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大人不是刚派荣禄侦察回来吗”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荣禄这小子近几天的神色不大对劲,最好你再去亲自了解一下我才放心。”
黄宗汉领命而去。
荣禄躲过肃顺的耳目,立即找到奕,他取出一份包裹,整齐的东西交给奕设说:
“醇王,谕旨一到,望你早早安排捉拿肃顺的事宜。”
奕接过渝旨,点点头:
“这边的人马已经准备停当,只要那边动手,我们立即行动。有没有人来接应?”
“如果前方行动顺手,睿亲王仁寿将来接应。”
奕同荣禄商定,便策马来到肃顺那里说道:
“肃大人,一路急赶士兵都疲劳了,此地离京只有百里之遥,不如稍稍休息之后再行。”
肃顺看看天已近午,黄宗汉前去察看情况仍没有回来,休息等候也好,就下令停止前进,埋锅做饭。
肃顺刚坐下不久,一阵尘烟飞来,黄宗汉快马到前,跳下战马,慌慌张张地说道:
“肃大人,不好,前面有变。”
肃顺吃惊地问道:“前面出了什么事?”
“我刚到太后銮仪那里,就见队伍大乱士兵四散惊逃,听说奕和胜保带兵将恰亲王、郑亲王等人拿获。”
“那皇上和两宫太后呢?穆荫、匡源、杜翰、焦佑瀛等人有没有控制住皇上和太后?”
“听说也已经控制了皇上和太后的驾舆,但打开一看,里面根本没有皇上与太后,只是几名宫女在里面。”
肃顺更是吃惊,他瞥眼看见荣禄站在旁边,破口骂道:
荣禄贼子误我,“来人,给我将荣禄拿下!”
这时,奕走上前,大喊一声:
“来人,把肃顺、黄宗汉两个误国奸人给我拿下!”
早已准备好的将士从四周一拥而上将两人捆住。
肃顺急忙大喊:“刘琨、成琦,快来保护我!”
刘琨、成琦、富绩等人带兵赶来了。
奕急忙掏出通旨朗声念道:
“吏部尚书、赞襄大臣肃顺飞扬跋扈,弄权误国,有篡位之心,著革去一切职务,逮捕入京,送交刑部严议,钦此!”
奕读罢谕旨,扫视一下众下,又大声说道:
“我奉旨捉拿肃顺奸贼,其余人一概不纠,谁敢抗旨,即行处死。”
刘琨、成琦等人一见奕手中有旨,也都不敢轻意上前。
肃顺急忙喝道:“没有我赞襄大人的同意何来圣旨,你们给我将奕拿下,所有的责任我来承担。”
刘琨、成琦待人又想上前捕获奕,那边一阵尘土飞扬,睿亲王仁寿率领一队人马赶到,吆喝道:
“只抓乱臣贼子肃顺,其余人一概不纠,有违旨者斩!”
众人一见睿亲王所率的大队人马将他们围住,谁还敢动,只好放下兵器,任凭肃顺被押解入囚车。
奕这才松口气问道:“睿王爷,前面情况如何?”
“八大臣全部被逮,两宫太后及皇上正在京城等我们回去呢?”
哈哈,奕看着肃顺被押上囚车,禁不住一阵大笑,这是胜利者的开怀大笑,也是自原配福晋去世以来第一次开怀大笑。
高大威严的太和殿
幼皇载淳坐在宽大的龙椅上,左边坐着皇太后钮祜禄氏,右边坐着皇太后那拉氏,下面左右站立着王公大臣。
待众亲王及大臣们站定,那拉氏清理一下嗓子问道:
“各位王爷大臣们,肃顺等人已逮捕入狱,经宗人府议定,不知其罪状共有几条,该处以何罪?”
奕出班奏道:“肃顺、载垣、端华三人所犯罪状八条:
其一,不能尽心议和,失信西洋各国,导致先皇被迫逃至热河行宫;
其二,欺下瞒上,阻止先皇回銮,致使大行皇帝受热河地气之寒,病死行在;
其三,违背先皇遗旨,矫诏阻挠太后参与朝政,对皇上及太后阳奉阴违;
其四,诽谤太后,离间太后与先皇及众亲王之间不和,意在从中渔利,居心叵测;
其五,目无皇上,出言顶撞两宫太后,恫吓皇上致哭,不忠不敬;
其六,假传谕旨,捏造赞襄大权,暗中结朋纳党,有谋权夺位之心;
其七,肃顺擅坐御位,私用御用之物,有觊觐御位之心。
其八,回銮之路途中,私派侦探监视皇上及两宫太后行踪,意在发动政变。
根据以上八条罪状,肃顺、端华、载垣三人罪不可恕应处以斩首示众。”
钮祜禄氏皇太后听罢奕的奏报,点头说道:
“所议罪状属实,这三人理应处罪,但看在大行皇帝尚未发葬之际,加恩处斩,将罪魁祸首之人肃顺行刑,弃尸街头,以警他人。对载垣、端华两人、念及是亲王之衔,令其自尽即可。”
“对八大臣其余几人将如何处理呢?”
