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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辉 当前章节:148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2:09

想至此,咸丰心里宽慰了许多。在懿贵妃的服侍下,他服下了一碗调配齐备的热腾腾鹿血,顿时觉得热血上涌,内心舒畅,头脑清爽。

当晚,在懿贵妃的挽留下,咸丰又留宿文津阁。

一八六零年十月二十四日。

恭亲王奕释放了英国公使巴夏礼,与额尔金签订了《中英北京条约》。

一八六零年十月二十五日。

恭亲王奕又与法国大使葛罗签订了《中法北京条约》。

这两个条约在承认《天津条约》的基础上,其主要内容如下:

一、开放天津为商埠;

二、准许外国人在中国拐卖华工出洋做苦工;

三、将九龙司地方并归英属香港界内;

四、交还没收的天主教堂及财产,允许在各省传教、租地、建教堂;

五、赔偿英法军费各增加到八百万两白银;

中英、中法《北京条约》送到热河行宫。

咸丰在烟波致爽殿里一夜未眠,面对丧权辱国的条约,他想起了父皇临终时的谆谆叮咛:孩儿,父皇是大清朝的罪人,也是爱新觉罗家族的不肖子孙。父垦开了一个不好的先例,签订了《江宁条约》这一国人为之痛叱,先祖为之汗颜的条约。可是,父皇实在没有办法,咱打不过洋人呀,父皇是个守成皇上,除了平定准噶尔叛乱,一生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政绩。父皇今天把皇位传给你,希望你能整顿朝纲振兴我大清江山,早日为父皇报仇雪耻,收回那签署的卖国条约。父亲把希望全部寄托给你了,宁可亡国,也不能再签订卖国的条约了……

父皇没有说完就含恨九泉。

至今,咸丰时时想起父皇死不瞑目的神色。而今,不但没有继承父业收复丢失的土地,甚至连半壁江山也守不住了。《江宁条约》不仅无能收回,如今又有几个条约等待着自己签字盖印。这一落笔不要紧,可又是无数的主权流失,白银外流。

泪水几次涌出,打湿了放在御案上的条约副本。

在这寒冷的暗夜里,痛苦无奈的咸丰帝几乎彻夜未眠,直到黎明前夕在迷迷糊糊爬在御案上睡着了。贴身小太监刘海成多次流着眼泪跪请皇上入睡都被咸丰喝斥了,如今见皇上入睡了,哪里敢喊醒皇上到御榻上安歇,唯恐惊醒了皇上使他再也不能入睡,便悄悄拿了一件狐皮大氅给皇上披上。

由于洋人逼催得急迫,必须尽快把带有皇上手迹的副本送到洋人那里换约,否则,洋人便要攻下北京,火烧紫禁城。

天刚放亮,肃顺、端华、载垣等人就来到烟波致爽殿外等候消息。一听说皇上彻夜未眠,谁还敢再去惊动皇上,都耐着心在殿外等待,希望皇上多睡一会儿,但同时又心急如焚,万一误了时辰,喜怒无常的洋人再发起火来攻破北京,那后果不堪设想。

咸丰一觉醒来,见太阳已经爬上窗格,又听说众大臣早已等在殿外,连送传条约副本的驿马都已经备好正在外面呢。咸丰知道不签不行了,从御案上提起笔速速地签了字,盖上御玺究竟如何下笔、如何盖印的,咸丰已经毫无知觉,他只感觉自己脑中一片空白。签完字,把御笔一摔,大叫一声呕出一口鲜血来,往后一仰便不省人世。

幸亏几位太监、大臣就在身边,一见皇上昏倒大吃一惊,急忙上前救治,快速请御医把脉诊断。那边,肃顺又急.令传递公文的官员火速将皇上签署条约副本送往京城。

感丰终于醒来,见御榻周围跪满了人,有朝中大臣和贞皇后、懿贵妃以及大阿哥等人。感丰看着众人,酸楚的泪水夺眶而出。众人见皇上脸色惨白,面无血色,都请皇上节哀,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御医把过脉,说皇上身体虚弱,加上多日来心情抑郁难解,又劳累过度引起的心火上升才猛然吐血昏蹶,必须细心调料、静养。

御医开了处方,让皇上先服用一段时间后再作打算。

谁知皇上这一病倒竟不见好转,原来皇上得了一种极可怕的病,当时叫咳嗽病,民间叫它痨病,用今天医学的观点看,皇上患的是肺结核。这种病在今天看起来不算难治,但在那个时代的医疗条件是无可救药的。

事情也特别巧,这种病最怕过冬,只要稍稍受一点风寒就会发作,而发作起来就要咳嗽,起初只是偶尔咳嗽几声,病情严重时彻天彻夜地咳嗽,咳嗽起来心肝肺都振动得发痛,后来痰液中还会带血,如果血由红变暗,则到了晚期。

