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且、虞子期两路大军会师寿春城下,分做四个营寨,水路大军将寿春围得水泄不通。寿春被围已有半月有余,数千秦军被困得疲惫不堪,粮草快尽,军心浮动,只是还不肯投降。
寿春攻城战即将打响,龚夜雨的假期被剥夺了,马不停蹄赶往位于淮水中游的寿春城。
寿春城作为楚国旧都其规模自不言而喻,高阔的墙沿,厚实的墙壁,拔地而起,高耸云霄,放佛一只巨大的苍鹰距立于淮水之畔,比起会稽郡还阔了一倍不止。引淮水而灌的护城河环绕于高城,像是白云环绕于蓝天,极具气势,从心理上给攻城者以巨大的震慑力。
战国末年的连年战乱令寿春地区的人口大减,秦统一后嬴政不体恤百姓,滥用民力,寿春城中非但没因战火的平息增长人口,反而人口再减,剩下不足十万人的规模。
护城河水已被楚军引走,沟渠也被沙土填平,寿春好似给人剥了外衣,赤裸裸地露在楚军眼皮下。楚军保持着对寿春城的压力,韩仁衍的巨型炮车每天都会对城墙狂轰滥炸一番,而寿春坚固厚实的城墙竟承受住了千斤巨石的重压屹立不倒,不愧是楚人精心打造的国都。
轰了近一个月,韩仁衍的巨型炮车仅有两台耗损,令龚夜雨想起会稽之战时用了几天不到就报销的投石车,由衷叹了一句,终于明白品质的重要性了。
中军大营里,龙且、虞子期、项梁等人在聚集商议,项梁向龚夜雨解释道“吴广被叛徒刺杀,荧阳一线的张楚军败北,秦将章邯率领十万秦军横扫六国军队,势不可挡,我们不得不早平楚地,作为对抗十万秦军的基地。”
龙且郑重道“现今各国义军之中除了张楚军,就属我们的势力最大,我想章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项声苦笑道“若是让李乔逃回去了,那小子更不会放过我们!”
龚夜雨瞧着众人紧张的样子,宽慰道“我说众位兄弟,你们就放宽心吧,章邯打不过来,楚地也肯定能平复,相信我,我说的话没错。”
众人见龚夜雨信誓旦旦的保证,又深信他言无不中,紧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卫士来报“大将军,韩将军给你捎来一批新武器。”
龚夜雨兴奋道“是么?”跳起身来就往帐外跑。众将领见识过巨炮的威力,不由得暗自揣测,这位大将军新任命的中郎将会带来什么古怪玩意儿呢?
成车成车的木箱子被拉到了北城墙外的楚军主营帐外内,领兵的校尉递上韩仁衍的亲笔信件道“请大将军验收。”
龚夜雨拿起竹简,上面写道“烟雾弹两百箱,催泪弹一百五十箱,毒气弹五十箱,迷魂弹一百箱,燃烧弹三百箱,请验收。”
龚夜雨一拍大腿赞道“好家伙,来得真及时!”
众将领望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惊异得说不出话来。
龚夜雨指着一批画着骷髅头还写着“危险物品”的木箱道“兄弟们小心了,毒气弹是乱碰不得的,派人来严加看守。”
第二日,战争阴霾的气氛笼罩了寿春城,三十箱毒气弹开了封,楚兵将陶罐密闭封存的毒气弹放入了投石车兜里,龚夜雨一声令下,上百颗毒气弹扔上了寿春北城头,却见一阵模糊不清的气体升起,然后城头是一片无声的死寂。
众将领被毒气弹的威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项它大叫道“大将军,不能再用啦,城中可有我们的亲人和无辜百姓。”
龚夜雨一脸惊异道“行了,我答应你,我也没料到它的威力如此惊人!”心里也是十分震惊,韩仁衍从哪里提炼出的可怕毒气?
几百楚兵纵马寿春城下,高声呼喝秦军投降,秦兵射杀了几名楚兵后,几百骑退回了安全的地方。
李乔和秦军誓死不降。
龚夜雨无奈,下命擂响战鼓,上万楚军集结于城下,全军发起进攻在即。
楚军以北城墙为主要攻击点,虞子期军团佯攻其余三面城墙牵制秦军,战士们磨快了刀擦亮了剑,等待着决战时刻的来临。
龚夜雨高声命令道“开炮!”
