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脚球子又跑了一趟,让钮四爷去东河沿那家小院去一趟。金枝把闲人北京男掐着陈嘉善的脖子来逼她们搬家的事情说给舅舅听。钮四听完,觉得自己小看了闲人,后悔也来不及了。
出门以后,想起来自己跟陈嘉善还没有撕破脸,就敲陈嘉善的大车店的门。
陈嘉善还在家里吓得不知如何是好,见到钮四爷这个前几天的冤家,就像见到了亲人,说,四爷,您看这可怎么办呀?咱们两家的事情,他们搀和干什么呀?
钮四说,都怪咱们瞎找人,这世道上哪有黑道替老实人说话呢?
陈嘉善说,四爷,对不住了,要是他们明天拿着刀子逼我往隔壁搬家,我也没有办法,对不住您了。
钮四说,我也知道你现在是身不由己了。我赶快去想办法。
钮四离开了东河沿,直接奔了先农坛北的昌顺武馆,来到这里,见闲人北京男正在“一脚踏天桥”身边,钮四也顾不得回避了,对“一脚”说,桥爷,好像有人打着您的幌子,去诈唬那二爷的孤儿寡母。
“一脚踏天桥”说,这事情我知道,这次是陈老板托我们为他办的。
钮四说,我刚见了陈嘉善,他说没有啊?
闲人在一旁插话说,那你把他叫来对证,你看他敢来吗?
钮四不能接这个话,因为把陈嘉善叫来,他也没有这个胆。就说,桥爷,您可是先应了我,替我做主的。
“一脚”说,那我怎么没有见到你孝敬我呢?
钮四明白了,说的是那一百大洋,连忙说,我最近真的是手头紧,回头我想想办法,明天就给您把一百块大洋送来。
闲人在旁边说,晚了,现在送一百大洋,我们怎么跟人家陈老板交待?还得加一百,我们得拿钱买了我们的面子!
“一脚踏天桥”说,时候也不早了,你赶快想办法去吧。
钮四含着眼泪,出了武馆的院门,回到自己的小饭馆子。
钮四在饭馆里转悠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好去春红院找苏妈妈商量,外加要钱。
到了春红院,见门口一队士兵站岗,钮四上前问怎么回事,领头的一个班长用山东话说,张副官长今天给这里包场了!
钮四说,我找苏妈妈有急事。
班长说,你找苏奶奶也不行!快一边去!
钮四回到爱晚居,在账房里打转,心想,明天万一不行,只能让金枝和金枝妈搬到这里来挤着。钮四没有家,这饭馆子就是他的家,所以没有其他地方。这么想着,他就开始收拾屋子,忙了半天,看差不多了,觉得有点累,就躺在铺板上眯一会儿。这时候,春红院的大茶壶“二楼后座”跑进来,说,钮四爷,苏妈妈有事请您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