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如此胸怀与气度的人才是大英雄,真男人。所以,冯梦龙在《情史类略》中对越国公杨素大加称赞:“不追红拂妓,放乐昌,俱越公(杨素)大豪杰事!”
归老林泉
杨素这一举动,果然传为佳话。也为他大奸大能的人生添加了一笔温情的亮色。
徐德言与乐昌公主日夜兼程地回到江南,他们曾是显赫的皇族,而今以平民身份返回故国,对他们而言,人生的荣华富贵,人世的盛衰荣枯,早已是过眼云烟,恍如一梦,早已看淡。他们原本只想隐名埋姓,在民间过上男耕女织、夫唱妇随的平静生活。弥补因早年离散而耽误了多年的恩爱缠绵,补上失去的爱情这一课。但因为杨素打过招呼,江南的地方官员们便认为这是很好的面子工程和谄媚的机会,唯恐别人不知。在发还他们的故宅,就是位于建康城的旧时的驸马府时,也要大张旗鼓的举行剪彩仪式。他们或许是出于好心,想让他们夫妻很好的定居下来。然而,经过半生艰辛的流离生活,他们已参透了人生,只想过不受打搅的平凡生活。但这样一闹腾,他们回来的消息,就像春天回返的雁群,早已叽叽喳喳传遍大江南北了。
本来,按照隋制,亡国的贵族是不可以回原籍的,恐其召集旧部谋反。因此,乐昌公主是唯一一个回到故国故都的陈氏王族,让人称奇。
而最令人称奇的是他们的爱情传奇,双方虽天各一方,却情定一处。女的是金枝玉叶,男的是前朝驸马,纵然生死契阔,信誓旦旦,但他们也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仅凭着唯一的感情信物,在世人眼里,并不值钱的半片铜镜,得以穿越生死,执子之手,这样优美的爱情故事不能感天动地,也会穿越古今,直击人心。
正是由于他们特殊的身份和曲折离奇的经历,所以江南旧朝的文人雅士、故旧属吏,都纷纷慕名前往拜访,北方新朝的游客侠士也以能面见他们夫妇为荣;平民百姓却也十分好奇,知道是前朝公主回来,也生了几分对前朝的复杂感慨。地方官吏更是有事没事就邀请他们赴宴。他们受到了空前规模的追捧,成为很多人的话题。这样,使他们原本要平静生活在民间的希望落空,身心无法得到安宁,生活秩序完全被打乱。他们对这种被人包围的生活方式,发自内心的厌倦了。
为了回避,他们决定离开建康。两人变更了装束,迁到姑苏城外的一个小镇隐居下来。他们事先购置了三间茅屋,一个小小的院落。门口很远才是一条官道,平日往来的人也不多,繁华离他们远去。乐昌公主变卖了首饰,用青布包了头,布衣荆裙装扮,完全是一个江南农妇的形象了。徐德言变换了姓名,下河捕鱼,进山采樵,偶尔也进城做物物交换。换些银子,贴补家用。与世无争,日子安逸而闲适,这种普通百姓的平静生活,他们感到十分惬意而幸福。他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走出人们的视野。
希望是美好的,名人有名人的苦恼。好日子没过多久,他们的隐居生活就被狗崽队发现了,成为更大的新闻,有人说他们这是作秀,是自我炒作,他们受到了比先前更多的干扰。迫不得已,他们买了条船,索性以船为家,在江南水乡的河湖江流之间,过着漂泊不定的云游生活。萍踪无迹,闲云野鹤。而江南风流依旧,在茫茫红尘之上,碌碌众生之中,沉浮不由人愿,而幸福就是一种感觉,他们相濡以沫,同甘共苦,彼此体味着彼此的真情。他们的故事也就渐渐被人们淡忘了。
但世事如棋,瞬息万变。就在乐昌公主隐身江湖的那些年里,世道的盛衰兴亡,每时每刻都在演进,伴随着血雨腥风。
公元604年7月,杨广因为垂涎宣华夫人的美丽,趁隋文帝病重,花心大动,欲行调戏,宣华夫人向杨坚哭诉陈情。杨广废立在即,知道大事不妙,求杨素帮忙。于是弑父夺位,提前当上皇帝,也就是隋炀帝。隋炀帝以荒淫无道名标青史,更是肆意侮辱宣华夫人,宣华夫人不从,出居仙都宫,又被强行召回。同年11月,她们的哥哥陈后主悲凉地死去。乐昌公主又杳无音信,宣华夫人更加孤单。而隋炀帝的萧皇后却将弑君、乱伦的罪名都算在了她的头上,认为宣华夫人是红颜祸水。可怜的宣华夫人郁郁寡欢,公元605年,宣华夫人忧郁而死,终年29岁。当时杨素也因为功高震主,炀帝对他外示尊重,内实猜忌。公元606年,杨素也和宣华夫人一样,抑郁而死,算是得到了善终。而作为杨素后人的杨玄感,已经感到了处境的危险。当杨素病故时,杨广说:“他如果不死,我会杀他全家。”所以杨玄感始终恐惧不安。大业九年(613年),炀帝二次东征高丽,他趁机在黎阳叛变,截断杨广的退路。杨广回军迎战,杨玄感兵败而死,不久满门被斩。但也自此敲响了隋亡的丧钟。
