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四在纸条上写的是:那公仙逝,寡妻孤女立志守孝三年,谢绝访客。如有疑难急事,可找天桥义士“一脚踏天桥”先生联系。
第二天一早,米子就给送过来。金枝收了条子,念给老太太听,说,舅舅请“一脚踏天桥”给咱家罩起来了。
那老太太问闺女,“一脚踏天桥”是谁?
金枝说,我也不知道呀。
这边说着,胡同西口铁门燕五带着哥们“泡面”和“一百七”一步一稳地走过来了。“泡面”是个瓦匠,喜欢把燕五肉铺案板上的肉渣刮下来煮汤吃泡面,这肉渣不要钱,他得了个外号“泡面”。“一百七”是个铁匠,打铁的时候,总是打一百七十下就回一次炉。人家问他为什么一百七十下,他说,这是一个窑子姐姐教的,叫做“连干一百七,再歇一口气”,不知道是什么典故。
“泡面”和“一百七”都是普通穿戴,燕五却是一身正经行头:黑衣黑裤,缅裆腰上系着一掌来宽的板儿带,前面是一个方方正正、闪闪发亮的大铜扣子,敞胸露怀,胸口上有个刺青图案,是一只小飞燕,是“惊天滚地刀”派的图腾。
到了钮家小院的门口,“泡面”上来就梆梆地砸门。
听这敲门的声音不对劲儿,那老太太不敢去开,金枝一手捏着钮四爷派人送来的纸条,一手握着菜刀藏在背后,去开了门。
“泡面”先插进一只脚,怕把门关上。
燕五站在门口,对金枝说,您就是那二奶奶?
金枝一瞪眼:我有这么老嘛!你愿意叫我奶奶,也行。
燕五说,有人把这个院子卖给我了,我来看看,您打算什么时候搬家,要不要我派兄弟们帮您一把?
金枝说,您是谁呀?我自己家的院子,怎么不认识您这个买主呀?
燕五说,我是铁门燕五,坐不改姓,行不改名!
金枝把纸条递给燕五,说,您看看这个吧!有事您找他去说吧!说完,用肩膀一顶“泡面”,把他顶了出来,关上了门。
燕五拿着纸条看不懂,递给“一百七”,让他看看。“一百七”举着纸条,看了一会儿,也看不懂,又递给“泡面”。“泡面”举着,嘴里还念着,另外两个人以为他看懂了,就问什么意思,“泡面”说,我也看不懂,咱们还是找吴铁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