钮祜禄氏略一沉思问道:“妹妹以为如何?”
“对于五大臣可以革职,加恩发配新疆效力。”那拉氏说道。
“未免有点太重了吧,依我之见,革职即可,就免于发配吧。”
那拉氏见钮祜禄氏不听从自己的见解,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否定了自己的建议,心中有一丝的不快。
钮祜禄氏见那拉氏不言语,就朗声说道:
“将景寿、穆荫、匡源、杜翰、焦佑瀛五人革职,免其发配充军之劳役。”
对八位赞襄大臣处理完毕,大学士贾桢、周祖培,吏部尚书沈北霖、刑部尚书赵光、大常寺卿胜保等人又一齐出班递上奏折:“奏请皇太后亲操政权以振纲纪折,联名要求两宫皇太后听政。
两宫皇太后对奕的如此安排十分满意,欣然接受众人的邀请,宣布从即日起实行两宫大后共同垂帘听政,然后择定吉日举行新皇登基大典和太后听政大典。
两宫大后为了感谢为自己发动政变的同党,第二天便发出谕旨,重新组建新的辅政领导小组。授恭亲王奕为议政王,令其在军机处行走,并接管宗人府宗令。醇郡王奕正式加封亲王头衔,授步军统领一职,补授总管内务府大臣。命大学士桂良、吏部尚书沈兆霖、吏部有侍郎宝鋆、鸿胪与少卿在军机处行走。其余众人也都各有赏赐和加封。而平平青云,一步登天之人就是荣禄,他从肃顺的一个门下小官,一跃成为御前大臣。
在奕等人的建议下,两宫太后又下令惩处八大臣的热河派余党。
吏部尚书陈孚恩、兵部侍郎黄宗汉革职永不叙用,并发往边塞充军效力赎罪。其他如刘琨、成琦、富绩等人也一律革职,对于宫中一些给肃顺等人当耳目的太监更是更加惩处太监杜双奎、刘二寿、王袁庆、张保桂、袁添喜等人全部杖责而死。
总管太监崔长礼因为见风转舵及时才勉强保住自己的位子,而李莲英由一名干役的太监被提到那拉氏身边,成为一名心腹之人,和安得海一样受宠。张德顺因几次送信有功受两宫太后备加赞赏,但此时的他却没有如愿以偿。他本来希望两宫太后同八大臣等人内讧,他大哥张乐行就可率领捻子兄弟长驱直入攻下京城,大哥坐了皇上,自己虽然成了太监,就可以服侍大哥和大嫂了。谁知这场内讧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血流成河,堆尸如山,而是一场十分平静的权力交结,他的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与痛苦,只好慢慢打听大哥的下落再作新的打算。
刑部大堂监狱。
肃顺无力地萎缩在墙角,沉重的木枷和铁镣使他筋疲力竭,他仅仅看过别人这样戴着好玩,从来也没有想到这玩艺儿会套在自己脖子上。他曾经问柏葰、柏老儿,戴枷锁的味儿好受吗?柏葰也曾反问他,你小子也会尝尝戴枷锁的味儿,不想真的被那老家伙言中了。
人们常说这是报应,肃顺可不相信这些,他不信鬼不信神,对泥塑的那土堆儿都嗤之以鼻。直到今天,他仍不相信报应,也不承认失败,自己长得这么一副聪明绝世的脑瓜儿怎么会失败呢?今天的失败只能埋怨载垣、端华他们几人,他们不听自己的忠告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
肃顺一想到自己落到今天的结局就气不打一处来,看着载垣和端华两人战战兢兢的样子,气恼地斥道:
“现在害怕了,当初听从我的劝告,将他们孤儿寡母几人全部囚禁起来,我等夺其皇位哪有今天的下场?只怕坐在这监牢里的是奕、奕等人。哼!别拿出那个熊样来,就是死,也死得趾高气昂,轰轰烈烈!”
端华叹息一声,“老六,别说这么多了,世上没有后悔药,只能怪我们没有当皇上的命。”
“什么?命?谁有当皇上的命,那刘邦、李世民、赵匡胤、朱元璋就有当皇上的命,只要你把握住时机,用心策划,总会成功的,这就是命,命不过是无能人给自己寻找的一个借口,我肃顺不信命,只相信自己的聪明才智!”
恰亲王载垣转过头,“肃老六,留点精力到阎罗殿上辩护吧,这里再说也没有人给我们讲情。你聪明?我看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不是你有谋取皇位之心,怎么会连累我等一同受这罪呢?”
肃顺一听,可气坏了,骂道:
“你们这样的人生就贱骨头,只会给人当奴才,永远也没有当主子的份儿。我帮你们谋划,给你们找一个成为主子的机会,可惜,全被你们这些鼠目寸光,胆小如鼠的人给搅坏了,真可谓庶子不可谋!”
