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老九门同人)【启副】启处曰归》作者:寒武纪~/Rani_L【完结 番外】 > 【启副】启处曰归.txt

第三章

作者:寒武纪~/RaniL 当前章节:7884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6:55

张启山的早饭做得十分简单,一盅鸡汤馄饨,两个温泉蛋,如此了事。

张日山捞着碗里的馄饨,莫名其妙地,他又想哭了。

“这是又怎么了?”张启山好脾气地看着他笑,“你这几十年,不会就是这么苦过来的吧?”

不说还好,这下张日山干脆一滴眼泪砸进碗里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会子是在哭什么,要说久别重逢,刚才也哭够了。可他看到这碗鸡汤馄饨,脑子里就像是过电影似的,开始浮现昔日在长沙,张启山也是这样穿着湖蓝色的真丝睡袍,在厨房里忙碌一早上,做出一碗鸽子汤,仅仅是为了小山当年的随口一说。

张日山想哭,他太想念从前了。

从前的张启山自带荣光,墨绿色的军装斗篷也被他穿得分外挺拔。

从前的九门,张大佛爷号令一出,莫敢不从。

可如今……如今的九门分崩离析,张日山这个会长坐在那,被所有人质疑,小辈们蹬鼻子上脸,他不是不能管,他累了,他愈发怀念从前了,也愈发明白当初佛爷的辛苦。

“佛爷……”张日山眼泪汪汪的。

“怎么了?”张启山私心最不喜欢张日山管他叫佛爷,听上去生分,且严肃,“怎么又叫佛爷了?”

“对不起,”张日山隔着一层眼泪去看张启山,雾蒙蒙的,他说,“我没有管理好九门,也守不住古潼京,我……我没用……”

张启山叹了口气,亦没有伸手去安抚张日山,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九门人心浮躁,个个想往古潼京里钻,没有人真正臣服于他这个没有兵权在手的弟弟,这些,他全都知道。

“先吃饭。”张启山什么都知道,时隔多年,佛爷始终是佛爷。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张启山想着这么些年,他把九门这么大个摊子丢给小山,是不是过于苛求了。他不时抬眼看看顾自闷头喝汤的小山,这么多年了,小东西已经长成了“老不死的”,可一见到他就怂这点,倒是一点儿没变。

张日山倒没觉得自己一见哥就怂有什么好丢人的,他跟了张启山小半辈子、又寻了半辈子,这份感情恐怕除了他,没人会懂,即便是张启山,也不一定全然懂他。

他已经把张启山,当成了他生命的全部。

“我的生命是佛爷的”,这话张日山说了不止一次,尤其是活不下去的时候,说给他自己听。

可眼下,张启山回来了,但他交代的任务,张日山却没有做好。

吃罢了饭,张启山坐在沙发里,看着张日山条件反射似的收拾碗筷,他不禁觉得好笑,轻声唤他:“小山,放那儿吧。”

张日山正想着心思呢,听到张启山唤他,回头应着:“诶。”

“来。”张启山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张日山应了声“诶”,走过去,就站在张启山面前,并没有坐下,就像他们当年。

张启山看着这样的小山,有些无奈:“你怎么现在见了我,比当初还怕啊?”

“倒不是怕你,”张日山眯着眼睛不去看张启山,“就是估摸着,你该跟我算账了。”

“算什么账?”张启山饶有兴味地笑着看他。

“那可多了……”张日山空有一副沧桑的眼神,却长了一张孩子般的脸,婴儿肥看上去顶多十几二十岁,再委屈兮兮地眯着眼,也难怪张启山忍不住伸手一拽,把人直接拽到身边老实坐着。张日山话没说完就跌进沙发里,吓了一跳:“诶?!”

张启山把人拽进沙发里看不算,还又往怀里拉了拉,凑近了问他:“那都有多少账,你算给我听听……?”

“我……”哪有让人自报家门、自数罪状的啊?!

