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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府 当前章节:15187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1:11

做驸马只是家族得到了表面的风光而已,实际上驸马本人内心如煮。不但性压抑苦闷到了极点,而且人格扭曲到了极点,多少患上精神分裂症,自然有暴力倾向了,历史上也确实有一些公主是死在丈夫的暴力殴打之下。本文叙述的唐太宗李世民最小的女儿新城公主,就是一位无故被丈夫以家庭暴力虐待、毒打致死的。死得很是悲惨不说,而且牵连到无辜的东阳公主。使得关心她的这位嫡姐从此彻底改变了自己的人生,就像一粒尘埃一样,沦落底层为民。这样说未免简单,实际上在她们这种悲苦命运的背后,是残酷的政治斗争的刀光剑影,她们只是男权社会政治斗争的牺牲品罢了。

人贵命薄

长孙皇后的贤淑温良天下闻名,后世多认为,唐太宗能开贞观盛世,除了能知人善任、从谏如流外,与长孙皇后的及时纠偏是分不开的。这正应了那句话,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总是站着一个伟大的女性。

长孙皇后先祖是鲜卑族拓跋氏,父亲长孙晟在隋朝官至右骁卫将军之职。外祖父高敬德曾任扬州刺史,家境殷实。长孙皇后和哥哥长孙无忌还小的时候,父母双亡。她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长孙安业,是个无赖,为了霸占家业,竟将兄妹两人撵走。兄妹两人无奈,只得投奔舅舅家,得到照顾。

长孙皇后年幼时,一位算命先生曾为她占卜吉凶,测定她“坤载万物,德合无疆,履中居顺,贵不可言”。果然,长孙皇后13岁便嫁给15岁的秦王李世民为妻,并在唐高祖武德九年八月,李渊禅位后,李世民承继大统,长孙王妃随即被英武的唐太宗立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正应验了早先算命先生的“坤载万物”的预言。做了至高无上的皇后,长孙氏并不因此骄矜,反而更加包容,对己严,对人宽,且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贤良恭俭的美德。长孙皇后有着敏锐的政治头脑和勇气,李世民之所以能够通过“玄武门之变”登上大唐天子的宝座,她居功甚伟。因为长孙皇后端直有道,唐太宗对她十分器重,下朝以后总要和她谈起国家大事。

长孙皇后虽是一个很有见地的女人,但她不愿以自己特殊的身份干预国家大事,她很郑重地说:“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妇人预闻政事,亦为不祥。”长孙皇后以她贤淑的品性和无私的行为,不仅赢得了唐太宗及宫内外人士的敬仰,而且成为后世中国妇女学习的典范,史书对她多所誉词。贞观八年,长孙皇后随唐太宗巡幸九成宫,路染风寒,引起旧日痼疾,从此一病不起。两年之后,崩逝于立政殿,享年仅36岁。

唐太宗一生共与嫔妃生有14个儿子21个女儿,光与长孙皇后就生有三男四女,可见夫妻恩爱,伉俪情深。三男四女为:

常山王李承乾(太宗长子),濮王李泰(太宗第4子),高宗李治(太宗第9子);

长乐公主(太宗第5女)、东阳公主(太宗第9女)、晋阳公主(太宗第19女)、新城公主(太宗第21女)。

由于长孙皇后睿智明达,风范高标,曾写下《女则》一书,对后宫嫔妃及公主宗女们严加约束和教育。所以,长孙皇后所生的女儿们,在史书上都留下了很好的名声。并不像太宗的其她公主,或多或少都有风流韵事流布街衢。

下面,我将一一叙述长孙皇后所生的几个嫡出女儿的生平行状,一言以蔽之,都是:贵不可言,人命危浅。

长女长乐公主无疑是唐太宗与长孙皇后的掌上明珠,下嫁给长孙冲,是长孙皇后的娘家侄子。长乐公主出嫁时是贞观六年,那时四海升平,国库充盈。太宗由于感激长孙皇后,爱屋及乌,就把嫁女的规模比照李渊的女儿永嘉公主出嫁时的前例,搞得奢华无比,并且奁资较前翻了两番,受到魏征的强烈谏止。太宗很是恼火,借机想杀掉魏征,长孙皇后却向太宗祝贺:主明臣直,嫁一女而得一直臣,可喜可贺。并要太宗厚赏了魏征。

可惜长乐公主人贵命薄,身体很弱。虽是皇家血脉,却不能保证富贵永久。就在长孙皇后病逝没有几年,长乐公主也追随她母亲的步履去了。史书上没有留下她过多的行踪,后人多推测,长乐公主也如她的母亲一样,是因为某种疾病的折磨而早逝的。由此推测,长孙家族或许有一种遗传病因在女性之中遗传。因为长孙皇后的舅族来源于北齐的高氏一族(详见本书北齐几篇)。长孙皇后的母亲高氏早逝,长孙皇后早逝,长乐公主更没有活过36岁。证据就是《高宗实录》里的记载,长乐公主在她出嫁18年后,她的弟弟高宗李治继位,然而在李治的行踪里,却找不到任何关于长乐公主的片言只字,只有他探望异母姐姐高阳公主等人的文字记载。按道理,他应该首先去看望长乐公主,因为长乐公主是他的同胞姐姐,血缘更近,而长孙无忌又是扶持李治登基的权臣。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只能是长乐公主早逝了。