这不能不让人生发千古浩叹:人世间的盛衰荣枯,真如梦寐,荣华富贵只不过是过眼云烟!得之勿喜,失之勿悲。
公元618年3月,炀帝被杀,隋朝灭亡。两个月后,李渊父子攻下长安,建立了唐王朝。公元626年,李渊之子李世民在玄武门发动政变,夺取皇位,是为唐太宗,开始了贞观之治,天下百姓终于得到了休养生息的机会。
这一幕幕的世事变化,仿佛走马灯似的在徐德言与乐昌公主眼前晃过,这对历尽繁华又最终归于平淡的夫妇,对这一切都付以淡淡的一笑。跟历史的大事件相比,个人的幸福,真是微不足道,就看你内心的满足程度了,易于知足,幸福就会被无限的放大,否则,它就会被无限的缩小。他们经历了陈、隋、唐三代,最终步入古稀之年,在唐太宗贞观十年(公元636年),夫妻谢世之前,才向人们透露了他们的身世。地方官得知后,层层上报,待追封的牒书下达,他们已平静的双双离去,夫妻合葬一墓。陪葬他们的,就是那面见证了他们坚贞不渝爱情的铜镜。
五代帝妃:皇后萧氏的桃花劫数
隋炀帝杨广皇后萧氏可谓历史上一个命运奇特的女人,一个天生的人间尤物。她生逢隋唐帝国鼎改之际,天下扰扰,相与争锋,是豪杰不是豪杰的,都要自命为真龙天子,割据称霸一方。当是时也,锦绣江山和风流美貌的萧皇后就是天下英雄竞逐的两个终极目标,得一都不完整,都是缺憾。她一生的写照,可用“乱世风云乱世情,一生总伴君王侧”来概括。萧皇后出生时,就被世俗所不容,被视为不祥,成为弃婴,寄养民间。只是后来的一个偶然因素,才彻底改变了自己不幸的命运。当时名满天下的星相家袁天罡曾仔细推算了她的生辰八字,为她贵不可言的相貌而惊奇不已,预言她是:“母仪天下,命带桃花。”此后,萧皇后命途多舛的人生经历无不印证着这种预言的惊人准确性。她自13岁做了晋王妃后,几十年的生命历程,起起伏伏,先是隋炀帝的皇后、继为宇文化及的淑妃、窦建德的宠妾、两代突厥番王的王妃,最后又成了唐太宗李世民的昭容,历尽了沧桑和风霜。而她的沧桑又总是伴着一段风流,她的风流又使她经历着更多的沧桑,这沧桑又包含着道不尽的辛酸,同时也有说不完的荣耀。这也许就是她“桃花劫”的人生宿命吧!
寄养民间
萧氏(570~648),隋炀帝皇后,她是当时南方割据小朝廷后梁明帝萧岿的女儿。萧岿的后梁承继南北朝时萧衍建立的南朝梁国。梁武帝萧衍也算一代枭雄,他领导的梁朝曾一度与北方的北魏、东魏相抗衡。只因一场“侯景之乱”,才使梁王朝元气大伤,逐渐走向衰落。继萧衍之位的简文帝萧纲及后来的元帝萧绎、敬帝萧方智,都成了权臣的傀儡。萧衍死后不到六年,梁朝就被陈霸先的陈朝所替代,只保持荆州一隅,苟延残喘。萧岿承袭了父皇萧 的微薄基业,虽有复国之志,可惜势孤力微,空有壮志而已。他在等待机会,可机会难觅,好运难求,陈朝虽有陈叔宝败家,但仍不是他这个附庸小国所能撼动的;他所依附的北周,虽被隋朝代替,但他附属国的地位没变,依然受制于人,经济和军事都很难求得发展。
太建元年(570)2月2日,萧岿的宠妃张姬产下了一名女婴。按照当时江南的风俗,二月出生的孩子命途多舛,偏她又生逢双二,就更为不吉。萧岿连占两卦,都不得好卦。朝廷虽小,也是一个社稷,萧岿为着国运,自然不敢把这个女婴留在家里。他要把这个女婴溺死,但张姬护犊心切,跪地哀求,萧岿不得已,就决定把这个女婴送人。萧岿的远房亲族萧岌,无儿无女,便收养了这个女婴,视如掌上明珠。萧氏越长越聪明、伶俐,给萧岌夫妇带来了无尽的乐趣。这个女婴就是后来贵为隋炀帝皇后的萧氏。
可命运偏偏会作弄人,刚给你一件完整的生活衣衫,旋即就撕裂给你看。萧氏8岁时,萧岌夫妇便相继谢世了。萧氏孤苦无依,失去了生活的依靠,不得不辗转投奔到母舅张轲家去寄食。
据《隋书?后妃?炀帝萧皇后列传》记载:“江南风俗,二月生子者不举。后以二月生,由是季父岌收而养之。未几,岌夫妻俱死,转养舅氏张轲家。然轲甚窭,后躬亲劳苦。”
张轲家境贫寒,生活清苦,一年劳动所得,也不够全家温饱,有时还得等米下锅。为了生计,小小年纪的萧氏,也不得不下田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以减轻家里的负担。好在张轲夫妇为人厚道,是难得的识理之人,待萧氏如亲生女儿一般,他们除教萧氏为人处事的道理外,还乞借于邻,请人教萧氏读书认字。萧氏很有天赋,过目不忘,贫窭的生活和环境,挡不住她求知的欲望,她很快成为一个知书达理、颇有教养的女子,得到四邻夸奖。
