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处曰归-春节(持续搞事)特供
By 寒
龙爷死了的消息,都不用等到大年初一开财门,三十夜里就传进张府了。张启山是喝不醉的,他从军营回来,一身酒气,此刻却沉稳地坐在书房,问小副官:“与你有关么?”
“……”小副官立在张启山面前,不知怎的,立马就想怂,“没,没有……”
“说实话,”张启山盯着他,“大过年的,我不会打你,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有,”小副官心想,你说不打我就信啊,鬼才信,于是退了一步,“怪我拦不住艾姐。”
这是艾老板预先教他的,聪明如张启山,若说把责任全然推到艾老板身上他一定不会信,那就以退为进,让小副官去认错,就认个“拦不住”的错,其他的,倒在这认错的过程里撇得一干二净。
“嗯,”张启山看上去吃了这套,“艾老板的脾气一上来,别说是你,我都不一定拦得住,不过她这下手也太狠了,你没告诉她龙爷在长沙的势力很大?”
“说了,”小副官见张启山不追究了,胆子也略大了起来,“可是大哥,艾姐的性子,说不听的……”
“也是,”张启山点点头,起身走向小副官,“这几天你要寸步不离地跟着艾老板,以防龙爷那边来寻仇。”
说着,张启山抬手就要去揽小副官,手还没碰到人,先把人吓得抖了一抖。
“唔,”小副官一犯错,在佛爷面前就怂得不成样子,“知道了。”
这一波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张启山这一夜,一个“龙”字都没有提,正月初一,他作为张府位份最高的人,一早就去鸣鞭炮、开财门,这是长沙过年的规矩,象征着财神菩萨进门来,一年四季广招财。
艾老板早早就起来,这么多年,她习惯了晨练。张启山开了财门,也立在院子里看她一套拳法下来行云流水,而她自己,竟连呼吸都没有乱,收了拳,没事人一样走向张启山:“看了许久,看出什么了?”
“形意拳?”张启山自幼习武,当然看得出。
“比划比划?”艾老板言罢,抬手就是一个起势。
张启山微愣了愣,来长沙许久了,还没有遇见敢个自己比试的人,就算是霸凌一方的龙爷,也不敢来试探他的功夫。可眼下正对着是艾老板,他赢也不是,不赢也不是。
正在犯难,艾老板开口:“想什么呢?怕输啊?”
“……”张启山闻言一笑,怕你输啊,也不多想了,习武之人相互切磋,本就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故而近身,挥拳跟进。
张启山出手,一向沉着稳健,却快速完整。艾老板亦是手脚齐到,一发即至,一寸为先。几招下来,两人竟分不出高下。
小副官和项允中早就立在一旁看热闹了,项允中还好,见惯了,小副官可是激动的嗷嗷叫:“大哥加油!艾姐加油!”
“不是,”项允中糊涂了,“你这到底算是在给谁加油啊?”
“我……”小副官也糊涂了,“哎呀不管,哎哎哎大哥你出手收着点儿啊——嗷艾姐切磋而已不用那么狠吧!”
小副官一通嗷嗷叫,弄得场内的两个人哭笑不得。张启山抬手挡下艾老板挥来的一拳,随意地聊着:“昨天打死了龙爷,你没受伤吧?”
“你在骂我?”艾老板说着又是一拳,“收拾个地痞流氓我还能受伤?白在军部混这么些年了?”
“当心……他们家来寻仇。”张启山言罢,就着艾老板挥来的手借力弹起,当下就束缚住艾老板的双手,艾老板顺势用右手抓住张启山的衣服往外扯,本能地想要摆脱张启山的束缚,但这个力被张启山再次借用,再加上身体的惯性,落地时艾老板被带的一个空翻倒地。
小副官目瞪口呆:“啊——!”
艾老板平躺在地上,手还被张启山抓着,毫无还手之力。她盯着张启山,眼底里都是笑,仿佛切磋打输了的那个,不是她。
张启山一手抓着艾老板的手,一手抵在她的喉头——若不是切磋,手上一用力,也就毙了命了。
可尽管如此,张启山开口却说:“还是你快一步。”
艾老板笑笑,收了左手上的枪。张启山忘了,她是军火商,她随时都能把自己装备成一个移动的军火库,方才落地时,抵在他腰间的那柄掌心雷,就宣告了这场比试的结局,若不是切磋,他都没有落地的机会,一枪毙命。
“拳脚功夫不如你,”艾老板被张启山拉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笑着拿自己开玩笑,“只能用军火作弊了。”
大年初一就比划拳脚,小副官也是目瞪口呆了,但他不说,他什么都不说,免得自己说了,又被扔进场里和项允中比划一番,他可打不过项允中。
想想当初在军营,他和项允中那场比试,输的那叫一个惨,他就再也不要和项允中硬碰硬了。
反正粘在艾姐身边,总是安全的。
他就当真粘着艾老板,粘了一天,艾老板去哪,他就跟去哪儿。名义上说,是张启山要他“一步不离地”跟着艾老板,实际上他自己心里清楚,他那是见到张启山就怂,还是不见的好,免得自己不打自招。
艾老板取笑了他一天:“我在呢,你怕个什么劲儿啊?”