由于皇上一病不起,只好把朝中事务交给大臣们处理,外延事务由御前大臣载垣、景寿、肃顺处理,内廷事务由端华处理。此外,军机大臣穆荫、匡源、杜翰、焦裕瀛也一同随皇上来到热河避暑山庄,协同御前大臣和内廷大臣处理大小事务。

为了不让皇上分心朝政安心养病,无论大小事务一律由大臣们全权处理,不必呈报皇上。咸丰这时所做的事就是在贞皇后和懿贵妃等人的服侍下吃药调养。

中英、中法《天津条约》《北京条约》生效后,又签订了一个中俄《北京条约》,西洋列强在中国得到了足够的好外,达到了他们发动战争的目的,自然撤兵回国,北京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安,恭亲王奕及留守朝中的诸大臣便奏请皇上回銮京师。

奕等人的奏折送到热河,首先由御前大臣载垣、景寿和肃顺三人过目。

载垣看过奏折递给肃顺说:“奕要皇上回銮呢?不知肃大人有何打算?”

肃顺又把妻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对案上一扔说道:

“此事不必报告皇上,我们三人密而不发,然后以皇上名义回复奕,就说天寒地冻无法回銮,待明年春暖花开之日再议回銮之事。”

“这样做恐怕不好吧?是去是留我们先奏请皇上,让皇上决定?”景寿试探着问道。

肃顺冷冷一笑,“奕当然希望皇上回銮,如今皇上免去他的一切罪责,又任命他为守京全权大臣,他是大权在握,就是皇上回去,他仍可能重新掌管朝中大权。而我们呢?皇上在病榻上才赋予我等这处理大事的特权,尚若回到京城,皇上无法料理政务,这外事大权岂不被奕夺去?依我之见暂不回銮,观看皇上病情发展如何再作料理。”

“如果让皇上知道这事岂不——”

景寿没有说下去,肃顺十分自信地说:

“此奏折仅我们三人知道,只要我三人不外泄,何人知道此事?请额附放心,就是将来皇上怪罪下来我也有话相答,就说见皇上病情未见好转,怕提出回銮之事触动皇上心事,让皇上伤心落泪有损身心,不利圣上养病。”

景寿不再说什么,从他的想法当然最好通知皇上,他必定是道光爷的附马,与咸丰、奕也算有半个手足之情吧。但他哪里知道肃顺与怡亲王载垣的想法,肃顺是个权力欲望特别大的人,他已从御医那里了解到皇上患的是痨病,知道皇上的性命不会太久,只要把皇上留在热河行宫,朝中一切大权必在他的手中,这里的任何人都斗不过他。而到了京城就不同了,那里不仅有几位与他过意不去的两朝老臣,更有足智多谋的奕,也许是自己曾经在奕手下当差的缘故吧,在内心深处,他对奕总有一丝恐惧感和自愧弗如的心理。

“在回答奕等人的奏请时,是否要把皇上卧病的消息告诉京中诸人呢?”载垣从旁边问道。

肃顺摇摇头,“这事更不能透露给京城的诸人,尚若他们知道皇上病倒,不仅恳请皇上早日回銮,更会不断有人来此探望皇上,我们三人的御前大权必遭众人的嫉妒,对我们非常不利,只说天寒无法回銮,其他一字不提,为了防止京中诸人怀疑,可以令京中官员整治京城守御工程,修缮英法联军破坏的建筑,以此掩盖这里的情况。”

尽管肃顺自以为安排得巧妙,没有不透风的墙,奕等人请求皇上回銮的事还是让人知道了。

恰在这三人密议扣押奏折的时候,屏风后刚好有一名小太监从那里经过。这人一听有人谈论什么奏折是否让皇上知道的事,便稍停片刻,留心听起来,暗暗把一些重要细节牢记心中。

若是一般人对于朝中大臣所谈论的事也不会留心,因为宫中有个规矩,太监是不准参与政事的,违令者斩。偏偏这名太监是一位投机钻营之人,虽然入宫多年,却一直想爬上去却又苦苦寻不到机会,所以至今仍是一名不显眼的小太监。碰巧皇上离京时身边人手较少,顺便让他到了热河,成为一名跑前跑后打闲杂的事务太监。

这人名叫李莲英,是河北人氏,家境贫寒,父母双亡,自幼流浪街头,和当地的一些地痞流氓混得挺熟。由于在地方犯案无法立身了,便逃到了京城,听说当太监能够大富大贵、荣宗耀祖,便带着这个侥幸心理求人帮忙认识了崔长礼崔大总管,这才如愿以偿当上了太监。

谁知进得宫来才知道宫中并不像人家所说那样美好,更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容易青云直上。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找个主儿当靠山,他入宫几年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主儿,并不是他不想,而是没有机会。他也时时刻刻留意着升迁的机会,却总是拍马拍到蹄子上,有几次差点丧了小命。从此,他做事处处小心谨慎,该说就说,不该说半个字也不吐,也因此落一个老实诚实的称号。

今天,李莲英虽然得到一个不大不小的秘密,但他也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稍一不慎泄露出去就有可能遭到杀身之祸。当然,要看泄露给谁,也许说不定会因汇报有功得到赏识呢?

