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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辉 当前章节:148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2:09

“小李子,你匆匆忙忙去哪儿呀?”

李莲英听到呼喊,急忙停住了脚步,回头一看见慈禧正端在窗前看着自己,急忙施礼说:

“哟,是太后,有何吩咐?”

“你还没有回答本宫的问话呢?”

李莲英咧嘴一笑,“回太后,奴才奉太后之命服侍皇上一点也不敢怠慢,皇上正在御花园堆雪人呢?奴才去请皇上回上书房读书。”

慈禧微笑道:“难得小李子如此忠心,待皇上独掌大权之时,一定重重加封你,也让你做高官享鸿福。”

李莲英急忙躬身答道:“奴才不敢有如此奢想,奴才只想忠心耿耿服侍皇上。请问太后,有什么需要奴才做的吗?尽管吩咐,小的一定照办。”

慈禧四下里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

“小李子在热河时经常出人烟波致爽殿,是否听到先皇留下什么密诏?”

李莲英摇摇头,“小的没有听说先皇留下什么密诏,莫非太后最近听到有关先皇密诏的传说。”

慈禧不置可否地说:“如果你没有听到就算啦,今天留心一些,倘若听到什么风声立即汇报于我。”

“小的知道了。”

待李连英离去之后,慈禧又陷入了沉思。无论有没有密诏存在,暂且向慈安妥协,主动认个错,缓和一下矛盾,也试探试探她的心,看她到底有何想法,侧面了解一下到底有没有密诏,以退为进。至于胜保的事,硬的不行来软的,看她是否松口。

慈禧带着四名宫女,来到钟粹宫。

慈安一听宫女来报,说慈禧太后向她赔礼来了,有心不见吧,又怕被人说自己心胸狭窄,见吧,她的一肚子火至今还没消呢?实在不情愿,考虑再三还是同意让她进来。

慈禧来到房中,急忙上前施礼道:

“妹妹拜见姐姐!”

“不敢当!”慈安冷冷地吐了三个字。

慈禧坐了下来,微微一笑问道:

“姐姐仍在生我的气吧?妹妹十分后悔那日顶撞了姐姐,自从姐姐回宫后,妹妹一直心神不宁,为自己在气头上说了伤姐姐心的话而后悔。千错万错都是妹妹的错,求姐姐原谅妹妹这一次吧。”

慈安抬眼看看慈禧,淡淡地说道:

“只怕你不是真心来向我道歉的,是害怕我用先皇遗诏将你治罪吧?”

慈禧一听这话,扑通跪在地上。

“姐姐如果认为妹妹犯了弥天大罪,罪不可恕,就动用先皇遗诏将妹妹治罪吧?该杀该斩随姐姐的便。”

慈禧说着哭了起来,边流泪边说:

“先皇受奸人迷惑要害死奴才,是姐姐舍命将我这条命救了下来,姐姐的大恩大德我终生没有忘记,只想好好协助姐姐辅佐幼皇早日长大,振兴大清行将衰败的绩业,不想妹妹心直口快,做事也直截了当,狠了一点,惹姐姐生气了。如果姐姐认为妹妹触犯宫规或大清律例,就取出先皇国的遗诏吧?妹妹死不足惜,请求姐姐看在我们多年和睦相处的份上好好看待皇上,载淳是妹妹唯一的寄托,他虽然承袭了皇位,但必定太小,需要人照顾。姐姐,妹妹就将皇上拜托你了。”

说完,早已泣不成声。

慈禧呜呜哭了一会儿,偷眼看慈安面色稍稍缓和一些,又流泪说道:

“姐姐,妹妹死前斗胆再说一句话,胜保是万万不能留的。胜保如生骄横若不被处斩,将来如何惩处其他人呢?内臣不服是朝臣最大的祸患。姐姐如此年轻,皇上如此年幼,中外臣王本来就不服,倘若再不严肃法度,皇权必遭蔑视,望姐姐以大清三百年绩业为念……”

慈禧呜呜哭倒在地。

慈安这才站起来,上前扶起慈禧:

“妹妹何必这样呢?姐姐那日也是在气头上才说出许多过分话。妹妹能主动来给姐姐认错,姐姐还有什么说的呢?姐姐也是气昏了头才说出拿出先皇遗诏制裁妹妹。当初,先皇留下遗诏时我就想告诉妹妹的,接着就是先皇去世,随后一联串的事接踵而至,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慈安与慈禧分别坐回自己的位于上,慈安看着哭成泪人的慈禧,又安慰说:

“妹妹别伤心了,姐姐收回所说的话,今后再也不提用先皇遗诏欺负妹妹的话。那天争吵后,姐姐回来后把事情的前后经过仔细想一想,姐姐也有许多不对的地方,也很后悔同妹妹争吵。皇上如此年幼,我们姐妹倘若相处不睦,这将来的朝政还怎么处理呢?大臣们还不利用咱姐妹的矛盾从中渔利?既然妹妹能主动来我这里认错,可见妹妹心胸宽广,倒是我做姐姐有点斤斤计较了。今天姐姐就再听妹妹一次,同意处死胜保,但胜保毕竟为咱姐妹立下过赫赫战功,应该加恩赐死,就免斩了,妹妹以为呢?”

