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铁嘴来到爱晚居,见到愁眉苦脸的钮四。吴铁嘴认识钮四,但是比钮四大一辈,原来吴铁嘴跟那二爷打过交道,但很少跟钮四说话。钮四见吴铁嘴来了,知道有事,估计跟东河沿的院子有关,就让伙计上了一壶茶,听吴铁嘴说什么。
吴铁嘴说,南货店陈嘉善找了燕五,燕五知道了“一脚踏天桥”插脚这事,要跟“一脚踏天桥”叫茬本儿,看样子要出人命了。
钮四听说过燕五,知道燕五很少管闲事,就问,这陈嘉善怎么找到燕五的?
吴铁嘴说,谁知道呢?但是这风云已经上来了,不知道要出多大娄子,还是想想办法。
钮四原来只是想搬出“一脚踏天桥”吓唬人,没想闹出人命,听吴铁嘴一说,有点傻眼,眼巴巴地看着他,听他还有什么好主意,见吴铁嘴嘬着牙花子,嫌这茶水太稀,就叫伙计又给上了一碗炸酱干面。
看吴铁嘴情绪好了,钮四问,有什么办法?
吴铁嘴说,这燕五跟咱们一样,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论交情,跟咱们比跟陈嘉善这样的外来人,要深。我可以跟燕五好好说说,让他放下这件事情,别管南蛮子陈嘉善的事情,不过依我看,燕五不会白白罢休,估摸着要五十个大洋才能摆平。
钮四说,可我应了“一脚踏天桥”了。他没敢说“一脚踏天桥”要一百个。
吴铁嘴说,这个节骨眼儿上,只能破费银子买个平安。你这边出点、那边出点,把事情抹平了,总比出了人命,进大牢,破了产,要好得多。
听到这里,钮四也没了其他办法,只好说,那我只能托您老人家费心了。这钱,我现在手头真的没有,别看窑子里面餐叫得欢,账都是赊着,还不到结账的时候。
吴铁嘴说,行了,那我先垫着,回头您有了再给我送来。说完就走了。
钮四看着桌子上的空碗,发着愁:这“一脚踏天桥”的一百个还没有着落,这边燕子五,又欠了五十。心想,只好催着妓院早点结送餐的账,就走到柜台翻看账本,看哪家欠得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