命运似乎都有定数,萧氏的命运确实不一般,她高贵的身份,小小的后梁自是承受不了,她是专为那个时代而做记录的。她的命运也早已被捆绑在了那个时代的巨轮之上,成为那个时代的影子,而这个巨轮的辐辏正是北周。也就在萧皇后出世的那年,杨坚接受北周静帝的禅位而建立了隋王朝,由此奏响了南北统一的凯歌。
喜从天降
八年以后,年轻的晋王杨广率领平陈大军攻灭陈朝,江南江北尽归一统。文帝为了表彰他,除给他加官晋爵外,还准许他在全国选妃。但独孤皇后却提出,最好是从南方的名门望族中挑选王妃。文帝杨坚斟酌再三后,认为江南女子素以温柔娴淑,多才多识而闻名,帝王之女当然就更不失高贵典雅了。遂决定从梁王萧岿的几个女儿中选择一位做晋王妃。这是一桩典型的政治婚姻,隋文帝更多的是从政治利益的角度出发,要与梁王结成姻亲。在他看来,萧岿的这个附庸小国完全没有必要存在,结好于萧岿让他主动献纳,而不必大动干戈。遂在开皇三年(583),杨坚派使者陈中带厚礼向萧家提亲。萧岿喜出望外,倘能与皇帝结为儿女亲家,那么他的统治就确保无虞了。谁知事与愿违,年龄相当的萧岿的三个公主,占卜的结果,与杨广的八字都不合且不吉!不吉又怎能做王妃?眼看这门婚事已没有希望了,正当萧岿垂头丧气的时候,一个妃子小心翼翼地说:“陛下忘了,还有寄养在外的那位公主呢?”萧岿一听,心里就又凉了半截。使者陈中却坚持要看,萧岿只得派人即刻起程,将萧氏接进宫来。
萧氏站在宫中,天生丽质,娇媚迷人,谁也没想到萧氏会这么明艳动人,令宫中所有的江南美女都黯然失色,陈中也顿时呆了,惊为天人。眼前的萧氏安详典雅、绰约仙子一般,落落大方,美丽而高贵,妩媚而端庄,娇羞中透出大家风度,与养在深宫的几个姐妹相比,自然阳光,少了脂粉气。
相士给萧氏占卜的结果,是一个大吉大利的上上卦:“母仪天下,命带桃花”。于是选定了她。
陈中向萧岿道贺,回去禀报文帝定夺。萧岿怎么也没想到,9年前差点被自己溺死、从未相聚过的女儿竟给他带来了希望,她是后梁的“福星”啊!就这样,萧氏终于苦尽甘来,福从天降了。
萧氏被迎到长安,因为年龄原因,并未马上成婚,而是先进行培训,文帝和独孤后亲自召见。问了些南方习俗和萧家的情况,萧氏对答得体,独孤后甚为满意。并为她请了许多师傅,教她读六艺。萧氏聪明过人,一点就通,一学就会。几年下来,她不但出落得更加明艳秀丽,而且知书达理,多才多艺。而晋王杨广也仪容俊美、才思敏捷,令萧氏十分欣慰。不久,举行册封礼仪,萧氏进为晋王妃。
谋为太子
举行册封礼仪那天,当时名满天下的星相家袁天罡替他们合婚,他又仔细推算了她的生辰八字,为她贵不可言的相貌而惊奇不已,预言她是“母仪天下,命带桃花。”曾私下向杨广透露了一点信息。杨广闻言大喜,想,萧氏既然要母仪天下,那么我作为她的丈夫,不就是一朝天子了吗?有着萧妃命运带着的希望,杨广的内心从此有了妄想。他开始觊觎太子的位置,开始有计划地与杨勇展开储位之争了。也从此更加珍爱如花似玉、美丽端庄的萧氏了。
也是合该太子杨勇有事。
文帝在北周时,有一位知己旧交,叫刘昶。很得文帝信任,登基后拜刘昶为上柱国,为此刘昶感激不尽。但刘昶的儿子刘居士却是一个狂荡不羁、目无法度的流氓恶棍,欲谋为不轨。常将一些体魄强健的公卿子弟,绑架到自己府里,捆住手脚,再把车轮套在脖子上,严刑拷打。求饶者处死,而那些至死不肯求饶者,刘居士便称其为壮士,亲自松绑、酒肉款待并盟誓结为死党。不久,刘居士就有同党300多人。啸聚一起,杀人越货。一时间人心惶惶,民怨鼎沸。文帝闻报大怒,下令将刘居士逮捕斩首,其党羽也都杀的杀、抓的抓,是公卿子弟者一律除名。刘居士一伙朋党很快被诛灭了。文帝担心除恶不尽,留有后患,就下诏命皇太子杨勇继续追查刘居士余党,并且让杨素将诏书送给杨勇。而杨勇却认为,刘居士的党羽已抓捕净尽,根本不当一回事。并且忿忿地大骂杨素,杨素见他这副神气,心中怨恨但又不敢发作。就跑到文帝面前,添油加醋参了太子一本。使文帝非常气恼,不由得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并对杨勇有了不好的看法,也动摇了对太子的信任。