一天,李莲英到文津阁给懿贵妃送日用的化妆品,还没进人院内,就听见懿贵妃在里面骂道:

“无用的东西,在宫中学了这么多年,连头也不会梳,真是该死!”

李莲英走进院内,见懿贵妃正在训斥一名梳头房的小太监,他把所带来的化妆品往台上一放,恭恭敬敬地说道:

“回贵妃娘娘,娘娘所要的化妆品奴才全部给送来了,请娘娘过目。”

懿贵妃仔细检查一遍,都是自己平日里常用的,也是自己很喜欢的,十分满意地说:

“看样子,你对化妆品还是内行呢?只可惜我身边没一个懂得梳妆打扮的侍从人员,连一个合适的梳头的人也找不到。”

李莲英一听,翻动一下小眼睛,讨好地说:

“奴才曾经专门学过一段时间梳头,如果娘娘允许,就让小人给娘娘梳一次,尚若娘娘不满意,小人再给娘娘重新梳。”

“好吧,娘娘看你也是个忠诚老实之人,心眼好,手也巧,就让你梳一次看看,娘娘满意了一定重重赏你。”

李莲英知道这是诌媚的最好时候,一定要使用拿手好戏,再也不能拍马拍到蹄子上了。他格外小心地使用着每一种工具,轻灵的小手不停地在懿贵妃头上摆弄着,尽量小心翼翼,决不让贵妃娘娘感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就这样整整梳理了一个时辰,懿贵妃不仅不感到厌烦,反而觉得舒服惬意。

梳完头,懿贵妃到铜镜面前一照,嗬!一个光彩照人。玲珑剔透的头型出来了,把本来就十分漂亮的懿贵妃衬得更加娇美动人,也比往常有精神有灵气,格外显得年轻有活力,把懿贵妃美得直夸赞,李莲英手艺好。

“想不到你小子还有这一手,真是出乎本娘娘的意料,你叫什么名字,原来是哪个宫的?”

“回娘娘,奴才姓李,叫李莲英,原来是梳头房的,随皇上来这避暑山庄后在烟波致爽殿干些杂务。如果娘娘乐意,奴才以后天天来给娘娘梳头?”

懿贵妃一见这人伶牙俐齿,又会讨好人,嘴也甜,还梳得一手好头,如今又在皇上身边做事,有利用的价值,便满口答应:

“好吧,本娘娘今后就天天候着你来梳头,你所得的俸禄除了原来支付的那些银子以外,我再给你一份赏钱,数目一定比你的薪水要高。”

“谢贵妃娘娘!”李连英一揖到地,“奴才能够为贵妃娘娘做事这是小人祖上的荫得,小人岂敢要娘娘的钱。”

懿贵妃随手递过五十两银子,“小李子,这是本娘娘今天给你的赏钱,拿着吧!”

李莲英过去也曾听人说过懿贵妃对手下侍从人员出手大方,没想到今天头一次竟给了这么多钱,急忙推辞说:

“奴才仅给娘娘梳一次头,也不费什么劲,怎能收娘娘的钱,请娘娘收回吧?”

“拿着,本娘娘向来说话算话,说一不二,给你多少你就收多少。”

李莲英这才一鞠躬接过赏钱,点头哈腰道:

“恭敬不如从命,小人就不客气了,今后小人一定天天来给娘娘梳头。”

果然,那以后,李莲英每天都到文津阁给懿贵妃梳头,这成了他每天工作的定例。李莲英便把多种工夫都用在懿贵妃身上,讨好懿贵妃,让她高兴。每天换一个头型,每个花样是越换越好看,对每一个花样也都给起上一个吉利动听的名字。今天梳一个“太平盛世”头,明天梳一个“满园春光”头,后天再换一个“龙凤呈祥”头。其余的,什么“富贵保国”头、“春上江南”头、“月出东山”头之类的,把个懿贵妃喜得合不拢嘴。

李莲英渐渐摸透了懿贵妃爱听吉利话的心理,当然便更会拍马逢迎了,不让贵妃娘娘高兴的话他不说。有时,他也讲一些乡村集市的野趣野间给懿贵妃听,让懿贵妃听后笑得前仰后合,有时都能流出泪来。

时间一长,懿贵妃和李莲英谈一些朝中大事和宫中的事,有时还推心置腹地说一些个人心中的苦衷。李莲英便安慰体贴懿贵妃,该鼓励时鼓励,该讨好时讨好,反正奉承的话又不用花钱买。

有几次李莲英都想把自己偷听到的话告诉懿贵妃,总怕惹来杀身之祸而没敢轻意吐口。

这天,李莲英又来到文津阁给懿贵妃梳头,她们边梳边谈。

李莲英讨好说:“贵妃娘娘真是好福气,深受皇上宠爱,又有一位聪明伶俐的大阿哥做靠山,就是皇后娘娘也抵不上贵妃娘娘这个福气。”

