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处曰归_春节特供
By 寒
傍晚,小副官跑上跑下找张启山,他找遍了张府,也没见着大哥的影子。小副官挠着脑袋,心想大过年的大哥能去哪儿,难不成,去了梨园?
这样想着,小副官兀自套了外套,就要往门外跑。他和大哥刚从古北口下来,大哥也受了伤,身体还没有好,可不能冻着。
刚跑出门,小副官就看到站在梯子上的张启山。
门口一群仆人,巴巴地仰头看着张启山。小副官顺着他们的视线,也抬头往上看,张启山拿着两个巨大的灯笼,踩着梯子往张府大门上挂。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小副官在厨房帮了一下午的忙,他看着高梯之上的张启山,有些懵:“佛爷,你干嘛呢?”
“唔,”张启山挂上了一个灯笼,从梯子上下来,“挂灯笼啊。”
“嗤……”小副官看着这样玩心大发的张启山,心情大好,也跟着笑了,“灯笼哪需要佛爷亲自挂?”
“哦,”张启山拎起灯笼看了看,索性塞进小副官怀里,“那你挂。”
“哈?”小副官莫名被塞了个满怀,愣愣地点了点头,抱了灯笼,三两步飞身上了梯子,抬手就拿着灯笼往上挂。
“……慢着点儿,你个窜天猴!”张启山眼看着自己藏了许久的东西就要被挂上去,生生翻了个白眼,想着要不要告诉他。
“诶?”到底是发现了,小副官从灯笼里抽出一个深红色的绸缎袋子,转头冲着张启山傻笑,“佛爷,这是什么呀?”
“你打开看看。”
小副官挂好灯笼,从梯子上跳下来,跑到张启山的面前打开袋子,赫然几根金条躺在里面。小副官瞪着眼愣了愣神,而后抿着嘴,笑出了好看的梨涡。
“谢谢大哥!”
“诶,”张启山就喜欢听小副官喊他大哥,为了一声大哥,他不介意多花几根金条,他笑了笑,往大厅走,他也喜欢小副官乖乖跟在他身后的样子。
小副官当真跟着,留下一地的仆人在外面收拾梯子和被张启山扔在地上的金箔纸屑,他问张启山:“大哥,今年咱们宴请的,都有谁啊?”
“老样子……”张启山边漫不经心地说着,边踱步进大厅,“二爷,还有八爷……”
“八爷今儿也来啊?”小副官忙不迭地接话,“去年的红包八爷可都没给呢!”
“小少爷,你多大了?!”张启山笑着损他。
“那大哥不是还给红包?”小副官不服。
“大哥给,那是大哥的……”
张启山笑意更浓,刚要再开口,便被从外而至的轻飘飘的声音所打断:“对啊,大哥给的再多,那是大哥的。”
“!!!”小副官闻声瞪大了眼睛,“大哥,你没说今儿艾姐也来呀!”
而后,他就蹬蹬蹬地跑出去了,徒留张启山一人在屋里,扯起嘴角笑笑。
不知怎的,看着这个窜天猴高兴,他也高兴得很。
“艾姐——”
小副官几乎是扑进艾老板怀里的,生扑的艾老板一个踉跄:“哟,暗杀啊这是?”
“大过年的,”张启山也笑,“什么生啊杀的。”
“也对,”艾老板仍旧笑着,她的行李都在项允中手里,此刻倒是乐得轻松,从大衣口袋里变戏法似的变出一个红包,纸袋上还烫了鎏金,看上去分外尊贵,不比张启山的金条分量轻,她把红包递给小副官,“喏,大哥给的再多,那都是大哥的,艾姐的在这里——新年好。”
“呀!”小副官也不客气,“谢谢艾姐!”
“小山,”项允中也拿了个红包递给他,“还有我的。”
“谢……”
小副官刚要谢,张启山倒是笑着客气起来:“艾老板,你给也就罢了,允中和小山是平辈,这……不合适吧?”
“孩子们的事,别管他们,”艾老板倒像是个开明的家长,“何况,他们可是有过命的交情。”
“这么说来,我们也是过命的交情。”张启山温润一笑,任谁也无法把这样的他,和战场上那个沉着应战、杀伐果决的大军阀联系在一起。
“哟嚯!大过年的,什么过啊命的?”齐八爷向来是人未到声先到。待他和二爷一起晃进来的时候,小副官早已巴巴地等在门口了。
二爷家的陈皮,和小副官年纪差不多大,两个人以往一见面就打的,可自打小副官从古北口下来受了伤,陈皮已经好久没有跟小副官动过手了,他管着叫,“不能胜之不武”,今天可算是逮着机会了,刚进门,就拉着小副官去院子里比划比划。
张启山也不管,就随他们闹,倒是艾老板,担心地往门外看了看:“他伤好透了么就去比试?允中,你去看着那俩孩子,别下手没个轻重。”
“是,大小姐。”项允中应着,其实心里老早巴不得过去跟他们一起闹。
几个人闹了会,也都饿了,陈皮拍了拍小副官:“嘿,今天吃什么呀?”
“吃饺子呗,还能吃什么?”小副官嘟囔着,还了陈皮一拳,“今儿有剁椒鱼头,嘿嘿嘿,还有螃蟹!”
“小山少爷、陈皮少爷、项先生——”小葵从大厅出来叫他们,“佛爷叫你们呢,开饭了!”
开饭二字刚落,院子里管家蓦地点着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地,吓了小副官一跳,陈皮眼睛放光地盯着鞭炮:“张日山,你家还有这玩意儿没?老子也要!”
“要要要,要什么呀?!不给!”小副官言罢,扭头就跑,“你才日山!”
项允中没绷住,嗤地一笑:“日山……日……哈哈哈哈哈……”
“不许笑!”小副官气的差点要捡起鞭炮去丢项允中,但这反而让项允中的笑意更浓了,小副官干脆真的捡起了鞭炮。
“诶诶诶!你别胡闹!”项允中急了,生怕小副官把自己个儿炸了,“有话好说,你把鞭炮放下!”
“嘣——”他俩正争着,陈皮在一旁偷偷点着了一个礼花弹,一声巨响,吓得齐八爷端着酒杯的手一抖。
“哈哈哈哈哈哈……”艾老板嘲笑他,“都多少年了,胆子还是这么小?”
“嘿我说艾老板,”齐八爷不服,“你一年不损我,都过不去这年是不?”
“对啊,”艾老板单手摇着红酒,“那会儿在杭城,你的胆子就小得要命,说来也怪,你这么点儿胆子,居然做了倒斗的生意。”
“你这柔柔弱弱的样子,不也做了军火的生意?”
“好好好,说不过你。”
他二人一来一去,桌上张启山和二月红乐得看戏,外面几个小的终于进来了,大家伙儿围坐在桌子边,张府很少有这样多的人共进晚餐,整个长沙城灯火通明,不是有炮仗声,一浪高过一浪,到了屋内,就是碰杯声了。
杯筹交错,大家都有些高了,张启山数着在座的各位都是他的兄弟,过命的兄弟,艾老板和二爷只微醺着点点头,八爷干脆喝得咿咿呀呀倒在椅子上,几个人说着笑着,都逃不开一句话:
“过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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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过年好。”
“诶,过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