而此时,太子杨勇还不知道危险的到来,犹自大修东宫,而杨坚是一个励精图治、反对奢侈的君主。再加上独孤皇后又是一位标准的一夫一妻婚姻制度的崇尚者,深恶淫行。杨勇这时却宠爱偏房云昭仪,冷落正房太子妃元妃,引起了严治后宫的独孤皇后的不满。而杨广却深知权谋,为了赢得父皇和母后的信任,他以仁孝的形象出现,迎合他们。在衣食住行等方面,装出清心寡欲、克勤克俭、心怀大志、奋发向上的样子,还有意作出疏远萧妃不恋男女之情、专心政务的姿态;而聪明识大体的萧妃也一本正经地加以配合,假戏真唱,不时到独孤皇后那里哭诉杨广只顾政务冷落了自己。他们夫妻的一唱一和终于打动了独孤皇后的心,与人一谈起晋王的大忠大孝,大仁大义,就喜形于色,赞不绝口。而当说到太子的恣意妄为,有恃无恐时,皇后便悲愤至极,掩面而泣。最令人想不到的是,独孤皇后为了劝说皇上早日痛下罢黜太子的决心,竟然私下里送给宠臣杨素一包金银珠玉,让他在文帝面前说项。杨广又用小恩小惠收买大臣与宫廷内侍,宣扬自己,中伤太子杨勇。常言道:墙倒众人推。而事实是,墙上刚刚出现裂缝,便有人来推了。各种各样贬低、诋毁太子的传言纷至沓来,朝中一致的舆论都认为:杨勇懦弱无能、心怀不轨;而杨广清正贤明、循规蹈矩。渐渐地,杨坚与独孤皇后感情的天平就向杨广这方面倾斜,并最终做出了废掉杨勇的太子之位而以杨广代之的决定。杨广终于达到了目的。
谋取大位
杨广谋废了太子,下一步就是抢夺皇帝宝座。或许是隋朝命祚将尽,就在杨广被立为太子一年后,独孤皇后带着对文帝的不放心和对大隋朝的忧虑,因病永远离开了人世。隋文帝摆脱了妻子的严厉约束,忽然间觉得轻松了许多,也把前期的励精图治抛诸脑后,开始沉溺于酒色之中,开始充分享受皇权带来的无限好的晚霞时光,朝政疏于管理,借口是要历练太子,堵了大臣们的谏争之口,朝廷大事悉委于太子杨广。事实上,杨广从仁寿二年(602年)起,就开始掌有皇帝实权,行使大隋天子的权力了。
隋文帝暮年深入胭脂堆里,再加上精神猛一下放松,在香风淫雨的日夕吹打下,铁打的身体也会销蚀,因此,很快就精力耗尽,缠绵病榻了。杨广虽有机谋,对兄不悌,但此时对父皇还是孝顺的。每日早朝之前,必入宫请安。只是年轻人精力旺盛,又有淫逸之心,昨夜又与萧妃颠倒,正思余味。恰与文帝的宠妃、风华绝代的宣华夫人,在殿前开满鲜花的甬道相遇,宣华夫人肤如凝脂,桃花如靥,行走在鲜花之中,就仿佛是三月的花神临世,婀娜多姿,香风氤氲,温热的气息沁入肺腑。景映于双眼,心动于瞬间,杨广不禁为之情思涌动。
心动不如行动,他尾随了宣华夫人几步,欲行调戏,看到宫中侍从来回穿梭,忽然清醒了。自己的皇位还没有到手,朝中老臣都是父皇的亲信;而宣华夫人是父皇的妃子,是自己的庶母,事关名分,宫中又耳目众多,岂可轻举妄动?杨广想到了自己的唐突和危险的后果,吞回了流下的涎水。
但男女既然情动,要想遏制也难。杨广因为垂涎宣华夫人的美丽,那几天,心里想的,纸上写的,都是对宣华夫人的思念,甚至到了茶饭不思,欲火焚心的地步。经过几天的策划,他以父皇病重,要尽孝心为由,住进了仁寿宫旁的太宝殿。实际上是他要寻找机会,私会宣华夫人。宣华夫人还懵然无知。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果然,给贼惦记的机会终于来了。公元604年7月的一天,宣华夫人独自入厕,杨广蹑手蹑脚地跟在身后,在一个拐角处,见四下无人,杨广花心大动,上前一把抱住心仪已久的女神。宣华夫人大惊,皇宫虽然淫乱,但她甚重礼教,保持着自己金枝玉叶的那份冰清玉洁,那份矜持与傲然。见杨广不顾名分,随意胡来,她大骂他畜生,一边奋力挣脱,虽然钗横裙乱,但她保住了自己的清白。
文帝虽然奄奄一息,但意识清醒,见宣华夫人神色惊慌地跑回来,似有满脸委屈,且头发散乱、钗横裙飞,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追问宣华夫人,宣华夫人莹莹泪落,只一句:“太子无礼!”止不住梨花带雨,伴着摇曳风声。
陈亡那年,宣华夫人才14岁,随皇族被解到长安,她做了文帝的皇妃,姐姐乐昌公主做了杨素的侍妾。12年过去了,由于得到文帝的宠爱,宣华夫人也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变成一个成熟的美艳至极的女人了;从一位尊贵的公主变成皇上须臾不可离开的爱妃。似乎世事的变迁,对她个人的经历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从皇宫到皇宫,反而造就了她雍容高雅的气度和宽广豁达的胸襟,心直口快,善解人意,而又妙语连珠,很得文帝宠幸,视为至宝。宣华夫人对文帝有知遇之感,文帝病重,宣华夫人焦虑在心,日夜伺候,令文帝十分感动。
因此,文帝不听则已,一听,不禁火冒三丈,怒骂道:“畜生何足托大事,独孤误我!”又让身边的近臣柳述、元严,严辞切旨,一连数声地说道:“速召我儿来见!”随后进一步补充说:“是杨勇,不是杨广!”