懿贵妃一听,叹口气道:

“每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在你们看来娘娘好象掉到福窝里,其实娘娘的心里也很苦,每天的日子也不顺气,这宫中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高处不胜寒’不说,‘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更不假,其余的,后妃之间的明争暗斗就更不用说了。你手段狠一点会遭众人唾弃,皇上知道也不同意。你性格太柔太顺,别人又会找上门欺你,‘人善有人欺,马善有人骑’到哪儿都是这个道理。”

懿贵妃说着,又仿佛一下触动了伤感的事来,话也多了起来。

“远的不说,就说现在吧,皇上一病不起,听御医说是患了不治之症,就是调养好——”

懿贵妃没有说下去。过了许久,才悠悠地倾诉道:

“我虽有大阿哥,但他如此年幼无知,不清世事,处处还不得我个人去争去做。何况朝中有些大臣根本不把我这样的妃嫔放在眼里!”

此话一句,李莲英吓了一跳,装出十分气愤的样子说:

“哼,谁敢如此大胆,敢对贵妃娘娘不恭不敬,他是不要命了。不用说是他人,就几家王爷对待娘娘都是毕恭毕敬的。”

“唉,几家王爷也都倒还罢了,就是肃顺那老儿实在欺人太甚,在来行宫的路上他故意给我换了一辆又破又旧的车,又让车夫赶得快,简直把我颠出病来,一不小心,头上被车厢碰烂几处,到达这里后足足让我躺了三天才能够下床。这还不算,如今皇上病倒了,肃顺当上御前大臣,竟作威作福起来,事事瞒着皇上和皇后,本娘娘就更是对外界之事一概不知了。照这样下去,皇上龙体康复倒还罢了,倘若皇上有个三长两短,只怕——”

懿贵妃只是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李莲英心中一动,忽然又想起了那天偷听到的情况,向外看了看,见没有外人,就小声说道:

“小的也曾听说肃顺有许多事都不奏报皇上就独自主张裁定了,前不久,小的无意听到了一件事,也不知是真是假,娘娘是否听说恭亲王等留守京城的大臣奏请皇上早早回銮呢?”

懿贵妃皱一下眉头,“如今天寒地冻,皇上又卧病在床,如何回銮呢?尽管不能够回銮,肃顺他们也应该把恭亲王等人的奏折奏报皇上才对,怎能密而不报,他们到底是何居心呢?我从来也没有听皇上与皇后提及恭亲王的奏折之事。”

李莲英见懿贵妃对奏折之事十分感兴趣,听后十分动怒,又进一步说道:

“娘娘有所不知,还不止这些呢?据说皇上本不同意我朝与俄国签订的《爱珲条约》,是肃顺等人私下以皇上的名义答应的。”

懿贵妃一听更是大吃一惊,这些都是她闻所未闻的事。

梳罢头,懿贵妃又重重夸赞李莲英几句,叮嘱他有什么事多留心一下,并经常报告给她:

“小李子,你常在皇上周围,事事多长个心眼,大小事多往我这里跑几趟,本娘娘决不会亏待你的。”

懿贵妃来到如意宫,见贞皇后正在为皇上的病发愁,直接说道:

“娘娘是否听说恭王爷及留京的众大臣请求皇上回銮的事?”

贞皇后摇摇头,“如今天气如此寒冷,何况皇上害的又是怕冷之病,如何回銮呢?”

“就是现在不回銮,对京中大臣们的奏折也应奏请皇上,征求皇上的意见,若皇上坚持要回京呢?但肃顺等人却把京中来的奏折都压了下来,密而不报。我所听说的就这一件,其余没有听到的还不知多少呢?如此长期下去岂不蒙蔽了皇上,让朝中大权旁落,我朝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

贞皇后听了点点头,“妹妹说得也有道理,只是我等后宫之人不知道也是正常,也许他们奏知了皇上呢?历朝历代都禁止后妃干预朝政,我们如何敢问皇上?”

懿贵妃急了,“皇后娘娘太实诚了,现在不同于往常,是避难于此,皇上又卧病于床,皇后身为后宫之主母仪天下,理应为皇上排忧解难才对,怎能叫干预朝政呢?”

贞皇后又问道:“妹妹所听到的情况可是事实,倘若是传闻,我等轻意询问皇上不是惹皇上生气吗?又要骂我们多管闲事了。”

“实不相瞒娘娘,我听到的消息还不止于这些呢?据说我朝同俄人签订的《爱珲条约》也是肃顺等人私下同意,也没有奏请皇上。”

贞皇后一听有这等大事也火了,站起来说道:

“走,问一问皇上有无此事,倘若真有,一定找肃顺等人理会,决不能让他们独揽朝政,误国误民!”

贞皇后和懿贵妃来到烟波致爽殿,咸丰皇上刚刚用过药,咳嗽稍轻一下。两人问过安便分左右坐在床前,咸丰略微有点吃力地问道:

“你们两人同时到此,一定有什么事同朕商量吧?”

