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到华北,虽然还有几分寒意,麦苗已拱出泥土,树上的枝条渐渐泛绿。鸟儿也多了起来,清晨各种叫不出名的小鸟放开歌喉,交织成动听的交响。
东进支队经过一个冬季的整训,可谓人强马壮,整训期间天天拿枪却沒杀鬼子,特别是新兵憋着一股劲,射击、投弹、刺杀都会了,总要让小鬼子知道厉害。一些新兵不时嚷嚷:“不能白吃老百姓的粮,上战场才是真正的战士。”
朱钢笑了,虽然对有些新兵的情绪不赞同,但这种求战的精神正是东进支队需要的。他说:“军人的神是什么,是能战求胜。如果中国的军人都具备这种神,就不会有这么多国土沦丧,这么多逃跑将军、汉奸部队。”
正好和阳、利城游击队传来情报,日军在两地乡村大力扶植汉奸组织,建立维持会和伪军。朱钢想不能让鬼子得逞,打一下部队也好练练手,当即从康源调来二大队,第二天朱钢、邹军率一大队到和阳,到利城去的是陈建国、张大林率领的二大队。
一大队和杨大勇游击队汇合后,得知鬼子都在县城,乡村主要是维持会和伪军。当天夜里派一个连到城关,阻击可能出城的鬼子,其余分成十来个组由游击队带路奔赴各村,天亮前到六里庄集合。
一夜一枪未发,以摧枯拉朽之势捣毁了十来个维持会,有的是在炕上按住维持会头目,有的在姘头家堵住伪乡长。一个伪军排长这天摆酒席过四十寿辰,一个排伪军不费事全包了饺子,**成了战利品,被抓的伪军个个磕头求饶,写了悔过书教育一番释放。一个平时下不了决心做游击队内线的维持会长,此时主动提出为八路军干事,杨大勇让他立下字据,象沒事似的回了家,一个有血债的伪乡长则见了阎王。
从伪军排长口中得知,县里最近调来两个连皇协军,是国军正规军新投降的,装备不错,由营长带领住在邻近的界牌村。朱钢正好在这个组,想了想把伪军排长押到六里庄,一路上详细询问界牌村的地形。
天沒亮派出去的十来个组和到城关的一个连都回到六里庄,朱钢把两个连伪军的事一说,邹军立即表示:“打,白天先休息,晚上收拾他们。”
这时报务员递上俞胜华从鲁城发来的电报:“旅部急电,太行山战事又起,旅长令我部主力赴太行山增援,接电速回鲁城。”
邹军看了电报无奈地说:“回鲁城吧,便宜这伙汉奸。”
朱钢有些舍不得两个连的装备,这一阵支队发展快,屯楼、康源的地方武装和民兵还缺枪,再说支队对武器弹药也要战略储备,想了想说:“还是打,马上出发,回去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你去集合部队。”
邹军有些担心:“天已亮了,万一城里的鬼子来增援……”
“问题不大,界牌村离和阳二十多里,城里鬼子来要有些时间。速战速决,解决了伪军就走。”
朱钢率骑兵排天亮时包围界牌村,伪军哨兵打了几枪退回村里,一会一个多排伪军向村口冲来,被机枪骑兵一阵扫射压了回去。伪军慌乱地集中在村公所和附近一个大院,个个神情紧张胡乱开枪,骑兵排乘势缩小包围圈也不进攻。
半小时后邹军率一大队赶到,朱钢派一连往和阳方向两三里警戒,邹军对伪军大声喊道:“皇协军弟兄们,我这里是一个多营的兵力,要活命快投降。”
朱钢叫来杨大勇:“花些钱到村里买几辆大车,装战利品用。”
杨大勇笑了:“仗还沒打,司令员就想着拿战利品。”
朱钢轻蔑地一笑:“那当然。”
这时村公所传出一个声音:“八路军大爷,投降要和弟兄们商量商量,得慢慢来。”
朱钢接过话说:“不要指望和阳城的鬼子救你们,鬼子到这里要一个多小时,我们还有阻击。八路军进攻半小时解决战斗,鬼子没来先丢了命可不值。”
还是村公所那个声音:“总得问问大院那个连,不知他们愿不愿意。”
朱钢冷笑一声也不答话,高声说:“东进支队听我命令,骑兵亮出家伙绕村子跑一圈。”
骑兵排一个班高举战刀,一个班端着机枪,一个班背着炮,呐喊着纵马奔跑,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盖日。
“机枪朝天打一个短射。”
几十挺机枪枪口朝天,射出几发子弹,虽然不很激烈,当兵的都听得出机枪数量。
“炮兵准备,我们的炮弹要留给鬼子,来三门迫击炮。”朱钢又发出命令。
三颗炮弹准确地在村口空地爆炸,看得伪军个个心惊肉跳。