慈禧一听慈安同意把胜保处死,心花怒放,她没有想到慈安会转变得如此之快。只要同意把胜保处死,至于处斩与赐死那就无关紧要了。

慈禧急忙抹一把眼泪说:“一切听姐姐安排就是了。说心里话,妹妹与胜保也无冤无仇,并不想置他于死地,只是胜保目无朝廷,罪大恶极,不处死何以服众人呢?以严治国,整顿吏制,对于大清王朝的中兴是有好处的。”

慈安点点头,“眼看快要过新年了,处斩大臣不吉利,此事暂且压一压,到来年再下道谕旨将胜保赐死也不迟。”

“姐姐说得在理!”

慈情终于达到了目的,松了一口气。

沉重的铁门“咕嘟”一声打开。

胜保从昏睡中惊醒,他抬起头,睁开双眼,看见奕拆走了过来,像见到救星一般猛地站了起来,向前迈了两步,失声喊道:

“恭亲王救我!两宫太后同意放我出去了吗?”

奕折看着技枷带锁的胜保,胡须多长,人也清瘦了许多,他十分难过,也十分惭愧,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微微叹口气,无可奈何地吐了三个字:

“克斋,我——”

胜保失望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狠狠地瞪了奕折一眼,吼道:

“奕诉,你走,你走!我不想见到你,你忘恩负义,诚心让我死!”

“克斋,你冷静一下,听我解释?”

胜保冷笑一声,“我不听,不听!凭你恭亲王在朝中的位置、政权、军权、族权、财权、外交大权这五权独握,两宫太后对你是言听计从,你说让谁死谁就得死,你说让谁活,谁就死不了,你是觉得自己大权独握位子会稳了不需要我了,才想让我死的,这样,就没有人和你争权夺位了是不是?哼哼,实话告诉你,爬得越高摔得越响,我胜保的今天就是你奕诉的明天!”

奕见胜保误会了自己,有口难言,他不是不想救胜保,实在是无能为力呀。他虽然集五大权于一身,但也决不像胜保所说的那样,两宫太后对他是言听计从,实际上,两宫太后对他是既信任又防备,既打击又拉拢。那慈禧太后更是心计颇深,对他是多种心思并用。奕也明白,如今皇上年幼,两宫太后对处理朝政不熟,才优厚待遇用他,让他卖命,一旦皇上长大,两宫大后翅膀变硬,他的下场也许真如胜保所说呢?

奕又上前一步,平静地说:

“克斋,你冷静一些,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埋怨你的,但也请你相信我的确为你尽力了。”

奕说到这里,痛苦地摇摇头:

“我是有口难言呀!克斋,你的家人我会给你照料的,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尽力为你去做。”

胜保将信将疑地抬起头,“是慈禧太后让我去死还是东太后让我去死?”

“两宫太后都同意了。”

胜保点点头,愣了好大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奕被他笑得一愣,十分不解地问道:

“胜将军笑什么?”

胜保收住了笑,直盯着奕说道:

“恭王爷,麻烦你回宫通报一声,就说我胜保要见慈禧太后,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她,也许她听了我的话会放过我的,饶我不死。”

奕不相信地问道:“你先告诉我,我这就去宫中拜见慈禧太后,请求她能否饶过你。”

胜保摇摇头,“这些话我只能同慈禧太后一人直说,决不能有中间转告,恭王爷只要问一问慈禧,就说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告诉她,太后就会明白的,估计她一定会来见我一面的。”

奕见胜保说得那么肯定,就说道:

“好吧,让我再去试一试。”

奕来到储秀宫,慈禧早已得报,知道他从刑部大堂胜保牢房赶来,不用通报,就已经传下话来,准许奕拜见。

奕见过慈禧,把胜保的话转述一便,慈禧装作十分吃惊的样子说:

“胜保说有重要的事情告诉我,让我到牢中见他,六爷可知胜保所说的什么重要的事?”

奕摇摇头,“卑职不晓,但胜保说了只要说有重要的事相告,太后就知道是什么事,一定会去见他的。太后可否想起什么事?”