贞皇后看看皇上便说道:“皇上是否有回銮京师之心?”

咸丰叹息道:“朕早有回銮之心,也不知京城修复如何?估计洋人对京师破坏甚重,奕等留守大臣尚没有修缮完工,否则早有奏折到此了。”

咸丰看看贞皇后,“怎么?你们现在也想回京了吗?”

贞皇后没有回答皇上的问话,又问道:

“皇上果真没有见到恭亲王等人奏请皇上回銮的奏折?”

“怎么?京城修复完毕了,恭王奏请朕回銮了?朕怎么没有见到折子?”

懿贵妃从旁边添油加醋地说:“听说让肃顺等人押了下来。哼!这些人也太胆大妄为了,皇上给他们处理政事的权力,并没让他们事事欺瞒着皇上独断专行!”

咸丰知道懿贵妃与肃顺因为路上膳食和换车的事有隔阂,也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淡淡地说道:

“朕令肃顺等人全权处理一切朝政,他们一定是怕朕知道的太多劳神伤身子就没有奏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况如今天寒地冻路滑,朕又卧病在床,如何回銮呢?他们才作主回复恭王暂不回銮。”

懿贵妃一听皇上的话,根本不相信自己,而是偏向着肃顺等人,十分恼火,又进一步怂恿说:

“这事倒也罢了,皇上一直反对的《爱珲条约》他们也自作主张答应了,皇上怎不会不管吧?”

《爱珲条约》一事咸丰是知道的,但他为了不背这个千古骂名,就私下让肃顺代笔签订,对外只说自己一概不知,想让肃顺为自己背上丧权辱国的骂名。

咸丰见懿贵妃提起此事,也不想解释什么。他知道今天贞皇后到此也是懿贵妃蹿掇的,就向她们挥了挥手:

“你二人回去吧,这些是国家大事,请你们不要干预,朕自有分寸。”

二人无奈,只好碰了一鼻子灰回去了。

澄湖烟雨楼。

肃顺正坐在楼上独酌斟独饮,望着冰封的湖面和远处原野上皑皑白雪,他心情舒畅,怡然自乐,诗情大发,端起酒杯,临窗朗声诵道:

万树梨花迎风开,

铺天盖地覆澄湖。

临窗高歌独斟酒,

烟雨楼上笑开怀。

他年寄寓篱檐下,

今朝拥梅蝶飞来。

赫赫声威震大地,

飒飒旌旗斗风采。

肃顺边诗边饮,陶醉在自己大权在握的胜利中,和野心勃勃的变幻中。怎能不使他得意忘形呢?当初只是一个门客寄居在柏葰和奕府中,经过自己的努力奋斗,获得当今圣上赏识,从一名普通的京官到如今的一品大员,乃至现在的权倾于世。皇上病倒了,并且得的是那该死的病,而皇上对自己信任有加,只要皇上一旦宴驾,自己就是辅政大臣,如此年幼的娃娃还不任其摆布吗?适当的时机都有可能取而代之。哈哈,到那时自己也登上御座,享受一下君临天下的威武之味道。

肃顺正在想着好事,忽见御前太监杜双奎慌慌张张地进来说:

“肃大人,大事不好,刚才懿贵妃蹿掇皇后娘娘到皇上面前告大人一状。”

“她们向皇上说了些什么?”

“小的也没听清楚,只听懿贵妃说什么恭亲王的奏折,还有什么《爱珲条约》之类的事。”

肃顺暗暗心惊,这些事她怎么会知道,莫非我的身边也有懿贵妃的暗探。如此看来,这位兰姑娘果真不是平庸之辈,今后还要小心一点,以防被她抓住什么把柄,但他仍不动声色地问:

“皇上说了些什么?”

“小的没听皇上说什么就把她们两人打发回去了,她们一走,小的便找个空子来报告给大人。”

肃顺点点头,“你先回去吧,以后遇到这样的事听清楚一些,多留些神儿。”

“是,大人!”

杜双奎走后,肃顺再也没有刚才的豪情兴致,他又小饮几杯,才离开烟雨楼去找载垣商量对策。

载垣一听惊奇道:“懿贵妃怎会知道呢?莫非是景寿这家伙告的密?因为这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

肃顺摇摇头,“不可能,倘若是景寿告的密,他会直接告诉皇上,决不会告诉懿贵妃的。”

“肃大人你认为皇上会不会埋怨我等呢?”

“只有先见见皇上,从皇上的态度上见机行事。即使皇上没有怨恼之辞也要想方设法消除皇上的心中疑虑,否则,让皇上对我等失去了信心对将来没有好处。”肃顺分析道。

二人来到烟波致爽殿,咸丰刚刚坐起,听说肃顺与载垣来见,便让他们进殿叙话。

肃顺看见皇上神色和往常并无什么异样,稍稍松口气,仍谨慎地问道:

“皇上龙体康复如何?”