随着龚夜雨一声令下,投石车群将成堆的密封陶罐抛出,除了没有使用毒气弹以外,烟雾弹、催泪弹、迷魂弹、燃烧弹雨点似的朝寿春城头打去,城墙立刻硝烟弥漫,浓浓的烟雾遮天蔽日,由城外望去只能瞧见不时由烟雾里窜出的火苗。
龙且拔出宝剑,高声道“楚国的勇士们,跟我冲啊!”密密麻麻的士兵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跟着将领们往城头冲去。
两万楚军四面攻城,成批的云梯架起,而受到的抵抗微乎甚微,可以想象秦军在楚军“炮弹”轰击之下损失惨重,大部分有生力量被削弱、消灭。
黑色、黄色的烟雾仍在城墙上缭绕不绝,楚兵裹上湿布挥舞着刀剑往城墙上冲,最先上城的一批楚兵只感到头脑一阵迷糊,眼眶难受得直喷泪水,便要昏倒,勉强站直身子抬头看时,却见大多数秦兵已昏在墙体上,拿着兵刃冲上来的如同喝醉酒般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只需一脚便能踢翻在地。
两军的战士忽然发现好像不是在打仗,而是在表演舞蹈,看谁的脚站得更稳,最不容易被迷晕,当然口鼻蒙有湿布的楚军占有更大的便宜。
直到烟雾消散之后,北城墙已完全落入楚军的控制之中,源源不断的楚军沿着北城墙往寿春城中心扩撒,其余几段城墙秦军虽有零星抵抗但已无碍大局,楚军已基本控制了寿春城。
龚夜雨激动道“告诉将士们,活捉李乔,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城中的楚人百姓全力协助入城楚军,残余的秦军退入寿春内城继续顽抗,楚军一时奈何不了,两军沿城池对峙,楚军在等待龚夜雨下达强攻命令。
龙且、项梁、虞子期等将领与龚夜雨一同来到内城前,龚夜雨仰望连绵坚固的内城建筑群,微微笑道“去把剩下的迷魂弹全部运进来,赏给李乔和秦军。”
掷入烟雾弹不久,龚夜雨估计秦军大多迷糊了的时候下令攻击,楚军一拥而上,掏出绳索捆绑晕在院落里束手待擒的秦兵。龚夜雨、龙且带着人马来到内城最大的宫殿承德殿,两根大圆木撞垮了殿门,楚军蜂拥而入,一番浴血拼杀后,殿中秦军高级将领或死或擒,龚夜雨扫了一眼却没有见到李乔那张文秀冰冷的脸。
龙且举剑比着一名秦将的脖子,冷冷问道“李乔和步鸢呢?”
秦将像是斗败了的公鸡,颓然道“李将军与步鸢将军并不在寿春城中,末将实不知他们的行踪。”
龙且与龚夜雨对望了一眼,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失望,李乔和步鸢多半在平原会战后心知大势已去,抛弃了寿春提前返秦国了。
战火逐渐在寿春城中熄灭,占领寿春,楚军取得了标志性的胜利,余下如郢、鄂等楚地大城唾手可得,只要花费一点时间便成。
于是项梁在寿春城内举行了欢庆大典,寿春的楚人陷入了彻底的狂欢之中。
乌云已去,光明就要普照大地。
虽说没能亲手捉到李乔,但毕竟楚军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寿春大捷,龚夜雨还是感到开心,与项声、虞如风一干年轻人喝酒打闹,不时揩揩楚女油水,当真玩得花天黑地。
龚夜雨喝得酩酊大醉,第二日起床时,已是日晒三杆,醒来时发现睡在寿春内城豪华的宫殿当中,锦被玉器令人眼花缭乱,有一种被繁华淹没的感觉。不由暗叹难怪楚人亡国寿春城中狂欢已平,龚夜雨按照惯例信步来到城墙上巡视工作,昨日攻城战秦、楚两军并没有发生意料中的激烈对决,城墙上战争残迹被清理干净,楚兵有序的在城墙上巡逻。
其实没有必要,楚军已获得了平楚之战的最后胜利。
走着走着虞子期迎面走来,道“睡得不错吧?”
龚夜雨笑了笑道“初次享受,还有点不习惯呢!”
虞子期道“没多少时间留给你享受了,能多享受一日就是一日吧。”
龚夜雨知道虞子期话中有话,于是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章邯领兵来攻?”
虞子期摇摇头,解释道“没这么严重。昨天陈胜派召平来寿春,任命项梁为上国柱,同时要求我们北上抗击秦军。”
龚夜雨愣道“来了吗,这么快,八千子弟过江东?”
虞子期道“江东是要过的,不过我们可以多带人手,带两万人吧,我们有这个能力。”
龚夜雨摇头道“不,八千人已是极限!楚地刚平复,百姓需要一段时间休养生息。还有韩信他准备利用淮水与长江修建一批水利工程,将楚地变成沃野千里的粮仓,需要一大批健壮的劳动力,只要他水利工程成功,当保证我军粮草不绝。”
虞子期感叹道“你那位朋友当真和你一样深不可测,几百颗奇奇怪怪的陶罐弹居然兵不刃血地取了寿春城,是个人才,我对他有信心。”
龚夜雨抬起头望着远方连绵的山川河水,暗想几年后,我会踏遍祖国的名川大山吗?
有多少楚人战士的鲜血会洒遍远方那一座座城池和山峦?
一阵风吹来,楚军镶蓝的旗帜迎风飞扬,旗角指向北边那广袤无垠的一片大地与天空!
(平楚战役完)
_______每每上传新章节看到几个热心网友的支持,心中还是有点不舍,毕竟这部小说花费了诀恋近半年的精力,还认识了好多朋友.可是现实无奈啊,理想不能逾越于生活,只能忍痛割爱,搁笔求职.不过还是要说感谢你们的支持,哪怕只投了一票也由衷感激你对本文的认可,谢谢.
结束了?结束了吧,算是没有结局的结局.
