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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作者:Ashitaka 当前章节:7230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0:17

胡自强在吮焦丽茹左乳时,含到一块微胀的肿块,他一抿,她就喊疼。

春水堂最近逮了两个犯事的黑子。借赌客名义骗了五千水钱,又在红珊瑚那儿背了一笔,到手拢共一万块,全拿去抽了凯他敏。焦丽茹最先都没察觉,是赌客断水发觉数目有误,兰舟告诉侯爱森,不惊动大佛邵锦泉,侯爱森又顺藤摸瓜,发觉是后院起火。

老苏专负责监管黑子大事小情,消息收到立刻说:小事一桩。他要人,发觉俩熊玩意早闻风躲了。老苏是什么?狡兔,狐狸,不多时就在县郊招待所里把人堵住活逮了。

那东西学名凯他敏,又叫氯胺酮,私下喊K粉,吸它叫“嗨粉”。摇头丸如今黑市价三百两粒,凯他敏贵出去几番,但爽且更致幻,完了还老二坚挺想办那事儿,比伟哥神油都管用,那叫个物超所值。粉拿张银行卡刮平,划开线,一根管子通鼻腔,气吐净,再猛地一口吸饱,且雾里看花地摇去吧。

凯他敏迪厅娱乐城里最常见,抽兴奋了,酒水套子跟着走俏,管场子的也就闭眼不插手。但说到底这是严打的毒瘤,是窟窿,掉进去注定人财两空。邵锦泉别的不管,唯独一点,手下前台中保、黑子小姐严禁沾那东西。好赌都能行,粉不行。

招儿也不新鲜,白纸黑字签个协议,写如有违反不要你命,斩两根指头滚远去。但此斩乃活斩,不局麻,疼死活该!

两个黑子吓得冒尿,忙孙子似的磕头求饶,老苏瞥也不瞥,说先关三天去去躁,别给吃的,养肥了再斩容易血太足,刹不住。

焦丽茹没法对这事儿多嘴,人一向都是老苏管。她心肠时常该硬的时候软。

外头有雨,淅沥沥的。老苏在车里抽烟,说:“你操那没用的闲心。又脏不了你的手。这么些年脏事不都是我带人干?”

“那是。”焦丽茹降下半截窗,“我真倒要谢谢你。”

“你这女人啊,是真无情呐。”

待会见人,焦丽茹不言语,对着小圆镜子抿口红,指甲顺着唇线一揩。

“我最开始咧,是真蛮心疼你这这个女人,脸漂亮,跑了男人养个小孩——”

“啰嗦话就别讲了。”打断他,镜子一合丢进包里。

“脸漂亮,跑了男人养个小孩,多可怜?你那会要做买卖,我当时就心想啊,你没得靠山,没得人脉,就那点破本钱,能成么事?不是等着让惦记让人闹么——”

“苏涛。”

“哎哟,如今话也不让我说唦?”老苏瞄后视镜,眉眼耷拉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我一直诚心拿你当自己人,当大哥。”迂回着好说歹说。

老苏咧嘴,阴阴道:“我一直诚心想你做我的女人,丽丽。”他紫红的舌尖在熏黄的板牙上一舔。

焦丽茹胃里翻腾,“你前头就放我下下来吧。”

“不要去办事情嘛?下个大雨。”老苏冷眼,直勾勾看他,凶狡得骇人。

“我说前头放我下来,我走去,下雨有伞。”

“耳光也给你扇了,莫说还在记恨我?就为那么个丫头?你还想杀我?”

“你听不懂我讲话吗?”

老苏劝她:“你莫要逼急我。”

焦丽茹气得笑:“逼急你?你是也要斩我两根指头爽爽?”

老苏挨边儿熄火,扭头:“这话说的,我哪舍得咧?”

