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工作完全可以交给准心来完成。虽然娃娃也是专攻精准射击,但是很明显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队伍里正牌的狙击手还是准心。
但是当漏勺的血滴在她脸上的时候,娃娃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就是为了“战友”这两个字,做点什么。
“对于受到狙击的部队来说,通常采用对可疑方位的火力压制来干扰狙击手的射击,同时迅速接近敌人,以寻找狙击手。寻找敌方狙击手的方法包括通过枪声、动植物的动态、子弹的射入角,甚至是猜测敌方可能采用的有利地形来判断。
当然,对付敌军狙击手的最好办法是派出己方的狙击手对其猎杀。为了反制德军的狙击手,英国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开办了第一所军事狙击手学校。1955—1956年间,美国步兵训练学校成立了美国陆军射手训练营,这就是美军狙击手学校的前身。该校的训条主要包括:对付敌方狙击手的最佳方法是指派另一名训练有素的狙击手。对于狙击手的战术来说,发现目标是很重要的一环。猎杀对方的狙击手,有一种被称为SLLS的追踪方式,即停止(stop),观察(look),听(listen),闻(smell),其目的是时刻意识到可能会有人在监视你,而决不要贸然暴露自己。”
在之前的时间中,对于反狙击的问题准心并没有讲得很详细。因为不久就有任务,并且觉得自己应该会保证始终在娃娃身边,所以并没有面面俱到。然而事情就总是这样,往往什么方面欠缺它偏偏就会出问题。
娃娃坐在树上,回想起准心曾经讲过的关于反狙击的资料,发现自己能够从中提取来用的实在是不多。
一定要让准心把所有课程都详细讲解一下,当然前提是这次自己还能够活着回去。
透过瞄具上的夜视仪,娃娃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因为这次不是狙击任务,敌在暗我在明,也根本没有时间去仔细填表什么的,一切都只能看直觉了。
娃娃知道自己是拿命在赌,赌自己真的就该是这个世界的人。
先要处理掉狙击手。或许通常情况下以点射为主的狙击并不能够制造很大的伤亡,但是狙击手无疑是战场上每一方都痛恨的,其威胁之大,绝对是需要第一个清楚的对象。娃娃掏出在树底下捡的一把石子,向着四面八方茂密的灌木丛扔过去。没有人帮自己做掩护,一切都只能靠自己。说老实话,自己头一回反狙击,其实根本不知道这样的方法到底有没有用。只能祈祷上天这回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在中越边境独自生活的那么多年里,她从来都是这样来找出藏在暗中的野兽的。都说打草惊蛇,但是如果要抓蛇的话就必须先打草才行。但是人毕竟不是野兽,娃娃对于这样的方法在此时此刻究竟还有没有作用是一点信心都没有的。
事实上的确是什么用都没有的。寂静的四周依旧寂静。人毕竟不是动物,更何况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狙击手?
娃娃在遥远的硝烟中等了片刻,依旧没有等到任何动静。咬了咬嘴唇,她将枪背好,小心翼翼地从树上爬下来。仔细地看了看漆黑的四周,向着左边迈出了第一步。
一声枪响从身后5点钟方向传来,娃娃一矮身倒在地上,就地向着旁边的灌木丛一滚,堪堪避开逼来的子弹。
就算不像准心漏勺那样已经炉火纯青到了听枪声就能知道是什么枪的地步,但是就凭着这么巨大的枪声,就可以知道是没有消音器的枪。说实话,虽然消音器有时会影响枪机的性能发挥,但是狙击手几乎都会用消音器。尤其是在这种明显偏静的夜晚,在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就算是有消音器,撞针撞击底火的细微声响还是有可能被细心敏感的人发现。
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于无形,消音器绝对是必备的。当然,不用枪的话当然不用考虑了。
所以,只要是专门的编制狙击手,就算使用的是没有配备消音器的枪,也会专门在枪管上加上安装消音器的螺口。而像这种没有消音器的枪,只能是非专业狙击枪。
从装备上来看,自己就胜了一筹。至于技术,娃娃觉得自己不会比对方差。
枝桠丛生的灌木从将娃娃稚嫩的皮肤划出了很多小口子,整张脸鲜血淋漓,看起来很惨。打小在丛林中生存的娃娃并不是很将这种伤放在眼里。但是被子弹擦过的后背火辣辣地疼。从背囊里摸出水壶迅速地冲洗了伤口,娃娃咬着嘴唇向着刚才枪声响起的方向开了一枪。
她当然不会蠢到以为那个狙击手还会留在原地,但是不开这一枪,怎么能暴露出自己的位置?不暴露位置,又怎么让对方暴露?
娃娃很是懊恼这样的办法,因为显得真是很愚蠢。必须拿生命冒险,这样的选择让自己很厌恶。但是谁喜欢把自己放在这样危险的境地?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9点钟方向又是一声枪响。在灌木丛中的娃娃当然不肯能迅速闪避,但是对于她而言,只要知道子弹从哪里来,就不会担心会被打中。MSG90的动能当然不会被非专业狙击枪的子弹所撞扁。这也是娃娃会决定再次用自己来引出对手的理由。因为听出了不是专业狙击枪,才会想赌一把。
迅速开了第二枪。娃娃不觉得自己这一手还会有人能够轻易做到。当然事无绝对,如果真的被自己碰到了,也就是天要自己死了。
这一枪之后,那边再没有动静。娃娃也不敢轻举妄动,丛生的灌木挡住了视线,热成像也没有办法看透那边的情况。又等了大约2分钟,RPG的尖啸声让娃娃觉得,即使冒着被枪杀的危险,也不能再等了。
从灌木丛中爬出来,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朝着刚才目标的方向看过去,娃娃没有看到热成像中有生命存在的红色,长长出了一口气,压低身子迅速朝着RPG发射声传来的方向跑过去。
背后的伤口因为剧烈的运动越发疼痛起来。虽然对于脸上密集的划伤都不在意,但是那也不过是因为从小遭遇道这样的划伤而习以为常。然而第一次上战场的娃娃怎么会体会过子弹擦伤的伤痛?一时间眼泪都快出来了。深吸一口丛林中的湿凉空气,娃娃咬紧牙关忍了下来。
前面200米左右就可以看见扛着RPG的两个人,娃娃停顿了一下,一个闪身躲进了丛林中。一边小心翼翼地原地跪下,一边调试好手里的**和夜视仪。
透过荧光绿的夜视仪,娃娃将枪口对准了扛着RPG的那个人。从瞄具中可以看到那还是个孩子,就像之前早些时候自己和准心在丛林中伏击的那个一样年轻。娃娃有些感慨,无论怎么说,或许自己至少还是应该感谢上苍,让自己诞生在一个和平的国度里。
虽然自己是从灵魂中喜欢这样充满着硝烟与血腥的环境,但是对于一个孩子,还是平安的成长会比较幸福。至少不会像这样,被不知从何方而来的子弹打爆脑袋。
感慨归感慨,细嫩的手指还是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如果不马上动手,谁知道下一枚炮弹不会打中自己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