而长孙皇后的第三位女儿晋阳公主,则完全可以称为“殇”了(长孙皇后的第二位女儿东阳公主和第四位女儿新城公主将在后面详细叙述)。

晋阳公主闺名李明达,乳名兕子,意思是母犀牛。犀牛是一种强健的动物,给女孩儿起这样的乳名,可见晋阳公主的身体之弱。民间都有这样的风俗,贵命贱养,希望借此皮实动物的健康形象,能够给晋阳公主带来健康成长的福音。可惜她少年悲苦,疼爱她的生母长孙皇后在她四岁时就撒手尘寰了。

那时,晋阳公主还懵懂无知,不谙世事,似乎悲伤离她还很遥远,她唯一感到变化的或许只是孤独,因为宫中的嫔妃争宠日盛,同袍哥哥承乾与李泰为争夺太子之位,闹得水火不容。父亲家国两忙,没有时间来照顾晋阳公主和比她更小的新城公主。唯一能够给晋阳公主和新城公主安慰的,是仅比晋阳公主大八岁的姐姐东阳公主。东阳公主性情温和宽厚,照顾两个妹妹无微不至。残酷的政治斗争,复杂的后宫生活,兼具母亲良好品质的遗传以及东阳公主温婉性情的影响,使得晋阳公主懂事过早,也养成了她聪明内敛的个性,虽然她稚气未脱,却已经“喜怒不形于色”了。深得太宗喜爱,有时上朝也带上她,膝前承欢。她心地善良,很有主见。每当太宗发怒训人的时候,她很像她的母亲长孙皇后一样,向父亲说出自己的看法,只不过是以小女儿的娇态,为挨训的人说项。以至宫中女眷及达官近臣,对小公主都是一片赞誉之声。太宗曾自豪地对大臣们说:“此女肖母。”

晋阳公主还写得一手极佳的“飞白”书法。“飞白”是书法中的一种枯笔,字体苍劲,神韵悠远。同她的父亲李世民的书法摆放在一起,几可乱真。

然而,天妒英才,天妒红颜。天分极高、品貌兼优的晋阳公主,遭到了这双重的妒忌,最终没能躲过母亲和姐姐一样的宿命。公元644年,年仅12岁的晋阳公主就像一朵未曾绽放的蓓蕾过早地凋谢了。

至此,长孙皇后所生的四个女儿,现在只剩下了次女东阳公主和小女儿新城公主了,虽然她们暂时摆脱了母亲家族显性病因的影响,但另一种更为悲惨的命运却在不远的拐角正等待着她们,而伸向她们的黑手正是毁灭之手,她们从此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东阳公主

在这里,说到贬谪为民的的命运,一定要牵扯到新城公主。而说到惨死的新城公主的命运,也一定要牵扯到东阳公主一样。正像说到高履行,就一定要说到长孙家族一样,说到长孙家族,也一定要说到高履行家。两个姊妹的命运,两个家族的命运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因为老高家是长孙家的舅族,而长孙家又是当今皇家的舅族。他们都是居功至伟的显赫家族,在朝廷中位高权重,也只有他们才有和皇家联姻的资格。但伴君如伴虎,家族的男性所承担的政治风险也就或多或少左右着她们的命运。

东阳公主虽然是长孙皇后所生,似乎唐太宗并不特别宠爱,在《太宗实录》里并没有太多的记载,不像她的大姐长乐公主和妹妹晋阳公主,得到太宗的格外关照。但东阳公主性情宽厚,与同样不大受重视的哥哥李治、小妹妹新城公主姊妹情深。

根据欧阳修所撰的《新唐书?东阳公主传》记载:“东阳公主,下嫁高履行。高宗即位,进为大长公主。韦正矩之诛,主坐婚家,斥徙集州。又坐章怀太子累,夺邑封。以长孙无忌舅族也,故武后恶之。垂拱中,并二子徙置巫州。”

同样的记载在司马光的《资治通鉴》卷第204里也有:“武周则天顺圣皇后垂拱四年(688)戊子(6月16日),丁亥朔,日有食之。壬寅,作神皇三玺。东阳大长公主削封邑,并二子徙巫州。公主适高履行,太后以高氏长孙无忌之舅族,故恶之。”

从这两段话可以看出,东阳公主完全是“以长孙无忌舅族也”的原因而一贬再贬,而她的“主坐婚家”(即为新城公主做媒),只是受遣的借口而已,她,实质是无辜的政治斗争的牺牲品罢了。

长孙无忌的外祖父是高敬德,是北齐皇帝高欢的堂弟高岳的后代,曾为扬州刺史,为隋唐望族,高敬德之子是高士廉,也就是长孙皇后的舅舅。高士廉生有六子:履行、质行、纯行、真行、审行、慎行。其中履行最知名,娶了长孙皇后之次女东阳公主为妻。