他开车门,冒雨下去,又开后门,短身子朝里一钻,在焦丽茹呼声里铺盖上她。

实际来讲焦丽茹就是个婊子,但婊字并非一定挂钩性开放,她嫌恶心,觉得脏,是真情实意的。老苏很快挨了她的巴掌,老二遭她膝盖朝上一擂,险没挤歪了蛋子。他是真恨,想你个骚婊/子臭鸨母,做三儿不过瘾,又勾三搭四陪个刚成年的西南夷睡,真他妈是条狗。恨里恨外都是妒,一膛旺火熬着心肝脾,他揎拳掳袖,揪着她衣领就往下一扽。奶潽溢出来,上头还几朵咬痕没褪。老苏气得音都飞了,咬牙说,我倒不信,他干得我干不得?!去他妈的!少当我不知道!焦丽茹奋力掐他挠他咬他,他厚掌一挥,啪一声脆响,给焦丽茹掴得眼晕,脑子也清醒了:是,我自始至终靠男人。

老苏女人挨多了,焦丽茹头号疼的小雅也给她整过。可那丫头板鸡一个,骚是挺骚,可哪有这个熟得有滋味?

焦丽茹藕似的肉臂挡着眼,嘴唇颤着,嗫嚅说,你他妈奸完就滚。

老苏狞笑说,奸?你这话好伤我的心哟。他越耸越深,频次越高,而后俯身在她肉上来回吸舔,又说,想了几年了可算让我搞到了,嘿,我今天一次不灌满你这松垮垮的烂屄,你看我出不出来?你恨我呀?你恨吧!车里肉音不绝,外头雨声哗啦啦。

焦丽茹总心想,我是寂寞,我是不知耻,我怎么可能真爱那孩子呢?他都还不叫个男人。以至于她不可思议自己流的眼泪,竟是因为心里的歉疚。

金鼎雨天歇白班,凌仔攒了一小笔钱,要乘小巴给他小妈送去。涂文气得眉毛都炸开花了,直说你混社会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还没练出点儿熊胆呢?她说你就去?她让你吃屎给她开开眼你吃么?老贾听完嘴没笑歪。凌仔哼哼唧唧的,涂文兜头一掌,拍他说,走,拿上雨衣,我骑摩托送你回去,我倒不信了,都改革开放几十年了,还出这么个鞭打柳絮飞的毒小妈。涂文不当痞子,也算个活雷锋。

兰舟三个赶热哄,跟侯爱森一起,去给老冯县北的姑娘送骨灰盒子。

老冯好歹帮着看了几年大摩,交情算厚的,身后事能帮则帮,积点阴德,对混子而言也是件好事。

听说老冯原前犯浑,为几百块钱卖了闺女,她又偷跑出来,于是二人不合,老冯收监假释,半生没再有过联系。但人生起落,死是炮烙下的一枚句号,爱憎再难平,也该结束了,不然能怎样?不放下是瞎憋屈。吴启梦就是一直不懂这个道理。侯爱森开一辆凌志,一路放着叶倩文。胡自强仰副驾里小憩,兰舟也睡呢,枕着柳亚东梆硬的膝盖。

柳亚东轻轻抚着他额头,在想东西。

想——何其芳如今会什么模样?又老又丑?又文又雅?算了,随她去吧。

老冯女儿也住棚户区,门口一辆栓着煤气罐子手推车,像在附近做小吃营生。侯爱森敲纱门,里头快朽的木门很快开了,探出一张苦楚滞留的衰脸。咿咿呀呀的,又从里屋钻出一高一矮喊妈妈的两个萝卜丁。女人挺谨慎的,也不知是不是外头负了债。她掐着门锁问:“你、你们谁个啊?”

侯爱森学邵锦泉的表面温文,笑问她:“请问你父亲,是叫冯德忠么?”

女人嘴角刹那间垮塌向下,“什么意思?你谁?是他什么人?他跟我没关系。”

侯爱森做遗憾神色,“他前几天走了。”

“走?走哪了?”

“我意思说,是去世了,心肌梗塞。”

柳亚东站得不远,确定看见女人目光一闪,近似错愕后的惊喜。

“哦。你几个是他的谁?”

