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处曰归_春节(打孩子)特辑
By 寒
“都怪我……”小副官固执地坐在艾老板的床前自说自话,仿佛这样,她就能很快醒过来似的。
“什么都怪你?”张启山说着,和项允中一起踱进来。
张启山在军营忙了一夜,又是枪毙犯人,又是造报告、毁灭证据,一直忙到天亮,才起身往回赶。
项允中也忙了一夜,在大门口迎面碰上匆匆赶回的张启山,寥寥答了几句话,两人便一同进门,径直往艾老板房间去了。
还未进房门,二人就听到小副官那句“都怪我”,张启山不知怎的,心里狠命一疼,这小东西本就敏感的很,谁知道他这一夜是怎么过来的。
这样想着,张启山就走过去,抬起手,轻轻地搭在小副官的肩上,似乎是在宽慰他。
小副官本就自责得很,偏生这个时候张启山不骂他,反而安慰他,他的心理防线都快要塌了,回头去看张启山的时候,眼里泪汪汪的,他唤:“大哥……”
“小山,”项允中看他那样,也有些心疼,“你在这守了一夜,快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你行么?”张启山反问,“你不是也忙了一夜?”
“佛爷放心,我可以的。”项允中态度谦逊地赶人走。
“哥哥,”小副官很少这么唤张启山,每每这样喊了,总唤得张启山心头一软,但随之又一紧,料是这小崽子又闯了什么祸了。小副官可怜兮兮地唤着张启山,仿佛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似的,“我有事要跟你说。”
“嗯,什么事?”张启山心里一紧,心想你还闯了什么祸?
小副官抬眼看看他,又低了下去,顾自起身:“我们去书房说吧。”
书房?
张启山自然是知道小副官有多怕书房,以往,书房要么是正儿八经谈事的地方,要么,就是小副官的刑房。
眼下小副官自己要去书房说事,张启山的心里已经猜个七七八八了,故也没说什么,给项允中留了句“艾老板醒了,立刻来书房找我”,就揽着小副官往书房去了。
自家这个小东西心里能装多少事,张启山再清楚不过了,他就是不说,进了书房也若无其事地坐进沙发里,饶有兴味地看着小副官苦大仇深地锁上了门。
“哥……”小副官糯糯地开口,“我错了。”
“来,”张启山不接话,反而拍了拍沙发,“坐下说。”
“我,”小副官抿了抿嘴,“我还是站着说吧。”
要不是张启山不许他轻易下跪,他此刻恨不得跪着说。
这边,张启山二人刚走,艾老板就缓缓慢慢地睁了眼,轻飘飘地唤了声:“允中。”
项允中正在拉窗帘,闻声回头,他笑着,却没有意料之外的神色,他说:“大小姐醒了?”
“我早就醒了。”艾老板应着,撑着劲想要起身,躺了太久,伤口疼得很。
项允中见艾老板行动吃力,立刻三两步走过去,熟稔地一手护着艾老板,一手去够了个枕头塞进她的身后,他护艾老板护得很,几乎护进了自己怀里,他说:“大小姐,伤口都在后背,也是凶险得很,后背神经多,饶是您身手好,刀刀都能避开要害,也要好好注意,别落下病根的好。”
“唔……”艾老板吸了吸气,扑鼻一股项允中身上香水的味道,她说,“知道了,二十多岁的男人,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
项允中笑笑,没有答话,心想,这不是心疼你么。
“小山怎么样?”艾老板被安置妥当,倚在软绵绵的枕头里,倒也不觉得痛。
“估计这会儿,正不打自招呢。”项允中不明白,“大小姐,这场寻仇,您分明是可以避免的,为什么还要迎难而上,把自己伤成这幅样子?”
“不让他看到后果,他怎么能知道,冲动行事要不得?”
“大小姐对小山真是……”
“真是用心良苦……”张启山听小副官可怜兮兮地说完来龙去脉,沉默了半晌,才说出这句话。
“啊?”小副官愣了,这算是什么反应?