北伐战争 1
——————————
寿春刚一平定,北面战事便紧迫而来,龚夜雨连休息的闲暇都没多的,便忙着整理军队。楚军几场剧战下来,损失也不清,大批优秀的特训军将士牺牲了,需要一段时间休整补充,军械物资也要重新调整过。
龙且亲率三千项家军南定楚地,包括郢都在内的各郡县望风披靡,纷纷不战而降,正应了韩仁衍那话,打蛇打七寸,打下了寿春也就打下了楚国全境。
龚夜雨毕竟是未来世界的特种兵,俗话说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便是人才,战争时期同样不例外,心念一动,便想起了这个时期里极富盛名的一个人,居巢人,范增。
龚夜雨研究了地图,居巢大致在今安徽巢湖一带,距离寿春并不远,马匹往返一天路程便至。龚夜雨心想刘备都要三顾茅庐,自己也该拿出点诚意来,便亲率了两百精兵赶往居巢,沿途打听范增其人。
居巢地处水路要道,沿途湖泊河流遍地,据来自居巢的士兵介绍,由于洪水常年侵犯,居巢附近人烟稀少,农田长期荒芜,在楚地并不属于重镇地区。然而走进居巢地区附近,龚夜雨却见田野丰茂,良田遍野,沟壑四通八达,有优越的供水渠道与排水渠道,足以对抗小型洪水来袭。
更令他惊奇的是居巢百姓竟懂得利用水利,一座座水力风车沿河而设,大大减轻了人力灌溉的辛苦,丰茂的田野多半是靠了水车的功效,生产得如此顺利。
龚夜雨按捺不住心中的惊讶,据历史记载,最早的水车发明也要追溯到东汉末年,而且简陋不实用,哪有居巢的规模与质量?
龚夜雨按捺住满腹疑惑不解,命士兵们四处打听范增的下落,然而一连找了四、五天,找遍了居巢最重要的居民聚集区,乡亲们都说没听说过范增这个人,好像范增这个人原本就不存在。龚夜雨甚是意外,心想北伐事业没范增的帮助那可困难多了,说不定一刀子给章邯宰了都有可能,还是找着了范增稳妥些。
又过了五、六天,士兵们纷纷从边远的乡县回报,仍没找到这个名叫范增的人。龚夜雨再好的涵养也犯急了,亲自去各大城镇打听,凭着从历史书上获得的范增信息挨家挨户询问。
东阳镇在居巢地区看来规模不算大,但镇上的水力设施最为优越,粮食产量也是最大的,龚夜雨来到镇上,挨家挨户询问起范增的下落。询问到一户大家时,那家农夫想了许久,说道“范增这人我没听说过,不过六、七十岁的老头我们这个镇倒有不少,像那个教我们水车的疯子老头也是六、七十岁的模样。”
龚夜雨差点跳了起来,急问道“那个教会你们水力的人也在你们镇?”
农夫道“是啊,就在村东口。那怪人怎天疯言疯语,又说要做不用马拉的车子,又说要飞上天去,你说可笑不可笑?这世上怎么会有不用马拉的车子……。”
农夫话未说完,龚夜雨已跳起身来,一溜烟向村东口奔去,剩下农夫呆在当地,似乎仍没想通龚夜雨这样的大官怎么对一个疯子感兴趣?
龚夜雨心中隐隐感到有一件好事来临,刚走到村东口,便听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娇声道“老师,我想纺一片花布,你帮帮我好不好。这个年代的布匹款式又老又不好看,我才不要穿呢!”
龚夜雨浑身巨震,轻轻唤道“禾佳、禾佳,是你吗?”
说话那女子像是遭魔法定住了一般,过了许久才扭过脸来,正是漂亮娇娆的吕禾佳,却见她泪珠顺着脸颊纷纷滚了下来,眼中是不能置信的神色。
她穿着村里农妇长穿的粗布衣服,人瘦了许多,然而脸上那层艳光并未减去多少,反而越加动人心魄了。吕禾佳突然跳了起来,飞身跑到龚夜雨跟前,搂住他的脖子便献上热辣辣的香吻,似乎在感觉眼前是做梦还是真实的情形。淡香袭人,龚夜雨头脑一阵迷糊,吕禾佳的香吻还是像在未来般充满了诱惑与挑逗,令人情不自禁产生反应。
这时候唇分开了,吕禾佳藏在龚夜雨怀里喜极而泣,呜呜地哭着,想要把所有的委屈与害怕全哭出来。龚夜雨替怀里的吕禾佳擦去了泪水,像以前般哄她道“乖乖,别哭了,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吕禾佳不依地缩在他怀里,像小鸟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家园,怎么也不放手。
龚夜雨无奈地笑了笑,抱起吕禾佳轻柔的娇躯来到范教授跟前道“老师,别来无恙?”
范士稹教授呵呵地笑不拢嘴,道“你来了就好。老朽还以为只有我与禾佳两人孤零零在这个世界里,老朽一大把年纪了倒无所谓,可是禾佳这么年轻,难道让她嫁给这些村野匹夫不成?呵呵!”
龚夜雨得遇故人也是十分开心“告诉老师一个好消息,不关是我,韩仁衍和虞美儿都在我的军营里,韩仁衍那小子天生是打仗的料,立下了军功呢!”