“是住附近的老朋友。”

“确定?!没骗我?!”都有点像神经质。

侯爱森拿身份证给她看,“喏,你看一眼,这我身份证。”

“......那、那进屋说吧。”

兰舟三个没让进,女人拦着狐疑地探看。侯爱森没辙,说,白跟着乐,你三个附近转转去,买吃的回来报销。

此乃素水鸟不拉屎的地儿,附近屌毛没有,光一个灰头土脸的废厂棚。去哪儿都是去,三人冒着小雨朝里钻。棚空阔,顶不晓得多高,不规则地破着洞,雨或阳得以丝丝缕缕往里漏。地上钢筋碎瓦乱铺着,不留神就踩水洼里了。来是我路上看见一家卤水摊子营业在,柳亚东城墙脸皮,差使胡自强去买,还嘱咐他多称点儿千张豆结,多要一勺卤汁。他哎哎哎知道了,冒着小雨跑了。

兰舟都怀疑他故意的。找了块不漏的地方落脚,柳亚东捧着兰舟脸索吻。

兰舟先啾了一口,和他额头互抵,说:“有个赌客上次问我,你嘴怎么肿了。”

“埋怨我?你就说......狗咬的。”

兰舟笑得好开心,“那我是你的母狗吗?”他说这话一点儿不觉得耻辱,像自尊已经没了。

“你愿意就行。”

“愿意。”兰舟抱紧他,靠着他,“愿意,愿意。”

俩人吻得难舍难分。

到耳朵亲得背气了才分开,柳亚东举旗了,推开他缓缓。兰舟从武裤大兜里拿出那个随身听给柳亚东瞧,“这个。”

柳亚东默背静夜思,心说你别引我说话,火灭不掉了回头。“什么?”

“阿迪哥给我的那个随身听。”

“磁带还有呢?你还随身带。”

“嗯。”

“你听了?”

“听了,执迷不悔,他最喜欢的那首。”

柳亚东笑,“那他舍得给你?听旧强哥说.......这是那个厉思敏,给他的东西。”

“所以我觉得他会后悔的。”兰舟耸肩,“替他收着吧,后悔了我再还他。本来还有一点接触不良,刺啦啦的,我听了几遍之后就好了。”

“我先听听。”

“嗯。”按了开关键,读带的几秒没声。

吉他弦音真是好听,王靖雯的调子,雨天也更诗意更凄迷。

男孩儿偶然的妙想在别人看来其实是匪夷所思,比如现在,柳亚东兰粘合,端起姿势,要踩着调子跳起慢三。想法挺浪漫,条件太次,地不平,雨又漏,滴滴答答乱着调子。但没妨碍,俩人笨手笨脚地前进,撤步,学过的那点儿内容忘了个精光,点也踩不准,只记得转圈,转圈,不停地转圈。无声息里,曲子反复。日子如果普通也会是这样,惊雷甚少,无声息里就淌了老长一截。

雨照下,滴滴答,滴滴答。

胡自强其实回来时看见了,没说;柳亚东看见胡自强看见了,也没说。都认为喜欢人,有什么好惊怪的呢?

倒是回途有个插曲。老冯闺女板着张脸,说句“死者为大,我让他入土为安吧”,就收下了老冯的骨灰盒。一桩事情算了了,侯爱森跟她告别,沙发缝里塞了笔小钱。几个人刚钻进凌志,就听车外啪一声脆响。胡自强探出头,隔着雨帘,看屋前的泥地上孤零零地躺着那只枣红的骨灰盒子。

外头没包黄绸,盒子一经丢掷,盖子崩了,骨屑散落一地,随雨水淌开。

隔天,话是伍翔带给胡自强的。

春水堂不做餐饮,所有人中晚都是订盒饭,开票写抬头,按月报销结账。盒饭强求品质不来的,好坏参差,碰啥吃啥。这月份说吃狗肉易秋燥,部分彝人又一贯禁食狗肉,胡自强捧着饭盒不怎么动筷子。——焦丽茹近几天再没让他去过“那里”,碰面都少。他戳着波导连发了几条“想你”,无一回复。他心中有被遗弃的慌张与失落,不抵实,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仔细想想,又觉得这失落非爱情的衍生,而居然是——言不及义,很痛苦。伍翔这时挤过来:“哎,夷子。”

俩人没法坐一块,梦雅割腕死的时候,那一顿架还没掰扯清呢。胡自强在板凳上转屁股,背给他。

“我操你奶奶的!我也不看见你。”伍翔骂他,咬着筷子说:“晚上在后楼门廊那等着,老苏哥找你。”

胡自强也不回头,声音闷钝:“我非要去?”