此时,奕也估计胜保一定掌握了一件什么重大的事或与朝廷有关的重大秘密,足以能够换回自己的命。否则他不会多次要求面见太后的。但令奕感到失望的是,慈禧并没有像他所想象的那样立即同意去见胜保,而是哈哈大笑一声:

“六爷,胜保这样说话不过是故弄玄虚,妄图蒙骗你与本宫,目的是要让我从中为他求情,放过他一条生路,此雕虫小技能蒙骗住谁呢?恭王不必相信他的话。”

“太后,万一胜保在剿匪过程中得到一件与我朝有关的什么秘密呢?请太后三思,还是见他一面为好,是真是假去一趟也就明白了,太后全当去刑部大堂,私防一次?”

慈禧点点头,“既然六爷这么说了,本官明日就去刑部大堂,当面查实胜保到底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奕一听慈禧太后同意去见胜保,对于挽救胜保一命不死他又升起了一线希望。

奕刚一离开,慈禧就命安德海携带早已拟定好的谕旨去见荣禄,命荣禄立即将胜保赐死。

荣禄和安德海来到胜保所在牢房。刚一打开牢狱的门,胜保一见不是慈禧太后就大惊失色,知道自己末日到了。只听安德海捏着公鸭嗓子念道:

胜保身为朝廷重臣不思为国效力,骄横跋扈,所犯十大罪状,罪不可恕,当斩!念及曾有功于朝,特加恩赐死,免除妻儿子女一切罪过。钦此。

胜保起初十分怕死,如今真的就要被处死了,反而冷静了许多,哈哈大笑起来,上前接过谕旨撕得粉碎,边撕边叫道:

“我要见太后,我要见太后!我掌握了太后的秘密,他怕我泄露出去有损自己的名声才将我处死的。”

安德海向荣禄使个眼色,两人不等他再喊下去,拿起准备好的白绫缠住胜保的脖子。

安德海喝问道:“胜保,是你自己爽快一些,还是让我们来帮助你?”

胜保见安德海真的要勒死自己,破口大骂:

“安德海你不得好死,你助纣为虐,和那拉氏一同谋害我。”

安德海和荣禄同时用力拉紧了绳子,胜保再也发不出任何声来,双腿乱蹬着,带木枷的双臂乱晃动着,但这种毫无意义的反抗并没维持多久就结束了。

安德海和荣禄来到储秀宫报功,安德海抢先说道:

“太后不必担惊受怕了,你的一块心病掉了。”

慈禧见安德海那洋洋得意的神色,白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

“都是你惹出的事,差点害了我,把奖给你的奖品扣除一半加在荣大人身上。”

“是,是。小的并不是来讨奖的,奴才自知有错在身,怎敢和荣大人争功呢?何况荣大人又是——”

“又是什么,嘴又痒痒了就自己掌嘴!”

安德海偷偷看慈禧一眼不再哼声,心里嘀咕道:见了旧情人就把我给扔了,真是岂有此理!

荣禄便十分谨慎地上前说道:“太后不必提心吊胆了,尽管放心和慈安太后一比高低了,不必担心胜保把那秘密传给慈安太后,他只会到阎王爷那里诉说去了。”

慈禧并没有像荣禄想像的那么高兴,只是淡淡地笑一笑,忧心忡忡地说道:

“有许多事你们还不明白……”

“到底是何事?”荣禄急忙问道。

“唉,真是腿痛遇到了连阴雨,去了一病又一病,我怎么能与慈安太后相比呢?”

安德海和荣禄同时问道:“太后可不能长他人志气火自家威风,太后哪些不如她?”

慈禧又叹息一声:“不是我在处理朝中大事的才能上不如东太后,我实在有难言之隐,先皇留下一个挟持我的密诏在慈安那里。”

两人一听,都大吃一惊。

同治皇帝--一、兵分两路

一、兵分两路

“我根本没有差遣他进京,更没有指使他入官当太监,是他贪生怕死逃出了捻子,做一名叛徒。”

谁能捉住匪首张乐行,赏黄金万两。

失败的真正原因是五路旗主在关键时刻闹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沃王被清兵掠去,恐怕凶多吉少。

新年的爆竹稀稀落落地响了几下,整个雉河集又沉浸在一片萧杀之中。

天公也不作美,西北风呼呼刮着,铅块似的乌云聚集着,一场暴风雪就要来临。

雉河集一反往年的热闹,没有一点过年的气氛。

沃王张乐行在屋内来往踱着,眉头紧锁,他也为眼前的局势一筹莫展。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已经攻破江南、江北大营,天京危在旦夕,据太平军传出的消息,天王洪秀全已病了好几个月仍丝毫不见好转,可能不久将会病逝。天京一旦被攻克,天王洪秀全再病死,群龙无首,太平天国的气数也就到此为止了。其他几路反王更难成大器,翼王石达开在四川大渡河全军覆没,英王陈玉成安金一战也几乎全军覆没,后来侥幸逃出仍为胜保所杀。扶王陈得才、遵王赖文光在陕西扯起杆子,虽小有气候又能撑多久呢?