“嗤……”张启山看他那样,就知道小东西这些年没少折腾自己,也没少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可他也不想去骗张日山这些都不是他的错云云,便同他说着,“九门发展成现在这样,我不能说你毫无失职之处。”

“是。”张启山训斥,不管多大了,张日山都是听的。

“吴邪带头坏了规矩进古潼京,”张启山都说了,他什么都知道,“他带的这个头,其中还有你的成分,对吧。”

张日山瞒得过所有人,可就没想过去瞒张启山:“是。”

“不破不立?”张启山逼视着张日山,“我看你是想大破大立吧。”

“是,”张日山实话实说,“现在的九门混沌不堪,已经不再是当初的九门,是时候,重建规矩了。”

张启山摇摇头,许是年岁长了,他的脾气反而小了。若是以前在长沙,就张日山这几个“是”,都够张启山扯下武装带就是一顿好打的了,哪有耐心轻声细语地好好说话。

可如今不同,张启山仅仅是直视着小山,逼问他:“他们是被利益蒙了心,可他们就该死么?”

“……”

“何况,最先动古潼京这个念头的,不是你么?”

“我……”

“分明是你自己管理不善,在他们的贪念还是萌芽的时候没能掐死它们,现在眼看着贪念无法收拾了,你纵容吴邪进古潼京,挖了一个天大的坑给他们跳。你我都知道,十个人进古潼京能有一个活着出来的,那都是他的本事——说好听了你在清理门户,说不好听就是杀害手足同门。张日山,这就是你的‘不破不立’?”

张日山何尝没动摇过他的这个计划,不得不说,他和吴邪的这个计划的确是糟透了,他们的计划本身不是针对九门,但他们都清楚的很,一旦计划开启,最先往里扑的,一定是九门那些利欲熏心的人。

他拦不住的。

所以吴邪当初宽慰他:就当是不破不立吧。

“对不起,大哥,”面对一手建立九门的张启山,张日山无话可说,“是我亲手毁了九门……”

“若说‘毁’字,尚且早了点,我不是回来了么。”张启山看上去仍然不怒,反而伸手把张日山揽进怀里,叹了口气,“倒是你啊,我从来就不反对你用狠辣的手段。身在高位,要么雷霆铁腕,要么阴柔制衡,这两者之间没有平衡,你总得占一样。现在看起来,你倒是狠辣了,可你自己说,你好不容易下的狠心,是不是来得晚了点儿?”

这话,张启山就是十分了解张日山了。其实早在第一个霍家人开始手脚不干净的时候,张日山就不该心存恻隐,他当时不过是想着霍家一门都是女人,行走不易,却没想到,贪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不可收拾。霍家到了霍有雪这代,愈发张扬,甚至把不守规矩做成了理所应当。每每其他几门不满,张日山也不过是训斥几句了事,可他说再多,霍有雪也未必听。

怪就怪,那些人太过贪婪,而张日山太过心慈了。

“是,大哥。”张日山年纪大了,沉稳多了,“九门一天不如一天,是我的错。”

张启山听了这话,不作答复,反而笑了:“从小你认错就积极,哪次是真改了的?”

这话倒是说对了,早在长沙时期,张日山认错就积极得很,往往是张启山还没瞪眼呢,他就先道歉了。可要说改了多少,真不一定。

就如现在,什么时候该怀柔,什么时候该雷霆,张日山一把年纪了,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会,他只是不想。不到万不得已,他都不想走到那一步。

心慈手软,恐怕是他一辈子的缺憾了。

张日山自己也知道,每每下等决心好好惩治一番,真当遇了事,又成了“小惩大诫”而已,还试图说服别人,“何必呢?”