杨广知道废立在即,知道大事不妙,急召尚书右仆射杨素商量对策。老奸巨猾的杨素略施小计,骗来了柳述和元严,篡改了他们手中的诏书,并把他们逮捕入狱。然后又派左庶子张衡,到仁寿宫以侍疾为名,毒死了隋文帝。
宣华夫人闻听文帝驾崩,当即昏了过去,被左右救醒。她一方面感动于文帝对自己的恩宠,一方面又害怕杨广报复,就想用三尺白绫,了结自己,也好落个节妇的令名,无奈被看管得紧。当天晚上,杨广派人送来一只锦盒,宣华夫人以为是鸩酒,迟迟不敢打开;使者一再催请,她才双手颤抖着打开锦盒,里面盛的,竟是一只五彩丝线编成的“同心结”。宣华夫人明白了杨广的心意,宫人们也纷纷向她道喜,她自己则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正在这时,杨广却在宫女宦官的簇拥下,明灯煌煌的来会宣华夫人。宣华夫人愤恨、羞怯交集于心,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宫女们可不管这些,她们唯恐天下无事,就连推带拽把她推拉到太子面前。宣华夫人慑于权势,迫于时势,也只得顺应形势,便无奈地上前施礼,低唤“万岁”。当天夜里,杨广就在宣华夫人宫中,自在销魂了一夜。
大业元年(605),杨广登基,下诏册封萧妃为皇后。这时杨广36岁,萧皇后24岁。印证了袁天罡说她将“母仪天下”的预言。
杨广皇位到手,至高无上,至尊无比,至崇无双,没有谁再可以约束他了,而不受约束的权力是最容易滋生腐败,最容易把以前潜藏在心底深处的欲望释放,并进一步膨胀。不久,炀帝就彻底暴露出他贪欢好色的本来面目来。
红颜都妒
朋友是旧的好,妻子是新的好。男人都有喜新厌旧的毛病,特别是帝王,受到的诱惑更无止境,因此,帝王与后妃之间很少有爱情。偌大的后宫,实际上就是为帝王一个人开的妓院。萧皇后已与炀帝做了十多年夫妻,已经是藜藿渐老,鲜菇生毛,已经没有了新鲜的口感。而宣华夫人则不同,如三春嫩笋,新摘杨梅,很能刺激他的胃口。因此,他每日下朝以后,第一要事,就是到宣华宫中,与宣华夫人缠绵悱恻,把盏寻欢。萧皇后虽性格柔顺,知书达理,就这样被冷落一旁,也有些出气不顺,红颜善妒,自古而然。萧皇后便行使皇后的权力,强迁宣华夫人于偏僻的仙都宫,断了她与炀帝的来往。
萧皇后想,这样炀帝就能回到自己的身边了,却不料适得其反。自从宣华夫人迁居幽宫,隋炀帝便惘然若失,郁郁寡欢,做事也无精打采,动辄就训斥大臣,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对萧皇后更是不理不睬,视同路人。萧皇后睹此,知道棒打鸳鸯,只能使他们暂时分离一时,而他们的心,是越隔绝越跳动在一处。不如顺势利导,成全他们,一方面显得自己有雅量,另一方面也讨得炀帝的欢心,反正自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命,炀帝总是顾忌来着。
于是,她诚恳地对炀帝说:“妾因陛下深陷男女私情,荒疏政事,才遣去宣华夫人的;不想陛下眷恋如此,反视妾为妒,是妾求亲而反疏也。不如传旨,召宣华夫人入宫,朝夕以慰圣怀。”
隋炀帝闻听大喜,当即派人前往仙都宫召回宣华夫人。
可惜好景不长,天妒红颜。同年11月,宣华夫人的哥哥陈后主悲凉地死去,姐姐乐昌公主又杳无音信。而隋宫里很多人不敢去责备杨广,却将弑君、乱伦的罪名都算在了她的头上,认为宣华夫人是红颜祸水。宣华夫人孤单无告,郁郁寡欢。于公元605年忧郁而死,终年29岁。炀帝伤心欲绝,整天长吁短叹,仿佛宣华夫人带走了他的魂灵,再也打不起精神。萧皇后劝道:“天下国色天香的丽人,胜于宣华者多矣,何不更选佳者?”
隋炀帝闻言,精神振奋。他一面下诏广征天下美女,一面派大将宇文消营建东都洛阳,搜罗天下奇珍异宝、佳木珍草,充实其中,他要在这里尽情享受人间的乐趣。萧皇后之所以劝他征选美女入宫,是她基于对炀帝的了解,萧皇后深知自己的丈夫,风流成性,骄奢淫逸,不会像杨坚那样勤俭治国、严守古制,她也没有孤独皇后的威严。炀帝要干什么,反正也管不了,因此只好顺着他的心思,只希望他行事能有个限度罢了。虽说萧皇后这是无奈之举,但同时也是明智之举。正因为萧皇后的忍让大度,所以沉缅于酒色的隋炀帝对她一直十分礼敬,也正因为萧皇后的时时提醒规劝,炀帝才不至于荒唐到无边无际的地步。
规谏炀帝