“艾老板对你,真是用心良苦。”张启山重复着,敬有些钦佩躺着的那位了,“她为你出头,是因为她知道,她拦得下你一次,拦不下第二次,她必须断了你冲动的念想;她不让你露面,是怕龙家人寻仇找上你,你应付不了,她应付得了,可她尚且伤成这样,她就是要你看到,冲动行事的后果。”
小副官闻言,哽咽在那里,有些闷。
“至于她帮你瞒我……”其实张启山一早就知道这事和小副官脱不了干系,艾老板越是帮他打掩护,张启山就越是确认一分,他在等,他说,“她宠你不假,但她绝不是个会纵容你犯错的人,她如此帮你打掩护,只是先顺了你想要逃避的心,再用受伤击溃你的防线,逼你直面认错,主动来找我坦白。整件事情安排得顺理成章,不愧是在杭城独占一方的艾老板。”
张启山说着话,一直坐在沙发里没有起身,但气场,却莫名地强大了起来,有些压制的味道,他盯着小副官,仿佛在审讯一般:“但我唯独没有想到的是,小山,你逃避了。三十夜里我就问过你,这事与你有没有关系,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了‘没有’,这是我唯独没想到的事。”
“我错了。”小副官真的意识到错,认错还是快的。
“你是错了,”张启山说,“我也错了,也许在教训孩子上,我比艾老板差得远,她对你不打不骂,却是锥心之痛。能把一个想要逃避的孩子,生生逼到我的面前认错——我不如她。”
“大哥,你不要这样……”小副官最见不得张启山这样,他宁愿大哥劈头盖脸打他一顿,也好过这样妄自菲薄,他的眼泪都快要下来了,也不知是怕的,还是急的,“是我的错,我不该冲动行事,不该妄图逃避,不该欺瞒大哥,不该保护不好艾姐……都是我的错……大哥……你……”
小副官一心急,哭得断断续续,“你罚我吧”几个字还没说出口,话头就被张启山接了去。
“别哭,我还没怎么着你呢。”张启山起身,把小副官搂在怀里擦了泪,“我的小山,不该是这样的。”
“是,大哥。”小副官稳了情绪,从张启山的怀里出来,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去请小祠堂那位。”
而后,转身出门,只留张启山一人,若有所思的立在原地。
小副官再回到书房的时候,手里捧了一根藤条,藤条打磨得十分光滑,手柄处缠了些红线,红线的底部还挂了个吊坠,上书“规矩成方圆”五个隶书小字。
“大哥。”
见张启山负手背对着他,小副官轻轻唤了声,他想着手上这位是家法,理当跪下受罚,他刚屈了膝要跪,就被张启山一把捞起:“不许跪。”
“哥……”小副官心里一震,即使这样、即使犯了这样的错,大哥也不嫌他吗?
张启山就势接了藤条拿在手里,坦白讲,藤条拿着不重,但是分量太重,张启山轻易不会动用它,多半是因为心疼。
今日是小副官自己去请的藤条,张启山也不会拂了他的意,毕竟逃避责任、撒谎欺瞒,哪一项单独拎出来,都够一顿藤条的。
小副官到底是怕的,大哥不让他跪,他就站着,也不敢看大哥,视线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在等着大哥动手。
“小山,”张启山知道他怕,尽量放缓语调,看上去没那么吓人,“你过来。”
“是。”小副官这会倒是乖,顺着张启山的视线,走过去麻利地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俯身撑在桌边,就和往日一样。
这已经是张启山分外心疼他了,若是当真严苛起来,张家的孩子受家法,那是要跪在祠堂里,不能出声,不能求饶,身子也不能挪动的。
“小山有错,请大哥责罚。”小副官俯身撑好,仍旧没有忘了这是家法,大哥心疼是一回事,自己该做的一件都不能忘。