他的手段,别说是张启山,比起当年的艾老板,都差得远呢。

于是此刻,他望着身边、失而复得的张启山,心情十分复杂,他轻声说着:“哥,我可能……真的不适合身居高位,九门的担子对我来说,太沉重了。”

张启山何尝不知道,自家小山从小就不是个推卸责任的孩子,能让他说出这话,必定是这些年过得太苦了。张启山这样想着,心里就有些痛,可面上,还一副喜怒难辨的样子,故意数落张日山:“就交代你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还怎么做我张启山的弟弟。”

一来一去,张日山的眼泪原本就在眼眶里打转,听到这话,张日山就知道,大哥其实并没有真的怪他,至少,他还认这个弟弟。张日山“嗤……”地一笑,眼泪跟着一起滚下来,都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张启山也看懵了,哭笑不得:“我在骂你,你笑什么?”

“没,”张日山摇摇头,“只是,这么多年,我总是能见到你。”

“嗯?”

“有些时候是梦魇,有些时候是幻象,但大多时候,我都见着你一身军装,”张日山说着,“你说,交代我守护好古潼京、我为什么没有做到,你说要军法处置我……”

张启山心下一怔,就连梦魇和幻象都能这般,可见这些事情在张日山心里是个埋藏了多久的负担,张启山复又把人揽进怀里拍了拍:“这个年代,哪来的军法处置。”

“军法没了,”张日山在大哥怀里抬头看,“家法还在。”

“什么?”

张日山:“祖宗规矩,从不敢忘。这些年无论我搬到哪儿,都是一直带着的。”

这下张启山倒是笑了,是了,自己家这个小东西轴起来,那是真轴。张启山仔细看了看一切都没有变的张日山,说:“好啊,那就让你求仁得仁,去请家法吧。”

“……”事到临头,张日山倒是有点想怂,“真请啊?”

“你说呢。”张启山挑了挑眉。

张日山认命地点头去了。

可真当他把家法请回来的时候,张启山的心情其实是很复杂的。

所谓家法,不过是一根两股二指粗的藤条而已,底部用红线缠着,坠了个不大的紫檀木牌子,上书“规矩是方圆”几个小字。

张启山从来都是不轻易用它的,这东西分量太重,他不舍得。

即便是到了现在,当年的孩子早已不再是孩子,他一样不舍得。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张启山对小山的疼爱是,张日山对大哥的敬重也是。在张启山面前,他张日山从来就不是什么张总或者张会长,他就只是昔日长沙布防官身边的小副官而已,永远都是。

张日山拿着家法走到张启山面前,抬手平举,下意识要跪。

“不许跪!”张启山伸手就把人给捞起来,“当年我就不许你轻易下跪,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跪什么?!”

说还不够,张启山直接劈手夺了家法,反手照着张日山的身后就不轻不重地给了一记:“这话我跟你说了一辈子了!”

张日山骤然被捞起来,又一藤条甩在身上,他差点没站稳扑进张启山怀里。这一记藤条,张启山根本没下狠手,张日山也不怎么疼,就在很近的距离,抬头看看张启山:“你是我大哥,长兄如父,我敬你,不应该么?”

“敬我,放在心里就好,”他二人的距离也过于近了,近到张启山一低头,说话的气息都恨不得扑在张日山的额头,“我何时需要这些劳什子的繁文缛节了?”

“是,”张日山受不了这距离,心悸得不行,“我又错了。”

张启山见小山这幅低眉顺眼的样子,有些想笑,其实他也没有真的动怒,这些年张日山管理九门是什么德行,张启山自然有数,多少责任在他,多少又不在他,小山心里糊涂,张启山可是有一本清楚账。

其实也不是一定要算账,久别重逢,他现在恨不得把张日山揽在怀里宝贝着,几日都不想撒手。只是他见张日山那样就明白,有些事情在心里憋得太久了,是会成心病的。

何况,这个傻子,根本找不到可信的人去诉说。

“知道错了……”张启山故意拿话激他,“还等我请你吗?”