范士稹教授笑道“看来你小子混得还不错,说吧,在西楚军那里混了个什么职务,见了西楚霸王没有!”
龚夜雨苦笑不得道“老师,看来咱们都中了历史的圈套啦。不瞒你说,韩仁衍的所作所为正是韩信的经历。我则误打误撞暂时坐着西楚霸王这个位置。而老师你身居居巢,刚好七八十岁的年纪,恐怕你逃不过成为范增历史的命运!”
饶是范增饱经沧桑,见过无数怪事,也忍不住泛起惊异之色,对这个结果大感意外。龚夜雨诚恳地说道“老师,不管命运如何,我需要你帮助,西楚军也需要你助我们一臂之力!韩仁衍正在楚地兴修大型水力工程,有你帮助,他一定能够早日完工。那时候北伐强秦,我们将成就历史伟业!”
吕禾佳缩在龚夜雨怀里不满地道“你怎么可以忽略我,你的高级参谋兼秘书。”
龚夜雨嗅着她发梢间诱人的香味,忍不住调笑道“到了晚上我自然不会忽略你,还要好好请教我的高级参谋兼秘书呢!”话刚说完,忽地一惊,暗骂自己道该死,我不是跟虞儿有了婚约了吗,怎地还是处处风流留情!
吕禾佳不依地捶着龚夜雨胸口,神色中却是千情万愿的模样。卫士们躲在龚夜雨背后偷偷地笑,一名卫士咂舌道“咱们将军真是英雄盖世,连这些方面都比别人强,走到哪里都有美女投怀送抱。”
两人来到这时代虽有一段时间了,但均不会骑马,从居巢返回寿春的途中龚夜雨给两人制了马车。路途上,三人聊起了天坑地缝分手以后的经历,原来范教授与吕禾佳被冲到了一处河道里,被顺路探亲的居巢乡亲救起,两人人生路不熟,便在居巢安下身来。
龚夜雨给两人谈了自己当上西楚霸王的来龙去脉,两人听说真的项羽死于非命都唏嘘不已,暗叹命运之难以预料,造化弄人。
龙且平定西楚还需要一段时日,韩仁衍的改造工程已然展开,楚军发动会稽居民首先由会稽平原改起,新式农具发放农民手中,而兵工厂也将陆续从会稽平原迁至淮河流域,配合即将到来的北伐战争。
北伐战争 2
--------------
范教授与吕禾佳坐在寿春宽阔的宫殿里,仰视着楚国贵族曾经享有的一切繁华,不仅感慨万千,龚夜雨道“我说两位,咱们是来研究策略的还是参观旅游的呢?”
范教授感慨道“这些建筑、装饰、材料太有学术研究价值了,绝对是震惊考古界的新闻。你看看这间房的檩条、地梁、圈梁、楼面梁,特别是屋架梁,是利用定理设计固定,太了不起了!”
吕禾佳拉着龚夜雨的手摇晃着道“宫殿里储存的胭脂颜色真漂亮,还是天然的呢!”
龚夜雨无奈地摇了摇头,打开韩仁衍寄来的地图道“老师,你还是来看看仁衍的规划吧,你要多提意见!”
在地图上,韩仁衍标记了密密麻麻的小点与说明。他预计将兵工厂迁至寿春附近的西阳一带,利用太行山脉的复杂地势隐藏厂房,令敌人难以摸到兵工厂的具体地址,好比现代的秘密军事基地。
同时韩仁衍预计兴修的水利工程沿两大河流展开,一条是沿淮河流域修建大批灌溉农田,同时沿农业带设立类似小城镇的交通枢纽,建立一块农、工业混合区。另一条则是由长江流域展开,以楚国故都郢都、鄢城为枢纽,建立一块纯农业带,作为日后楚军北伐的粮食储备基地。而会稽地区因为饱受战火摧残,大部分沃野损毁,加之远离楚都城寿春,故而将部分吴越民众东迁至楚地新建农业区,参与新农业区的建设与发展。
龚夜雨三人将地图仔仔细细看了许久,龚夜雨道“老师,你觉得仁衍的做法可行吗?”
范教授露出赞许的目光,点头道“不错,不错,考虑周详,策略得当,照他的策划实施工程,最多半年时间的进度楚军便兵精粮足,敢与天下争先。”
龚夜雨大喜道“那我们立刻实施?”
范教授摇了摇头道“还不成!”
龚夜雨挠头道“这……?”吕禾佳也忍不住问道“这是为何?”
范教授叹了口气道“仁衍是个人才,不过就是太轻信历史了,甚至可以说是迷信历史,如果按照他的进程来做,楚国便会暴露出最致命的命脉。”
龚夜雨听得呆了,仔细看着地图,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片刻,范教授问道“你想到什么了吗?”
龚夜雨思索道“我怎么瞧都觉得仁衍的设计无懈可击,如果说有瑕疵的话,我觉得是淮水一带有些不妥,但具体哪里不妥我也说不上来。”
范教授道“你看到破绽了只是还未更深层次思索。”
吕禾佳忽然击掌道“老师,我认为是不是由于淮河流域多洪水,对农业发展十分不利?”