何去何从张乐行实在理不出个头绪来。

噔噔噔,一阵脚步声,张禹爵进来催促说:

“父王,饭菜都凉了,你快去吃一些吧,这大年三十,你不动筷,几位将军叔叔怎肯先吃呢?”

沃王张乐行看看长得像自己一样高大结实的儿子,叹口气说:

“禹爵,你已经长大成人了,遇事要多思考一下,今后也多为父王分担些军务,父王一旦有个三长两短,这个担子就由你来挑了,子承父业就是这个道理。”

“父王何必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呢?父王如此年轻,今年尚不到五十岁,寿命长着呢?父王不是常说空云大师给你看过面相,不到五十能封王,过了六十能称帝,孩儿准备随父王东征北上捣毁满清老巢,协助父王登上帝位呢?”

张乐行叹口气,“别痴人说梦了,父亲虽然被封了王,仍不过是一个捻军的盟主,受太平军的节制为他们卖命罢了。天京马上就被攻破了,洪秀全又能有什么好的结果?一代天王尚且如此,我一路反王还能如何,对于称王称帝早已失去了信心。”

“父王怎么能说这丧气话呢?几年前父王对称王称帝信心十足,怎么如今反而志气全无了呢?”

“几次北伐失败动摇了我的信心,如今这形势不能不让父亲丧志啊,也许大清的气数未尽呀。”

“父王派德顺叔去北京卧底,不就是从内部削减清朝的气数吗?咸丰已死,幼皇同治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娃娃,两宫太后又是女流之辈,她们连斩两员重臣早已搞得上下臣王人心恐惶,听说恭亲王都不愿为朝廷卖力了,他们窝里一斗,这朝廷内部自然乱起来,那时父王再北伐也许胜利在望。由此可见,父王听信空云大师所言派德顺叔入宫还是正确的。”

张乐行听着儿子的分析,心里又升起了一丝希望,也为儿子真的长大了,人大心眼也多了感到欣慰,但对于儿子反复说到自己派张德顺进宫很不高兴,生气地训斥道:

“今后再也不要提张德顺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根本就没有差遣他进京更没有指使他入宫当太监,是他贪生怕死逃出了捻子,做一名叛徒,至于他逃到了哪里,是否进京我也一无所知。哼,也许死在兵荒马乱之中呢?”

“可是,我曾听娇娇姑姑说过,德顺叔去京城当太监,他决不会对娇娇姑姑撒谎吧?如果他真的想逃亡异地怎会不把娇娇姑姑一起带走呢?他们俩的关系父王也是知道的。”

张乐行仍带着气说:“起初我也从娇娇那里听说张德顺为了我能当上帝王去了宫中当太监,我曾派出几人暗中到京师打探消息,都说宫中根本没有一个叫张德顺的太监,可见他根本没有进京。”

“不可能吧,德顺叔不是那样的人,父王将他收养成人,他就是知恩不报,也决不会背叛父王的,也不会扔下娇娇姑姑不闻不问的,宫中这么大又是禁地,怎好打听一个人呢?也许德顺叔一直为父王的帝制大业暗中活动呢?”

“今后不许再提起他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如果有朝一日被我撞见,一定把他杀了!”

张乐行说完,气哼哼地走了。

张禹爵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微微摇摇头,他知道父亲私心太重,只能让别人服服贴贴地跟着他干,为他卖命,不允许任何人对他有私心杂念,正是这样,他所领导的五旗捻军也是面和心不和,内部不团结是几次北伐惨败的根本原因。如今更是势单力孤,又有几路捻子脱离了总旗的指挥,各自为政才被清军各个击破。

对于张德顺出走的事,张禹爵并不太清楚,众人的说法不一,陈大喜曾私下告诉他说是父亲暗中派遣他潜入京城混进王宫当太监实现空云大师的推算。陈大喜是父亲的贴身侍卫,也是父亲最信任的人,他的话应该是可靠的。可娇娇姑姑并不是这么说的,她也曾告诉自己,是张德顺为了报答父亲的大恩大德主动入宫的。当然,更多人说张德顺是个叛徒,是个逃离家乡,出走捻子兄弟的败类、贪生怕死之辈。总之,众说不一,但张禹爵并不这样认为,他始终相信张德顺不是这样的人。

