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半拉月,素水天气也已日渐热烘烘。柳亚东窝宿舍看完了《重案六组》,他挺喜欢季洁。
事儿他都是听说的:雁湖事已了,以后再提,只有衡源蓝湾,再无素水秀姑山;蓝湾不日建起,大事小情琐细麻烦,邵锦泉要委派侯爱森去管;覃海俊“冲锋陷阵”时犯心绞,在第不知几个的情人屄里死球,他的场子这会儿大乱,二当家据说趁机要翻身上马;听闻盖帽借机要剿小金沙,都临深履薄,里外摒挡;
再是邵锦泉异母的弟弟月底放大学暑假,要来素水小住,邵锦泉这阵儿逢人给笑脸,骇得人不行,一个个吾日三省吾身;焦丽茹家晓伟提前飞老美,宁死没让送,他走那天,焦丽茹拖小雅静静陪她搓了一夜的麻将,连开了三瓶红方豪饮。她醉醺醺地伏着牌桌哭泣,谁劝都没用,唯独呆头呆脑的胡自强去俯着耳语,哄说了几句什么,她才肯乖顺地睡倒。
件件无聊,柳亚东纯粹一听。今天算他伤过后第一次下楼,一个人偷溜。四处市声稀淡,晃荡一阵,他不自觉地绕去了思华舞厅。
老板小武懒筋粗,依然是见人来了才从弹簧床里慢吞吞往出爬。他蓬着头看柳亚东,咧嘴说:“你啊在?懒得动了我,不用票,小弟弟。”又钻回去睡下。
三拼头果然在,倒没在舞池,而和他的斯文男人坐在DJ椅上抵着额头低语,模样旖旎亲昵摸摸弄弄。男人瞄他一眼,轻拧他鼻尖,两人随即热烈地搂抱住,滋滋啧啧地热吻在一起。柳亚东不设防,眼膛一烧,”咳唔!”他窘得掉头要跑,原地一个出溜。
斯文男人听了动静猛一推三拼头,“哎操!”三拼头连人带椅咣当朝后倒。
小武这会儿比谁都勤,滋溜钻出被窝吼:“哎干嘛呢?!砸坏东西赔我啊光头佬!都是古董!”
“你就他妈抠逼!”三拼头坐地上笑,刚要喊柳亚东,就见他扭头往外走,忙叫他:“哎哎小柳!别跑啊!”
“没事儿。”柳亚东逆阳,右手朝他挥挥,溜得飞快。
回去已是傍晚,他迎上兰舟眉头拧起的脸:“你干嘛去了?”
“溜达。”柳亚东歪嘴笑,敞外套,“就真是条狗我也该出门溜溜了吧?憋坏了。”
兰舟仍看着他,“也不跟我说一声。”
柳亚东悻悻然。他原地转圈,手举高说:“一点儿没疼,好差不多了,明天就又能打能跳了,船儿。”
“少来。”兰舟短叹,折起袖子,“我今天帮你洗个澡吧。”
柳亚东摸鼻子。
“疼起来就淌汗,你都快馊了。你自己闻不见?”