“肃顺大胆,你怎敢骂人?”载垣叫道。
监狱门“咣噹”一声打开,奕捧旨进来,厉声斥道:
“死到临头,还在此吵骂,真是死有余辜!”
涣涣扫视一下披枷戴锁的三人,朗声念道:
“戴垣、端华、肃顺接旨:戴垣、端华、肃顺三人欺下瞒上,矫诏弄权,有谋权篡位之心,虽为赞襄大臣,但违背先皇遗愿,以下犯上,居心叵测,经刑部与宗人府严议,著将三人处死。太后加恩,载垣、端华赐死,肃顺罪孽沉重。罪不可恕,行刑弃市。钦此。”
奕念罢,命随行人将白绫交与载垣、端华,并打开他们的枷锁,令其立即自缢。并著人把肃顺押解出牢房。
肃顺边走边骂,奕只当不闻,任其大骂,反正你是要死的人,何必再与他一般见识呢?
肃顺坐在通往菜市口的囚车里,他想起前年自己监斩柏俊的情景。柏葰死前曾大骂,化成厉鬼也要将自己咬死,而今自己落得与柏葰同样的命运,莫非真是报应不成?肃顺对自己的信念动摇了,他又想起和柏葰、奕等人结仇的事来。
自己曾在柏葰手下做一名小官,凭着他的聪明伶俐,很快取得柏葰的信任。由于他经常出入柏葰府上,不期然和柏俊的女儿丹碧好上了,两人眉来眼去,互送秋波,从心照不宣到心心相印。肃顺也知成为柏葰的女婿对他仕途又是一大促进,就在两人私订终身之际,柏葰却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醇郡王奕,丹碧很快成为王妃。
父命难违,丹碧嫁到醇王府,但由于和奕没有感情基础,奕也整日忙于外事疏漏了与福晋之间的感情。情窦初开的少女哪能奈住深宫的寂寞,再加上旧情难忘,竟和肃顺暗中往来起来。这时,肃顺也由于柏葰没有把女儿嫁给自己,认为柏葰瞧不起他,出卖柏葰投靠了奕,成为恭王府的座上客,深得奕的信赖。
由于咸丰皇上与奕的固有矛盾,咸丰对奕是用他又排挤打击他,肃顺摸透皇上的这个心思后,又出卖了奕受到咸丰皇上的宠爱,从一个门客跃到吏部侍郎。恰在这时,他和丹碧的暗中往来被人察觉,尽管人不敢在醇王面前提起,但没有不透风的墙,奕和柏葰都知道了这件事。
奕将丹碧狠狠打了一顿,又告到柏葰那里,说柏葰没有将女儿管教好。柏葰的老脸承受不住了,教训了女儿不算,又找到肃顺,将他骂了一通。
奕身为王爷,也是年轻气盛,哪能受肃顺的这个屈辱,但他不好公开与肃顺斗。肃顺也仗着皇上的宠幸不把拍俊、奕放在眼里。
几次暗中较量,奕都败在肃顺手中,肃顺也更加嚣张,仍然抓住机会和丹碧往来,但奕抓不住证据只能白白受这窝囊气,只好将所有的窝囊气发在丹碧身上,逼她自缢。丹碧一死,奕不仅得罪了肃顺,也得罪了柏葰,正是奕与柏葰有了矛盾,才让肃顺从中各个击破,先行除去了柏葰。
奕与肃顺的矛盾就这样一直放着,两人总是暗中较量。肃顺曾想让奕戴一辈子的绿帽子,当一生的王八,没想到今天会栽在奕的手里,而监斩自己的也是奕。
时间不允许肃顺多想下去,他被士兵从囚车上拖下来,披枷戴锁地站在菜市街口,他刚想直起身站起来,一名刽子手走上前,飞起一脚把他踢跪下。唉,想轰轰烈烈地死也不允许,真是龙游浅水道虾戏,虎落平阳遭犬欺,一个小小刽子手也敢对自己吹胡子瞪眼。肃顺闭上眼睛等着一刀下去人头落地。
菜市口周围站满了人,人们听大名鼎鼎的肃顺被杀,都来观看,更多的人是叫骂,甚至有个别人向肃顺扔砖瓦片。
肃顺的脸已被打伤,鲜血流满了脸上身上,简直认不出他来。也许是奕有意让人羞辱他,故意推了时间。午时已过,肃顺仍不听奕下令开斩,大叫一声:
“奕,你杀了老子也是个王八,也要戴老子的绿帽子!”
奕一听,勃然大怒,把令箭一扔,叫道:
“斩!”