范教授呵呵笑道“你想到了这一层,很好,很好。第一,淮河有太多的支流,支流多意味着整个淮河流域储水量大,提供了爆发洪水自然的条件。第二,你们别忘了,淮河整个流域都会受到梅雨季节、夏季台风的在几乎同一时间段的双重影响,降雨量既大而且时间长,加之众多支流的溢水,淮河定然吃不消。”
吕禾佳高兴道“我说中了!”
龚夜雨沉思道“淮河自古是粮食产区,只要我们掌握了主要汛期,就能调节耕作时间,减轻损失。所以我觉得这还不算最主要的原因。老师你刚才仁衍他轻信历史是什么意思?”
范教授点头道“不单是韩仁衍轻信历史,你一样被历史误导了,不然你怎会连这致命的破绽都未看出?你和仁衍定是认为,在历史记载中,从项家军起义起始直至汉景帝的吴楚七国之乱至,楚地未曾发生过仍和战争,因此淮河流域是绝对安全地带,可以修建任何工程,对吗?”
龚夜雨久经战阵,一点就通透,不由得冷汗直冒,大叫道“哎哟,险些误了大事!老师提醒得不错,淮河流域自古乃是兵家必争之地,若是在此处开垦沃野千里的农田,北方六国今天来偷粮,明天来抢粮,白白耗费了我们的人力、物力、粮食姑且不算,单是对楚人军心、民心、士气的打击便让人吃不消,那时候北进的楚军必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或者导致全军覆没。”
范教授道“对了,所以我建议把淮河流域变成一片坚固的军事堡垒,让其余六国人不敢轻犯,就等于为北伐军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大后方,省去了后顾之忧……”
吕禾佳突然道“我明白了,秦国之所以灭亡六国,同关中土地肥沃,函谷关坚不可破是分不开的,老师你是想把楚地打造成三十年前的秦国一般?”
范教授称赞道“咱们禾佳好聪明,不错,打下了地基,高楼才能平地起。”
龚夜雨皱眉道“可是我们的粮食怎么办?单靠长江流域的农业带可不是办法。即便是长江也逃不过特大洪水,记得在二十世纪末期之时,那次特大洪水淹死了好多人,咱们楚人百姓的能力可比不了那时的现代化军队,一次洪水就可以让咱们的军粮就全部完蛋,到时候楚地是饥荒遍野,谈得上什么坚固后方?”
范教授指着地图上的彭弢郡道“关键就在彭弢所属的这片地区了。夜雨,湖泊历来是储水蓄洪的最佳所在,云梦泽地区面积阔大,湖泊连环众多,我粗略估计,即便是十年一遇的大洪水都能消化得了。同时我们在云梦泽边开通泄洪渠道,将水排向闽粤一带,如此便足以对抗百年一遇的大洪水了。”
龚夜雨击掌叫绝道“因为长江农业带在楚地内部,有淮水沿线的军事工业纵深保护,六国简直无法进犯,那等于是自投罗网,如此一来楚军立于进可攻退可守的不败之地了!”
范教授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道“咱们的当务之急是将快勾通长江与淮水之间的小河流,尽量连接起一条密布两江之间的河流网,那时候粮食便可通过水路源源不断地运往淮水前方,一个牢不可破的大后方便建成了。”
龚夜雨叫道“好,我这就把你的一件传给仁衍!”心中突然想到,如果说韩信是战场上百战百胜的将军,范增就是幕后运筹帷幄的谋士,相比起来,韩信在战场上固然厉害,但整体谋略上终是差了范增一筹。
韩信加范增,有了这对历史上最厉害的搭配相助,西楚霸业怎能不成?
通过飞鸽传书,韩仁衍表示完全赞同,以按照范教授计划全力布置兵工厂迁移事项以及兴建长江流域农业带、淮河流域军事工业带。楚地民众大迁移,各项新兴工程正在楚国大地上蓬勃兴起。
各项新式农具的发明提高了长江农业带的生产效率,从播种、耕作到收割,一律实现规模化,包括种子的收集,肥料的散发,都由统一的组织运作作,农民只需要负责耕好良田便成。长江流域的粮食大多一年两熟,单从粮食产量方面,便比北方六国占了不少便宜,在楚地实现规模化经营、开垦大量荒地之后,加之没有战乱的干扰,产量可预期超过北方六国的总和。
楚地多河流,以水力为主要动力,长江、淮水沿岸遍布水车、水力齿轮机。范教授利用齿轮机将水能转化为机械能,淮河水带动数以千计的大型水车转动,水车带动木齿旋转,木齿带动厂房终端的各项捶打设备运转,以前需要靠虞家铁匠们一手一脚敲制而成的铁甲铁剑便可以通过工业设备打造而成。
而在会稽之战中,虞家人花了近一个月时间才造出的装甲战车,此刻已能够利用泛淮水工业带批量生产,在数天时间内便能制造出会稽之战规模的战车群。
不仅如此,有了泛淮水工业带的运作,楚地生产效率大幅度提升,工业、农业、商业进入飞速发展的时代,在不经意之间,楚人聚集了可以席卷六国的绝对经济实力。
因为来自未来的龚夜雨他们都明白一条真理:战争打的就是经济!