“怎么样,相信八路军半小时能解决战斗吧,都是中国人才给大家一个活命的机会,要是小鬼子早就用子弹和他说话。”朱钢威严地说:“给你们五分钟考虑。”
邹军说道:“要活命马上投降,不然让鬼子来给你们收尸。”
朱钢大声命令:“炮兵准备,目标村公所和大院。”又说:“皇协军弟兄们,还有两分钟,时间一到就开火。”
村公所和大院里吵吵嚷嚷,还有些争执,一会村公所传出一声枪响,一个声音响起来:“弟兄们,营长替日本人卖命,我们不能为他陪葬。”这个声音高叫着:“八路军,我们投降。”原来一个连长击毙顽固不化的汉奸营长。
“双手举枪走出来,快!”邹军大声说道。
朱钢叫来骑兵排长:“你们去换一连,叫一连往梁山口先撤,鬼子来了狠狠的打。”
游击队拉来三辆大车,大家赶紧往车上装缴获的**弹药,朱钢派人找来那个伪军连长,拉到一边说:“这位弟兄干得好,欢迎参加八路军。”
“好,”那个连长一时只想活命打死营长,知道营长有几个心腹,正担心会遭报复,忙说:“我参加八路军。”
朱钢带他走到俘虏队伍前:“弟兄们,这位连长关键时救了大家,现在他愿意和我们一起打鬼子,想参加八路军都欢迎。”
那个连长跑到俘虏队伍里和人一商量,一下拉出大半个连,朱钢走到另一个连开导说:“丢了枪鬼子不会轻饶你们,八路军在鲁城有根据地,大家先到根据地待几天,有吃有住保证安全,还不受鬼子的气,要回家不强留。”朱钢一番话说得这些伪军心里热呼呼的,不少人争着参加。
部队迅速撤离,朱钢算了一下,界牌村一战加上前后赶路用去近四小时,收获两个连装备和一个半连人马,支队主力按旅部指示赴太行山,这些装备和人马可以增加根据地的实力。想到旅部的指示,朱钢催促部队加快脚步,这时和阳方向传来枪炮声。
朱钢和邹军带先头部队二连走到梁山口,后面的骑兵排赶了上来,“鬼子来了机炮骑兵先一顿炮火狠砸,机枪骑兵再冲锋扫射,最后普通骑兵劈杀,估计消灭鬼子近一个小队,只可惜满地的**没法带回来。”骑兵排长汇报道。
朱钢说:“堵住鬼子就好,”叫来二连长王义来:“我和邹大队长带骑兵排先去鲁城,你在这里收拢部队,到齐后马上赶过来。杨大勇游击队暂时驻守梁山口、刘岗一带,派人和顺县的孙勇钢游击队联系,请他们这一阵在顺县那里动作大一点。”说完上马飞奔而去。
黄昏前到了鲁城,陈建国、张大林率领二大队已在那里,俞胜华把旅部急电交给朱钢:“太行山战事紧急,限东进支队主力三日内赶到太行山东线战场,朱钢来旅部。”
见朱钢看完电报,俞胜华说:“已令三大队在屯楼集结待命,你看怎么安排?”
一路上朱钢反复思考已有了计划腹稿,说:“三个大队都去,根据地留地方部队。已安排杨大勇游击队驻守梁山口,和孙勇钢游击队联系请求配合。”又问:“二大队在利城情况怎么样,俞志强游击队呢?”
“捣毁七八个维持会,游击队还在利城。”
“令他们驻守孙家峪,两个游击队看好根据地大门,这一阵采取守势不主动出击。”又转向俞胜华:“政委镇守鲁城好吗?”
俞胜华笑道:“听从司令员调遣。”
朱钢介绍伪军俘虏的情况:“这几天给他们伙食提高点,感受感受八路军的温暖,了解东进支队实力和抗战前途,这样才会真心实意跟八路军走。”
“再安排宣传队演出,医疗队检查身体,”俞胜华迅速作出决策:“先参观学习,再正式参加八路军进教导队。”
“三个大队的教导队都留下,抓紧带新兵和地方部队训练,刚缴获的武器也留下,沒枪的战士和部分民兵都武装起来。”陈建国补充道。
朱钢沉思着对俞胜华说:“此去太行山必有一场恶战,部队伤亡减员还不好说,抓紧对他们的改造。”
当即决定朱钢、陈建国和宋强率一二大队的两个骑兵排为先头部队,张大林率二大队从鲁城,刘铁率三大队从屯楼立即同时出发,邹军等一大队到齐后为第二梯队,最晚明早出发,同时组织鲁城两个乡中队担任运输队。
吃了饭天沒黑部队离开鲁城,不一会骑兵和二大队拉开距离,朱钢骑在马上心急火燎,他知道情况不紧急旅长不会大老远调东进支队。半夜时骑兵在一个小村宿营,战士给马铡草喂料忙了大半宿,天一亮又赶路,昨天夜里马还是小跑,现在是尽情放开速度。
风,吹拂朱钢的脸颊,又吹动他的衣衫,身体随着马的奔跑上下波动。树木,从眼前一晃而过,一个又一个村庄被远远抛在身后。朱钢心里只想着:太行山啊,早点扑进你的怀抱,鬼子来吧,杀光侵略者报效祖国!