这样算来,辈分就有些乱,长孙皇后与高履行是姑表兄妹,那么,高履行就是东阳公主的表叔了,东阳公主显然比丈夫低一辈。

像这种异辈婚姻在当今被斥为乱伦,而在封建社会鼎盛期的唐王朝,异辈通婚现象却很普遍,尤以皇族内部最为突出。翻看新旧《唐书》,随便就可以捡出不少这样的事例:如唐太宗曾娶大臣徐坚的长姑为妃,而唐高宗则娶其次姑为妃,父子俩分娶姐妹俩,父子关系变成了连襟关系。还有唐高宗娶太宗之妃武则天为后和唐玄宗娶儿子寿王之妃杨玉环为妃。前者是儿子娶庶母,后者是公公娶儿媳妇。唐肃宗的外孙女嫁与肃宗曾孙顺宗皇帝,妇比夫高一辈。唐代宗外孙女郭氏嫁与代宗曾孙宪宗皇帝并被立为后,也属于此类情形。性关系如此混乱,所以后世才有“脏唐”之说。

皇家之所以热衷于异辈婚姻,除唐朝皇族传承了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异辈婚遗风外,还与自身受鲜卑化程度影响深厚的原因有关,而最主要的则是要通过政治联姻,以婚姻的形式寻求政治势力的平衡。

这样便不难理解了皇族婚嫁不论辈分的原因了。皇家娶妻如此,皇家嫁女亦如此。例子又是不胜枚举--

除太宗女东阳公主下嫁高履行外,同样的道理,她的妹妹新城公主又下嫁给了长孙诠,而长孙诠是长孙皇后的堂弟,这样新城公主则是嫁给了自己的舅舅;玄宗之女太华公主下嫁给了杨奇,太华公主死后,万春公主又嫁之,而杨奇是玄宗妃杨玉环的堂兄,显然他比太华公主和万春公主姐妹俩高一辈;德宗女郑国穆公主下嫁张茂宗,而顺宗女襄阳公主又下嫁茂宗之弟张克礼,兄弟俩娶了姑侄俩;中宗女安定公主下嫁韦濯,而韦濯是中宗皇后韦氏的从祖弟,是堂甥女嫁给了堂舅舅。

辈分如此混乱不堪,令人眼花缭乱,无法称呼不说,还增加了我们读史的难度,简直就像数学试题一样的艰涩。不过,从中我们可以窥探到政治婚姻的影子,皇帝与之联姻之家无不都是当时的权贵勋臣。

公主既然是皇帝的女儿,待遇仪仗、言行举止,乃至人生命运,自然都紧紧地与皇家的命运联系在一起。她们没有自己的好恶,支配不了自己的命运,在享受皇家富贵尊严的同时,也分担着皇家的政治风险,有时更不得不成为皇室利益的祭品。

东阳公主如此,新城公主亦如此!

唐太宗贞观十二年(638),高履行娶东阳公主后即拜为驸马都尉,后历任户部尚书;高宗文徽元年(公元650年)任检校太子詹事、太常卿、卫尉卿,进加金

紫光禄大夫,其父高士廉死后,袭爵申国公。显庆元年(公元656年),和其父一样,出任益州(今成都)大都督府长史,“亦有善政,大为人吏所称”。高履行外为能吏,内为孝子,声誉天下闻名。史书记载:

贞观初,丁母忧,哀悴逾礼。太宗遣使谕之曰:“孝子之道,毁不灭性。汝宜强食,不得过礼。”

十九年,又遭父艰,居丧复以孝闻,太宗手诏敦喻曰:“古人立孝,毁不灭身。闻卿绝粒,殊乖大体,幸抑摧裂之情,割伤生之累。”

像这样品行才情为当时翘楚的国之栋梁,却在唐高宗显庆三年(658),武则天当政时,因其与长孙无忌的亲戚关系,“太后以高氏长孙无忌之舅族,故恶之”,遭到武后党徒许敬宗的诬陷,受株连被贬,先降为洪州(治今江西南昌)都督,不久又转任永州(今湖南零陵)刺史,风寒交迫,死于任所。虽然如此,高履行的运气却比既是表兄弟又是连襟的长孙诠的命运要好得多,虽被贬官而死,却还不是流放,更没有像长孙诠那样,被人暗算丢命。

历史事件往往具有偶然的因素。看似不相干的事情,就像起于青萍之末的微风,能掀起巨大的政治风浪。

太宗李世民在世的最后一年(649年)春天,他把14岁的新城公主许配给了长孙皇后的堂弟长孙诠。长孙诠才貌俱佳,新城公主风华绝代,虽然辈分相异,但丝毫也不影响夫妻恩爱。虽然新城公主在她只有一岁时,母亲长孙皇后就永远离开了她。但是,比起其他幼失慈母的公主皇子来,新城公主的儿时还是很幸福的,她毕竟是长孙皇后的嫡出女儿,东阳公主又像慈母般的关爱着她,父亲去世后,她的哥哥李治又继位为帝。因此,新城公主的少女时代也是在呵护、娇惯、无忧无虑中走过来的。

而婚后的新城公主,也像她嫁与长孙家族的大姐长乐公主那样,生活平静而优裕。虽然唐代公主多有嚣张不法的人物,但是新城公主不但继承了长孙皇后的优良品质,也受得两位姐姐温良性格的影响,新城公主成了长孙家族交口称赞的好媳妇。如果生活就像这样持续下去的话,作为皇家女儿的新城公主,人生将是非常完美的了。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个与她不相干的女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新城公主的人生命运,也彻底颠覆了东阳公主的整个人生。