“嘿!”伍翔把盒饭往脚边一撂,“没搞错吧你?真把自己当根葱啦?”

胡自强侧脸,给他一只冷而疑惑的右眼。

“咱们场子泉哥丽茹姐当家,再下头论资排辈就是老苏哥!真当他就个司机啊?讲句难听话,旧强哥爱森哥见他,都得低头哈腰帮着点烟。你凭什么不听他吩咐?!”

胡自强扒满满一口饭,“知道了。”

“别在丽茹姐脚边舔两天脚后跟就牛逼了。”伍翔端着盒饭走了,“晚上记着!溜了整你!”拳头一挥。

胡自强并不是怕他拳头,只是认同了他的说法:别把自己当根葱。受她施舍,自己其实连情人都算不上。

晚上降了点温度,后楼门廊停了辆金杯,老苏降窗,拍拍门:“上。”

胡自强:“我、我晚上还要看着这边场子。”

老苏嗤笑,说:“今晚上一没大富二没显贵,少你也转,上唦!”

“我——”

“不把你怎么样哦!脓包样子。怕死?”

胡自强不再吭声,拉开门朝里一钻。车是往黄庄开,县中出了两边是田,谁家包的几十亩地,月色纸似的薄,透着微微的湿。老苏叼烟,晃着脑袋,跟着广播哼《恋曲1990》。

说不清到哪儿了,老苏停车熄火。胡自强朝外看,黑黢黢里几间门面,都是做盲人按摩的。当间那家门口有人,俩,穿个白大褂,夜里戴副墨镜,就着里屋漫漶出的黄光打扑克。老苏把一个火机打得啪啪响,他摸摸索索从副驾座底抽出一个毡布小包,朝后一递:“拿着下去。”胡自强接过,到手一沉,像是铁器。“黑钢刀。”老苏朝他笑,“削肉剔骨不晓得几锋利,莫把你手伤了。”

胡自强一哆嗦,看他黄鼠狼似的滑下车,给门口那俩丢烟。

“人活着唦?”老苏问。

“活着活着。”一个秃的甩副三带两,“就等判官来判了。”

“麻烦你喽。”老苏拍他肩。

“小事情。”另一个一托镜腿,说:“可记得办完把血擦干净,难闻死了。”

过一个拉杂堆满气味霉腥的天井,走截儿泥路,推门进一间黢黑的附房。屋门前栓了条通身褐黄的土狗。屋里一股尿骚,拐角有个小DVD,俩黑子正蜷拐角皮沙发那儿看碟,光蓝幽幽的,不寻常的哼吟断断续续。老苏拉了灯绳,猛地一亮,屋里泡面盒子啤酒罐子,一团稀乱。俩黑子就这都没反应,脸挤挨着快吸进了屏了。走近发现,手正摸档里打铳呢,碟是不知哪儿淘的黄碟。老苏信手从大门后拾起一根高粱扫帚,抡圆了甩二人后脑勺上。“哎哟!”扭头了,吓得赫然起身,磕绊道:“老、老苏哥!”

“吓尿裆啦?”老苏眯眼看他俩吓射的腿间,笑咪咪的,“搞这事莫要一惊一乍,恐伤肾,小小年纪搞阳痿了几不值当?搞就光明正大搞。”

“哎,下回。”俩人夹着腿根哈腰点头,把就沙发上的杂乱物什揩去一边,趋奉说:“老苏哥坐!我俩这去把人弄出来。”

“小心些,动静小点。”

“哎哎!”耗子似的钻另个小门里了。

胡自强立门口。

“坐唦。”老苏耸眉,指床,“长那么大个子杵那块,塔一样,光都给你挡了。”

胡自强朝床走,又听老苏问:“你打小是没姆妈吧?”

胡自强没来及坐,站那儿,“姆、姆妈?”