“是说呢。”柳亚东赧然地笑笑,定定瞅他,“要泡个大的。”
厕间多小?不足三平,俩人转个身能亲个对嘴,就都竭力僵着。
柳亚东脱得只剩个平角裤,上半身打赤膊,否则叫什么洗澡?他站喷头底下背着身,左手防湿水发炎用塑料袋缠了又缠,看着滑稽。兰舟套件削薄的褂子,光脚挨着柳亚东,周祥看他背上已合口的创伤,看得眼膛发热。创口都短,小小一截儿,沙下蠕虫一般微凸起,肉红色。兰舟朝前一微倾身,唇珠就几近触上他后颈凸浮的骨节。鼻息是要更率先一步。柳亚东朝前进,惊怔后轻笑,说:“船儿,痒得很。”
兰舟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手扶着他肋骨,逐根朝上。
他小声说:“我用口水帮你舔。”
对,武校老这么消毒。
柳亚东被抛上高空,耳边是风的呼啸,惊惧胆颤,想哼叫。但兰舟做的也不过是些琐细的事情。他伸着截湿热的舌头朝疤痕上轻贴,动作很见章法,舌面正正,反反,尖端抵着绕几个圈子,察觉皮质浸软濡湿,就用嘴唇整个儿包覆住,微揪着含/吮。一口接连着一口,乃至逾越了创口范围。一切只为和他亲亲密密而已,“帮你”成了幌子。
厕间有潮臊气,味蕾上则是股淡淡的酸咸,兰舟顺着他脊柱沟移下去,留下道水迹,像蜗牛攀墙遗留的痕迹。柳亚东心跳声快击破鼓膜,他接不住兰舟罕有展露的......色情,这撮火种,这么突然,他怕他扑近就熄了。他也是堆干柴,烧得吓到他就毁了。“船儿,船儿。”他筋肉无一不揪紧,嘴一张,心快从肚子里跃出来。
“嗯?”兰舟手也抖巍巍的,伸去摸他的一根肉,“你转过来啊。”
柳亚东鼻翼翕动,短促地呼吸,接着咬牙切齿地笑:“我要转过去吃了你。”
“吃人犯法。”兰舟圈住他胸膛捆着缠着,说:“你吃吧。”
“你、伸进去。”
兰舟手顺着裤腰朝里滑,掏那个站立的活物,自己肚腹一揪,也起来了。
“......船儿,咱关灯吧。”
“嗯。”
“我够不着,你关。”
“你往后来。”兰舟不松开他。
柳亚东倒退半步,“行了么,够着了么?”
兰舟舒开左臂,小指勾着灯绳一扥,黑轰地跌落。
柳亚东挺身翻转,猛地和他紧抱,贴墙热吻,四处揉搓抚摸。
看不见什么,柳亚东胆子涨成两个大,他乱说:“船儿,心肝,心肝,宝贝,船儿。”
兰舟爱听这些,狎昵地和他磨蹭着胯,“再亲我,嗯,亚东。”
“我的宝,好船儿,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柳亚东急不可耐地把他也扒得精光,舔他赤条条的,带股皂味儿的胸膛。他奶/粒绵得很,热烘烘的嘴巴一含,立马又鼓胀起来。柳亚东停不下嘴里的话:“我一直好喜欢你,想这样,船儿......”
“多说说,多说说......”兰舟亲不到柳亚东的嘴巴,就抱着他头,亲吻他发顶,“喊我......我也想这样。”
“我的宝,我的心肝,船儿。”他读书不多,翻三倒四就那么些直白的土俗话,“我的世界,我的命。”
兰舟昂头,视界出雾气了,他被一路吻到肚脐,“你、你也是我的命。”
柳亚东扯掉兰舟内裤,掬起他屁股的肉,一口口吻他腿根,“船儿,我想插你。”
能插的,他俩都看过,碟里男的叫得又黏又欢,那么做好像很舒服。
兰舟俯身又和他嘴对嘴,含糊说:“怎么插我呢?”
“那你、你先躺下,腿分开。”
“嗯。”兰舟顺着墙滑到地上。
“我把你衣服铺上,地上凉。”
“嗯。”
兰舟仰躺着蜷起,两腿大敞,露着那儿。他又想起死掉的那只猴子。
兰舟握住他那话儿,急急地往入口塞,“快点,我腿酸了,掰不住了。”
显然不行。柳亚东朝前抵,皱眉说:“不是,这样进不去。”
“行,能进去,你用力。”兰舟那手拨开深密的褶纹,捏着它头部朝里钻探。
“不行。是不是,要那种.....油?”
兰舟两颊涨红,沉迷地看他,“开塞露......?”
“开塞露,可以吧?”
“我也不知道,药盒里有旧的。”
“我去拿。”
“快点!”
“嗯!快!”
柳亚东手脚并用地飞奔出去,叮咣五四一阵动静,又捏着软瓶飞奔回来。几十秒不见,久别似的,两人又思念成灾地抱着热吻一阵儿,拼命搅着舌头。涎水淌出一线,兰舟掰着腿根,竭力袒露入口,“快点插,我那里好胀。”
“船儿,我也好胀,好想插你......”柳亚东嘬着他舌尖不放,挤一注甘油在他腚门,揉搓,捻动,朝自己的硬邦邦上也抹开一层,门和锁顿时都腻滑滑,热盈盈,油光光。
他挺着朝前送,奇异崖洞,愈里愈潮湿逼仄,四壁胁迫过来,掐着它一般。
兰舟在哭,他耻辱也快活,“好怪......”