虽然她们贵为公主,无常的命运就是这么不可思议的把她们原本分开而行的道路又紧紧地重叠在一起,使她们成为一根藤上的两个苦瓜,成为历史上有名的一对苦难的姊妹花。

封后风波

到唐太宗的晚年,在长孙皇后所生的七个同胞兄妹中,就只剩下东阳公主、新城公主和李治三人了,兄妹也算情深。高宗李治继位后,即封东阳公主为大长公主,新城公主为长公主。由于她们身分特殊,可以自由地经常出入后宫。在这里,她们遇到了自己命运里的克星,当时刚被高宗从感业寺接出来的武媚娘,就是未来的则天大帝。虽然武媚娘无名无分,只是高宗的侍寝,但她们绝对想不到这个两度入宫的女子,将会决定她们的命运,颠覆她们的人生。

武媚娘曾经是太宗李世民的近身侍女,只有才人称号。李治在立为太子后,要入宫帮助太宗处理政务,学做人君的道理。这样,武媚娘就要侍奉皇帝和太子两人。她非常清楚,以自己目前在宫中的位置,要想进入嫔妃之列,非常困难。因为唐朝的后宫制度有着严格的等次:皇后之后依次是四妃:贵妃、淑妃、贤妃、德妃;其次是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等九嫔;接下来才是同一级别的婕妤、美人、才人各七人。可见才人不是普通的宫人,但也不是皇帝正式的姬妾,类似于旧时世家大族的通房大丫鬟,负责主人侍寝。

而一旦太宗殡天,她就得依例出家为尼。如果没有突然的转机,只能青灯为伴,了却此生。想到这一点,武才人就有些后怕。因此,当太子李治出现在她面前时,武才人本能地把自己未来的赌注全部押在年轻的太子身上。她要抓住这个时不我待的机会,拼搏一场。背着唐太宗,两个年轻人眉目传情,打得火热。并且山盟海誓,今生一定要结为夫妻。不久,太宗去世,贞观二十三年(649年)五月,李治继位。封太子妃王氏为皇后。而先皇的嫔妃们,凡无生育者,都要出家为尼,诵经礼佛,以超度先皇的在天之灵。武才人也无法抗拒这种命运的安排,进了感业寺。但她与李治有约在先:一俟丧期结束,就立即接她回宫。

在这期间,李治的后宫颇不安宁。王皇后和萧淑妃为争宠展开恶斗,在高宗面前喋喋不休的诋毁对方,致使高宗心情烦惋,甚觉无趣。自然使他多次想起了善解人意的武才人。恰在此时,消息灵通的武才人不失时机的派人送给了高宗自己做的一首诗《如意娘》:

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

不信比来常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更深地触动了唐高宗李治的缱绻情怀,从此,李治便常常逾礼前往感业寺,与武才人密期幽会。

王皇后知道后,不妒反喜,正好借武才人这颗挪动的棋子,一可搬倒萧淑妃,二又能讨得皇上的欢心,显示自己的大度,一箭双雕,何乐不为?因此王皇后派人把武才人接回后宫。果然,武才人的再次入宫,引起了萧淑妃的不满,她恃宠与武才人争风吃醋,而武才人却得到皇后的庇护。到头来只落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皇后却自以为得计,引武才人为闺中密友,最后也和萧淑妃一样,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因为她们谁也没有料到,表面上温良恭顺的武才人,却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心机。

公元652年3月,武才人为高宗生下了儿子李弘。她因此被晋封为昭仪,位列九嫔之首。武才人终于在后宫取得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但她不甘心,她还要更上一层楼。她要向皇后的位置努力。这就与王皇后产生了新的矛盾,王皇后便大骂武昭仪忘恩负义,而武昭仪却在高宗面前说皇后的好话。使得李治觉得皇后的心胸狭窄,为人不厚道,不足以母仪天下。

武昭仪两度入宫,深知口舌的力量,她常用小恩小惠笼络结交宫女们,使宫女宦竖无不称颂她的贤德,并逐渐成为她的心腹。王皇后的一举一动,她都了如指掌。这还不够,武昭仪深知,皇后的废立,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有大臣的支持是不行的。因为王皇后是唐高祖妹妹同安长公主的孙女,为太宗亲选。于是她仔细分析了朝中的派系情况,建议高宗起用许敬宗、李义府等人,接着又追封其父武士 ,以提高她的出身名望。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她在寻找机会,等待时机,坚定高宗废后的决心。但她不想等待,她要制造机会。

永徽五年(654年),武昭仪生下一女,高宗甚为喜欢。武昭仪在皇后来看望之后,竟亲手掐死了自己粉雕玉琢般的女儿,却向李治哭诉,嫁祸王皇后。李治信以为真,王皇后却无以自辩,废后之意遂决。

要想立武昭仪为后,首先得要提升武昭仪的地位,但是四妃俱全,都很贤德,不能无故废立,李治一时很为难。这时,武昭仪的亲信许敬宗奏请,可以打破祖制,在四妃之上另设“宸妃”,位仅次于皇后。这个建议甚合李治的心意,立即照准。但却遭到了宰相韩瑗及于志宁、褚遂良、来济的激烈反对,认为不合旧制不说,且以武媚娘的经历,能当上昭仪,就已经不错了。但社稷重臣长孙无忌并不特别反对,此事遂成。