“坐哟!”老苏朝下按按手,“我家乡话,姆妈就是妈。”

胡自强屁股搭上床檐,“是......没什么印象了。”

老苏了然地“哦”,说了句:“怨不得呢。”

没等胡自强摸清这句的意思,他又问:“她让你搞过几次了?”

一声拨弦的铮鸣横贯胡自强两耳,像给人扒了裤子,手心也立刻沁了汗。过后蛮长一段时间,他常为此时的自己感觉到羞愧,愧自己只想否认,而未能以男人之姿担负私情的后果。他一向恨自己不能更英伟可靠些,盼有一日成型为树,蔽阳遮雨,能温存地纳住她,将“不伦”抵实进“微畸”但“确切”的爱情。而事实则是,自己哀情切切,力有不逮,始终怯懦,也从未可靠过。

灯泡不居中,光是斜泼,老苏面庞晦暗不明。胡自强胸膛一鼓,目光闪烁不敢聚焦于他,说:“什、什么?”

“聋呀?莫说听不懂我的汉人话?”老苏又把火机按得啪啪响,慢吞吞地拖长腔,“我讲做——爱,插——屄,搞房——事,苕货,未必你还听不懂?”

懂是懂。胡自强低头,手掐得发白,左顾右盼:“我......”

“她是不是百依百顺着你?对你很好?”

是。胡自强心火旺,翻上她身索取几次,焦丽茹都温柔地应允,又总给他烧饭吃。

“你俩个瞎搞,就在她原前给人当情人时候住的那房子?”

胡自强死盯着墙上一只停驻的飞蛾,目光不敢再动。

“你很厉害。她那么个熬寡的女老板,也不跟野男人打皮绊。”老苏盯他,口吻骤冷,“倒给你又当女人又当姆妈。你恋你姆妈呀?脏不脏?羞不羞?小逼伢子。”

和焦丽茹做完,那股去死的冲动一下儿又涌上胡自强心口,堵得人要窒息。

俩黑子把捆着的两只瘦猴往屋子中央一搡,“老苏哥!人来了!”

猛一嗓子,胡自强得以从方才的恐惧中抽身。

老苏指门外,“六子,搞碗狗吃的剩饭来,今晚给它加个餐。”

“哎!”

尿素袋子一摘,胡自强打一个冷颤。黑子脸肿如盆,眼珠子充血,惊惧地四下睃趁,嘴上封着胶带,有苦难言,正呜呜哀鸣;衣服裤子也扒精光,光穿条裤衩,露着的皮肉上红痕累叠,道道新鲜,像是给竹枝子抽过。老苏弯腰撕了左边那个的封条,见他吃痛,懵然怔了一刻,又细饱口气,当即涕泗横流嚎啕大哭。他肉虫似的拧着折叠,额际砰砰砸地,高声喊说:“饶了我!饶了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三人把他围着,他便转圈磕头,犹如敬佛。他说话就一股臭气,嘴角挂绺不明的褐渍。

“吃过屎了就他妈晓得认错儿了!”黑子抬脚蹬进他胃。瘦猴倒地,扭脸喷出口黄水。

“哎!”老苏一挡,“莫要把人搞死了!局子你去蹲?”

黑子悻悻,手指头戳他,“我、我就想让他老实点儿!哭得烦。”

“你生下来不哭?竹枝子蘸盐水,吃屎灌尿,都你想的招式唦?”

“哎。”他摸着脖颈子笑笑。

“毒。”

“嗐。”他意思是,过奖了老苏哥。

“有那心思多钓几条肥鱼,心太毒了要损阳寿的。”老苏指床,“去,把那个毡布包裹给我,早搞完早了。”

如闻丧钟,俩瘦猴嗷嚎,其中一个埋头扎进胡自强脚腕当间,头一下下磕在他鞋尖上。

黑子拿来包裹,帮着拆开,钢刀显刃。老苏朝胡自强递刀。胡自强想逃。

“怕啦?晓得这行几狠,趁早去找你姆妈要奶吃吧。”

黑子扭头笑,捂着嘴噗嗤一声,像放了个不合宜的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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