣大汉,而两名黑衣大汉却浑然不觉,目光停留在了革言身上,脸上不时露出惊讶,震惊的神色。
黄昏,夕阳如血,映红了天边弥漫的滚滚乌云,尽管天色大变,但城门口的百姓却无一人散去,期待的目光依然看着远方的驿站,忽然间,雷鸣般的马蹄声震慑大地,尘土飞扬,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大地随着马蹄的每一次颤抖,官道远处,百余骑正举着“项”字的大旗,急弛而来。
“是项元帅,一定是项元帅。”沉静了半天的人群又恢复了嘈杂声。
马蹄过处扬起阵阵尘土,道旁的杂草被疾风带得左右摇摆,娑娑作响。马上的骑兵俱是一身黑色胄甲,个个神情严肃,默不出声,只有沉闷的马蹄声在不绝回响。
打头的是一匹皮毛似血,红鬃如焰的胭脂宝马,马上骑士周身被大氅和上面的风帽挡住,看不见容貌体态,但是隐隐可以看见那人一身红色劲装,外面罩着同色的披风,与身下坐骑极为相衬。腰间隐隐露出镶金嵌玉的刀柄,刀身被披风掩住,看不见刀鞘何等样式,但是只见刀柄就知道这是一柄千金难换的宝刀。
“是项元帅,项元帅回来了!!!”人群已变的沸腾起来,欢舞雀跃。
百余名骑士走近后,项天仔细的打量了自己的父亲,国字脸,两条浓浓的眉毛下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顾盼间不怒而威。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阵霸气。
“不愧是大楚第一名将项燕。”项天心头正暗自称赞。项燕已下马急步到他跟前,浓眉一扬,厉声道:“天儿,谁让你劳动如此多的百姓。”
项天低头,不由一阵语塞。
身后一位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老者已越过人群上前道:“项元帅,莫要责怪二公子,是我们寿春百姓感谢项元帅保卫大楚这么多年,自发组织前来迎接项元帅的又一次凯旋,”
说着,白发苍苍的老人竟落下几滴浑浊的泪水道:“若不是项元帅长年驻守边关,我寿春的百姓着能有今日的安定,我们无以为报,请项元帅受小老儿一拜。”
项燕两手托住正欲拜倒的老人,和颜悦色道:“项燕着当得起如此大礼,保卫大楚只是项燕等辈应尽之责任。”
这时轿帘又被掀开,轿中主人已盈盈下轿,走至项燕跟前,柔声道:“项元帅为国为民,楚国上下皆知,请受轻语一拜。”
项燕转身,混身不由一震,赶紧还礼道:“三公主万万不可,项燕一介武父岂能受您大礼。”
“三公主?”项天不由目光转向轿中女子,一时间竟忘了身处何处,却只想将她的音容笑貌一辈子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此处离王宫尚远,三公主如不嫌弃可移驾于项府小歇片刻。”项燕低头问道。
“那就劳驾项元帅了。”轻语转头看见项天痴迷,狂野的目光,心头一乱,却又赶紧步入了轿中。
上轿后,轻语的心却一直不能平静,那个少年,项元帅的儿子,那双狂放不羁的眼睛为什么始终看着自己,但双目中却并无一丝邪念。有的只是浓烈的相思情怀,似乎分隔多年的情人,又似乎他乡重逢的知已。想到这,轻语的脸不禁红了。
项天怔怔的走在路上,那双美眸却始终挥之不去,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前世的初恋,太像了,那一双眼睛,始终充满平静和祥和的眼睛。
回到项府中,项天却一直精神恍惚,眼前始终浮现出那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独自悄悄的走出了喧闹的大厅,来到了项府后花园,默默的散步。
豁然间,传来了阵阵的清香,清彻心扉,令人心醉,项天抬头,伊人在眼前。
两人对视片刻,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的看着对方。
项天脸一阵红,低声道:“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的眼睛。”
轻语不敢看他那灼热的眼神,也不知如何回答,只是羞涩的垂下了头,隔了半晌,才抬头轻轻道:“你为什么不陪你父亲在大厅招待宾客。”
项天笑道:“我从小就不喜欢喧闹的环境,只爱一个人静静的发呆。”
轻语微笑道:“我也并不喜欢太嘈杂的地方,所以终日把自己关在王宫很少外出。”
项天忽然脸上露出了一丝狂放的笑容,大声道:“那我们岂不是很般配。”
轻语的脸更红了,她觉的自己的心跳似乎在不断的加速。隔了一会,她忽然发现一只手已经揭开了自己的面纱,她抬头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揭开自己的面纱,却不知该如何阻止。
看着满脸潮红的轻语,项天的心似乎已停止了跳动,周围娇艳的花儿似乎也失去了颜色。
时光如果能永远停留这一刻,该多好。。。。。
在满园花儿的簇拥下,他们互相凝视了很久,很久,周围弥漫着醉人的花香,一对美丽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最后缓缓落在项天的手心,互相依偎。
“说不定千年前,我们就是这两只蝴蝶,终日在清泉边采摘花粉,无忧无虑。”项天痴痴的看着手心。
轻语看着他傻傻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如果你能每天都这样开心的笑出声,就是我最大的幸福。”项天言语间似乎又回到了前世的第一次邂逅。
轻语的心跳的更快了,美眸中却一片茫然:“我也不知道将来,但和你在一起,我正的很开心。”她遮起了面纱,匆匆的离开了花园,项天看着她婀娜的背影,渐渐的消失,久久不能平静。
千年的修行就是为了等待今世的邂逅。不经意的偶遇却牵动了历史的心结。一次次的等待却没换来你的回眸,一回回的擦肩却勾起了无数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