但从此,武昭仪痛恨死了韩瑗等人,她曾咬牙切齿地骂道:“总有一天,我要叫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而韩瑗,却与新城公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韩瑗的妻子就是驸马长孙诠的亲姐姐,长孙无忌的堂妹。

武昭仪被立为宸妃,下一步就是取皇后之位而代之了,王皇后自是惊慌,始感到武宸妃对她的威胁远胜过萧淑妃。于是她在宫中暗行巫祝之术,诅咒李治和武宸妃,被宫女告发。恰逢李治头痛病发作,迷信的李治遂认为这是皇后诅咒的结果,更加坚定了废后的决心。

然而,武昭仪议立皇后的消息一经传开,顿时在朝野之中,引发了轩然大波。皇后的废立,事关朝中两大集团势力的消长,以长孙无忌为代表的关陇士族集团和以许敬宗、李义府为首的寒门官僚们,展开了激烈的斗争。寒门庶族势力长期被关陇士族鄙视、排挤,内心的愤怒不可遏制,总想找机会发泄,自然就集结在了同样是庶族出身的武昭仪周围,为她封后之事经营奔波,借以打击以长孙无忌为代表的士族集团。李义府上表奏称,天下俱称武氏之德,堪为母则,请废旧立新。这一奏章立即得到了高宗、武昭仪的赞赏,而以长孙无忌为首的一批朝中重臣却竭力反对,许敬宗大声斥责说:“庄稼人多收了几捆禾麦,还可以再娶小妾。大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废一后,立一后,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怎么就那么多废话?”而三公中的司空李绩是首鼠两端,当和事佬,说:“此乃帝王家事。”实际上表明了自己对武氏立为皇后的默许。就这样,朝中拥戴武昭仪的官员逐渐占据了上风。

然而,长孙无忌毕竟是托孤重臣,又是高宗的亲舅舅,当年太宗一度想废除太子李治,是长孙无忌的坚持,李治才能顺利继位。因此,李治也不敢贸然得罪他。这就使得武昭仪意识到,要想登上皇后宝座,头等大事,就是必须首先铲除长孙无忌这个障碍。

武昭仪的这个决定不打紧,却使得灾难在不知不觉中向新城公主的夫家袭来,也向东阳公主的家族袭来。她们不懂政治,最后却是政治的牺牲品。

然而长孙无忌作为帝舅,地位赫然,怎能随意扳倒?武昭仪自有办法。她采取了先清外围再克堡垒的各个击破的攻坚战术,先剪除其羽翼。不久,在长孙无忌阵营中的成员就一一遭到了贬谪。东阳公主的丈夫高履行因为是长孙无忌的舅族,被贬洪州(今江西南昌)。

随后,唐高宗便在武昭仪的撺掇操纵下,不顾长孙无忌的反对,强行于永徽六年10月13日,同时废王皇后、萧淑妃为庶人,“母及兄弟,并除名,流岭南”;形势如此严峻,奉承上意的百官们见风使舵,一齐上表,请求册封武昭仪为皇后,“百官朝皇后于肃义门”。这样一来,长孙无忌集团不得不败下阵来,关陇士族势力受到沉重打击。

皇后当国

武则天终于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皇后之位,地位至高无上。她的成功封后,使她取得了通向皇权之路的通行证。但这时,她还没有觊觎皇位之心,她的最大政治就是巩固已有之位。因为她清醒地认识到,后宫中仍然有众多争宠的对手,朝廷中以长孙无忌为首的关陇士族势力仍是不弱。

显庆二年(657年),她授意亲信许敬宗,精心设计了一个朋党案,把长孙无忌的妹夫、政坛中的臂膀、宰相韩瑗牵扯了进去,贬为遥远的振州刺史(今海南省三亚市)。武皇后终于报复成功。这样,朝廷中长孙无忌的势力大为削弱,成了“孤家寡人”。显庆四年春天,武皇后再次授意许敬宗要再接再厉,穷追猛打,诬陷长孙无忌谋反。案件有许敬宗主审,虽然懦弱的唐高宗不相信长孙无忌会谋反,但架不住许敬宗耸人听闻的诬词,便下诏削去无忌官爵,流放黔州(今四川彭水)。同年七月,许敬宗遣同党袁公瑜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部属,前往长孙无忌的流放地,逼令这位曾经睥睨朝野的顾命大臣自缢而死。树倒猢狲散,关陇士族势力顿时彻底地土崩瓦解了。这还不算,武则天又发扬将革命进行到底的精神,她再次想起了那个曾经令自己切齿痛恨的韩瑗。于是授意李义府把韩瑗也算进长孙无忌“谋反”集团之中,派人去振州杀掉韩瑗。

使者到了振州才发现,早在被贬的第二年,韩瑗便客死振州了,与长孙无忌“同谋造反”之说,实在难以自圆。

但是,心头之气难消的武皇后,觉得如此可恶的韩瑗居然能够寿终正寝,实在是太便宜他了。于是下令掘墓暴尸,一面查抄韩家,将韩氏子孙女眷一个不留地都贬到广州去做官奴。由于新城公主驸马长孙诠是韩瑗的小舅子,时任尚书奉御的长孙诠也被牵连了进去。

