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野
By 你美寒就算不更文了也是你美寒
时光是这个世上最不羁、也最无聊的东西,不管你怎么痛彻心扉、或者怎么平淡如水,它总是悄无声息的往前走,也不管你是谁。
张日山老了。
他再也不强迫别人叫他“张曰山”,名字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代号而已,毕竟人活了百来年,什么都看得淡了。
何况,“曰归曰归,岁亦莫止”,可那个人都不在了,曰归?家在哪儿呢?
他老了,就好像连脾气都失了,每每尹南风取笑他:“如今连一些小辈都敢踩在你头上了。”
他也只会笑笑。
“那是小辈们有心气儿,”张日山低头划手机,漠不关心似的,“只要别过了界,怎么闹都成。”
“切……”尹南风不买账,“左右不过是你老了,管不动了吧。”
张日山就还是笑,丝毫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气得尹南风丢下罗雀就要走,转头还给他撂了一句:“到时候他们都抢着去古潼京,我看你还能不能坐得住。”
直到尹南风都走远了,张日山才慢吞吞地锁上屏幕:“古潼京……那可不行。”
张日山的不苟言笑,罗雀都已经习惯了,好在他也是个懒得说笑的人,两个人待着,彼此知道对方存在,却不多说一句话,挺好的。
罗雀不认识张启山,他当然不知道,张日山只是太久没见张启山了,久到,他甚至把自己活成了张启山的样子。
罗雀把车停在张日山家楼下,都不用回头说“会长,到家了”之类,他只要听到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就可以再次踩油门,开走。
挺好的。
张日山也觉得,没有什么值得他动用情绪的,喜怒哀乐好像都被他上了锁,又或者说,都用光了。
他在乎的人都离开了,有不辞而别的,有死在他面前的,也有他至今都没有找到的。
要求一个经历过无数战争的老人,还有当初那般的少年模样,的确是过分了些。
张日山打开家门,路过玄关的镜子,他停了一停。
他老了,可他的长相一点都没有变。他是张家人,地道的张家人。张日山不知道这好不好,身边的人一个个粉碎、一个个枯萎,只他一个,独自拉扯着支离破碎的九门,苟延残喘。
“老不死的,”屋内有个声音在唤他,“你还知道回来?!”
张日山心里的那片死水蓦地动了动,他抬头去看,客厅深处、沙发后头站着的,不是张启山,还能是谁?
张日山笑了,摇了摇头:“真的是老了,连幻觉都这么真实,看来我是离过去见你……不远了。”
尽管知道是幻觉,张日山看向那里的眼眶还是红了,他看着逆光里的张启山,一如当年,深绿色的军装斗篷没了,一身黑色的毛呢大衣,倒也是冷冽得很。
张日山笑着笑着,就哭了。
“佛爷,佛爷……”
“这才几年不见,”张启山见他那样,觉得好笑,说着就从逆光处走过去,把张日山一把拉进怀里,“连大哥都不叫了?”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