江南乃兴胜之地,山水氤氲,为饱览江南秀色,大业三年(607),隋炀帝下令开凿了苏杭大运河,又造豪华的龙舟,准备到江南游玩。一时江南震动,朝野群议汹汹。萧皇后觉得自己身为皇后,有责任也有义务阻止炀帝的糜费天下资财的行为。便特地在院中设宴,请炀帝来赏花,借机向他婉转地谈起了独孤太后:“母后驾崩前曾对我说,她老人家最欣赏的,就是你的简朴恭孝、自守甚严,将父皇基业托付给你最为放心。可你现在开运河、造龙舟,耗费天下钱财,你所提倡的,正是他们所戒止的。”炀帝一听皇后又来规谏,就有些不耐烦,说:“皇后,所谓人生如寄,多虑何为?父皇留下一个统一富足的帝国,国库里的钱堆积如山,绳索都朽。钱就是用来享受的,人生不满百,应趁少壮尽情享乐。我现在富有天下,这是老天对我的恩赐,倘不尽情享用,岂不暴殄天物。”
听了这番话,萧皇后失望之极,也绝望之极。他的及时行乐思想,观点已经形成,她再也无法改变了。萧皇后知道,多言招怨,反而会破坏了夫妻感情,因此只能暗自流泪,叹息不已,从此不闻不问。
隋炀帝一生,追求大排场。下江南时,舢舻相接,旌旗蔽日,绵延200余里;摇橹拉纤的,悉为妙龄的宫女,珠圆玉润,姿态曼妙,江南风飘,裙裾飞扬,让隋炀帝大饱眼福,谓之“秀色可餐”。每天早晨,宫女们临河梳妆打扮,粉红的脂粉流满一河,香气数月不散。与此同时,炀帝还下诏广征天下美女,更选3000童贞女子,轮番入阁值夜,他则任意寝宿,恣情而为,把一切军国大事、百姓苦难都抛诸脑后。众大臣苦苦劝谏:“若再纵情游乐,天下恐生变故!”炀帝不以为然:“人生自古谁无死,享乐一天胜百年。”他觉得,只要自己享尽了繁华,即使国破家亡,亦不足惜。他的这种享乐主义思想,把文帝苦心经营的锦绣江山,只十数年间,就玩得千疮百孔,直至覆亡。隋炀帝虽然过着荒淫腐朽的生活,但心中却充满了恐惧。一次,大业殿起火,这本是一场平常的火灾,隋炀帝却以为有人造反,急忙逃往西苑,藏到草丛之中,直到大火熄灭才回来。他夜里睡觉也常常惊醒,要有几个妇人摇抚才能入睡。
萧皇后本想不管不问,但她看到了危局,大隋江山每况愈下,她比谁都心痛,但又无可奈何。便作了一篇《述志赋》,以明心志。她写道:古圣贤遗训和做人道理我不能忘怀,我愿做一个贤良圣母,像周文王夫人周姒那样,为国家培养出周武王那样的英才;我愿做一个贤内助,像齐威王夫人虞妃那样,帮助君王勤政爱民,致君尧舜……
炀帝巡游江南8个多月,龙舟数千艘、随从两万多人,如蝗虫一般,给沿途百姓造成了沉重的负担,第二年四月才返回洛阳。此时,太子杨昭已19岁,颇像萧后,待人宽厚、自奉甚俭,很得人心。江南天气酷热,杨昭从长安赶往江南朝见,一路受了暑热,不久就一病而亡。消息传到洛阳,萧皇后伤心落泪,认为是天谴,就劝炀帝收心。炀帝痛失爱子,悲不自胜,就答应了萧皇后的请求,以后不再远游。可他生性好大喜功,如今据有天下,总想做出秦皇汉武的伟业来,彰显自己的伟大,不久,就故伎重演。
从大业四年至十二年(608~616),炀帝两次巡游江都(今江苏扬州),两次巡边,一次巡长城,三次攻打高丽。劳民伤财,将士离心,哀鸿遍野,饿殍载道。仅东都洛阳的建设每月就要征调民工200余万,而京杭大运河也征用了100多万劳力(当时人口大约3000余万,也就是全国有绝大多数劳力常年在从事与农业生产无关的劳动),其中还包括劳动力较弱的妇女在内。
就在这种危机四起的形势下,大业十二年(616),炀帝下令第三次游江都。萧皇后及许多忠直大臣极力劝阻,炀帝仍一意孤行,不但不听,反而将进谏的大臣杀死,朝廷上下噤若寒蝉,人人自危。
《北史?后妃下?炀帝皇后萧氏列传》是这样记载的:“及帝幸江都,臣下离贰,有宫人白后曰:‘外闻人人欲反。’后曰:‘任汝奏之。’宫人言于帝,帝大怒曰:‘非汝宜言!’乃斩之。后宫人复白后曰:‘宿卫者往往偶语谋反。’后曰:‘天下事一朝至此,势去已然,无可救也。何用言,徒令帝忧烦耳!’自是无复言者。”天下事已不可救药了,但谁要告诉他实情,谁就倒霉,从此,再也没有人敢提“有人要谋反”之事了。
到了江都后,江都的繁花热闹已过,隋炀帝颇为扫兴,又想东游会稽,命人开凿通向会稽的江南运河。谁料运河尚未凿成,天下已经乱如一团烂麻了。
炀帝之死
堪是君王好头颅,一朝梦醒是扬州。
各地农民起义风起云涌,一呼百应。逃亡的将士啸聚为盗,天下豪杰乘机号召,称雄一方,割据而立。李渊在太原起兵,窦建德在中原响应,王世充占领洛阳,薛举都兰州,刘武周据雁门,还有李密的瓦缸英雄聚义。四方英雄,各显其能,纵横天下。到618年,隋王朝的势力已土崩瓦解,只剩下洛阳和江都两地,隋炀帝在江都极度恐惧,天天打卦问卜,以酒浇愁。有一天,隋炀帝对镜自怜:“好头颅,谁当斫之?”一旁的萧皇后闻听此言,不禁花容失色。炀帝又备下一缸毒酒,对他的宠妃们说:“贼兵若来了,你等先饮,然后朕也饮之。”而实际上,炀帝却忧生畏死,还抱着最后的幻想,希望能得到宽恕,他对萧皇后说:“痛痛快快地喝酒吧,不管怎样,朕不失为长城公,卿亦不失为沈后。”长城公,是南朝陈后主降隋后炀帝给他的封号,沈后即后主的皇后。