李义府罗织重罪,判决长孙诠处斩。然而长孙诠毕竟是当朝驸马,新城公主夫妻情深,进宫哀求,高宗才将长孙诠改判为流放 州(在今昆明以南)。

新城公主虽然贵为嫡亲长公主,也只能悲悲切切地送别丈夫,看着丈夫的背影一步步地走向迢迢万里的彩云之南。悲莫悲兮生别离!本来身体就很虚弱的新城公主在思念和悲伤中病到了。李治知道后,送来了大批的金银帛锦。本是安慰,却给新城公主带来更大的不幸。因为这份意外的赏赐,使得新城公主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她觉得哥哥毕竟还念着手足之情,自己的丈夫重返首都的那一天也将为时不远。

武则天意识到,不从肉体上彻底消灭长孙诠,就永远是个隐患。于是,她派出密使去了云南。而长孙诠也正好刚刚抵达流放地,就被县令不问青红皂白,乱棍杖毙。而向高宗报告是感染瘴气而死的。就这样,25岁的新城公主成了寡妇。虽然她对丈夫的死因存在疑窦,虽然她恨透了武则天,但也只能接受命运的裁决。长孙诠死后,高宗觉得很对不起妹妹,除给予丰厚的赏赐外,便将她的婚姻之事,提上了议事日程。

而东阳公主和新城公主,因为她们的丈夫无辜受到牵连,双双获罪,同病相怜,东阳公主便十分关心妹妹的婚事,她向李治推荐了韦正矩。

正是东阳公主的这一推荐,使她的命运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从此跌入低谷,无有宁日,几年之内,一贬再贬,最后以老妪之躯,凄凉而终。虽然如此,东阳公主的命运又比她的妹妹新城公主惨遭横死的命运,却又不知要幸运多少倍了。

公主之死

关于新城公主再嫁、死亡的事情始末,熊肖春的《公主是怎样生活的》一书,在谈到新城时,有段精彩的描述,现稍作改动,综合征引如下:

韦正矩出身士族大家,各方面条件都很是不错,只是心高自大,总觉得自己的官职还不够高,听说皇帝的嫡亲妹妹新城公主要再选佳婿,他认为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于是走了东阳公主的门路,希望能够雀屏中选。东阳公主不疑有它,她只看见这男人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又表现得十分有诚意,便觉得实在是不错的人选。在东阳公主的大力推荐下,韦正矩终于如愿以偿地当上了新城公主的驸马,拜为奉冕大夫,成为皇亲贵戚。

然而,当上驸马之后,韦正矩才发现,自己没有如当初所想的那样,官居要津、执掌大权。从前他官卑职小,根本不可能涉足顶层的权力集团,也就无从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隐情。而此时他才明白,新城公主与武皇后之间,原来有着如此不能化解的仇怨。每每想到武皇后的手段和权势,韦正矩就不禁冷汗直流。

特别是到上朝任职的时候,武皇后集团掌握实权的官员如许敬宗、李义府之流,总是在人前人后对这位新任驸马摆出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在权利之争中,韦正矩往往败下阵来。这也未免与韦正矩当初的设想差得太远了。他对自己的待遇十分不满,但又不敢、也没有能力与权臣们明争暗斗,于是他迁怒于新城公主,痛恨她不为自己考虑,不肯去逢迎武皇后化解宿怨。按照礼制,驸马一家都要对公主行君臣之礼,韦正矩每思至此更是愤愤不平,认为自己娶这个公主,实在是失算了,得不偿失。

在这样的情形下,渐渐的,韦正矩撕去了谦谦君子的伪装。不但不遵守制度所规定的侍奉公主礼仪,甚至还常常对新城公主冷嘲热讽,出言不逊。而这么想的不止韦正矩一人,几乎整个韦氏家族都对此颇有同感。韦家人都觉得,这位与皇后结下仇怨的公主,迟早会给家族带来灾难。更何况新城公主在两次婚姻中都一直没有生育,所以韦家不但没有谁出来劝阻韦正矩,反倒都不闻不问甚至煽风点火。

新城公主自出世以来,几时受过这样的气?她忍不住要向哥哥诉苦。

然而此时的高宗李治,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曾与晋阳公主相拥而泣、思念母亲的小皇子了。自显庆三年(658)以来,高宗的身体日渐虚弱,患上了一种严重的“风疾”,头痛剧烈的时候,甚至恨不得一头撞死过去。在这样的情形下,他将朝政交给皇后武则天全权处理,自己则隐居深宫养病。时间一久,武则天掌控住了大唐王朝的命脉,成为王朝幕后的实际操纵者。

可想而知,李治全副心思都放在了自己性命上头,连自己的王权都丢到了一边,朝政都无心管理了,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小妹妹的家务?更何况从情理上来讲,宫廷女眷的事情,都应归皇后主持。而武则天对新城公主心存忌惮芥蒂,更是乐见此事,来了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新城公主只得含着眼泪离开皇宫。

韦正矩看在眼里,更加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他本来就是个在骄纵自许中长大的士族子弟,一向目中无人。此后,凡是他觉得自己在朝廷上受了什么气、被谁压制了,他都要归咎于新城公主,回来便向她发作一通。虽然不敢出手打骂,但是言辞刻薄尖酸,更让人不堪忍受。

韦正矩对新城公主的不敬传到许敬宗等人的耳里,却得到了他们的认可,对他的态度也与从前有所不同。但他毕竟是新城公主的丈夫,再怎么钻营,武皇后权力集团中也不会真正有他的位置。韦正矩由此将新城公主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杀了她,早一些摆脱这个累赘。