骑兵排下午赶到指定的太行山东线战场,旅部一个参谋等在那里。参谋向朱钢简单介绍敌情:“日军五路围攻太行山,东进支队担任东线阻敌任务,具体要求由旅长下达。”
“我们的战线在哪里?”陈建国问。
旅部参谋指指周围的山和一条山路:“就在这一片,具体说就是不让鬼子翻过这几座山头,山后面是太行山根据地的中心区,旅部和地方政府都在那里。”又指着身边穿便衣的人说:“这是当地民兵队长,配合你们行动。”
朱钢、陈建国和民兵队长热情握手:“有民兵配合事情就好办。”
朱钢想了想对陈建国说:“你带骑兵排留下抓紧做好几件事,架电台和后续部队联系,标明现在的具体位置;安排参谋制作周围地形沙盘;部队和民兵一起构筑工事。”朱钢说完带一个班警卫随那个参谋赶往旅部。
一路上朱钢看到老百姓都在作转移准备,远处还不时传来隆隆炮声,到了旅部驻地更是一副大战前的繁忙,参谋们进进出出,后勤部门正集合待命。
“报告。”朱钢在司令部门前立正。
“进来。”里面响起参谋长的声音。
朱钢快步走进去,只见司令部一片忙碌,有的在收发电报,有的绘制作战地图。旅长和参谋长站在地图前,这是支队东进后朱钢第一次见到首长,赶紧上前敬礼:“东进支队朱钢前来报到。”
旅长和参谋长亲切地还了礼,“不错,一年多时间东进支队壮大几十倍,打了不少胜仗,还给旅部很多支援。”旅长热情地握着朱钢的手说。
“是首长领导的好。”
旅长笑着对参谋长说:“朱钢什么时候学得谦虚起来了。”转过身又说:“朱钢,你一定会有疑问,为什么这么远把东进支队调来,在外线配合太行山反扫荡不行吗?参谋长把作战计划讲一讲。”
“这次日军五路围攻来势汹汹,每一路都是两个大队以上的兵力,还有空军配合,旅部计划集中优势兵力歼灭其一部。”参谋长在地图上点了点太行山北部:“旅主力都调到北线,在那里布下一个大口袋,加上前一阵一些部队派到平原发展,兵力有些紧才把你调来。东线日军是一个联队长指挥的两个大队步兵和一个炮兵中队,兄弟部队在前面阻击了一天一夜,这支部队明天也要调往北面,日军越过前面的防线最迟后天就能到达你们的阵地。东进支队的任务是至少坚守两天两夜,等北线战斗结束,以及旅部和地方政府转移。”
朱钢静静地听着,还不时看看墙上的地图,思索着说:“乘日军还沒到,旅部和地方政府先转移,这样我们打起来更能放开手脚。”
旅长一笑:“战斗中双方的情报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果旅部和地方政府先转移,这股敌人可能转到其它地方,一旦转到北面会影响那里的歼灭战。日军这次扫荡的目的之一是摧毁八路军的首脑机关,让他感觉再向前跨一步就达到目的,所以你部不但堵住鬼子,还要粘住他,不让他跨进来也不让他走,为旅主力全歼北线之敌创造条件。”又说:“给你交个底,旅部和地方政府分成两套班子,一套人马已经转移了。”
参谋长补充道:“这次反扫荡总体采用游击战,但在局部的东线是阵地战,日军为了吃掉我首脑机关进攻会很猛烈,东进支队有不小的压力。你们要完成任务,但不是死拼硬顶;守住阵地,但不是死守一个山头、一个村庄。可以有防守中的反击,也可以有阵地对抗战中的敌后骚扰,在两军对垒总的态势下,派小部队到敌后打他的后卫或非战斗部队。”
“对,”旅长点点头:“总体游击战局部阵地战,阵地战中又灵活运用游击战术。”
朱钢听了两位首长的指示满怀信心:“保证完成任务。”
旅长最后叮嘱:“要以最小的代价完成任务。”
朱钢赶到东线战场,立即向陈建国和宋强传达旅部精神,说:“先制订作战计划分配任务,主力来了按计划行事。”说着走到制作好的沙盘前仔细观察地形。
见陈建国和宋强还在沉思,朱钢说:“我先谈几点意见。旅长和参谋长说阵地战中灵活运用游击战术,在敌后侧预设一支人马给我很大启发。日军是两个步兵大队一个炮兵中队,打起来肯定是先炮击再进攻,鬼子的重炮阵地在我们迫击炮射程之外,到时只能干挨炸,对我们威胁最大的就是这些重炮。两个骑兵排由宋强带领放到敌后,一般重炮阵地布置在步兵后面,骑兵排的任务主要对付日军重炮,能摧毁最好,不能摧毁骚扰也行。让鬼子知道身后有一支兵,使日军两面受敌分出一部分兵力来,减少正面战场压力,还要掐断敌人的交通补给线。”
宋强严肃地说:“坚决完成任务。”
“主力明天来了骑兵排就走,”陈建国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条路线:“你们让开大道绕路走,等鬼子来了再到他们身后。”
朱钢点点头:“支队的任务是坚守两天,骑兵排在敌后也要活动几天,你们是沒有后方沒有补给,灵活掌握战机果断处置。”又说:“支队部两个骑兵警卫班暂时归你,带足弹药和干粮,再带一部电台。”
“支队部的警卫通讯怎么办?”宋强有些担心。
“沒关系,调一个班步兵来。”朱钢又说:“建国你看阵地怎么安排?”