北伐战争 3
——————————
龙且的部队进展顺利,楚地基本平复,秦军不是弃甲投降就是偷逃回国,楚人士气高涨,以极大的热情参与生产建设家园。
韩仁衍为了两大工农业带忙碌异常,连抽空来寿春与三人相聚的时间都没有,范教授则赶去淮水工业带亲自检验工程,因为毕竟是以现代思维为指导建起的工业带,各块生产基地之间还不协调,厂房时常出现损毁的现象。好在虞家的能工巧匠陆续调来了淮水一线,各工厂之间的运作才逐渐转入正轨。
而龚夜雨为了应付北面章邯统领的十万秦军威胁,日夜在寿春操练特训军,根本抽不出时间去会稽看韩仁衍与虞美儿,眨眼间,平楚之战已过了一个多月。
“夜雨,你瞧瞧我,我这身好看么?”吕禾佳甜甜如丝的声音钻入耳朵,龚夜雨抬头漫不经心的瞄了一眼,又低下头瞧着沙盘中模拟的山川河流分布图。
“不要麻,你都没有认真看一眼!”吕禾佳娇嗔道。
“嗯,好看极了!”龚夜雨又抬头瞄了一眼,继续低下头扫描他的军事地图。
李乔败兵退却的路线及其怪异,甚至有些不符合常理。照理说章邯十万大军连战连捷,陈胜吴广军遭了大创,作为楚地秦军的最高指挥就该据守淮河沿线,切断张楚军与项梁军之间的联系,配合章邯全歼张楚军才是,但李乔、步鸢率领的残兵除了驻守在淮州边缘的阂县、瑜郡两大据点,其余的残兵像人间蒸发似的不见了,不知去向。
龚夜雨心中奇怪,难不成他们回国了?但李乔心高气傲的一位将军,怎么会以败军之将的身份回国去呢?
剩下的可能就是投靠章邯军了,或许他与章邯有交情,又或许章邯需借重他的谋略计谋,毕竟会稽之战中李乔表现出的战术谋略可是让楚人瞠目结舌,就连龚夜雨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胜利是有不少运气成分在里面。
中原地区虽地势复杂,但以城郭为多,经齐、魏、赵、韩的连年建设,官道四通发达,反而比楚地适合机械化作战。不过那绵延的城池却是一根根卡在楚军进军路上的刺,拔起来相当费力费时……。
正在这时两只俏手挡住了龚夜雨的视野,吕禾佳嗔道“我的大将军,仗是要打,人也要休息,你可不是一具战争机械。”
龚夜雨明知说两句称赞吕禾佳漂亮美貌的话,就能哄她开心,不过就是简单的两句话他都说不出口,因为看到了吕禾佳他便想到了虞儿,这桩婚姻自己是绝对不会反悔的,可是该怎样跟吕禾佳开口呢?
吕禾佳道“我瞧你满腹心事的,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知道呢?”
龚夜雨咳嗽了两声,故意言它道“召平没日夜地催促项伯父北进,解救陈胜兵败的危机,而我总是压着不出兵,因为楚国至少需要一年左右的康复时间,只要等两批粮食先后成熟,数万楚军才有出征的本钱,而那时候淮水工业带初步进入正轨,才能够源源不断补充秦军几十万虎狼之师抗衡的各式军事武器。”
吕禾佳嫣然一笑道“你和你伯父原来是为这事儿头疼!想来你伯父项梁是左右为难,项家众将出征的呼声也是不断,所以扰得你心烦?”
龚夜雨点头叹气道“楚军将领都说张楚军打的是楚人旗号,咱们作为楚人军队不能见威不救,但我总不能为了一个败亡的陈胜而把项家军推入险境吧?要知道出征一旦不利,楚人民心军心都会受到不可估量的损失。”
吕禾佳咯咯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想不到小小一个问题居然会难倒咱们的大将军!”
龚夜雨心念一动,赶忙央求道“我的好妹子,你快帮我支个招,帮我应付应付这批头脑简单的古董,我感激不尽!”
吕禾佳道“哟,用得着我的时候便低声下气啦,用不着的时候连眼角都不看上一眼?咱们的大将军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龚夜雨赶紧赔笑道“我这不是自惭形秽,不敢仰视你的光采!好妹子,你爹妈生得你那么美,我是怕被你迷得魂不守舍,连头也不敢抬呗,你饶我一次,教教我吧!”
吕禾佳哼了一声道“瞧在咱大将军虚心求教的份上,我就给你支个招。”说着扫了一眼满脸渴求的龚夜雨,心中一酸道:若不是我对你有用,你竟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什么时候我俩的关系如此陌生了?
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你去劝慰项家众人:陈胜虽立国号张楚,但陈胜他自封陈王,代楚王子孙之位而自立,丝毫不念楚王旧情,如此狼子野心,有何值得同情?咱们项家历来是楚王忠臣,怎能为救一个不忠之人而把楚国推入险境?北伐是肯定的,但至少要立楚王子孙为王!”顿了顿又道“你这样一说,保证立刻有人倒戈支持你!”