龙朔二年(662年)冬天,新城公主病倒了。她不但得不到照顾,反而受到韦正矩一次次的肆意污辱。新城公主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她毕竟是皇家的公主,其尊严岂容侵犯?她和韦正矩针锋相对地争吵起来,指责他虽然口口声声自命清高,却是攀龙附凤之徒,更是忘恩负义、毫无廉耻之辈。

韦正矩几年来在新城公主面前为所欲为,早已忘记了面前这个小妇人乃是堂堂皇家公主。更从来还没想到,这个一向低眉顺眼的小妇人居然也敢于出言反抗。新城公主字字句句都直击他的要害。说得韦正矩瞠目结舌,恼羞成怒,他失去了理智,疯狂地用锦被将新城公主活活捂死了。

新城公主因疾暴薨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高宗李治的耳朵里。李治顿时悲伤不已,虽然近几年来他与妹妹关系疏远了许多,而且也有些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但是那毕竟是他至亲的同胞妹妹。人死了,就很容易想起她生前的种种好处来。

当李治痛斥太医无能的时候,太医们小心翼翼地向李治禀报了他们所见的一切。李治闻讯大惊,立刻传下旨意,命令三司会审,彻查公主的死因。

自以为干得神不知鬼不觉的韦正矩万没有料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列为弑杀公主的凶嫌。他更没有想到,早已被自己看成是失了皇宠的新城公主,居然在皇帝心目中仍有如此重要的地位。他懊悔不已,但是为时已晚。

面对人证物证,韦正矩哑口无言。驸马居然敢凌辱谋杀公主,这大唐王朝从来未有的事情震惊了朝野,就连一向对新城公主反感戒备的武则天,也对韦正矩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

龙朔三年(663)正月乙亥日,高宗李治下旨,将韦正矩斩首示众,举族流放。

新城公主以这种不明不白的方式,终于得到了最后的解脱。她与政治没有任何牵连,但是政治斗争却间接地夺去了她的幸福和生命。新城公主去世的时候,还不满30岁。

新城公主死了,李治似乎这才如梦初醒,为了弥补自己对妹妹的歉意,他传下诏令,以皇后的礼仪,为新城公主举殡。

并将新城公主附葬在父亲太宗李世民的昭陵东南方,在所有的陪葬墓中,她的墓地离昭陵玄宫最近。

想到妹妹居然会死在驸马的手里,李治愤怒之中,将所有陪侍新城公主的侍女宫监也划进了流放的范围里,接着又传下了一道旨令:将公主墓内壁画中所有的侍女面部都统统毁去,因为她们保护公主不力,没有脸面见自己的主人于地下。

这还不算完,李治在悲痛中,又想到了当年举荐韦正矩为驸马的姐姐东阳公主。于是怒火再次燃烧,他下令将九姐一家斥徙集州(今四川南江县)。

东阳公主人在家中坐,横祸从天降。不得不咽下满腹酸楚,凄凄惶惶地离开繁华的长安城,举家被逐。

东阳公主只因一点好心,所信非人,不但害死了自己最亲最小的妹妹,还被无辜株连,未免不痛心疾首。但她没有想到,自己更大更不幸的厄运还在后头。

媒妁之祸

关陇士族集团崩溃后,武则天干脆打破门阀制度,用人不看门第,只重才干。于是一大批庶族人物崛起朝中。为了直接干政,武则天与李治一同上朝,事无大小,一起裁决。号为“二圣”,皇帝成了傀儡,武则天成为名副其实的执政者。而李治久病在身,不能理政,他甚至流露出了把朝政交给武则天的念头,只是大臣反对,才未能实行。而太子李弘的身体甚至比李治的还差,死在他的前头。也有史书记载,是因为李弘亲见自己的两个异母姐姐也就是萧淑妃的两个女儿,30多岁了,仍幽禁牢狱,他“见之惊侧”,奏请释放嫁人。武后怀恨在心,将李弘毒死。高宗调露元年(679),李治便立他与武则天的第二个儿子李贤为太子。

李贤性情优于其兄李弘、弟弟李显、李旦,“容止端雅,深为高宗所嗟赏”,处理政务非常明敏,赢得了朝廷内外的一致赞誉。但也正是因为他的能干,使武后感觉到了潜在的威胁。

而李贤对武后的私生活多所劝谏,此时他又听到了李弘是母后所杀的谣言,使他对武后心生疑忌,而宫中又传出他实际上是武后的姐姐韩国夫人所生,并非武后亲生,三人成虎,李贤“亦自疑惧”。与武则天关系暧昧的宠臣明崇俨,唯恐李贤当上皇帝后与己不利,便常在武则天面前进谗言。传说明崇俨神通广大,有役使鬼神之能,精善歧黄,曾奇迹般地治好了某刺史千金的绝症,因此受到高宗的青睐。“翩翩一只云间鹤,飞去飞来宰相家”,从此出入缙绅之家,假借鬼神之名臧否人物,评论政事。一日,他与武则天言及几个皇子的面相,说:“昨日臣与安期生下棋,谈到天下大势都不约而同地叹气,以为太子庸劣,福薄寿短,难成大器,苍生从此多难了。倒是李显状貌太宗,有人君之相。李旦最贵。”