“嗯。”果然,这让张启山很满意,他隔空挥了挥藤条,许久没用了,手感都没了。他望着小副官既害怕、又不敢躲的样子,眯了眯眼睛,终究还是心一横,抬手一记抡圆了抽过去。
“啊——”这一记抽得狠,第一下就把小副官打出声,还是极少有的。
张启山手起鞭落,连着两记藤条夹着风声往下落。
有了第一记的铺垫,小副官倒是生生地接了这两下,没有呼出声,他觉得自己的身后像是要燃烧起来,疼得他禁不住地颤抖,呼吸也开始紊乱得不像话。
才三下而已,小副官觉得,今天他能被抽死在这里。
张启山自然是舍不得抽死他,不过一码归一码,该罚的时候,他一向不会手软。藤条打在身上有多痛,他再清楚不过,第一下就打出声,他也能理解,所以他打得不快,给小副官足够的时间缓过来,他说:“疼就喊出来,我是在罚你,又不是虐待你。”
“是,”小副官疼得抽抽搭搭,他用手肘撑在桌上,双手紧紧地交叉握拳抱着,疼得狠的时候,连手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吐出口气,反过来安慰张启山,“我没事儿。”
“我一向不舍得打你,但今次不得不罚。”张启山的声音在小副官身后,不怒而威。
“是,”小副官点点头,“我明白。”
“忍着……”不用说,张启山还是心疼了。
“嗯。”小副官应着,悄悄把交叉成拳的手往牙齿下送。
第四记落下来,饶是小副官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也咽不回去突然涌上来的呼痛。他觉得这样不好,就赶紧咬住手指,声音到了嘴边,就成了一句闷闷的呜咽。
疼,太疼了,小副官觉得身后已经烧起来了,每一记藤条下来,都像是带着火的鞭子,抽得他颤颤巍巍,疼痛很快扩散到他的双腿、后腰、甚至全身。
张启山不徐不疾,一记接着一记,匀速,也匀着力。每一记下去,小副官都随着抖上一抖,有时会禁不住喊出来,也不过是“哼……”一声。
藤条抽在裤子上,是会陷下去的,还有一条白色的印记,下一记过去,再把那个印记给打起来,再换上这记落下的位置,再陷下去一条。
张启山知道他疼,不过他也没收着力,照样抡圆了打。
既然动了手,就得让他记住痛。
“嗖——啪!”“啊——!”
第十记下去,小副官实在撑不住,那声呼痛几乎是撕心裂肺了,他的腿一软,差点滑倒下去。
“小山。”张启山上前一步,抬手拖住小副官的身子,这才没让人摔下去。
“对不起。”小副官一时没受住,眼泪也冲了出来。藤条这种东西,他有许久没有捱过了,比他记忆里的还要疼,他觉得,比起上次,大哥在古北口前线的那顿鞭子,还要疼。
受力范围就这么点儿,此刻恐怕,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了。
张启山见小副官疼得脸色都变了,干脆把人扶起来,抱在怀里,伸手一下一下地从颈部顺到后背,给他顺顺呼吸。
小副官被张启山这样抱着,二人贴的特别近,小副官的脸埋在张启山的颈窝,还蹭了他一脖子的眼泪。
如此,小副官的呼吸刚好就在张启山的耳边。他怕自己这样紊乱地喘着大气会吵着大哥,竟也就缓过来了,除了些克制不住的抽抽搭搭。
“好些了?”张启山听着呼吸声越来越平稳,低头去看怀里的小东西。
他这一低头,脸刚好和小副官的贴上了。
小副官自知惩罚没那么快完,但他好想在大哥怀里多待一会儿,大哥的脸贴在自己的脸上,教他的心里好暖。
但他不敢多留,他从张启山的怀里退一步出来:“嗯。”
张启山闻言,点了点头,又抬手拍了拍小副官的手臂,说:“裤子脱了。”
“啊?!”小副官吓了一跳,“哥哥,我都这么大了……”
不是说好大了受罚不用褪裤的吗?