“设三道防线逐次抵抗,每道防线都以几座山头为依托形成环状阵地,为防炮击阵地要有纵深。第一道防线二大队为主力放在中间主阵地,一大队来的晚些,和三大队放在左右两侧阵地。两天的战斗会发生很多意外,三个大队和支队部都要留预备队。”
朱钢看了会沙盘说:“好,抓紧修建工事。参谋把周围地段划块测量距离编号,给炮兵作参考,他们明天来了实地再测。”
“阻敌两天,设三道防线,”第二天上午二三大队赶到,朱钢立即召开作战会议,陈建国布置任务:“……层层阻击杀伤敌有生力量,以空间换时间。三大队调一个班到支队部作警卫通讯,每个大队抽一个排到支队部作总预备队;民兵和鲁城两个乡中队为大队的预备队;炮兵设两个以上的阵地,炮击后及时转移;阵地战主要是远距离射击,手枪队配长枪和神枪队一起对付敌重要目标。”
朱钢补充道:“注意两个阵地结合部的兵力布置,不能让鬼子钻空子,每一道防线的制高点千万不能丢。”又严肃地说:“我们的身后就是旅部和地方政府,是太行山的老百姓,保卫太行山抗日根据地是我们光荣的职责。”
“坚决完成任务!”
“誓死保卫太行山!”大家纷纷表示。
不知谁说了一句:“拼光部队也不能让鬼子踏进太行山。”
听到这话朱钢站了起来:“做好拼光部队完成任务的准备,但拼光部队不是胜利。要死任务面前打巧打,硬仗中打灵活仗,而不是死任务死打。论炮火和弹药,我们都不如鬼子,既要守住又不是死守。”
朱钢这么一说,大家冷静下来提出很多建议,如改造地形道路,增加敌行军特别是重武器行进的困难,多袭扰、夜袭增加敌伤员使其行动缓慢,向前推进多设几道防线,消耗鬼子的弹药……
散会后骑兵排立即出发,两个大队修筑工事,还抽出部分战士帮一大队挖战壕。下午一大队到达,又安排人在第一道防线前筑了几个假工事,用树枝搭了一个指挥部,远远看去还真象模象样的。忙到晚上,战士们连续几天行军加上修工事,个个疲惫不堪,朱钢命令抓紧休息恢复体力迎接战斗,想想又把侦察队派了出去。
天黑后阵地前一里多地的村庄人嘶马叫,不久侦察队回来报告,敌先头部队巳到前面的村庄。
朱钢问:“有多少鬼子?”
“一个中队,看样子准备住下来。”
朱钢叫刘铁带人再去侦察:“摸清鬼子驻地情况,组织夜袭。”
下半夜刘铁带机枪排、迫击炮排、神枪队和一个步兵排悄悄来到鬼子驻地村外。侦察时巳摸清了情况,炮兵排一到就架炮,村里的老百姓早巳转移,炮击沒有一点顾虑,其他人又向前运动几十米,两挺机枪对准村口哨兵。
随着刘铁一声令下,二十多颗炮弹同时飞向村里,机枪也开了火,接着四轮炮弹相继在日军驻地爆炸。
炮击后刘铁领着部队冲进村里,手中的驳克枪不停射击,机枪和步兵向鬼子驻地扫射投弹,神枪队则散在四处寻找目标。
经过一段混乱日军开始抵抗,不再盲目地跑出房间,未死的士兵就地隐蔽射击,特别是几处未遭到炮击的驻地枪声更为激烈,日军的迫击炮也向村外炮击。
“吹号。”刘铁命令,随着号声战士投出手榴弹,借着硝烟迅速向村外撤退,受伤的战士有人背着。
撤退时神枪队机警地走在最后,到了村外不远又转身向村里射击,日军的几挺机枪立即哑了火。夜晚大地一片漆黑,开枪就有火光就是目标,神枪队经过严格训练,黑夜里看到火光就能打中目标,他们在村外无规则地分散趴在四处,开一枪就地一打滾。就这样每打一枪,原来卧倒的地方都引来鬼子的子弹,两个转移慢的战士还受了点轻伤,心里却不得不吃惊日军的军事素养,不过鬼子打一枪,立即遭到四五个神枪队员从不同方向的回击,这样打了一阵双方都不轻易射击。炮兵又开火了,两门迫击炮为一组从不同的地方向村里目标炮击,乘着炮火神枪队悄悄撤离。
天渐渐放亮,阵地一片寂静,夜里朱钢在指挥部只是草草合了会眼,这时正注视前方。日军的先头部队巳经到达,虽然遭袭损失近半,但暴露我军的行踪和实力,今天日军主力到来必将有一场血战。
陈建国和张大林也来了,支队指挥部和二大队大队部在一起,设在主阵地后面,这里视野宽阔,不但阵地前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而且左右两侧阵地也一目了然。陈建国说:“按时间推算,昨晚日军先头部队到达,今天上午主力能赶到。鬼子遣兵布阵,还要收拾先头部队遭袭的残局,进攻沒有这么快,昨晚的夜袭给我们争取小半天的时间。”
朱钢点点头:“阵地上放少数人加强观察,部队到后山腰休息待命。”说着叫参谋给一三大队打电话传达,又说:“问起我就说在休息。”留下陈建国在指挥部值班,朱钢拖着张大林到二大队战士中和衣靠着闭目养神,他用这种镇定自若的举动影响战士情绪,让人感到信心十足胜利在握。