从辈份上张德顺比他长一辈,从年龄上张德顺仅比他大七八岁。自小,他几乎就是张德顺拎大的,对于德顺的为人张禹爵还是清楚的。他知道父亲派人到京城寻过德顺叔,每次都是沓无消息,寻访不到并不能说明德顺叔就当了叛徒。父亲的逻辑是宫中没有他,他既然进不了宫就应该返回家乡,如今一去多年没有回来也没有音信,父亲估计他不是死了就做了叛徒。对于捻子的规定是十分严格的,一日入捻终生为捻,脱离就是叛徒。

即使德顺叔脱离了捻子,父亲也不应该这样对待他,特别是对于娇娇的事,张禹爵始终觉得父亲做得过分。

那是在父亲第三次寻找不到德顺叔的下落时,父亲动怒了,把怒气发泄在娇娇姑姑身上,一气之下强迫她嫁给了英王陈玉成。许多将士都认为父亲把娇娇逼嫁给陈玉成是讨太平军的欢心,目的是取得太平军的支持,为自己扩大势力寻找靠山。也有人认为父亲就是为了把对德顺的怒气报复到娇娇身上。而其中真正的原因只有极少人知道,父亲曾想让娇娇做姨太太,娇娇宁死不答应,父亲无奈才逼她嫁给陈玉成的。当然,也有讨好陈玉成的原因。

张禹爵一想到父亲的种种不够光明磊落的一面就觉得缺乏干大事的胸怀与气魄,他常想,如果让他代替父亲领导五旗捻子他一定比父亲做得更好。至少不会像父亲那样心胸狭窄私心太重,在领导各旗人马上也一定比父亲更会处理各旗主之间的内部矛盾,可能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但父亲一直认为他不成熟,是纸上谈兵,至今仍不重用他。

“唉”

张禹爵暗自叹息一声,抬头见张宗禹走来,并向他吆喊道:

“禹爵,大年三十生啥闷气,大家都开吃啦。”

张禹爵和张宗禹走进屋,张乐行、陈大喜、邱远才等人正在吃着,一见他二人来到急忙令他们坐下吃饭,饭后还有重要的任务呢。

等到几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张乐行这才说道:

“根据大喜刚才巡视的情况看,咱雉河集的父老乡亲没有过好这个年,许多户人家连一顿饺子也吃不上。咱捻子拉杆子就是要为自己父老乡亲争口饭吃,人人都过上好日子,过年连顿饺子都吃不上,父老乡亲还不指着我张乐行的脊梁骨骂,什么沃王,没给父老乡亲办一点好事,反而连累了乡亲。”

张乐行说到这里,看了一下其他几人:

“我想把营中的猪羊全宰了分给乡亲们吃怎样?还有那些粮食也分给乡亲们吧?”

邱远才一听,急了,阻拦说:

“张大哥,那可是咱们的家底子呀,就指望它与僧格林沁长期相对峙呢?分给乡亲吃了怎办?这仗还打不打?”

“我考虑再三,这样长期被清兵包围着也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突围出去,与僧格林沁周旋,不失时机地杀他一阵子才行,变被动为主动才有击败清军的可能。”

“叔叔,什么时间突围?”张宗禹问道。

“今晚是大年夜,清兵防范可能松一些,就在今天突围,你们看怎么样?”

“我赞成沃王的提议。”陈大喜随先说道。

其他几人也一一表示同意。

“突围可以,无论到哪里都要有粮草才行。”邱远才又说道。

“携带粮草突围不便反而连累了行动,留着若被清军掠去反而更糟,不如分给乡亲们吃或藏起来,也算给雉河集的父老乡亲们做件好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在就有粮草,请邱兄弟别担心。”张乐行分析说。

“从何处突围呢?”邱远才问道。

“我考虑再三,还是从东北方向突围,清兵在那里的防守薄弱一些。因为僧格林沁的大营扎在正北方向,他将兵力重点放在其他方向,他认为我们不可能有胆量从北方突围,我们偏要从他的大营旁边突围。为了促进这次突围成功,我们选定从东北方向突围的同时,也要采用声东击西的战术,由我率领部分人马从南方攻打,把敌人的兵马吸引过去,你们集中主力从东北方向杀出一个缺口突围。”

张乐行话没说完,张宗禹就阻止说:

“叔叔,由你率兵在南边吸引敌人的主力,这太危险了,还是我去吧,你和禹爵他们一同率主力突围,我来掩护。”

张乐行摆摆手,“不用了,就这么决定了,下午就杀猪宰羊慰劳将士和父老乡亲,同时派人把粮食分下去,天黑之前完成,让兄弟们早早吃完饭打点行李准备行动。”

“突围时间定在什么时候?”邱远才问道。

“凌晨三点,人最困的时候,也是清兵防守最容易麻痹大意的时候。”

张乐行吩咐完毕,命令手下将领立即行动起来,为今夜的突围做好一切准备。

夜,又黑又冷。不知何时,又刮起了雪花,一片又一片,不多久大地就变成白茫茫一片。

沃王张乐行悄悄来到儿子所在的营地,看他对突围的准备工作做得如何。

张禹爵一见父亲走来,急忙迎上去握住父亲的手:

“父王,你还没休息,突围的时间还早呢。”

张乐行紧紧攥住儿子的手,“我怎么能睡得下呢?这关系到咱雉河集一带的捻子生死存亡的大事,父王身为盟主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呀!”

