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四走了,金枝和重病的老娘留在了春红院。金枝觉得在这里干吃苏妈妈的也过意不去,就主动找苏妈妈要干点儿什么。
苏妈妈心想,我这里是妓院,你女人家家的能干什么?就对金枝说,你看我这里的女人虽多,但是她们的活儿,你可干不了。
金枝说,这有什么,不就是接客吗?我接。
老姑娘金枝这年都快三十岁了,还没有沾过男人,脸皮也厚了,不像小姑娘那样害羞。眼下“一脚踏天桥”挟着可怜的陈嘉善把她们家逼到这个绝路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苏妈妈看着金枝错位的五官,心想,你这副模样就是想接客,来我春红院的客人也不要你呀!就说,闺女,你可别胡说,你亲娘还在这里呢,你想气死她呀!这么着吧,米子跟你舅舅走了,你就在我这里当跑堂吧,把辫子剪了,别让人家看出你是女的来。
就这么着,金枝女扮男装,在春红院当上了大茶壶。
金枝从小就让她奶奶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长大了到现在,活人只认识她妈、她舅、街坊小球子、仇人陈嘉善,还有现在的苏妈妈。有个幻想中的张副官,还从来没有见过,现在也不知道死活,顾不上他了。
当上了大茶壶,金枝天天见到五光十色的各类男人,也觉得新鲜好玩,干得很高兴。自从她十八岁大病以后,样子变丑了,但是换上男装,还是比真正的男人显得年轻、精干利索。男人的样子,略带一分女性魅力和俏皮,客人都夸赞春红院的大茶壶是好样儿的。生意越来越红火,金枝就在春红院生存了下来。
金枝妈病中醒来,发现自己跟闺女在春红楼,一问,自家的院子也丢了,钮四的饭馆也被人霸占了,钮四本人也逃难去了。在北京,她们除了春红院无路可走,也就将就下来,但是整天还是唉声叹气,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金枝大哭一场,发誓一定要为老娘报仇。
苏妈妈出钱办了金枝妈的丧事。这次要饭的物理课代表又匆匆赶来,在大门口用他的小喇叭吹响了发丧的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