炀帝宠臣宇文化及与宇文智及兄弟两人,见天下大势如此,就想取而代之,遂在
扬州起兵造反,率兵进入离宫。炀帝见是自己的近卫叛乱,就对领头的宇文化及说:“朕实负百姓,然不负卿。”说得倒也凛然。索要鸠酒不得,便自解白绫,递给禁卫军头领,炀帝遂在寝殿西阁被缢杀,年仅50岁。同时被处死的还有他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孙子。
天亮以后,萧皇后闻讯赶来,一看领兵作乱的叛臣,竟是炀帝宠臣宇文化及与宇文智及兄弟两人,不由得悲愤交加,大骂乱臣贼子,责备宇文化及恩将仇报,只求速死。
但宇文化及却被萧皇后的美艳姿容和高贵气质所迷住,另安置一室,与她置酒压惊。作为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一个凤冠霞帔,荣华无比的帝王之妻,望着镜中那张依然秀美的脸庞,还是那样光彩照人,她知道宇文化及的企图。不禁忧惧自己未来的命运,身为乱世皇后,国家都没了,自己又能怎么样呐?她眼前所能做的,就是要求宇文化及厚殓炀帝。
宇文化及满足了萧皇后提出的要求,以帝王的礼仪入殓炀帝,以王侯的仪式入殓杨杲,并举孝三月。在一切办理妥当之后,萧皇后无可奈何地成了宇文化及的偏房。宇文化及遂占据六宫,淫侈生活同炀帝别无二致。沉浸在温柔乡里,而竟然忘了政治扩张。只是后来形势所迫,他才匆忙率兵10余万,说要北攻长安,沿途却抢掠焚烧,民间怨声载道。屡败于李密、窦建德等义军。最后带着萧皇后逃到魏县(今河北大名县西南),自称皇帝,国号许,封萧皇后为淑妃。但很快,魏县又被攻破,他们仓皇退往聊城,窦建德率军紧追,最后攻下聊城,杀死了宇文化及。这次距隋炀帝的死,还不到一年时间。
流落异域
窦建德自称大夏王,619年,声称为隋朝报仇,攻开聊城,杀死了宇文化及。萧皇后见城被攻破,就准备从容就死,被人救下。萧皇后身分显贵,窦建德在后宫另辟一室,供她居住,并常去请安,行臣礼。渐渐地,萧皇后那颗惊怵之心才稍有安定。而萧皇后与生俱来的美貌冶容,她的贵族气质以及顾盼自若的神情,将窦建德深深迷住了,就极力讨好她,收她为妾,在乐寿这个地方,整日纵情于声色之中,远去了中原逐鹿的烽火。但窦建德的妻子曹氏,是一个驰骋疆场的巾帼,同时也是一个醋意颇重的女人,她对窦建德迷恋萧皇后,而忘却争锋天下的大事,大为不满,出面横加干涉,弄得窦建德情趣全无。
恰在此时,北方的突厥人见中原烽烟散乱,便想火中取栗,很快向中原扑来。
隋文帝在世时,北方的突厥称雄塞外,时常南下骚扰边境。文帝曾用和亲政策,将宗室之女收为义女,封为义成公主,于公元599年嫁给突厥启明可汗。炀帝即位,好大喜功,曾两次巡边,到塞外炫耀武力。一次亲率三宫六院、百官甲兵50多万人,浩浩荡荡直趋胜州(今内蒙古托克逊附近)。在胜州行宫里,炀帝和萧皇后接见了启明可汗、义成公主及众酋长。也就在这一次,义成公主与萧皇后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启民可汗死,义成公主又先后改嫁给他的儿子始毕、处罗、颉利三位可汗。庶母或嫂子在自己的男人去世后嫁给义子或小叔子,这种转婚制是世界各民族都曾普遍存在的现象。
义成公主闻知萧皇后流离各处,又打听到萧皇后的确切下落,便要处罗可汗发兵围困窦建德,救萧皇后于烽火之中。窦建德不敢与突厥人正面交锋,只得于唐武德二年(公元619年)夏,把萧皇后及皇族多人交给义成公主派来的使臣。原来窦建德还猜想,萧皇后肯定不会同意的,这样窦建德便有留下萧皇后的理由了。但萧皇后此时在中原已举目无亲了,战乱使得萧皇后日夜不宁,她已对时局心灰意冷了,夜里常做噩梦,几乎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见义成公主派使者来接,自是喜不自禁,便想远走高飞,离开这令她伤心欲绝的地方,来平复自己的情绪。她希望在完全不同的环境里,开始自己全新的生活。于是,她随突厥使者离开中原,走向蛮荒之地。窦建德备了车马和礼品,让她带上南阳公主和炀帝长子杨 的遗腹子杨政道,由1000多骑兵护送,晓行夜宿,走了20多天,到达了突厥汗国。处罗可汗为萧皇后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并立杨政道为隋主,安排他们居住在定襄。从此,萧皇后就过上了背井离乡、流落异域的生活。
处罗可汗见到了萧皇后,顿时惊为天人。他顿感天下诸美都集于一身,不禁勾起他的无限欲望。时势至此,人在他人屋檐下避雨,命运已经不能由她自己掌握了。无可奈何之中,萧皇后又不得不成为番王的爱妃。当初袁天罡不是预言她命带桃花,在劫难逃吗?那就只有听天由命吧!