一道紫红的鲜血飞迸出去。肃顺只觉双眼一红,似乎看到柏葰张开舞爪地向自己扑来……
咸丰十一年十一月初一(一八六一年十二月二日)
紫禁城养心殿里钟声长鸣,透出一股祥和之气,治世之曰。
钟声响后,又在黄钟大吕般的音乐声中,两宫皇太后每人领着皇上的一只手,并肩走过红毡铺地的墀阶,跨上象征皇权的御座,让幼皇端坐在宽大的御座上。这时,执事太监扯着嗓门喊道:
“两宫皇太后垂帘开始——”
两宫皇太后互相看了一眼,这才分左右坐了下来,一座宽大椅上足够两人共坐,上面放着柔软的棉垫,两旁各有一个扶手。两人刚定,又听太监吆喝道:
“垂帘——”
一副宽大透明的玉制帘子轻轻落下,将皇上和两宫太后一前一后分开。
“请两宫太后接受王公大臣朝拜——”
早已穿戴一新,准备好久的王大臣们鱼贯而入,按次序成双成对入内拜见皇上及两宫太后。走在最前面的是奕与奕,二个叩拜完毕分两边站在墀阶旁边,接着由其他大臣人叩拜。
叩拜完备,太监又高声喊道:
“再奏乐——”
各种鼓锣琴瑟笙萧笛筝之类的乐曲又一次鸣奏,声乐那么样和,带有尧音舜声,给人安静舒适崇敬之感。
乐曲一停,太监又开始喊话:
“请给两宫太后上微后——”
大学士桂良走上前行过叩拜之礼,从小皇上手里接过事先准备好的谕旨,再次拜过,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慈为福本,共欣仁惠之滂流,安乃寿征,永卜康强之叶吉。绵慈晖于天上,化日方长,延禧祉于宫中,祥云普荫。两宫皇太后劳苦功高,仁爱天下,虽我朝向无皇太后垂帘之仪,朕受皇考大行皇帝付托之重,惟以国计民生为念,岂能拘守常例?此所谓事贵从权,特邀两宫太后垂帘辅之。为嘉太后之绩,以示敬考,上母后宫太后徽号为慈安皇太后,上圣母皇太后徽号为慈禧皇太后。钦此。”
桂良读完退下,执事太监又唱念道:
“更——年——号——”
文祥走上前,从太监手中接过谕旨,三叩九拜之后,大声诵道:
“载垣、端华、肃顺等乱臣逆子,伤乎理,违乎易,所拟年号‘祺祥’二字,不吉不利,群议之,则废。今两宫太后垂帘辅政,恭亲王议政,同心同德,共治大清业绩,振兴江山社稷,光大祖业,万民同庆同乐,则取之年号‘同治’。钦此。”
文祥宣读结束,执事太监又喊叫一声:
“礼毕,请两宫太后训话——”
那拉氏慈禧太后向钮祜禄氏慈安太后点点头:
“姐姐,你讲几句吧?”
慈安干咳两声,看看下面毕恭毕敬站着的大小臣工,说道;
“众家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御前大臣、大学、以及六部、九卿、翰、詹、科、道、监察御史,从今日起,我们姐妹正式垂帘听政。我们姐妹本也不想这么做,实为形势所迫。肃顺、载垣、端华等乱臣贼子违先皇之遗愿,有以下犯上,谋权夺位之野心,今日除之也是天地可鉴,先皇有灵的大快人心之事,更是众家爱卿同心协力之故。自去年外敌入侵,庚申之变,国运罹难以来,京畿荒废,武备遭损、田园荒芜、民不聊生、百废待兴,需众人同心协力治之。况且南方乱党猖獗,有窥观京津之举动,不能不剿,国难如此,我们姐妹身上的这份担子可谓重矣!何况新宫年幼,仍需我们姐妹悉心诲导。明义上是我们姐妹垂帘听政,而实权则由各位王公大臣共担,望众家王公大臣苛守法纪,鞠躬尽瘁,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将我大清江山振兴,恢复到康乾盛世之貌,为君受万民敬仰,为巨则名垂青史,留芳万代。”
慈安这一席话有形势分析,有经验总结,也有对众大臣的鼓励和安慰,不能不让众人点头称许,想不到看似文弱不清政权的钮祜禄氏竟能说出这一番话来,今后还不能小瞧这两个婆娘呢?须处处小心,刮目相看才行。
慈安讲完,慈禧当然也要讲几句,她扫视一下众人,沉默一下,让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这才说道:
“姐姐已把今朝面临的情况大致讲了一下,我也不再重述,我就直接讲点实际的东西吧。我们姐妹做事向来赏罚分明,该奖的奖,该升的升,当然,该杀的也要杀,该罚的罚。”
“臣遵旨!”
慈禧点头示意奕退到旁边,又说道:
“听政的仪式虽然举行了,但听政的具体细则尚没有明确作出规定,比如,如何接见内廷大臣与外廷大臣,疏章的呈递方式,官员的任命等方面都应该制定出明确的程序来,这事先由礼部负责拟定,然后再议。”
慈禧回头看看慈安,轻声问道:
“姐姐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没有了。”
慈禧重新面向众臣说道:“众家王公大臣,有事奏来,无事就可退朝了。”
慈禧话音刚落,一人急忙走了出来,高声叫道:
“启禀皇上皇太后,臣有一事奏报——”
众人回头一看,是刚刚退而又重新召回的老臣祁寓藻,心里道:这老家伙有何事要奏?