柳亚东咽不下嘴里的唾沫,和兰舟互相直愣愣地看着。黑成这样狗屁看不见,但彼此的脸,却确实在眼前。都一副痴痴也疯狂的样子。
东西顺进半截儿,到底就容易了,咕地滑进去,嗞一声,饱得兰舟嗯哼。他揪着柳亚东头发说:“你好刺!毛,你的阴/毛......拔出去一点,好撑啊。”用脚跟踹他,用胳膊死死攀他,过会儿又哼哼:“你、你好大。”
“船儿,我俩连住了。”柳亚东低头看看,笑开说:“宝,你好舒服......”
“你现在是要......动么?”
“嗯,动。”柳亚东试着摇晃起来,“一前一后,像这样,我看他是这样的。”
“啊!”
“你疼么?”
“我不疼,我不疼。”
“我插你你舒服么?”
“舒服,我好撑......你像大木槌,嗯啊......”
“船儿,好船儿,你是我的船儿。”
“我是你的,我是你的船儿!”兰舟顺着他手背,朝上摸到他小臂,“干/我,嗯!啊。”
“我爱你。”
“我爱你......啊,我爱你,舒服,我好舒服,再、再撞一下。”
“你缠住我的腰。”
“呃啊,亲我!”昂起头索要他嘴巴。
无师自通地大幅抽插,茫然又快乐,如一无所获得渔船泊进港湾,“插死你。”
“啊,嗯啊,啊!”
......
之后三天两人有意扯谎、拖延,时间都用来藏在屋里反复做爱,做了很多不同的尝试。
兰舟贴墙站着,抬高一条腿,柳亚东在后挺进;兰舟躺着呈个“大”字,柳亚东覆盖他耸动;柳亚东盘坐,兰舟背着他坐下去,缓缓到底,在波涛里跌宕。滋滋啪啪,肉音不绝。一切的尝试都出于本能的浮想,谁都不能说,这姿势、这玩儿法,我见过所以模仿试试。过程不多忸怩,掺着刺激和绝望,很多时候的感觉,如跌落下高悬的绷索,穿过白云蔼蔼。
感情淤积起来,靠热吻排遣。嘴巴胶到一起,很快又成了杂乱的撕咬。柳亚东后来要更凶狠冒进,等“啵”地分开来,彼此嘴角常堆着唾液和血。肮脏的样子更让柳亚东情绪骚乱。其中一次,他爬起来拔脱,站着射满了兰舟半张脸。柳亚东很快懊恼地抽了自己一巴掌。他喘吁吁地,自上朝下盯看兰舟眼里的一点愤怒,和无从描述的,耻辱的虔诚。
三十岁的柳亚东可以搔着兰舟的两腋,痞坏地嘲笑他说:“你就是天生骚。”再用胯顶坍他,吻他干他,嘴没个把门。
但这年即将成年,他为他惊怔。他从来没想过兰舟可以是这样。阳光撤隐,他从雄鹿变蜘蛛,肚脐眼儿里能喷丝,一道复一道缠牢着自己,丝里轻微带毒,一触就被一蛰。两人不开灯,一直弄一直弄,弄完发觉天都黑透了,对楼有凄迷灯火。柳亚东一身酸汗,尊严交付,释然又不济地跌到兰舟前胸。他喃喃说:“我俩都完蛋了。”
兰舟宝贝地搂紧着他,从他脊柱沟一路抚摸下去,说:“就待在我里面吧。”
这算他们一生相爱,最纷乱情迷,也幼稚荒唐的几天。
柳亚东瞄向了窗外,月皓白,显得他下流污秽,就有点儿不好意思多看。他酸了句:“月亮在学你的眼睛。”蚊哼一样,兰舟没听清,“月亮怎么了?”