“事到如今着急也没有用,父王应保重身体要紧,夜间突围必有一场血战,父王不休息好怎么应付得了。父王在自己帐中休息不便,就在孩儿这里休息好了,我给你警卫。”

张乐行拍拍儿子的肩膀,“禹爵,父亲还没有老到那种程度,父亲征战多年,经过无数场战斗,像这样的突围也不是第一次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担心你年轻好胜,刚开始领兵打仗,作战经验不足,战场上别出什么差错,特来看看你,也想和你聊几句。父亲长年在外奔走,对你关心也不够,一晃你长这么大了,我总觉得和你疏远了许多,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两代人之间的差异吧。”

“父王千万不要这么说,孩儿只是觉得父王忙于军务太辛苦,一些小事就不想打扰,你我父子之间能有什么隔阂呢?”

张乐行叹口气,欲言又止,他看了一下儿子,还是略带歉疚地说了出来:

“禹爵,上次战斗,父亲要是听从你的建议也许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唉,也许我真的是老糊涂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父王何必为一次小小的过失懊悔呢?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突围之后重新调整战术,再与僧格林沁一决雄雌为时不晚。”

张乐行摇摇头,“五旗人马如今四分五裂,重新联合起来恐怕不容易?”

“父王不必为此事担忧,车到山前必有路,即使五旗人马一时不能联合起来,至少还有邱远才、陈大喜、任化邦。宗禹哥以及孩儿所率的几支人马,纵横这中原尚绰绰有余,实在不能攻克京津,父王就在这中原称帝算了,效法洪秀全分封诸王建立帝制。”

张乐行连连摇头,“你有时分析问题十分透彻,一针见血指出根本所在,有时又显得太幼稚,太简单化。这分王称帝如此大事岂是随随便便任何人都可以做得的,以父王所见,洪秀全封王称帝就早了一些,如果晚封王晚称帝也许如今坐在北京紫禁城里的不是大清的皇帝,而是洪秀全了。”

张禹爵也点点头,“父王分析得十分正确,洪秀全东乡封王后到天京又大批封王,王封得太多太滥,一方面造成权力下放,大权旁落;另一方面诸王定都天京后大兴土木不思进取,各自为政,才造成后来爆发的内讧事件,杨秀清、韦昌辉先后被杀,石达开出走,太平天国的实力大大削弱,才造成如今风雨飘摇之势。”

父子两人正说着,张宗禹进来了,一见张乐行也在这里,急忙跪地拜见:

“侄儿拜见叔父!”

“宗禹快快清起,你我叔侄之间何必这么客气呢?我正准备从这里到你营中看看呢?看你对突围的工作准备得怎样了?”

“回叔父,一切工作就绪,只待凌晨三时突围令下。”

张乐行拍拍张宗禹的肩膀,“宗禹啊,你随叔叔征战多年立下许多大功,叔叔也没有给你太多的提升,这次突围又要靠你打前锋,待突围之后一定重重奖赏你,封你为梁王。”

“叔叔这样说就见外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为叔叔效力也是侄儿应该做的,侄儿不求什么封王,只想随着叔叔打天下,盼着叔叔早日打进北京赶走满清鞑子自己坐上皇帝宝座,咱张家也出几代帝王。”

张乐行哈哈一笑,“有宗禹这几句话,叔叔一定不负众望为咱张家祖上添添光,到北京坐一坐龙塾是啥兹味。”

张乐行笑后立即收住笑容,很严肃地说:

“不过,这次突围事关重大,你们一定要小心,不可蛮干,待我把清兵主力吸引到南方后你们再乘虚突围。”

张宗禹点点头,“侄儿记得,只是叔父更要多加小心,如果叔父被大队清兵围住,我和禹爵弟再杀回来迎接叔父。”

张乐行摆摆手,“那倒没有必要,叔父会想法摆脱清军纠缠的,待突围后我们到西阳集汇合。”

张乐行说完,独自走回自己的大营。

雪越下越紧,待凌晨三时左右足有一寸多厚。

张乐行一声令下,亲率一队精兵从雉河集正南方向杀出去。

僧格林沁也估计到张乐行最近几日要突围,加重了防守。上半夜没有听到有捻子突围的奏报,估计张乐行今夜可能不会突围,再加上雪越下越大,便安心地回营睡觉了。

僧格林沁正在酣睡之中听到士兵奏报,说张乐行率领大军从正南方向突围。僧格林沁猛地坐了起来,愣了一下神喝问道:

“消息可靠吗?是否真有张乐行,还是只有他的旗子?”