后来,处罗可汗死了,由颉利可汗继位。按突厥人的风俗,处罗可汗的妻妾——义成公主与萧皇后姑嫂两人又被新任颉利可汗接纳,成为他的妻妾。虽说萧皇后比义成公主年长,但由于她具有与生俱来的绰约迷人的风韵和少有的魅力与激情,颉利可汗更钟情于她。
唐朝建立后,义成公主为了给隋报仇,数请颉利可汗出兵攻唐,为已经灭亡的隋朝报仇。萧皇后数劝无果,姑嫂由此产生分歧。唐太宗贞观四年(公元630年)正月,雪虐风饕,唐将李靖奉命率骁骑3000余人,冒着严寒,顶着飞雪,自马邑进驻突厥腹地恶阳岭,乘其不备,袭击定襄城,大破突厥,颉利可汗被俘,义成公主被杀,东突厥汗国灭亡。
终老唐宫
李靖将萧皇后妥善安置在唐营,派特使飞马报知太宗。李世民得知萧皇后已在李靖军中,便派特使迎接她返回长安,颐养天年。
萧皇后塞外流亡14年从定襄返回长安的途中,走到胜州附近,触景生情,往事历历,而今已物是人非,萧皇后不禁凄然泪下。
唐军凯旋归来,李世民传旨:召见萧皇后。这时萧皇后已是48岁的半老徐娘了,而唐太宗李世民才33岁。李世民见她身材颀长俊美,容貌温柔端庄,美眸流盼,仪态万千,看不出一点老态,在她的身上,散发着比一般的少女更多的一份独到的成熟和浪漫。尤其是那雍容典雅的高贵气质,更不是一般的红粉佳人所具备,她诱人的风韵让人怦然心动。使人怀疑她不是天上的仙女,便是人间的洛神。李世民不禁为之心旌摇荡。甚至怀疑她是否就是真的萧皇后,因为她的外表与实际年龄实在不成正比。一个已过不惑之年的妇人竟如此光彩照人,真的令人难以置信。然而,她的的确确就是那位历经沧桑的萧皇后。
而萧皇后饱经离乱而孕育出来的楚楚可怜的情态,更令李世民爱怜。萧皇后有感于唐太宗的知遇之恩,就向唐太宗献上了一件至宝,那就是传国玉玺。萧皇后与其孙杨正道当年携带传国玉玺逃往突厥,一直秘不示人。直到贞观四年(公元630年),萧皇后与杨政道来归,传国玉玺才为唐所得。唐末战乱,传国玉玺又先后落入后梁、后唐之手。公元936年,后唐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勾结契丹,举兵叛乱,进围洛阳,后唐兵败,李从珂与其家人登楼纵火自焚,后唐灭亡。传国玉玺从此从历史的册页里消失了,这也是有史可查的传国玉玺的最后流布过程。
李世民心花怒放,当下赐萧皇后与杨政道宅院。
并且他不顾年龄的悬殊,更不在乎臣下的劝谏,执意册封萧皇后为唐宫昭容,使这位饱经离乱的隋朝皇后,又正式成了大唐天子的爱姬。
李世民这人以隋为鉴,励精图治,崇尚节俭。但萧皇后来到宫中时,他还是破格举行了一次盛大的宴会来欢迎她,四处张挂着华丽的宫灯,宫女们献上曼妙的歌舞,桌上堆满山珍海味,唐太宗以为这种场面已够豪奢了,因此问身旁的萧昭容:“卿以为眼前场面与隋宫相比如何?”
隋宫夜宴时并不点灯,而在廊下悬挂120颗直径数寸的夜明珠,再在殿前设火焰山数十座,焚烧檀香及香料,使殿中煌煌如白昼,又有异香绕梁,如入仙境,每晚烧掉的檀香就有200多车。因此,眼下这点排场距离隋宫的豪奢情形哪能同日而语。
但萧昭容不便明说,只是平静地说道:“陛下乃开基立业的君王,怎可与亡国之君相比!此事在唐宋人的随笔杂纂里的记载虽略有出入,但基本上都大同小异。
唐太宗不仅被她的容貌所深深吸引,也深为她的明晓事理而折服,对她愈加敬重和疼爱了。虽然唐太宗对萧昭容十分关照,可这一切都无法抚平她半生颠沛流离的辛酸的心灵,面对唐宫的繁华,她常被不经意的触及前事,心里的悲苦和寂寞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就在这种强颜欢笑中,度过了18年的唐宫岁月,67岁时溘然长逝,结束了坎坷的一生。
萧皇后的一生,享尽了荣华富贵,但也历尽了人间沧桑,这也许就是她“桃花劫”的人生宿命吧!
李世民不忘萧皇后临终的托付,下诏宣布恢复萧氏的皇后称号,定谥号为“愍”,并命三品以上官员护理灵柩,隆重下葬于江都,也算极尽哀荣了。
媒妁之祸:东阳公主悲苦的姊妹情缘
公主们都是天之骄子的帝王血脉,金枝玉叶,一生富贵无忧。历代史家也都在帝王勋戚之后列有公主传,其尊容无比。“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应该没错吧,可细读历朝历代史书,发现事实并非如此。不少的历史细节证明,绝大多数公主们的生活,特别是感情生活甚为悲苦,公主们的经历和结局都不大好。
虽然她们一生下来就是天潢贵胄,享有高高在上的皇家特权,握有为所欲为、生杀予夺的权力,但也使她们养成了骄纵的性格。她们出生的唯一使命,就是政治联姻。在这种情形之下,一方面,她们自认为身份高贵,根本不把丈夫放在眼里;另一方面,公主们的丈夫为了家族的利益和安危,不得不屈从。人格的膨胀与人性的压抑,自然产生不出和谐的音符。历史上也确实有很多公主不顾丈夫的尊严滥情纵欲,也确实有很多驸马是在灵魂扭曲的重压下,要么忍气吞声,要么疯狂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