咸丰略有感伤地说:“朕的病最忌严冬,而今又碰上这倒霉的天气,一直不见好转。”

肃顺立即关切地说:“皇上不必忧虑,皇上只是偶感伤寒,经御医悉心治疗,待春暖花开大气回转的时候,病自然会好起来的。”

载垣趁机从旁连说道:“前不久恭亲王来奏折请皇上回銮,我们几人见皇上龙体尚未康复,唯恐提及此事触动皇上心事,就没有把回銮之事奏请皇上。如今见皇上面色较往日稍好一些,不知皇上是否同意回銮?”

咸丰面无表情地说:“朕早有回銮之心,只是得了这倒霉的病,又逢上如今寒冷的天气,怎经得起路途颠簸劳顿,回銮之事只有等到阳春之日了。”

“我等也是从这几点为圣上考虑的,让恭亲王妥善处理好战后修缮之事,等到来年春日皇上回銮决不能看见破败的京城,特令他进一步修补完善。”

肃顺边说边留心皇上面上表情细微的变化,见皇上对他们并无猜忌之心,这才安然放心。忽又想起一件事,奏清道:

“前日恭王又送来一道折子,说洋人今后与我朝交往增多,洋人希望我朝设立一个专门机构同他们打交道,皇上以为如何?”

咸丰想了想,淡淡地说道:

“条约都已签订,洋人的这一小小要求岂有不答应之理。何况现在与人交往频繁,能有这么一个专门机构也有利于我朝与洋人交涉事务。”

“皇上以为设立一个什么样的机构呢?”

咸丰思考片刻答道:“在六部之外再设立一个总理各国事务的衙门吧,令它与六部并列,直属军机处。”

肃顺一见皇上爽快地答应了,又问了一句:

“皇上以为这个总理衙门由谁负责最合适呢?”

“此次条约签署都是奕与洋人交涉的,他与洋人打交道最多,也谙洋人的心理,就暂由他负责吧!”

肃顺没想到皇上与奕一向不和今天却又把此重任交给奕负责,心中十分恼火。当然,感丰这样做也是有他自己的想法,与洋人打交道决不是一件容易做的事,奕虽与自己有隙,但对外来说必定是亲兄弟,决不会胳膊肘向外弯而偏向洋人,他会站在大清国的利益上与洋人针锋相对的,应该说在利益上与自己是一致的。何况总理衙门直属军机处,在自己掌管之下,遇到一些重大的事仍要自己亲自裁决。

肃顺和载垣从烟波致爽殿出来,载垣松口气说:

“皇上没有对我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之辞,也没有任何猜疑之心,肃兄该放心了吧?”

肃顺仍有顾虑地摇摇头,“皇上虽然对我等信任有加,但贞皇后和懿贵妃却对我们有猜忌之心,特别是懿贵妃心计颇深,又心毒手辣,不可不防。当然,她们再逞能也不过两个女流之辈,没有什么可怕的,必须时刻提防守京的众臣,特别是奕,他如今坐镇京师是京中众人的首脑,又手握重权,不能不小心从事。”

“以肃兄所见,如今当务之急咋办?”

肃顺冷冷一笑,“首先向外封锁皇上病重的消息,决不允许京师中任何人知道,以免京中来人探望,那样对我们不利。”

载垣有点为难,“皇上一病不是十天半月,这消息能够封锁住吗?”

“怎能封锁不住?外臣不准来热河行宫,这热河行宫通向其他地方的大小道路加强防守,用明暗哨封锁道口,对来往行人严加盘查。再者,以保护皇上安全的名义加强避暑山庄的防卫,监视贞皇后、懿贵妃还有醇亲王等人的行动与来往人员,不放过任何一个到京师传递信息之人。”

载垣又问道:“除此之外,还要做哪些防范工作中?”

肃顺想了想说:“防范工作做到以上几点就可保证万无一失了。其次就是离散皇上对奕的信任。奕是足智多谋之人,凭个人才智我等皆不是他的对手,他如今重权在握,不可不防。皇上虽然与他有隔阂,但在关键时刻仍会重用于他,任命总理衙门一职可见一斑。从这点考虑,皇上一旦感觉自己不久于人世,在任命赞襄大臣时,很可能让奕为首辅大臣,如果是那样,奕与奕等人联起手来,你我的美好打算都将成为泡影,还可能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肃顺的一番话令载垣吃惊不小,他着急地问道:

“肃兄认为如何离散皇上与奕的关系,让皇上对奕存有戒备之心,以致于到死不再重用奕。”

肃顺思考片刻在载垣身边嘀咕几句,载垣听了连连点头:

“妙,妙!哼,不怕奕不受猜疑。”

肃顺也哈哈一笑,“恰亲王,只要按照我的计策行事,将来这朝中的大权都是我的了。”

载垣忽然又问道:“懿贵妃一向对肃兄怀有不满,肃兄难道不想杀杀她的女人脾气吗?”

肃顺轻轻捋持下巴上的髭须,奸笑道:

“我不仅让那骚娘们知道我肃顺的厉害,还要让奕也知道与我争女人的下场!”