龚夜雨拍手赞道“不愧是政治学院的高材生!”心中叫绝:要知道古人历来心存忠义家国思想,尤以楚人为甚,屈原宁投河也不降秦人便是最好的典范。原本保守的项家人正是因为陈胜建立的张楚国以楚人为号,才同情于他,这一句话正好击中项家人的心结,势必大大减少出征救援的呼声。
龚夜雨当即召开军事会议,在会议上龚夜雨阐述了自己不出兵的意见,果然不出禾佳所料,立刻煽起了一批将领的逆反情绪,龚夜雨的拥护者立时增多。
项梁皱眉道“我知道籍儿你是为我军着想,但是唇亡齿寒,陈胜败亡后我军独木难支,只怕秦军立时杀来楚地,立时葬送了我军辛苦建立的优势!”
龚夜雨道“叔父之言有理,但是叔父你疏忽了赵军、齐军、魏军的存在,他们力量虽小却也不是秦军说吃就吃得下的。反之我们则需要宝贵的战略缓冲时间积蓄实力,建立起牢不可破的后防线以及席卷天下的军事实力。”
顿了一顿高喝道“因为我们的目标不应只是秦国与秦军,所有挡在我们前进路上的绊脚石都要踢开,包括齐、赵、魏等六国军队,因为天下终将姓楚,是咱们楚人的天下!”
会议厅内一片寂静,众将士脑中都反复回放着龚夜雨震撼人心的话“因为天下终将姓楚,是咱们楚人的天下!”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仅接着整个会议厅全是将士们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将军万岁,楚国万岁!”
“将军万岁,楚国万岁!”
“将军万岁,楚国万岁!”
………
龚夜雨暗自得意:说到玩弄政治游戏,你们怎能是我们这些未来人的对手?不过我也是为了你们好。陈胜啊陈胜,对不住了,你就接受属于历史的命运吧!
夜风习习,寿春的城郭上将士们来回巡夜,龚夜雨照例视察过城防,将士们见到他齐声致敬,所到之处高昂的敬礼声不绝于耳。那是发自内心、不加掩饰的声音,将士们用高昂的敬礼声表达他们对这位将军的爱戴,传达出他们的一种决心,至死追随将军,即便是死,他们永远不会背叛!
巡视城墙过后,龚夜雨回到王宫住所。他至今未摸熟皇宫中重重叠叠的院落亭廊、流水小谢,那些金碧辉煌的建筑令他赞叹不已,也令他头昏脑花,真不知那些贵族是怎样修出这样辉煌的宫殿出来的。
刚要躺在床上犒劳疲累的神经,吕禾佳一脚踹开门冲了进来,身上竟穿着一层纱巾,玲珑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
龚夜雨吃了一惊,赶快捂起被子,期期艾艾道“你……你……想做什么?”
吕禾佳嘴角微翘道“哼,我都不怕,你还怕个什么?又不是没瞧过你,好稀罕么?”
龚夜雨心想:我怕没法子向虞儿交差,也没法子向你交待!讪讪一笑道“坐吧,大美女,我可抵挡不住你的诱惑力,别诱我犯罪啊!”
吕禾佳毫不客气地坐在床角上道“说正经的,我刚才左思右想都不明白,这才过来问你。历史上明明写着我们应当在这个月之内出兵北伐,可是照老师的计策我们需在一年之后才能出兵,难道我们改变了历史?”
龚夜雨不以为然道“改变就改变了,有什么大不了,难道你希望我给刘邦那小子一刀宰了啊?照我说改变了最好,我当了皇帝后,就可以三宫六院,娶个不停了!”
吕禾佳“呸”了一声道“那我就一刀杀了你!没半点正经!”
龚夜雨嬉皮笑脸道“你什么时候见我正经过啊?”
吕禾佳道“好了,好了,听我说,我当然也想改变历史,不让你给刘邦夺了权去,只是改变历史后我们会怎么样,会不会突然消失了呢?毕竟与历史不符!”
北伐战争 4
龚夜雨笑道“你太多心了,历史上也没说项羽是由一个叫龚夜雨的未来人冒充的,可是我还不是照样过得好好的。”
吕禾佳愣了半响,扬起头思索道“好像说得有道理。”
美女在畔,香风袭人,龚夜雨一颗心却是忐忑不安,生怕吕禾佳有越轨行径,惹出一晚狂风暴雨。他本来是风流贯了的人,逢场作戏也没所谓,不过要娶的正妻终究只能是一个,吕禾佳不比这时代的其他女子,怎么可能让他做妾?
龚夜雨毕竟受过军事训练,有着军人的气质,平日里虽然总是嘻嘻哈哈、随随便便,但一旦他许诺过的事情绝不反悔,虞儿的这场婚事他打心里就没想过悔婚。
吕禾佳忽然间嫣然一笑道“睡吧!”
龚夜雨整个神经一下子崩紧了,道“你要做什么?”
吕禾佳敲了他额头一下道“你自己在歪想吧?夜雨,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不过你不说我不会勉强你的,我知道你终究是会给我说的!”
说完,一阵香风去了。
美人去了,龚夜雨反而觉得空虚了,想了想或者挽留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时代谁不是三妻四妾呢?