“回王爷,真是张乐行带领大队人马突围,绝对没有错。”

“哼,再探!张乐行诡计多端,也许从正南方向突围只是幌子,主力人马还不知准备在哪个方向突围呢?”

僧格林沁一方面下令其他各部严阵以待,一方面亲自率领部分人马到雉河集正南方增援。

僧格林沁亲率大军赶到南方,那里杀得正紧,由于捻子人多势众,清军渐渐不支,张乐行眼看要冲出包围。

僧格林沁知道张乐行真的是在南方突围,一方面命令清军层层围住张乐行突围的人马,一方面下令从其他地方调集队伍。

清军主力大部分已被张乐行吸引到南方,其他几个方位防守显然空虚了许多。张宗禹、张禹爵、邱远才等人估计突围的时机到了,急忙率大军从东北方向杀出去。

僧格林沁正在指挥将士包围张乐行,准备全歼张乐行的主力。忽然接到东北方向的告急信号,知道上当,再折回头派兵增援东北方向守军,但为时已晚,捻子大队人马杀出包围圈。

张乐行被清兵围得死死的,忽然发现包围自己的清兵松动了,又听到东北方向的呐喊声和厮杀声,知道张宗禹、张禹爵他们已经开始突围。从兵力对比上看,东北突围的捻军一定胜于清军几倍,估计突围一定能够成功,自己和陈大喜所率的精锐部队也必须突围,再蛮战下去自己的这支人马恐怕如羊落虎口有去无回。他让陈大喜集中兵力与他汇合一处杀开一条血路,尽管两人合在一起,但人马死伤已经过半,在清军的大队人马包围下想冲出去实在困难。

此时,张乐行稍稍有点后悔,后悔自己留下作掩护,应该留下邱远才或张宗禹。但作出决定自己留下掩护主力突围也是经过再三考虑的,留下一定有危险,这是人人皆知的,但他自己不得不这样做。造成主力被围的主要原因就是张乐行没有听从儿子和张宗禹的劝告,他应当负责。如果他再随从主力突围而让其他人留下掩护必然引起众人的不服,他曾经这样做导致了五旗的分裂,如今还能重蹈覆辙吗?要么儿子与侄儿留下,要么自己留下,最后他决定自己留下。一是他比儿子作战经验丰富,他不想让唯一的儿于张禹爵冒险,那是自己唯一的希望。第二,他比儿子更能吸引住僧格林沁的注意,容易促使掩护主力突围的可能。

僧格林沁知道围攻捻军主力已经没有可能了,决定将这支掩护主力突围的精锐部队吃掉,争取活捉张乐行,便下令清军大队人马将张乐行和陈大喜团团围住,不放走一个生者,谁能捉到张乐行赏黄金万两。

重奖之下必有勇夫,张乐行和陈大喜的处境更艰难了,想杀出重围恐怕已不可能。

张乐行暗暗叹息一声:想不到我张乐行驰骋中原多年,本打算称王称帝,想不到竟在自己家门前毁了一生英名,死在清兵的包围之中。

由于张乐行一时心乱,身上连受两处重伤,胳膊腿都被砍伤了。

陈大喜一见张乐行受伤,十分着急,纵马上前解救,大叫道:

“沃王不要惊慌,我来保护你!”

陈大喜拼命地挥动手中的大刀将张乐行近旁的两名清兵将领劈死。

张乐行咬紧牙关忍住疼痛说道,“大喜,别管我,我恐怕难以突围了,你快走吧,去追赶主力。”

“不,我跟随沃王多年,我的脾气沃王也是知道的,为情为义生死与共,肝胆相照。”

张乐行内心一阵激动,陈大喜几次救了自己的性命,他为了自己出生入死,身上不知留下多少伤疤,他对自己比亲儿子张禹爵对自己还忠还孝呢。

又一支箭射来,张乐行只觉得右手一阵疼痛,几乎要栽下马来。

陈大喜再英勇也难抵多人围攻,渐渐有些不支。

正在危机时分,猛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撕杀声。张乐行一怔,不知清兵中发生了什么事,但他马上感觉到围困的清兵搅动起来,似乎有一支人马从外围杀过来。

陈大喜也来了劲,他杀到张乐行跟前,兴奋地说道:

“大哥,咱们有救了,有人援助咱们来了。”

不多久,张乐行就听到叫喊声:

“父王,孩儿救你来了!”