“……”张日山心想你又没说,我怎么知道你要怎么罚,但他不说,这么多年,他一个人沉默寡言惯了,眼下他也只是左右看看,寻了个桌子,想着过去撑着罢了。

张启山都不用看他,就知道他在寻桌子。伸手一捞,就把人捞回来,按到沙发边上,还给了个眼色。

“这也太……”张日山立马会意,瞪了瞪眼看着沙发,有些不情不愿,小时候也没被大哥这么摁着抽啊,“……孩子气了吧……”

“你不就是孩子么?”张启山似笑非笑的样子,一如当年。

张日山避开张启山的视线翻了个白眼,小声念叨:“我都是孤寡老人了。”

“你在哥面前,永远是孩子。”

张日山一听这话,下意识想笑,可又觉得眼下这个处境还笑,似乎不太好,就硬憋着,偏过头,想着也是,这儿还有个更老的呢,躲又躲不掉,反正也没想躲,也就心安理得地就着沙发扶手趴下了。

沙发是小羊皮的,张日山在家里一身睡衣十分单薄,趴在上面倒也不觉得生硬。张日山小幅度地动了动,手肘撑在沙发坐垫上。

太久没有人管束过他了,张日山觉得,还是有点尴尬的。

直到张日山调整好姿势,张启山都不言不语,他看着眼前这个阔别半生、一切如旧的故人,看着他依旧少年的模样,亦想到当年、小山刚跟着他的样子。

那时候的小东西可不像现在,十岁多的小孩,初来时的窘促有的,少年的桀骜亦有,每每让张启山头疼、关起门来一顿好打,或是低眉顺眼楚楚可怜,或是没抽几下就吱哇乱叫,如此种种,都是有的。

哪像现在,这般老成。

张日山伏在沙发上,见大哥许久未动,就猜到了张启山在想什么,人老了,就容易追忆往昔,他也是。

想到了往昔,张日山突然觉得,也没那么尴尬了,甚至,有些百感交集,他轻声唤了声:“哥……”

“嗯,”张启山回过神,他把家法放在沙发背上,藤条放上去轻如鸿毛,张启山却觉得,它在手里,重若千斤,能不用,便不用了吧。张启山从衣架上扯了根皮带,在手里折了折,又隔空试了试长短,这才感慨,“你到底是长大了。”

“是,”张日山点头,“长大了,该做的事还是做不好。”

这小东西今天是铁了心地找打,张启山憋着笑想着,抬手毫无征兆地就是一皮带。

张启山的手法向来老练,即使这么多年不在,手劲一点儿没减,皮带被抡圆了,从下而上斜抽上去,一记下去,就差点痛得张日山一身毛汗。

许是张日山隐忍得久了,在大哥面前也忘了可以示弱,如此力度、且毫无预兆,他也只是狠狠地咬了咬牙而已。

“九门之过,非你一人之过,”张启山试了力度,便开始正经训斥,“但你之过,过在不分场合地心慈,亦过在优柔寡断,酿得今日的结局。”

“是,”张日山匀了呼吸,沉稳应着,“小山知错。”

说这话的时候,张日山心里莫名地一阵暖意,已经过了几十年,如今,他终于找回了那个,能让他自称小山的人。

只要那人回来了,什么都好,打死他都好。

张启山也感慨得很,要不是他得解了小山的心结,他才不愿刚回来就打人。可真动起手来,他也是不会手软的,他说:“你的过错,挨过今日这一遭,就算是翻了篇了——若再是执拗不放,我就真要下狠手了。”

“诶,”张日山听明白了大哥的用心,点头听话,“知道了。”

“五十,打完翻篇。”

“好。”

张启山没有说不许动、不许躲、不许喊云云,这些废话当年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他只需要给个数,多少小山自会受着。

张日山瞥了一眼被放在沙发背上的藤条,他既听明白了大哥的用意,就知道今日这打轻不了,轻了,便会让他觉得,不足以弥补他的过失,不过能有多重,就全凭大哥了,反正他是相信,大哥是不会打伤他的。

退一步说,就算打伤了,那也没什么,左右现在是和平年代,也下不了斗。

如此,张日山就顾自调好呼吸,垂目等着。

张启山也不废话,照着同一个位置,同样的力度,抽一下,停几秒,再抽一下。每一下皮带,都是抡圆了下去的,落下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张启山心里有数,不出三五下,就该疼得很了。