“八嘎!”日军大佐多田联队长带部队赶到阵地前的村庄,就给先头部队的中队长一通耳光。经过一天一夜的战斗,付出一百多大和民族勇士的生命才向太行山腹地跨进一步,却在这无名小村沒有任何进展糊里糊涂损兵折将,还有一大堆伤员。中队长说八路军炮火猛烈战术精良,不过是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而夸大其词,土八路哪有这么多炮。
这次负责东路扫荡还是多田争取来的,根据情报,八路军主力旅旅部就在这几座山的后面,那里还有抗日政府机关。多田一听立刻热血沸腾,捣毁八路军和抗日政府首脑机关,就是这次扫荡的头号功臣,而且首脑机关附近必定有主力部队保护。到时消灭八路军主力,捣毁其首脑机关,两项功劳肯定给自己的领章上增加一颗星。
曾经为天皇立下赫赫战功的多田,这次扫荡却十分不顺利,算算出征走了几十里已倒下近二百士兵,在太行山走的每一里路都是用皇军的生命铺出来的,想到这里一句中国俗语涌上多田心头——“要走留下买路钱。”
作为帝国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精英,多田深为自己帝国军人的身份而自豪,自从进入中国,大日本皇军到哪里不是所向披靡,攻占了这么多城市几乎都是战无不胜,偏偏在太行山遭到挫折,这些装备不良的八路军怎么这么顽强?多田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举起望远镜观察小村前的山头,依稀发现阵地的痕迹,还有一个指挥部,后面几座山头也有部队驻守迹象。
忙了小半天多田命令炮兵射击,两个重炮阵地先用一个,两个班步兵随时待命,这一切都是试探性的,摸清八路军实力和部署再全面进攻。
日军的炮弹在山头爆炸,几棵半人粗的大树被拦腰劈断,那个指挥部模样的设施飞上了天,不过沒有人的躯体和衣衫破片飞起来。接着炮火延伸,后面的山头也被炮弹光顾。
看着轰炸腾起的烟尘火光,多田脸上露出狞厉的笑:“进攻。”两个班士兵呐喊着向前冲去。
“鬼子这是试探性进攻,二大队用一个连消灭他们,一三大队不要动,继续隐蔽防炮。”朱钢在指挥部让参谋电话传达命令。
日军虽然虚张声势地呐喊,但到离阵地不远立即卧倒,三四人一组交替前进。
鬼子越来越近,二百米,一百米,五十米……几乎可以看清鬼子狰狞的面容,张大林才喊道:“机枪点射,步枪瞄准一个个打。”
随着张大林的命令,阵地上响起枪声,虽不激烈效果却不差。神枪队手枪队更是发挥到极致,孙虎还轻轻地数着:“两个、三个……”转眼二十多个鬼子躺在黄土坡,只有两个受伤的一瘸一拐向后跑去,一个战士顶上子弹还要射击,张大林果断地说:“快撤。”一个连刚撤下,鬼子的炮弹就跟了上来。
炮弹不但落到二大队阵地,左右两侧阵地也有不少,密集的炮火在山头掀起巨大的气浪和尘烟,战壕几乎被夷为平地,留在阵地上观察的哨兵牺牲几个,炮火一延伸一个中队日军就黑压压地往前冲。
鬼子在冲锋途中,根据不同的射程,迅速建立迫击炮、掷弹筒和重机枪阵地,更多的轻机枪则随步兵一起前进,需要时就地一架就可以射击。
现在主阵地对敌我双方已沒有隐蔽可言,一个强攻一个硬守,接着就是面对面的残酷厮杀。
土黄色身影成散兵状向主阵地涌动,日军士兵战术动作灵活,借助战场上的障碍物、炮弹坑向前跃进,碰到刚才打死在地的同伴看也不看,甚至还踏着他们的尸体前进。那两个一瘸一拐的士兵,被穿白衬衫头上缠白布条挥舞战刀的军官喝住:“帝国的士兵只有前进沒有后退。”说着刀一挥,两颗人头飞落在地鲜血溅出半尺高。
日军炮火一延伸二大队迅速进入阵地,炮火把战壕毁伤大半,战士们只得趴在半尺厚的浮土里端着枪,瞄准前方。进入阵地前张大林吩咐神枪队和拿步枪的手枪队:“分散布阵,专打带指挥刀拿望远镜的军官和机枪手。”
看到日军伤员倒在地上,孙虎对张大林说:“日本人怎么杀自己的伤兵。”
“鬼子本来就不是人,是鬼子。”张大林在“鬼子”两字上加重语气。
看到日军渐渐临近,张大林喊了声“打”,阵地上响起雷鸣般的枪声。刚才还气势汹汹杀害自已伤兵的军官,遭到几处飞来的子弹光顾,一时沒死摔在地上挣扎着,被后来的士兵军靴狠狠地踏得不再动弹。
听到枪声,冲锋的日军迅速臥倒在地,轻重机枪“突突突”地向阵地射击,掷弹筒在一些障碍物后架设,不一会炮弹飞了起来。
日军的机枪压得阵地上战士抬不起头,虽然神枪队干掉几个日军机枪手,但每打一枪就引来冷枪,看样子鬼子也安排了特级射手。