“祁大人请讲——”慈禧很有礼貌地说道。
“如今官吏腐败、贪庸娇横,统兵将帅,拥兵自治,畏缩不前,贪生怕死,假冒战功,欺蒙朝廷。封疆大吏,擅离职守,贻误机,不能不择其一二而严惩,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
慈禧点点头,“祁大人言之在理,但不知这些贪污腐败的官吏之中谁最甚之,尽可奏来,以张扬法度,重振朝纲。”
“革职候审的前任两江总督何桂清理应处斩,显示两宫太后严肃政纪、重振朝纲!”
此话一出,众人都大吃一惊。
同治皇帝--三、西藏喇嘛
三、西藏喇嘛
一觉醒来,陈玉成发现自己已被五花大绑起来。
胜保得意地说:“我宰了这小子,就是冲着他那俊俏小娘子来的。”
西藏喇嘛桑巴特当众侮辱皇太后真是吃了熊心,吞了豹胆。
胜保得了个天大的秘密,暗自得意。
驾,驾,驾。
一条崎岖的山路上跑来一匹战马。
战马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人身上都沾满了鲜血,看不清两人的面目。但从那战马浑身的血和汗以及满身的泥土可以看出这两人走了很长的路程。
那女的抹一把男的脸上汗水,关切地说:
“英王,休息一会儿吧,清兵不会追到这里的。”
陈玉成下了马,他又把妻子抱了下来:
“娇娇,让你跟我受累了,我——”
“英王,你的胳膊!快,我给你包扎!”
“不要惊慌,这点伤算什么,自从十四岁那年随叔父参加金田起义,成年累月征战沙场,在刀枪剑林里出生入死不知受过多少伤呢?这命都是拣来的呢?”
娇娇为陈玉成撕破褂襟布包好伤口,又扶他坐下:
“英王,你拼杀半天也没进一口粮,一滴水,该饿了吧我也还有点干粮你吃下,再到那山涧喝口水。”
陈玉成把娇娇送来干粮推了过去:“娇娇,你吃吧,你也早该饿了,我实在吃不下去。我奉命率十万兄弟营救安庆,不但没有解救安庆之围,让安庆失守,连从广西藤县老家所带出的十万父老乡亲都丧生异地,还怎么能吃下去?这是叔父十几年的家业。叔父战死前曾再三告戒我,一旦帮助洪天王打下江山,就把藤县老家的父老乡亲带回去,安守几亩薄田,过一种安闲的日子,想不到今天兵败此地……”
陈玉成再也说不下去,竟伤心地哭了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皆因未到伤心处。陈玉成想到自己十四岁入太平军起义,十八岁领兵打仗,二十岁封王,如今只身逃出,真是孤家寡人了,怎不伤心落泪呢?
娇娇走上前给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英王,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这兵败也不能全怪你呀?天王的增援部队至今未见人影,曾国藩老贼大军压境是你的几倍人马,他们又有洋人助战,火枪火器火炮,还有炸药,你能够坚持到今天已经不易了……”
“娇娇,你不必为我开脱责任,安慰我,身为一军统帅,兵败至此,我怎能没有责任呢?如何有脸面回去面见天王,也有愧于九泉之下的叔父在天之灵!唯有一死报效天王,也随死难的兄弟英魂同去。”
陈玉成说着,向东南方向拜了拜:
“天王,我陈玉成有负你的提挈和厚望,只有一死尽忠了。”
他又转向娇娇,泪流满面地说:
“娇娇,你是个好人,是个好姑娘,我知道你嫁给我很不情愿,是迫于沃王张乐行的压力,张乐行是利用你拉拢我,以和太平军联姻的形式取得太平军的支持。”
娇娇一把抱住陈玉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英王,你不必说了,我什么都懂,也并不全是沃王的逼迫,我是心甘情愿的。女人总要嫁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答应嫁给你,就永远跟着你,不会再想别的男人,英——王——”
娇娇又哭了,似乎有说不出的委屈,那泪水如泉涌,仿佛她整个人都是泪做的。
陈玉成边给她擦泪,边苦笑着说:
“娇娇,今后别喊我英王了,就叫我玉成,或陈大哥吧,兵败仅剩下我一人了,还算什么英王?娇娇,从这里回你老家雉河集已经不远了,你独自回家吧,养好身子就去京城找你的张大哥,你和他从小青梅竹马,才是天生的一对,我们只是迫于多种多种原因,勉强凑合在一起的,我知道你不爱我,也不可能爱我,你心中有一个张大哥,一个心中不可能同时装下两个人,我……”
陈玉成又哽咽了。
“从现在看,大清朝的气数仍没有尽,洪天王不可能一统天下,他不久就会兵败,天京也会被攻破。你们的沃王张乐行更不可能成气候,他梦想自己当上一位开国皇帝更是痴人做梦,你去找张德顺吧?好好过日子,愿你们白头偕老!”