肃顺说着,脸笼上一层阴险奸诈的神色,一个狠毒的计策在他心目中形成了。

同治皇帝--二、钩弋事件

二、钩弋事件

肃顺梦想登上御座,享受一下君临天下的威仪。奕的折子正中肃顺的圈套。

肃顺密奏咸丰效法汉武帝钩弋事件,处死懿贵妃。

恭亲王请一位洋人做老师,教他和儿子学洋文。

阳春三月,杨柳吐翠,桃李争艳,蝶蜂翻飞,燕雀呢哺,春天的倩影走近了冰封一冬的北京城。

在一阵激热的鞭炮声和锣鼓声中,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正式成立。

奕神采飞扬地登上总理衙门大堂正中虎皮交椅,接受来自各国使臣使节的祝贺,又同留守京师的王公大臣们—一互道安好。

中午,又是一顿饱餐之后,各国使臣使节纷纷离去,剩下几位同列的王公大臣们闲谈国事家事。

忽然,有一人说道:“皇上曾在批奏中说来年春暖花开之际,即行回銮京师,如今已是阳春三月,为何没有传来皇上回銮的信息呢?盛夏之际去热河避夏消暑尚可,到那天寒地冻的地方过冬实在有碍龙体健康。”

他这一句话引发了众人的话题。

大学士、吏部尚书周祖培说道:“我等已经两次联名奏请皇上回銮,可批奏都是天寒地冻不易回銮,待后再议。”

奕也不无愁容地说:“我个人私下上折奏请回銮已经三次了,前两次的奏请都被驳回,说京师不稳,夷人未去,不易回銮。如今京师太平,百姓安居、商业兴隆,皇上应该同意回銮了吧。可这最近的一份折子迟迟不见批下,不知何故?实在令人困惑。”

兵部尚书沈兆霖忽然问道:“皇上不回銮,听说也不准我们这些留京的大臣前去热河叩拜,不知是否有此事?”

奕点点头,“我等也提出叩拜之事,可皇上批示,让我等悉心镇守京师,修缮未尽工事,不必费心劳神往热河叩拜,说不久就回銮京师,就是不见皇上定下回銮的日期,我等也早早到密云一带迎驾。”

军机大臣、吏部佐侍郎文祥心中一动,略略迟疑片刻,仍禁不住问道:

“莫非皇上龙体贵恙?”

署兵部尚书赵光连连摇头,“不会,不会,倘若龙体有恙,一定来诏明示,何必隐瞒呢?况且皇上正处盛年、精力旺盛,龙体一向安康。”

尽管赵光这样说,文祥的话还是说得众人内心隐隐猜度再三。特别是奕,他比一般人更加心神不宁,如果皇上果真有病,而又隐瞒不告外人,这里面必定有问题。对于肃顺、载垣、端华等人的为人与心术,奕十分清楚,想至此,他心头笼上一层阴云。

又听大学士桂良说道:“莫非皇上心恋塞外风光,玩心未尽,仍想在外多呆几日?”

“倘若是那样,我们何不联合山西巡抚桂英共同奏请皇上西巡,然后再折返京师呢?”文祥说道。

奕觉得文祥的话有道理,赞同说:

“文大人言之有理,我们尽快与桂英联系,双方同时奏请,看皇上态度如何,如果皇上仍然不同意回銮,也不同意西巡,我等就冒着犯上之罪,不召自至,去京师叩拜皇上,探个究竟。”

奕话音未落,吏部尚书陈孚恩就出面阻拦说:

“我等在此胡乱猜疑,实属不应该,又要以下犯上去热河探个究竟,更是违背为臣的纲常。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以陈大人之见呢?”文祥反问道。

“皇上暂不回銮自有理由,何况热河行官也有众多王公大臣服侍皇上身边,为皇上出谋划策。我等只管留守京师,尽职尽心处理好本职工作就行了。皇上该回銮的时候自然会通知我们的,何必那么心急呢?”

奕见陈孚恩极力阻拦,叹息一声说道:

“陈大人言之有理,只怕一些佞臣贼子蒙蔽皇上,蒙上欺下,实在令人担忧。”

陈孚恩缓缓地说道:“只怕恭亲王多虑了,当今圣上英明,何人有此胆量?”

奕知道与他争执毫无意义,决定私下与山西巡抚英桂联系,再同几名老大臣协商,共同奏请西巡之事,静观皇上有何反应。

奕做梦也没想到,他的这一奏折却正中了肃顺的圈套。

烟波致爽殿西间。

骨瘦如柴的咸丰帝剧烈地咳嗽着,两名宫监搀扶左右。小载淳见阿玛咳嗽不停,急忙从腰间掏出一方洁白的巾帕递上前说:

“皇阿玛,你快擦擦嘴吧?”