突然左右两侧阵地射来密集的子弹,鬼子掷弹筒炮手、机枪手在两侧阵地的视野里一览无余,成了那里神枪队的活靶子,更多的士兵面对突如其来的火力茫然失色。
乘鬼子慌乱二大队加强火力,张大林一声吼,一百多颗手榴弹同时飞到鬼子堆里。受到三面的打击日军坚持不住,潮水般退了下去,阵地前留下一片土黄色的躯体,那个白衬衫显得格外刺眼。
第一波进攻退下不久,日军的迫击炮、掷弹筒和重机枪又向三个阵地射击,退至半山腰的鬼子很快在指挥官战刀的驱使下涌了上来,后面还有新增部队。这次是同时向三个阵地进攻,人数更多火力更猛,进攻中不断有日本士兵栽倒下来,但更多的仍弯着腰不顾死活地向前猛冲,似乎是志在必得。
日军向三个阵地同时进攻战线拉长,神枪队及时调整部署,人员更分散、战术更灵活、射击点更不显眼。有时主阵地打左阵地的目标,有时右阵地打主阵地的目标,使日军的特级射手不知子弹来自何方,刚一探头就遭射杀。
三个大队的炮兵到现在还沒有出手,战前朱钢严格规定炮兵第一次炮击,由指挥部统一命令,现在是该出手的时候了。
“一大队炮兵对三号四号地区步兵,二大队对六号八号地区迫击炮阵地,三大队对零号高地重机枪,五分钟后同时开炮。”朱钢口述命令,参谋电话通知。
炮兵战前的地区编号和预算射击参数发挥了作用,一开火炮弹准确打中各自的目标。鬼子的重机枪飞上了天,迫击炮遭到迫击炮弹的轰炸,日军炮手知道互相的射程一样,急忙寻找炮弹飞来的位置,但第二轮、第三轮炮弹紧接着飞来,炸得鬼子炮手抱头鼠窜。那些进攻的步兵更是沒遮沒挡,一颗炮弹下来能打掉三四个鬼子。阵地上的机枪也乘机狂扫,战士们猫着腰把一颗颗手榴弹扔向敌群。
日军的重炮迅速反应,很快摸清三个大队炮兵的位置,分别向三个阵地炮击。虽然炮兵打了五轮就转移损失不大,但转换完阵地也只能打两轮就要走,都沒给各自的目标毁灭性打击。
突然日军的重炮阵地响起爆炸声,朱钢知道骑兵排在敌后动手了,乘日军一时背腹受敌惊慌失措和解除重炮威胁的机会,东进支队发起全线反击。
骑兵排那天离开主力翻了几座山,又向前挺进十几里,在一个山谷隐蔽。黄昏时看到远处的山路涌过去一支日军,算算兵力应该是鬼子的先头部队,夜里骑兵排在山谷宿营。第二天一早山路上又是一片繁忙,日军整整走了两个多小时,重炮也有二三十门,近十辆骡马大车装满炮弹,队伍里还有不少迫击炮、掷弹筒。看到这么多日军和重武器,宋强心头一沉,阻击战将是一场血战。
一个骑兵说:“跟上去吧。”
“不,”宋强摇摇头:“等鬼子布好阵,我们先填饱肚子喂好马。”
下午出了山谷,骑兵排马不鸣人不叫地行走在敌后,估计离阵地还有四五里找了一片树林,宋强说:“这里是骑兵排这两天的集合点,打散了到这里集中。”宋强安排支队部骑兵警卫班带弹药和报务员留下,电台随时和支队联系。
阵地上的战斗巳经打响,前面传来隆隆炮声,骑兵排再一次检查武器,整整身上的鬼子军装走出树林。
骑兵排悄悄接近日军炮兵阵地,宋强和几个班长举起望远镜:日军炮兵阵地设在一片平地,十几门九二式步兵炮一字排开,每门炮前有四五个士兵,在军官的命令下装弹射击。不远处是三四辆装满炮弹的大车,也有一批士兵在忙碌地卸上卸下,再远处是一队准备冲锋的步兵。步兵炮不停地向八路军阵地开炮,每一次炮击都使大地微微颤动,八路军阵地上的硝烟引起日军一阵欢呼,准备冲锋的士兵更是跃跃欲试。日军的注意力都放在正面阵地,沒想到身后还有一支八路军队伍。
宋强放下望远镜说:“一个机炮班对付鬼子炮兵,另一个班对付装炮弹的大车,炮击十轮才能走。机枪骑兵和普通骑兵对付那些步兵,打完分头到集合点。”
几个班长说了声好分头行动,不一会相继报告准备完毕,宋强手一挥,机枪骑兵和普通骑兵向日军步兵拍马冲去。
这次扫荡的日军建制多,加上骑兵排穿着日军军装,他们沒有呐喊沒有高举战刀,一些鬼子看到这支队伍以为是哪里来的增援部队。
看到骑兵接近日军步兵,宋强果断地命令:“开炮!”说着也端起机枪向鬼子冲去。
霎时,机炮班的炮弹飞出炮膛,五发落在日军炮兵阵地,五发落在装炮弹的大车旁。日军不知炮弹从哪里飞来,还以为是自己部队打错了方向,一些士兵中弹倒下,一些士兵怒骂着不知所措地茫然四顾。接着又是一轮炮弹劈头盖脸飞来,日军这才发觉不对,纷纷四处躲避。
机枪骑兵和普通骑兵开了火,二十挺机枪形成火力网罩向鬼子,一批二十颗手榴弹带着死神的问候飞向鬼子。
战马在奔驰,火力网在移动,死神的问候在继续,打击侵略者的壮举在山谷演绎!