“月亮要掉了。”柳亚东胡扯,又说:“我说,如果有天走的话,咱仨去哪好呢?”
马脸的梦雅周六傍晚在春水堂包房割的腕。
邹静静刚下钟,回来发现她赤条条地躺在厕间的地上,等人听一声尖叫冲进来,梦雅已凉得发僵。她头上一槽血水,腥味不散,弥在素水愈加燠热的空气中。
邹静静的反应像戏:白着脸跪跌,暴怒地嚎叫,又手脚并用地攀爬过去,企图扇醒似的接连给梦雅巴掌,猛掐她早已血液凝固的手腕。到被人拉开,才瘫坐一旁,不见眼泪跟哀情。胡自强蒙着被人一推,顺势朝前弯腰。到触碰了,他才切实体味到死亡逼侵的森然。他扶她,人已经硬如泥塑了。看清她眼畔干涸的泪痕,一股酥软漫上小腿,胡自强鼻子酸胀,无能地趔倒。
几个黑子见状,忙从后头簇上前,纷纷说哎哎你没事吧。实则,他们趁乱瞟着梦雅的乳房,用手偷着摸捻。胡自强见了,心里陡地冒出股痛恨。他咬着牙站直,拂开他们,扛起梦雅冷说:“你们都走开。”
黑子们悻然。其中伍翔瞥着他,嘀咕说:“你装你妈的臭屄呢?臭夷子。”
跟揍罗海似的,他不吭声地撂下梦雅,也亢进给了伍翔一拳。
焦丽茹赶来。她撩开被单看了一眼,嘴角颤颤,闭眼别开脸。缓过后,她冲手边人吩咐:“叫丫头给她擦擦,联系殡仪馆的车来。”手边人问联系她老家人么,焦丽茹摇头:“她就一个弟弟,在贵州读聋哑学校,怎么说?你姐没了?没必要。”
手边人嘴唇微下撇,呈着人最普通的动容,叹说:“到底为什么呀?丽茹姐。”
焦丽茹摸摸梦雅凉硬的指头,“本来就是个傻丫头。”
焦丽茹掏着包朝外走,她不显地给了个眼神,胡自强心领神会地跟上去,走满一截儿细细的廊,进到焦丽茹的休息间。关了门,他抱着她柔软的身体,头颅松懈地倚靠下去。两人安静着搂了会儿。焦丽茹摸上他鼻梁,问:“这里怎么青掉了一块?”
“打架了。”
“跟哪个?为的什么事?”
“伍翔哥......他骂我妈。”
焦丽茹啼笑皆非:“傻伢伢,骂人哪还顾上爹妈的?”
胡自强要松开她,焦丽茹疲累道:“再这么搂我一会儿。”
一通电话老苏就得乖乖地来,见胡自强,眉头一耸。焦丽茹喊胡自强先出去。老苏问你着急忙慌的么事要讲,焦丽茹瞪她,说什么事情你神通广大会会糊涂不知道?