陈玉成说完,拔出宝剑就要自杀。
娇娇一把抱住了他,哭喊道:
“陈大哥,你不能死,你不能扔下我不管,你死我也死。胜败是兵家常事,你随我回雉河集,和沃王一同率领捻军反抗清兵,也许仍有出头之日。我带你到雉河集招兵买马,重整旗鼓和曾剃头再决一死战,不能像项羽那样逞一时匹夫之勇拔剑自杀,他太傻了,你不能那样,不能!”
陈玉成摇摇头,“张乐行是怎样的人你也明白,他能容下我吗?至于在他地盘上招兵买马就更不可能了。倘若我是一名一般士兵,他也许会收留我的,正因为我是英王,他决不会让我在他身边容身的。”
娇娇沉默了。
两人相视一下,陈玉成抚摸一下胳膊上的伤口,望着眼睛红肿的娇娇,叹口气说道:
“好吧,我答应你,不再自杀,但我们要寻找一个安身的地方躲几天,待清军退后就回广西藤县老家,你纺棉我种田,养儿育女安度平生。”
娇娇沉思一会儿,突然说道:
“这寿州一带有一支捻子兄弟,属于蓝旗头领郭松林的辖区,是南堂的一个分堂主,叫苗沛林,他是我家的一个远亲,但苗沛林和沃王张乐行的关系一向不和,这人也不甘心听沃王指挥……”
娇娇没有讲下去。
“那样更好,正因为他和张乐行有矛盾才会收留我们,不如暂且投奔他,待清兵戒备放松之后,再想他法。”
两人在山涧边稍稍擦洗一下,便直奔寿州而去。
寿州双桥镇
苗沛林正在家中指挥兄弟们操练兵器,忽闻一个站岗的兄弟来报,说有一对受伤的青年男女来见,心中狐疑不定,命人将来人带进客厅。
哦,原来是自己的一门远房外甥女——娇娇。
苗沛林知道娇娇被沃王张乐行许配给太平军的英王陈玉成,当下太平军和曾国藩正在安庆交战,他们突然来此,莫非这位受伤的青年男子是——?
苗沛林走进客厅,惊讶地问道:
“娇娇,是你?听说你随英王陈玉成在安庆征战,为何突然到此?看你们这满身的血污,好像刚从战场上杀出来?”
“舅舅说得不错,我们刚从战场上杀出来,这位就是英王陈玉成。”
“啊呀,久仰,久仰,苗某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英王到此,有失远迎,多多海涵,多多海涵,快,来人,先带英王他们去更衣,然后准备酒菜,我要给英王洗尘。”
陈玉成一抱拳,“苗兄弟不必客气,陈某兵败落难至此,承蒙不弃接纳已经感激不尽,何敢再劳驾苗兄破费呢?我们洗洗,随便吃点东西就行了。”
“不必客气,不必客气,都是自己人,快去更衣吧。”
待陈玉成和娇娇回到客厅,一桌丰盛宴席摆好,他们边说边聊。
“英王与曾剃头决战安庆,两军相持近两个月,如今兵败,到底如何?”
陈玉成叹息一声,“败得很惨,我十万大军所剩无几,如今只身逃出,实在惨愧!”
“英王足智多谋,一向英勇善战,指挥有方,为何突然惨败?”
“两军悬殊太大,清兵多于我军近十倍,曾国藩新近组织了一个火器营,又有洋人相助,火枪、火炮、炸药实在厉害,我们兄弟几乎都丧生在火器之下。”
苗沛林点点头,“天王是否派来援军?”
陈玉成摇摇头,“我几次写信求援,不知为何,援军一直未到。”
“莫非天王准备放弃江北各地,以长江无险,准备固守天京及江南几城自保?”苗沛林试探着问。
“天王虽无放弃江北各地之意,但鞭长莫及,无能为力呀,我估计援军不到的原因是江南苏杭等地也吃紧。清廷与洋人勾结,英法侵略军汇集江浙,与胡林翼、左宗棠等人联合猛攻苏杭,梯王练业坤、慕王谭绍光的日子也不好过。天王不是不想救援,是自顾不暇呀,李鸿章、曾国荃又从江西包抄天京,唉——”
苗沛林一见陈玉成情绪低落,端起酒杯:
“英王不必叹息,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丈夫能屈能伸方是英本色。来,我敬英王一杯。”
苗沛林放下酒杯,“英王说得也是,天王的日子也不好过呀,太平天国已成风雨飘摇之势,如果翼王不出走天京,也许形势会好一点。”
“天国的大势已去,如今想维持江南半壁江山已不可能,想当年金田举旗、东乡称帝、永安分王,是何等红火,一鼓作气攻下金陵,定都天京后,北代西征,轰轰烈烈,西战武昌,北攻京津,大清王朝摧枯拉朽,眼看就要风卷残云,攻破北京,驱逐满鞑,只可惜在这节骨眼上……”
陈玉成满眼泪水,几乎流出血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感慨地说道:
“诸王定都天京后忘记从前的苦难日子,一个个都纸醉金迷,修筑殿堂,广招美女只顾安逸享乐,不思进取,相互争权夺位,为了一名歌妓争风吃醋,刀兵相见,东王杨秀清被杀,北王韦昌辉因杀人如麻激起众愤被诛,翼王石达开也因天王对他怀有猜疑之心而率军出走,分散的兵力,削弱了天京防守,给清廷可乘之机,造成今日江河日下之势。”
说到这里,陈玉成又叹息一声,自斟一杯饮干,十分痛心地说道:
“自古云,堡垒从内部攻破。这话一点不假,太平天国败在自己人手里,清廷和洋人是打不破的,是我们自己打败了自己,痛心啊——”
“英王分析事理如此透彻,为何不向天王上疏,提出救国治本大计,力挽狂澜,挽大厦将倾之势?”