可张日山依旧是一声不吭,撑在沙发里,连动都没动一下,任凭张启山怎么打,他顶多就是呼气声重了些,并没有旁的。

余后几下,张启山越打越重,又都在同一个位置,张日山就是再能扛,也痛出一身的汗,头也越垂越低,汗津津的额头干脆贴在了早就握成拳的手上。

皮带不宽,受力面小,压强就大得很,又都打在同一处,约莫八九下叠加起来,痛上加痛。张日山垂着头,在张启山看不见的地方疼得皱着眉头龇牙咧嘴,就是憋着一声不吭。

“嗖——啪!”

第十下抽得格外重,张日山没忍住,痛得周身一抖。

他这一抖,张启山自然是看见了的,就停了手,让这个拗得不行的小东西缓缓。

张日山得了空,撑在沙发上使劲匀着呼吸。

张启山自知下手不轻,伸手摸了摸伤处,果然横了一道檩子,隔着丝绸的睡裤,张启山都能摸到伤处烫得很,就问他:“疼么?”

“嗯。”张日山转头看他,实话实说。

张启山这才看到张日山一脸的汗,他想着刚才不管他怎么打,小东西都一声不吭的那样,就有些生气,扔了个抱枕给他:“疼你跟我死扛什么呢?”

“我没有……”张日山接了抱枕,放在手里抱着,上身趴在抱枕上,顺势在抱枕上糊了一把,也不知道是汗,还是疼出来的眼泪,才又看向张启山,十分诚恳,“我刚跟着你的时候,不也这样么?你怎么打我,我咬碎了牙也不吭声。后来跟你久了,你还没抽两下,我就吱哇乱叫,还不是仗着你疼我。这些年你不在,没有人在乎我,我就又……活回去了呗,偶尔大病小灾的,咬咬牙就过去了,喊给谁看呢。”

说者无意,张启山却听得一阵心疼,他别过脸去叹了口气,免得让张日山看到他迅速变红的眼底,他说:“疼就喊出来,这样硬憋着,回头嗓子再充血了,还得我来养。”

张日山也躲着视线,在枕头上又糊了一把,才接话:“知道了。”

身后的伤处晾了些时间,灼热已经退下去了点,痛也成了钝痛,张日山就知道,身后少说也肿了一指高,他想着回头上药还得揉伤,又有的熬了。

张启山也惦记着上药,他用皮带点了点小山的身后:“小山。”

“诶。”张日山正绝望着呢。

“把裤子褪了吧,”张启山竟然在跟他商量,“这么薄的睡裤也没什么用,倒是我看不见,打得狠了回头上药也是麻烦。”

张日山疼得刚缓过来气,却被张启山这样说的有些想笑,心想你以前从不跟我商量的,直接命令、或者自己脱就是,可他毕竟不会这么说,他说着“好”,就不算轻松地撑起来,褪了那层没什么用的东西,趴回原处。

这一褪,那条血檩子就赤裸地横在张启山的面前了。

张启山皱了皱眉,他知道自己下手不轻,可区区十下,皮带而已,竟能红肿成这样?看来新月饭店这些年,把小山养的不错嘛。

“你怎么……”张启山眯着眼,“这么不抗揍了?”

“……”张日山差点翻了个白眼,“您也不看看您下了多重的手……”

“是么?那你刚才硬气得很么。”说着,张启山毫无预警地抬手又是一下。

皮带又落在同一个位置,张日山下意识地又把呼痛给憋回去了,他一边缓着疼,一边心想这么打,那条檩子没几下就得淤血。

张启山气他又在死扛,抡圆了皮带,更狠的一下又抽了上去。

“咳——”张日山忍痛忍到呛咳了一声,实在扛不住了,索性示弱,“您能换个地儿打么?”

张启山见差不多了,收了些力,劈手连着三下,全都抽在那条檩子上。

“……”张日山可没觉得哪儿收了力了,他咬舌的心都有了。

行,你打,有本事你别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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