老苏挪屁股坐进沙发,手朝内襟掏,掏出包软塌壳子的烟,捻出一根,弹了弹烟屁股,说就为那逼丫头割手腕子是唦?死都死透了,阎罗王生死簿上我凡人还能把她大名勾掉?口吻冷蔑,人命是轻如鸿毛的。老苏哼了声,又说,我可没讲过要她死,她看不穿绝了望,急着要上奈何桥喝口汤往忘前尘,我有么法子想咧?照我说,世上合者必离有聚有散,她那是找解脱。得那个烂病,耗着有意思?是我我也不长活。
坐台妹没人用真姓名,哪怕叫你知道我祖上几亩田地,也不能让你知道我到底是谁。这是行规,是盖着自尊的一张老底儿。
梦雅去年秋陪焦丽茹上县北办事,到一家鸭厂进货,认识了老板家儿子曹玉轩。这人长久伺家禽,身上淡淡一股怪味,脸上痤疮累叠,穿个杀猪匠似的皮革围裙,显得浑圆又粗鲁。焦丽茹称自己经营会所,梦雅也谎称自己是采办部的小文员。玉轩带她去鸭舍挑看,指着说这样儿毛色的肥美些,做卤拼很好,不柴。梦雅探头要看细一点,脚下鸭粪一滑,玉轩伸手扶她,使不上力,改搂抱。
梦雅柔懦,木讷里带股敦厚。她背不匀称,肉厚却馨香。她红脸他也红脸,他忍不住耸鼻闻她,她咬着牙扇打他。
他半夜来敲梦雅借住的平瓦屋的窗,硬拽她到鸭厂后的水杉林,呵着说我想你,睡不着。事态猛进,让人始料未及。俩人席地打滚,脱衣服做/爱。平常办事要摆pose,搞口爆,玩儿毒龙钻,挨牛逼人物的巴掌,这人稚拙得让她感动。
用聊天室颠黑倒白谈了一个多月,很轻易地相爱,心都飞到彼此身上了。曹玉轩说家里鸭厂总归是我的,到时候我靠它娶你养你不成什么问题,你就歇家不必再劳神了。
梦雅愈发愧疚,夜里难眠,咬牙跺脚,找机会终于诚恳说,你晓得我真是干什么的?我不是他妈文员,我是春水堂做台的!做鸡的!我屄都让人搞松啦。我欠着老板的钱,我有个亲弟弟是小哑巴,你娶娶看吗?嗯?曹玉轩电脑碰得少,打字迟钝,一根指头在键盘上慢吞吞地戳。没会儿他回:你别嫌我就好,我喜欢你,你是什么我都娶。所有骂狗男人话不当真的,都是曾经听信过得人。
邹静静那天还问梦雅呢,盯着她怪叫说:“我的乖乖,你这兔子眼!又挨哪个老王八蛋的打了?!”梦雅摇头,凑她耳边,流着泪炫耀:“我要结婚喽。”
世路崎岖,按之实际,人活着是为了来受苦。梦雅一直发热乏力,持续不好,焦丽茹催她月前去医院查过,先说是三期梅毒,后来又确诊是艾滋。
“你事先为什么不跟我说?”焦丽茹责问。
老苏瞟她,“不是我装洋要邀功,莫说场子给我管,我自有我的打算安排,就凭我替你东奔西走劳碌这些年,还要么事都找你报备?我倒委屈死。”
“那你说,你把当她什么了?”
“当她养起来的狗。”老苏坦坦荡荡说,“狗咬链子要造反,该棍棒打死就莫手软,你纵容一个明天你就要纵容一双,你生意还做不做?”
“她是条命!苏涛!”
“命?那还是在旧社会好啊,有张契在手,让她搞搞清楚命算谁的。”老苏把烟别进耳朵,朝后一靠,“我只管看好你场子,管好你的人,算好你一分一毛,她痴人痴梦要上岸嫁人,先搞清楚她赊着多少。”
老苏指头朝掌心点:“她本来就愚,傻不愣登,买钟的就不多,动辄你还要接济她些。你是南海的观音?病染上就要歇着吃药,欠着的还不上,往里贴没个头,她拖累一个,少她你要烧香拜佛,你还难过劳神?你别搞错,你开的不是庙!”
“她一直忠心跟着我。”焦丽茹掐着睛明穴,“她说她想结婚了。”
老苏嗤笑:“想得蛮美,婚有什么好?”
“你怎么知道就不好?你是她?还有你找他爱人说什么了?”
老苏笑开:“我说岸可以上,钱总要还,底总要交。”
焦丽茹松开山根,摆手长叹,急于结束话题:“总之你去把她弟弟接来。”
“哟,前脚我还给电话了,我说从今往后学费续不上了,看他有用留下来刷个锅洗个碗,没有嘛,送孤儿院。”
焦丽茹手边一只水杯,顺滑地猛掷出去。
咣当砸上沙发扶手。老苏躲过却有点伤心,道:“你哟,打江山的时候依仗我,现在嫌我狠啦?”
于女人,目光比言语有力,说不清的东西瞥去就到位了。
老苏迫近她,冷蔑说:“你想撑天,这么几年桩桩件件谁帮得你,也不想想自己没了男人,你是个什么?”
听见啪一声响,知道是巴掌,问题谁打的谁?胡自强忙拧着门锁朝前抵,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