“我怕打伤你。”张启山说的是实话,他太久没有用藤条,力道已经掌握不好,倘若眼前只是个亲兵他倒也无妨,劈头盖脸教训一顿,管他回去疼个十天半月的。可是这个小崽子,他舍不得。
“……”小副官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大哥是真心对他好的,他也不愿忤逆了大哥,纠结一阵,也就低头解皮带去了,“诶。”
裤子一褪下,最后的一层壁垒也就没了,小副官重新俯首撑在桌边,身后已经斑驳得不像话,有些受力不均的地方,还险些破了皮。
张启山看着心疼,语气都放缓了:“余下十记,忍着。”
“是。”
别说十记藤条,就是十个巴掌,都够小副官疼的,他怕疼怕的要命,可真当大哥要打他了,他又乖的要命。
张启山说着不放水,到底还是收了力,抬手一记抽下去,只抽得小副官身子往前一倾,“嘶——”了一声。
疼痛像是生了根,就赖在小副官的身上不走了,小副官痛得发懵,偏生身后的藤条就是不放过他,他刚想晕乎乎地喘口气,一阵剧痛又把他给拉了回来。
几下过后,饶是张启山收了力道,藤条抽在身上始终也是疼得厉害。小副官的身后已经肿了两指高,藤条的二十下,威力不亚于七八十个武装带。
“最后三下。”说这话的时候,张启山的气势又起来了。
小副官知道,有他熬了。
“嗖——啪!”张启山这一下,是使了十足的力,抡圆了抽的,“冲动!”
“啊——!”小副官疼得狠,扑地倒在桌面上,半晌才缓过来,重新撑起,可怜巴巴地回着话:“我错了。”
“嗖——啪!”又是一记极重的,张启山低声训他,“逃避!”
“呃啊——!”小副官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我……我错了……”
“嗖——啪!”最后一记,就连张启山都觉得,太重了,藤条抽下去,他自己的手都被反作用力震得一痛,他狠着心,不动声色地训斥,“撒谎!”
“唔……”小副官已经痛得没有力气喊疼了,整个人软趴趴的,轻轻地说:“大哥对不起……”
张启山把藤条放回桌子上,甚至等不及小副官说“我错了”,就伸手去抱他。
小副官疼得动弹不得,就任他抱,他没有力气了,就在张启山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句:“哥哥,我错了……”
“好……”张启山不敢去碰他的伤处,让他且缓一会儿,他的身形很坚实,就这么抱着小副官,让已经失了力的小副官有个倚靠。
“痛……”小副官疼得眼泪都糊了一脸,埋在张启山的脖子里蹭。
“我知道。”张启山一手有力地揽着小副官的腰,把人箍在怀里,一手去揉小副官的脑袋,又重复着说,“我知道。”
也不知道是说给小副官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项允中已经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了,原先张启山丢下一句“艾老板醒了,立刻来书房叫我”就带着小副官来了书房,眼下项允中倒是想叫他,里面真阵势,他根本没法进去。
好不容易等到里面没动静了,项允中开始琢磨,什么时候敲门比较不尴尬。
正琢磨着呢,里面张启山的声音就飘出来了,他说:“小山,你把藤条放回去。”
小副官已经缓得七七八八,也被张启山按着上了药,尽管反抗无力,又让他疼了个头晕目眩。他点点头,又捧着那根藤条,要把它放回小祠堂去。
项允中听到动静,赶紧往回退了几步,恰好小副官开门出来,一副“刚巧遇到”的样子。
小副官一出门就见到项允中,尴尬都顾不上,赶紧叫人:“允中哥哥。”这会儿他可不敢造次,生怕哪个礼数不周,再惹恼了大哥。
“!!!”项允中望着脸色苍白的小副官,这远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得多,他的心里狠命一疼,“这么严重啊?”
“嗯……”小副官点头,可怜兮兮地吸了吸鼻子。
“允中,”项允中刚要说话,就被张启山的声音打断,张启山连面都没露,就在里面叫他,“进来。”
“是。”项允中应着,拍了拍小副官的肩算是安慰,就进去了。
小副官痛得受不住,项允中一走他就卸了力,想着反正也不急着还家法,干脆在墙上撑一会,缓过来再说。
“佛爷,”项允中此刻站在张启山面前,毕恭毕敬,“都办妥了。”
倒是张启山,有些不可置信了:“这么快?”