“哈哈,我陈玉成空有管仲乐毅之才,萧何韩信之智,可惜不被天王重用,才落得今天如此惨败的下场。”
“天王听到英王兵败的消息,不知有何感想呢?”
陈玉成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天王还能有何感想,如果真有感想也许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局面,他每天只会烧香拜佛,祈求神灵保佑,希望上帝大显神灵退敌,真是痴心妄想,鬼迷心窍……”
陈玉成已有几分醉意,说出了许多自己平时想说却不愿说的话。
苗沛林见陈玉成略带醉态,又试探着问道:
“如今英王有何打算呢?”
“打算,打算。”
陈玉成看一眼娇娇,“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几次惨败早已心灰意冷,多年的戎马生涯出生入死,到头来只是一场空,什么封王封侯,不过是改朝换代的工具,看破一切只是一场梦。如今只想和娇娇一同安守田园,厮守终生。”
娇娇感激地看了陈玉成一看,劝阻说:
“舅舅,别让陈大哥喝了,他激战几天几夜,如今又受了伤。”
“英王是海量,再喝几杯也不会醉的,英雄离不开美人和酒,如今英王娶到我这个外甥也是英王的福份。实不相瞒,娇娇虽不是我的亲甥女,我却把她当作亲甥女一样看待,从不见外。以前每次去雉河集集会,都要去看看我这外甥女。娇娇可是雉河集一带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多少青年小伙,地主乡绅家的少爷去求婚,她都没有答应,沃王将她许给英王,正是英雄配美人,千里姻缘一丝牵,希望英王善待我这外甥女。”
“舅舅——”娇娇羞怯地撒娇说。
“好,好,舅舅不说,来,喝酒,英王,我再敬你一杯。既然英王心灰意冷,看破一切,甘愿退守田园也好,如果英王不觉得寿州地僻人稀,我愿提供方便,留英王在此居住,早晚讨教也方便一些。”
“陈某怎敢打扰苗兄,我和娇娇在这里暂住几天,准备取道回广西老家。”
“也好,也好,树高千丈,叶落归根,退守乡土也是人生一大乐事。来,我再敬英王一杯。”
“苗兄,我,我不能再喝了。”
“舅舅,就别让他喝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和英王是一见如故,来,咱再喝最后一杯。”
“好,最后一杯,最后一杯。”
沉沉暗夜。
陈玉成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浑身五花大绑,正躺在一辆车内,晃晃悠悠不知去向。想喊,嘴被堵上,喊不出声,想动,被绑得结结实实,一动也不能动。后悔自己轻信他人,喝酒误事,遭人暗算。谁出卖了我?娇娇?不可能,她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姑娘,虽然说不上爱我,但自从成亲以后,对我也是百依百顺,看不出内藏心机,视我为仇敌的样子。一定是苗肺林这个老贼,他表里一套,背后一套,故意好酒好菜招待我,将我灌醉,然后暗算我,他会把我押到哪里呢?娇娇此时又在何处?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车突然停了,几人把陈玉成拖了出来,押解到一座大营面前。陈玉成仔细一看,大吃一惊,这是清廷的大营,难道苗沛林明为捻子的一个分堂主,暗中投靠了清廷?陈玉成正在狐疑之中,听到身后有呀语声,回头一看:
啊,是娇娇,也和自己一样被五花大绑,堵上了嘴。
娇娇一见陈玉成,用力地挣扎着浑身的绳索,想骂却骂不出口,二目流泪,似乎在向玉成倾诉:是我害了你。
玉成向她摇摇头,和娇娇并肩站在一起,用平静地目光看着娇娇,表达对她的关怀和信赖。
两人被兵了推上大堂。苗沛林早已等候在里面,已俯首低眉地向一位清廷官员说些什么,似乎是向主子表功请赏。
苗沛林向站在大堂中央的陈玉成喝道:
“陈玉成,反贼,见到护军统令、兵部尚书、胜大将军,为何还不下跪?”