宋强赶了上来,一边端着机枪扫射一边叫道:“队伍分散,机枪骑兵向鬼子纵深冲。”
骑兵排变了队形,普通骑兵勒马转身又向日军步兵冲出,实行第二轮打击。二十名机枪骑兵分成三四个组,寻找各自的目标,宋强想多引起鬼子的混乱,为机炮骑兵争取时间。
在骑兵的打击下,日军炮兵阵地火海一片,一些炮弹还沒发射出去就在炮膛里爆炸,步兵炮被炸得东倒西歪,装满炮弹的大车燃起大火又引爆炮弹。那些平时让八路军和中国老百姓饱尝轰炸的炮兵,这时尝到了八路军的轰炸,又在自己炮弹的爆炸中飞上天;那些一心想踏上太行山腹地的步兵引恨倒在原地,占领八路军阵地成了他们永远实现不了的梦想。
好一阵慌乱后,在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下,未死的日军向远去的骑兵射击,步兵中的掷弹筒也向飞来炮弹的方向发射。
多田联队长又一次气歪了鼻子,几次进攻除了在阵地前躺下不少帝国士兵,沒有前进一步。师团长来电说,只要跨前一步就接近八路军首脑机关,捣毁他们是这次扫荡的伟大胜利。
多田何尝不想跨前一步,为了这一步已付出几百士兵的生命。想想两年前是何等的威风,日军踏着中国军队和老百姓的尸体占领了大半个中国,可现在几乎每一步都是踏着日军士兵的尸体在太行山迈进,付了这么多“买路钱”路还沒走通。
多田迅速调整部署,把炮兵中队剩下的步兵炮分设两个阵地,派一个中队步兵到步兵炮阵地后方迫击炮射程之外搜索警戒。另外请空军来支援,炸平山头的阵地,炸死身后可恶的骑兵,让支那人看看是帝国的飞机飞得快,还是土八路的马跑得快。
骑兵排绕路到树林里集中,一清点机枪骑兵和普通骑兵有六人沒有归队,不知道他们是受伤还是牺牲了。当时大家只顾打鬼子,两个轮回一冲撤离战场,也沒条件寻找战友。
宋强叹了口气,这六个人都穿着日军军装,如果牺牲在鬼子堆里还不知道谁是八路军谁是鬼子,只有青山作证,他们是中华的好儿女!
补充弹药休息了会,骑兵排准备再次出征,突然空中响起“嗡嗡”的声音,一个战士吃惊地叫道:“鬼子的飞机。”
大家抬头一看三架飞机正向这片树林扑来,画在机身上的日本膏药旗都能看清,宋强脸色一变大叫:“牵住马臥倒,不能让马受惊乱跑。”
敌机在树林上空盘旋了两圈,虽然看不到树林里有骑兵,但在空中搜索附近沒有发现,还是这片树林最可疑,于是一架飞机俯冲着丢下两颗炸弹。
炸弹虽然沒有炸到战士和马,但两匹马受惊挣扎着要站起来,立即被几个战士死死按住。骑兵排是一人一马,几个人按一匹马自已的马就沒人照应,那几匹也想站起来,宋强见了果断地拔出枪打死两匹受惊的马,好在炸弹爆炸的余声遮住了枪声。
敌机在空中又盘旋两圈,见树林里沒动静一掉头向阵地飞去。
听到阵地前方上空发现敌机的报告,朱钢立即说:“快,通知炮兵转移到隐蔽地方,注意防空伪装。”
几个参谋摇了一通电话沒有反映:“电话线炸断。”
陈建国说:“叫上警卫班分头到阵地口头通知。”
敌机很快飞临阵地上空,呼啸着投下一串串炸弹,又在周围山头盘旋,发现炮兵阵地恶狠狠地扑去。
飞机的轰炸使八路军几乎沒有还手之力,部队在空旷的山头全部暴露在飞行员的视野之下。敌机肆无忌惮地在几个阵地俯冲、投弹、扫射,一颗颗炸弹发出恐怖的尖啸落下来,接着就是惊天动地的爆炸,一个个火球随之冲天而起。部分炮兵转移到附近一个山洞,大部分还在光天化日之下,唯一能做的是尽量分散。
虽然伤亡惨重但阵地上沒人慌乱地奔跑,十几挺机枪架在战士的肩上向空中开火,一个架机枪的战士中弹倒下,马上有人毫不犹豫地奔过来架起机枪挺胸站立。医疗队冒着弹雨抢救伤员,一个女护士背起负伤的战士,敌机扫射的子弹在他们周围跳动。突然女护士摔倒在地,飞机过后仍艰难地站起来背着战士,女护士满身是血,也不知道哪里是伤员的血,哪里是她的血。
敌机又一次俯冲下来,好几挺机枪哑了火,张大林大喝一声冲过去抱起机枪朝天空猛烈开火,一边叫道:“小鬼子,有种下来面对面的干!”