“我才没有怕!”小副官不服,“是大哥,大哥要我跟着你,他怕龙家来寻仇……”
“哦?”艾老板挑眉一笑,“那我去跟他说,我不需要你保护?”
“别——”小副官满脸委屈,“嘤……”
小副官跟了艾老板一天,跟得项允中都要发毛了,刚要去问自家大小姐要不要出门看灯会散散心,就听到佛爷在唤小副官,说要检验他这段时间的拳脚功夫。
小副官嗷一声就奔向了艾老板:“艾姐艾姐,我们去看灯会吧!”
“嗯?”艾老板被突如其来的“灯会”弄得有点蒙,“你们长沙,大年初一就有灯会啊?”
“对啊对啊,”小副官忙不迭地把艾老板往外拉,“从初一到十五,都有。”
眼看着艾老板被拉走,张启山在后面扯着嘴角笑,项允中瞪大了眼睛:“佛爷,这是什么情况?”
“我们也去看看,”张启山说着,反手披上了大衣,吩咐身边的亲兵,“调集些人手,免得龙家来寻仇。”
项允中原本以为张启山出门是因为惦记小副官,却知他是为了防止龙家来找艾老板寻仇,立即向着张启山抱拳一礼:“多谢佛爷。”
“罢了,”张启山不拘于这些礼数,“艾老板和我,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她这次闹的动静这么大,我总不能坐视不理——不过允中,你老实告诉我,这事到底和小山有没有关系?”
“……”其实项允中昨夜是在现场见到小副官了的,原本他没往心里去,但眼下张启山这么一问,他登时就明白了,这是大小姐和小副官在有意瞒着张启山呢,于是他立马摇头,“没有。”
“当真没有?”张启山蹙眉。
“至少我没有在现场见到他。”项允中扯起谎来,面不改色。
“不可能,”张启山自有判断,“小山一向粘着艾老板,昨日艾老板去了梨园,那小山呢,他不在现场,他在哪儿?”
“……”项允中一时语塞,心想着你们也没跟我对过词啊,正发愁怎么回话呢,张启山倒先自说自话地走开了。
他说:“你们联合在一起诓我。”
“……”完了,项允中心想,小副官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这边小副官扯着艾老板一头扎进灯会,仿佛在人越多的地方,他就越安全。艾老板一路笑的不行:“张启山有这么可怕么?”
“怎么办?”小副官顺着气,“我觉得大哥他知道了,我一定是露馅了!”
“哈哈哈哈,你笨。”艾老板嘲笑他,“你现在回去认错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小副官急的跳脚,“若是回去认错,我这又加了一宗撒谎的罪,我可不想见小祠堂里那位……”
“小祠堂里那位?”艾老板哪知道他张府的家法。
“藤条……”小副官想想都怕,一把扯住艾老板的衣袖,“艾姐你要救我!”
艾老板全程笑着,刚要说“好好好,有我在他不敢打你”,话还没说出口,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她的笑登时定在脸上了,眼里瞬间换上了一道寒光。
“吱——”
能把货车开出这个速度,还急刹车在街面上的,一定来者不善。
艾老板出身军阀世家,多年的战斗经验让她认定,这些人就是龙家来寻仇的,三辆货车,百来人左右,只多不少。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艾老板一把推开小副官:“走,走,快走!”
“我不走!”小副官也是下意识地不走,“我不能留你一个人!”
“听话,”艾老板说着,拉着小副官跑了几步,一把推进街边的暗巷里,“他们要的是我,你走,我去拖延时间——你留下我们谁都走不了,快走,去叫项允中。”
眼见着龙家的杀手尽数下了车,艾老板回头看了看,人数比她预想的还要多些,再慢几分钟,恐怕街道的出入口都被封上,想走都走不了,她冲着小副官吼了句:“走啊!”
言罢,艾老板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两柄英制勃朗宁,持在手上,转身迎着那一帮乌泱泱的杀手。
“艾姐……”小副官抑制住要冲上去帮她的念头,艾姐说的对,这时候留下,他俩一个都别想走,小副官红着眼,他在人群里看到了昨日那个挑事的女人,龙爷的姨太太,他远远地瞪了那女人一眼,回去搬救兵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