这样肆无忌惮攻击诋毁论调,李贤自然难于容忍。为了使自己太子之位更加稳固,他着手密谋,决定除掉明崇俨。

高宗调露元年(679)阴历五月,明崇俨被盗贼杀死,凶手逃之夭夭。明崇俨被追赠为侍中,就连他的儿子也受惠被封为秘书郎。武则天怀疑李贤为幕后指使人,要他为此事负责。她开始谴责太子,李贤苦闷异常,他终日纵欲,寄情声色。甚至与他身边的仆童家奴大搞

同性恋。武后为此大怒,立即派人全面搜查太子府,结果从东宫马坊里搜出了数百具甲胄,于是断定太子在策划政变。此时,受审讯的太子宠奴赵道生,招认自己确曾受太子委托刺杀明崇俨。高宗皇帝非常宠爱李贤,对指控他的罪行显然是半信半疑,仍想赦免他。但武后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皇帝,将其废为庶人,尽诛其党羽,流放到巴州(今四川巴中)看管。

与李贤流放地相近的东阳公主,出于姑侄亲情,曾经几次去看过遭贬的侄儿李贤。就为这事,武则天得报后,指使左金吾将军丘神

逼令李贤自杀。武则天要消灭每一个对自己有丝毫威胁的人。东阳公主就又再次被牵扯了进去,因为武后一直惦记着她是长孙无忌表弟高履行的妻子。连封号也被彻底剥夺了,不再享有国家俸禄,成了一个连生活来源都无着的贫妇。她的丈夫高履行也再次受到牵连,由洪州刺史再贬为湖南永州刺史,且诏令永不得回朝廷,不久,高履行就忧郁的死在永州任所。就这样,武则天还不肯放过她,武周垂拱四年(688)戊子6月16日壬寅,已经迹近平民农妇的东阳公主再次遭到贬谪,已是垂垂老矣的她连同自己的两个儿子一起,被赶到了巫州(今湖南湘西黔城镇)。而不让她在丈夫去世的永州落脚,两地相距遥远,连每年清明,去到丈夫坟头薄祭一杯浊酒的机会也不给她,也不允许她这样做。政治的无情连人世间的亲情也给残酷的剥夺了。

武周长安四年(704)甲辰8月19日,东阳公主凄凉地病死于巫州一所破烂不堪的茅屋里,殓葬她的只是一口薄薄的白茬棺材。

唐中宗神龙元年(705)11月初二,82岁的武则天死于上阳宫。临终时,她赦免了自己生前所有的冤家,包括东阳公主,允许他们和他们的后人返回京师。只是东阳公主没有等到这一天。不过,她的两个儿子高璇、高瑾也都争气,在唐史上都留有事迹。高瑾更是荣登咸亨元年进士第,并有诗文传世。

不慕荣华:贵妃王珠的布衣情结

先哲说:性格即命运。这话用在唐德宗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纵然那个时代的夫权与皇权的气势是多么巨大,但唐德宗性格中的耐久性和意志力的缺陷,足以冲销这种气势,从而演变为最大的社会悲剧和最深的爱情悲剧。唐德宗的一生,可说是悲剧和悲情的一生。他志大才疏,察人不明,心无常性,大悲大喜。即位之初,鸿鹄满志,开展削藩大计;然而,几经挫折失败,最后竟灰心丧气,懦弱如小妇人一般,从而使藩镇开始了真正的割据。其实人一生都要经过几次失败,失败并不可怕,但德宗的极端性格,竟使惶惑和信心的缺失变得比失败更加可怕。德宗在对待自己的爱情方面,也犯了同样的错误,他的情绪经不起挫折,容易走极端。他爱慕贵族小姐王珠,封为贵妃,然王珠小姐入宫后,不爱锦衣玉食,常伴粗茶淡饭,不爱凤冠霞帔,偏喜缟衣素服,并时刻要求德宗放她出宫。不管他怎么降恩于她,就是得不到她的爱。德宗气恼之下,命令放出,并谕旨官宦人家皆不得娶之。元士会与王珠一见钟情,为不违背与德宗的前约,元士会辞了官职,甘愿一辈子流落民间务农。真是历史上的奇人奇事。

矛盾人格

要搞清楚王珠与德宗的爱情故事,我们首先要了解德宗其人和他的时代。纵观德宗的一生,无论是他的性格还是他的行动,都充满了极大的矛盾和浓厚的悲剧色彩。

唐德宗李适(742~805),唐朝第十代皇帝。他是玄宗之重孙、肃宗之长孙、代宗之长子,他的整个少年时代,大唐帝国气象恢弘,人们陶醉在盛世浮华的光环之中。谁也没有想到乱离的发生,特别是唐朝宗室,更缺少危机意识。在李适14岁那年(天宝14年,755年)的11月,安史之乱骤然爆发。翌年长安失守,玄宗仓皇出逃巴蜀,从此大唐帝国如江河日下,日见危殆。在这场由盛入衰的时代大变迁中,德宗和其他皇室成员一起经历了从沸点到冰点的跌宕人生,也亲历了战火的洗礼和考验。逐渐形成了他或激情扬厉或消极颓废的二重性格,而这二重性格中起主导作用的更多的是消极的一面,极大的左右并影响了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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