胜保向苗沛林摆摆手,对两边的侍从护卫道:
“来人,给陈将军及其夫人松绑。”
等到兵了给陈玉成和娇娇松绑后,胜保站了起来,一抱拳说道:
“陈将军,属下慢待,委屈了将军和夫人,请多多海涵。来人,看座!”
陈玉成知道自己被苗沛林出卖给驻扎河南延津的胜保。胜保是怎样一个人,他虽然没有见过面,交过手,但早从传闻中了解得一清二楚。凶狠、残暴、跋扈、专横、贪婪、骄涉、爱财如命,以玩弄女人在军营中出名。今日落在这样人的手里只有两条路,要么投降,当一名叛徒,一名清廷的走狗,要么坚贞不屈,杀身取义,以死报国。
陈玉成疏缓一下被绑疼的筋骨,冷笑道:
“胜将军不必客气,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胜保拍手说道:“痛快,痛快,陈将军果然名不虚传,说话干脆利索,有大丈夫风度。好,我就直说了,请陈将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降我大清,保你也做个提督或巡抚之职,何苦跟洪秀全反贼卖命,出力不讨好呢?到头来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识时务者为俊杰,请陈将军三思?”
苗沛林也从旁边谄媚地说道:“陈将军,只要你投降,有胜大将军为你担保,保证不杀你,还会让你有高官厚禄,总比做一名流寇东躲西藏,最终没有好下场呢?如两宫太后执政,天下归心,各路大军兵进南京,连洋人的洋枪队也前往助战,南京不日可破,反贼洪秀全死无藏身之地,陈将军应向我一样,早早投——”
“苗沛林,你这卑鄙小人还有脸说下去,捻子兄弟知道,定将你碎尸万段!”不待苗沛林说下去娇娇斥骂了他。
苗沛林老脸蓦地一红,但很快又变了过来,厉声说道:
“娇娇,你也敢辱骂舅舅,我是为了你好,陈玉成他只是一个反王,没名没分,死了也不能埋进祖坟,你跟着他咋行?如今又是一个败将,将来吃不饱穿不暖,你劝他投降胜大将军,事不尽的荣华,受不尽的富贵,怎比做一名草寇有出息?”
胜保不耐烦了,“苗沛林,别同他说那么多,我胜保做事向来直来直往,陈玉成,你降就降,不降我就将你推出去斩了。实话告诉你,我不稀罕你这么一个人才,你投降我,我还不大放心呢?你降还是不降?”
陈玉成扫了一眼苗沛林,冷冷一笑:
“大丈夫生当作人杰,死也为鬼雄。我陈玉成十四岁随天王起义反清,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今虽然兵败,又遭小人所害被俘也不觉得遗憾,必定手提利刃驰骋疆场扑杀满贼,只可惜没有将你这满清鹰犬杀死,实在是我陈玉成人生一大憾事。若说遗憾,就是没能够杀尽北京,推翻皇帝小儿的宝座……”
不待陈玉成说下去,胜保跺着脚咆哮道:
“真是反了,反了!来人,把这个反贼给我推出去斩了。”
“胜大人,陈玉成是反贼一个很有影响的人物,是否需要先奏报朝廷,然后再杀也不迟。”苗沛林建议说。
胜宝哈哈大笑:“杀了一个反贼头目这等小事何须奏报朝廷,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汉周亚夫屯兵细柳,军中只听周将军的军令,哪有什么天子的诏书?”
胜保幕僚蔡寿祺也劝阻说:“胜大人,陈玉成是要犯,我等不可作主擅自将他杀了,倘若朝廷怪罪下来——”
胜保不待他说下去,打断他的话说:
“寿祺不必多言,不就是杀一个陈玉成吗?别说是小小反王,就是洪秀全被我捉住也敢将他宰了。如果我连这一点权也没有,还算一个什么在外领兵的将军?如今皇上年幼无知,两宫大后不过是妇人之见,报上去也等于不报。”
“倘若两宫太后怪罪下来,说将军先斩后奏,恣意妄为……”
胜保连连摆手不让蔡寿祺讲下去,“我再问一声陈玉成他降不降,不降即刻斩首。”
陈玉成仰天大笑,“一妇不嫁二男,一马不驮二鞍,一臣不保二主。砍头不过碗口大的一块疤,想让我陈玉成投降清廷,除非太阳从西方升起。”
“杀,杀!”
暴跳如雷的胜保连连挥手喊道。
娇娇见陈玉成被推了出去,失声喊道:
“陈大哥,请留步,我也随你一同去吧!”
娇娇说着,就向外冲去。几名士兵上前挡住了她。
胜保上下打量一下花容月貌、身段苗条的妖娇,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手把胡须,像牲畜行里的买主欣赏待售的母马一样,颇有几分赞赏的口气说:
“陈玉成这小子挺有福气的,竟然弄到这么一个大美人儿。实话直说,今日之所以宰了陈玉成这个小子,就是冲着他这俊俏的小娘子来的。不宰了他,这小娘子怎么会服服帖帖地侍候我呢?哈哈,苗沛林,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