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上去的?”漏勺迅速捡起地上的M16,虽然知道其实根本没有必要,但是还是将娃娃护在了身后。
“大概有1分钟了吧。”娃娃理所应当地缩在漏勺高大挺括的身后,淡淡地回答道。
虽然大家都是一个集体的,平时也并不是好像陌生人似的不说话不交往,事实上在纽约的一个月当中娃娃和每一个人都处的很好。但是就好像只有准心一个人完全相信她一样,娃娃从内心来说也只相信并且依靠准心一个人。
正是有这么一种理论,小鸡在破壳的瞬间看见的第一个是鸡妈妈,所以只会依赖着鸡妈妈,一直都是,只有这一个。
将娃娃从几乎与世隔绝的山林中带进这个繁华的花花世界的人是准心,所以娃娃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只会给这一个人。
身边的枪声此起彼伏,甚至还参杂着RPG特有的有些尖锐的发射声,随之而来的就是爆炸的轰鸣和冲天而起的火光,映红了一片天空。
这才是战场应该有的样子。娃娃在那一瞬间几乎觉得一切的喧嚣都变得遥远而安静。
打从7岁摸枪开始,娃娃就一直呆在那片潮湿而闷热的热带丛林里,即使有着天生的枪感,也只是和山鸡野彘大大交到。在遇见准心并且跟着他走出那片深林之前,她根本连想都没有想过战场会是什么样子。
硝烟,鲜血,火光,还有绝对的残忍和绝情。这些平常的生活中所难以见到的东西构成了面前这样真实而生动的战场。
或许并没有电视上看到的那么宏大那么壮烈,但是更加真实。
娃娃的心仿佛开始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跳动。那么安静平稳地跳动在心口,没有胆怯,没有恐惧和排斥,反而是平和安静的心态,甚至带着理所当然。
仿佛自己天生就是应该在这样的环境当中生存的,仿佛自己就是为了战争为了血与硝烟而生的。
娃娃转身背靠着漏勺宽阔的肩背,端起手里的枪。漏勺并不是完全的信任自己,却仍旧将自己护在身后,这就是战场上战友的基本定义。所以她也一样。
绝对精准的点射。娃娃不是不会用其他的枪,但是她喜欢手里这把狙击。
因为准心当时对她说:“你的枪感这么强,不做狙击可惜了。狙击枪才应该被你握在手里,而不是这把破56.”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听到别人的夸奖,像是天籁一般,也如同阴霾之后的灿烂阳光。
一声尖锐的嘶叫声响起来,然后一发RPG炮弹在距离两人不到10米的地方炸开,掀起的冲击力将娃娃推了个踉跄,倒在漏勺背上。
漏勺反手一把将娃娃揽在怀里,在第二发迫击炮的发射声中向前急冲了几步然后扑到。即使被护在身下,娃娃还是可以感觉到巨大的冲击。甚至可以闻到血的腥气,是漏勺受伤了。
虽然只是接受了一个月基础的训练,很多专业方面的只是还很不地道,但是娃娃还是很清楚,到这种时候就是狙击手必须要出手的时候了。如果不马上干掉RPG,自己永远只有被人护着东躲西藏的分。
或许自己看起来只是个孩子,但是娃娃打从懂事起,就痛恨被动挨打这样窝囊的局面,必须要做点什么,这不仅仅只是责任,还有更多的一些东西。
这是战场,为了保护自己而流血的是自己的战友,就是这样。
娃娃将枪带系在身上,将漏勺用力扶起来搀到树下坐好,然后通过无线电告诉了应该距离最近的大头现在两人的情况。
队里的无线电是公共的频道,她所说的每一个字准心也听到了。漏勺受伤,而现在战事正在激烈关头。如果没有听错,他记得娃娃说:“有RPG和狙击手,就交给我了。”
心急火燎地开枪放倒对面墙壁阴影里的一个机枪手,准心按着喉咙上的震动发声装置:“娃娃你不要冲动!你没有什么独立出任务的经验一不小心会出人命的!”
“我很冷静。”娃娃捡起脚边的几个弹匣装在腰间的防刮布袋子里,“准心,谢谢你带我来到了这个世界。它才是真正属于我的。”
一把扯下了脖子上的无线电,娃娃一躬身钻进了漆黑的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