咸丰颤抖着双手接过大阿哥递去的巾帕擦了擦嘴,仍禁不住咳嗽,他猛烈地咳嗽一声,一口带着浓浓暗血的啖吐在巾帕上。

小载淳上前接过阿玛手中的巾帕,看看阿玛病成这个样子,小嘴一撇,喔喔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

“阿玛,儿臣明日随七叔去围场打一只鹿来为阿玛养身子。”

咸丰看着小载淳如此懂事十分欣慰,但他想到自己患了这不治之症,不久将离开人世,也十分伤心。伸出清瘦的手抚摸着大阿哥的额头,关切地说:

“淳儿,你这就六岁了,按照我大清朝的宫规,阿哥六岁就要到弘德殿读书习武了。这里虽然远离京师,也应按时读书,不读圣贤之书,不懂圣贤之道,将来如何承袭大业治理国家呢?”

“儿臣牢记皇阿玛的教诲,早早人学读书,学会治国的本领,为阿玛分忧解难。”

咸丰内心一阵感慨,紧紧握住儿子的小手:

“淳儿乖,有志气,阿玛就把大清的重担交给你了。”

载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阿玛请放心,阿玛让儿臣做什么,儿臣就做什么。”

正在这时,懿贵妃端一碗汤药进来,一听皇上与载淳谈论读书的事,便说道:

“淳儿很聪明,也很好学,没上学就已经识得许多汉字和蒙文了。”

咸丰很高兴,惊喜地问:“真的?”

“当然啦,奴卑岂敢蒙骗皇上。奴卑看书时,淳儿常伴在旁边,他也要读,我也教了他几句,不想他竟能记住,过了多日仍不忘记,再教上几遍就全会了。淳儿还会背上几首诗呢?”

咸丰更高兴了,放下手中的药碗说:

“淳儿背上一首诗给阿玛听听。”

懿贵妃也向载淳点点头,鼓励说:

“淳儿,背吧,让你阿玛高兴高兴。”

载淳想了想,把双手往背后一背,用清脆的童音诵道: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咸丰一听,连连摇头,他十分感叹。自己害得这该死病,就是太过风流,太过相思,结果误国误民也误了自己的性命,怎能再让儿子也像自己一样当个情种呢?

载淳一见阿玛连连摇头叹息,急忙问道:

“阿玛,儿臣诵得不好吗?这是额娘教的,儿臣背错了吗?”

“错倒没有错,只是以后不要背诵这样的诗,你理解诗中的意思吗?”

载淳摇头。

咸丰又对懿贵妃说道:“以后千万不能再教淳儿背诵这样的诗,长大会引坏孩子的,应该教他一些忧国忧民的诗。”

懿贵妃急忙点头称是。

咸丰想了想,“阿玛今个儿高兴,教淳儿一首诗吧。”

“多谢阿玛!”

咸丰用十分微弱的声音念道:

天为罗帐地为毯,

日月星辰伴君眠。

酣睡梦中偶伸脚,

东瀛岛国汉海面。

咸丰又让载淳跟着自己念了几遍,这才解释说:

“这是康熙爷八岁那年生日所作,曾博得孝庄皇太后的夸赞,康熙爷小小年纪就有一代帝王威震四海的气势和雄心壮志,后来果然成为我朝一位受后世子孙敬仰的皇帝,做了许多值得大书特书的业绩,我朝在康熙爷时代达到最兴盛的局面,天下太平、四夷朝拜,淳儿,阿玛也希望你能像康熙爷那样有大志大勇,重新振兴我大清的江山社稷,雪洗你先皇祖父和你阿玛的耻辱。阿玛没有完成你先皇祖父的遗愿,望你完成这些遗愿。”

咸丰不管载淳懂与不懂,一口气说了许多。后来,竟禁不住清泪流落瘦削的脸面。

载淳对阿玛的话都是似懂非懂,但他知道阿玛现在心里很痛苦,希望自己长大做许多事,他总是认真地点头答应。

懿贵妃上前为咸丰擦去脸上的泪水说:“请皇上放心,只要奴卑在,一定会好好教导淳儿的,决不让他有负圣望。”

咸丰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拉着懿贵妃的手说:

“淳儿交给爱妃了,典学时一定为他选一位德高望重的师傅。”

“皇上了解朝中众臣,认为谁为大阿哥的师傅较合适呢?”

咸丰沉思片刻,“有两位德高望重而又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之人,可惜都告老还乡了。”

“皇上所说的这两人莫非是前礼部尚书、大学士祁寓藻和大学士翁心存。”

咸丰点点头,暗暗佩服懿贵妃对朝中的人事了如指掌,自己这么一提,她能立即想到这两个早已不在朝中的老人。若换上贞皇后,她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但咸丰心中又有一丝莫名的恐惧,他深知懿贵妃心高气做,权力欲望太重,为人又手段阴险毒辣,自己倘若一命归天,懿贵妃难免不弄权朝政,效法吕雉、武则天等人。

懿贵妃见皇上不讲话,又问道:

“除了这两人外,还有谁有资格做大阿哥的师傅呢?”

“翰林院编修李鸿藻也可以,此外,工部尚书博仁也都有真才实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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