“是,”项允中应,“龙爷名下的十七个堂口,除了最大的通泰码头按照您的意思归到了二爷名下,其他的,现在都是佛爷您的。”
“龙家人呢?”张启山问。
“都按照佛爷的意思,”项允中回话,“男丁一律充军,女眷全部遣散。不过龙家那个主事太太烈得狠,殉情了。”
“殉情了?”张启山扯起嘴角一笑,“我一向不与女人为敌,那就厚葬了吧。”
“是。”项允中俯首听命。
“允中,你做事的确很有效率,安排妥当。”张启山说着,抬眼看向项允中,愈发赞赏这样年轻人,“倘若你同意,我就向艾老板要了你,在我身边帮忙。”
这话被倚在门外的小副官听到了,当下就一懵,眼泪不自觉地就上来了,要项允中?他很难过,他想着,是不是自己太过莽撞,大哥不想要他了?
他生怕还会再听到些不该听的,就从墙边撑起来,抹了抹眼泪,拿着藤条一步一疼地往小祠堂挪去了。
“佛爷,允中这条命都是大小姐救回来的,允中此生都不会背弃大小姐。”项允中笑着,这种话他听得多了,也拒得多了,他说着,“何况,佛爷身边还有个小山。”
“小山毕竟是个孩子,”张启山若有所思,“有些事情,我舍不得他去做。”
可这些,小副官哪里知道,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挪进小祠堂,把那根让他痛苦不堪的藤条放回了架子上,就再也没有力气,扑通一声跪倒在祠堂的垫子里。开始还能控制,后来干脆一下一下地抽搭,哭得晕晕乎乎。
大哥想要项允中,大哥一定是觉得自己太烦了,总是给他惹祸,可是离开了大哥,他还能去哪里呢?
挨打也是个体力活,小副官本就没什么力气,再一哭,整个人都哭倒在祠堂里,他也懒得起来,就侧躺着,看着角度扭曲了的小祠堂,顾自伤心:
大哥,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你不要讨厌我,我不再惹事了,你不要赶我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哥哥……
张启山在书房被拒了个彻底,只得笑着摆摆手说“罢了”,他知道自己护不了小山多久的,有些事情,舍不得也得小山去做,他总要长大的。
项允中回完话,恭敬地行了礼,就退回去伺候艾老板去了。
张启山这才起身,唤了个仆人去煮些活血化瘀的汤药,顾自去看小副官。
可是他在小副官的房间没有找到人,他想了想,转身又往小祠堂去了。
不去还好,远远地张启山看见小祠堂的门没关,他就觉得不对了,进去一看,小副官侧卧着,晕倒在祠堂里。
张启山急了,三两步上去,打横抱起小副官,冲出祠堂。
刚巧,项允中从艾老板的房间出来换水。张启山抱着小副官,冲项允中喊:“允中,帮我叫医生,快!”
“是!”项允中见小副官这样,也慌了,顾不得其他的,领了命就跑去找医生。
也许是这样中气十足的一声,把小副官给震醒了,他发觉自己在大哥的怀里,马上又委屈了起来,伸手去挂张启山的脖子,伸了两下,手都没有力气,抬不起来。
“小山,”张启山感受到了怀里的动静,低头去看他,“你怎么样?”
“哥哥……”小副官卯足了力,一把勾住了张启山的脖子,还把脸埋进张启山的颈窝里去,“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啊?”张启山被问的有点懵,“怎么了?这没头没脑的?”
“你不要去找艾姐要允中哥哥……”小副官快要把自己闷死在张启山的颈窝里了。
“嗤……”张启山这才明白,笑着去揉小副官的脑袋,“好,不要。”
“真的?”
“嗯。”
“嘤……”
那次过后,小副官好像一下子长大了,比以往沉稳多了,竟有了些项允中的样子,或者说,是他认为的、张启山喜欢的样子。
这可让张启山心疼坏了,他本无意泯灭小副官的孩子气,不过仔细一想,沉稳了倒也是好事,总不能一直要人护着,张启山始终觉得,像他这样游走在刀尖之上的人,随时会死,艾老板也是,小山的路,他和艾老板都护不住,还要靠他自己走。
或许这样突然长大的小山,对他二人而言,都是一份不期而至的……新年大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