机枪的对空射击虽然沒有打中飞机,却迫使飞机爬升到高空,不能轻易将炸弹投中目标,有几颗还在无人的山谷爆炸。突然又一架飞机扑来,对着机枪阵地反复投弹扫射,张大林中弹倒在血泊中,敌机扔完炸弹天也快黑了,摇摇翅膀得意地扬长而去。
朱钢咬着牙站在指挥部,敌机轰炸的重点是阵地和炮兵,对这不显眼的地方沒有注意。轰炸后的惨景他看得清清楚楚,八路军现在沒有对空打击的能力,只有防,而防空因条件限制在战前做得还很不够。
正当朱钢设想如何加强防空,一个战士冲进来哭着说:“张大队长他……”
“什么?”朱钢看着战士的样子情知不妙,不待细问向阵地奔去。弹片刺进张大林的心脏,此时巳说不出话来,朱钢抱着张大林泪如雨下,他想起俩人在红军的岁月,想起张大林东进时的意气风发,想起……
陈建国急步走来,看到张大林也是悲愤不已,沉默片刻轻声说:“司令员,鬼子随时都会再进攻。”朱钢轻轻放下张大林,一旁的担架队在陈建国示意下抬走张大林的遗体。
朱钢站上一个小坡,环顾四周的战士,坚定地说:“二大队全体集合。”
惨淡的夕阳映照大地,山谷的风吹动破残的军旗。战士们从阵地四处靠拢过来,朱钢看了一下,伤亡人数在三分之一以上,还不知道炮兵的情况,他的心再一次揪紧了。
“同志们,牺牲的战友都是好样的。让千秋万代的子孙知道,在民族危亡的时候,是他们用生命和鲜血保卫了祖国;让千秋万代的子孙记住,侵略者犯下的滔天罪行,鬼子杀害我们的同胞,奸淫我们的姐妹,践踏我们的国土;让千秋万代的子孙了解,八路军的抗战是多么艰辛,是在无后方、无外援、几乎无**弹药供给,全靠向敌人缴获的情况下,进行的这场殊死战斗。八路军的战果更加来之不易,八路军的壮举更应得到世人的敬仰!八路军是流芳百世的民族英雄,是无畏的国家卫士!
“现在我命令陈建国代理二大队大队长。二大队不会趴下,二大队永远是抗战的铁军!”朱钢坚定的话语在山谷飘荡,战士杀敌的决心在原野回响:“二大队永远是抗战的铁军!”
“立即转移到第二道防线。”朱钢迅速作出决定。
天黑了,日军停止进攻。
朱钢在第二道防线召集三个大队的大队长,通报空袭受损情况,因敌机的主要目标是主阵地,一三大队伤亡不大,但炮兵损失不小。得知张大林牺牲,大家十分悲伤,特别是邹军、刘铁,和张大林是红军时代的老战友,更是心如刀割。
考虑到二大队伤亡较大,第二道防线由一大队守主阵地,二三大队守两侧阵地。对防空也作了具体安排:设立防空观察点,一发现敌机行踪立即鸣枪示众;每个阵地设立机枪对空射击点,迫使敌机不敢低空飞行;日军进攻尽量靠近打,和鬼子绞在一起;进一步改造工事战壕,增强防空能力,部队分散布阵,步兵以半个班为一个战斗组,迫击炮和掷弹筒以两门为一组;炮兵找好隐蔽点,最好是山洞或树林,发射前再迅速布阵,视情况分批轮流使用。
朱钢说:“还要坚守一天,充分利用今晚组织夜袭,消灭敌有生力量,减少明天的战斗压力。夜袭以预备队为主,加上机枪排、手枪排和神枪队,分几组同时出击,民兵地形熟到各组带路。夜袭结束,大队的预备队明天投入一线作战,二大队到支队预备队的一个排回二大队,整个支队保留两个排的预备队。”
陈建国给骑兵排发去电报:“敌机轰炸损失较大,张大林牺牲。加强夜袭,骑兵排也要注意防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