驻扎在云阳的虞家军团传回消息,部分巴蜀秦军沿江南下,袭击楚地西部各重镇,时来时去,打了就跑,专门骚扰楚地经济发展,就连郢都都被秦军偷袭过。
龚夜雨恍然大悟,李乔原来逃去了巴蜀。这等骚扰虽然开始时见效快,但楚军有了防备后就毫无意义了,正所谓黔驴技穷,难道李乔真的便技止于此了吗?
龚夜雨同项家商量后从楚军中抽出了两支装甲部队,大小共两百多部战车调往西线替虞家增防,重点设防长江农业带,那里是楚人的命根子。
兵工厂的迁移大约在这个月底完工,随着兵工厂的迁移,韩仁衍飞鸽来信说他与虞儿即日启程,大约十天前后便能抵达寿春与他们见面。龚夜雨欣喜异常,朋友们终于可以再会了。
初春的小雨淅淅沥沥的,牛毛一样的细雨密密地斜织,泛着点点轻微的寒意,浇得路面坑坑洼洼,寿春附近的官道在战火之后还未修复,斜草歪木四处可见,不时还有路有冻死骨的现象,那是战火留下的创伤。
龚夜雨矗立官道,不远处是松县境内,韩仁衍和虞儿正在那处歇脚。龚夜雨带着卫士由寿春赶来,他们已狂奔了两天一夜,人困马乏。卫士道“大将军,有二十多匹马跑失了蹄,用不用休息下?”
龚夜雨挥挥手道“叫战士们徒步前行,绕过山林去。”
山林位于松县西北方,是官道通往松县旁的一条捷径,丘林里树木茂密,居高临下,将官道与松县县城一收眼底。
五十名卫士下了战马随着龚夜雨沿小路行进,山路上由于有了树叶的覆盖反而较泥泞坑洼的官路好走,一行人渐行至山丘顶部,马与士兵都喘个不停,龚夜雨虽心里急得猫爪子捞似的,但心想松县马上就到可不能不顾及战士们,于是叫道“兄弟们,大伙儿休息下子,喝口山泉。”
尽管特训军出身,但卫士们也累得够呛,喝了山泉后便倒在地上,连说笑的精神都没了,山丘上风清水静,泉水哗啦啦的清脆声刺入每个人的心里,极度疲劳后的这一刻真是惬意。
龚夜雨舒舒服服地躺在一颗树下,想起快要见到虞儿时,心里不由得美滋滋的,她伤势是否痊愈?容颜是否依旧?是否还爱打扮得像古代女子般?
忽然间脑海中又出现了吕禾佳的影子,甜甜笑意,落落风情,明艳而妩媚。自己为什么选择了虞儿而没有选择这位过去的女友?难道在一起久了会生厌的吗?
龚夜雨沉思了许久,自己也得不出结论,不由得摇头暗道,爱情这个东西真是难以捉摸,或者说就是一种感觉,没有任何理由。
忽然间地面隐隐有一阵马蹄踏动声传来,惊乱了龚夜雨的思绪。这种响声与马蹄声又有区别,像是一种被捂住了的闷声,既不容易被人察觉,若非树林里此刻实在静得连微风吹过的声音听得见,龚夜雨便听不到这闷响。
龚夜雨往山下的夹道望去,暗自思索:这是怎么回事?
却见三四百匹战马陆续出现在夹道口,马蹄是被用布包起来了的,连马口都罩了网状东西,不让其发出声响。
几百匹战马沿龚夜雨来路而至,到了夹道口停下了脚步,骑士们穿着乱七八糟的着装,有农民的、有小商贩的、也有军人的,龚夜雨只隐隐听得有人说道“将军,没踪迹了,怎么办?”
龚夜雨心里暗自嘀咕,这批人来者不善,即不像是楚地的军队,也不像是民兵自卫队,倒像是地主豪强的私人武装,不过那将军是谁呢?
又一人道“他们必定是去松县了,咱们赶紧些,莫让他们溜入县城,那时候就奈何不了他们了。”
龚夜雨心想这么说来,你们是冲着我来的了?回思一下不由得暗叫好险,卫士五十来人虽说是特训军精英,但都累得没气力了,这几百骑冲过来哪有不束手就擒的道理?
那三四百匹去得极快,领头的一声招呼,几百骑兵沿夹道便往松县追去了。
龚夜雨心想老子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与你们这批土匪算总账,居然打主意打到我身上了!
卫士长摸到龚夜雨身边道“大将军,怎么办,要不跟着他们去?”
龚夜雨哈哈大笑道“随他们去瞎搞,咱们好好睡个大觉!”
连续的疲劳加上清泉幽石环境的承托,龚夜雨睡了个好觉,梦到虞儿和吕禾佳两人都嫁给了自己,两人披着红头巾同自己拜堂,万民一起朝拜,花车彩带延绵数十公里,自己意气风发的接受大家的祝贺……
可惜好梦终被打断了,是被密集的刀枪砍杀声所惊醒的,看岗卫士匆匆来报“大将军,松县附近发生了激烈的战斗,战斗还在延续,好像是我们楚军在与那帮匪徒激战,战局却看不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