“叔父,侄儿救你来了,你在哪里?”

啊,是禹爵和宗禹,难道他们没有突围?张乐行来不及细想,张禹爵和张宗禹率领一队骑兵已和他汇合在一起。

“父王,快走,我在前面开路,让宗禹哥与大喜叔断后,我们保护你杀出重围。”

“你们所率的大军主力呢?”

“已经突围了,由邱远才率领向东北方向行进,我和宗禹哥担心父王有危险,特意率一支骑兵前来援救。”

张禹爵边说边杀在前面为父亲开道,陈大喜和张宗禹随后掩护,他们终于杀出一条血路突围而出。但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张乐行所率的一个精锐队伍所剩无几,张禹爵和张宗禹所率的援救骑兵也损失半数以上。

张乐行回首观望仍在拼杀的队伍,心中很不是滋味,叹气一声:

“他们还在拼杀,而我当了逃兵!”

“父王千万别这么说,打仗就是流血牺牲,做大事的人不注意细节,突围之后重新组织队伍,再扩充人马。”

“事到如今也只好这样了。”

张乐行十分痛心,他擦一把满身的血污,猛抽一下马屁股,和儿子与侄儿等人一起去追赶突围而出的主力部队。

张乐行终于苏醒过来。

张禹爵略带颤抖的声音喊道:“父王,你终于醒了,让孩儿好担心。”

“叔父,你度过了危险期就平安无事了。”张宗禹也激动地说道。

张乐行看了一下围坐在床头的儿子和侄儿,张了张干裂的嘴唇问道:

“我昏睡了多久?”

“叔父,你睡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让我们好担心。”

张禹爵端来一碗糖水,“父王,快喝点水吧,瞧你口干得。”

张宗禹端着碗,张禹爵一勺一勺给父王喂水。

这时,任化邦进来了,一见张乐行醒来,急忙紧走几步,上前说道:

“沃王昏迷几日,如今终于脱离危险,就安心在这西阳集养病吧,待病全好后再共同商讨和清兵作战的事。”

张宗禹站了起来,“任大哥,雉河集一役我们捻军虽然冲出僧格林沁的包围圈,但损失惨重,折损将近三分之一的弟兄。僧格林沁知道我们转移到西阳集,会不会乘胜追赶到这里呢?”

任化邦摇摇头,“你们红旗黑旗捻军虽然吃了败仗,我们黄旗捻军主力尚在,如今我们三旗合在一起仍不下三十万人,就是僧格林沁的二十万大军都来我们在人数上也远远超过清军,他们不会轻举妄动的。更何况雉河集战斗你们虽然死伤不少,据探马奏报,僧格林沁的兵马也折损不少,估计他不会立即来我西阳集找倒霉。”

张禹爵仍不放心地说:“僧格林沁暂时不会追赶到西阳集倒是事实,据我派出的人侦探所知,僧格林沁已经调集袁甲三和瑞麟的兵马向皖北一带进发,山东巡抚丁宝桢的兵马也有向南进军的迹象。如果这几支人马到来,只怕我们淮北的捻军要遭到清兵的围击,后果十分急迫,请任大哥三思。”

任化邦点点头,“禹爵小弟,以你之见如何应付目前的局势呢?”

“如今陕西回民起事声势浩大,又有遵王赖文光、扶王陈得才所率的太平军作响应,整个陕南渭水流域与汉中地区全部活跃起来,清军主帅胜保因为入陕剿回连吃败仗被召回北京处死,派往陕西代理军务的清兵主帅多隆阿也是败多胜少。根据这些情况分析,河南、陕西一带清军守备空虚,防卫松弛,我们不如避实击虚,放弃咱淮北的老根据,西进河南向汉中一带进军,与那里的遵王和扶王相汇合,再联合陕甘一带的回民占领中原,等到队伍进一步扩大,有足够的实力后再回师东来直捣京帅,你们以为如何?”

张宗禹连连说好,“禹爵的这个战略方针十分可行,汉中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当年刘邦就是以此为根据地招兵买马挥师东进而拥有汉家三百年天下,如今中原一带守备空虚,又有几支义军在活动,我们到达那里发展壮大自己,占据一定地区后进可攻,退可守,时机成熟后杀回老家再北上山东河北围攻京城,时机不成熟也可在汉中一带拥兵自制称王称帝又何尝不行呢?西安是几朝古都,地势险要,夺取后完全可以作为帝都,东边只要重兵扼住潼关天险,有黄河作屏蟑把清兵堵在关外就可与清朝分庭抗争,形势不若于太平军的天京。我认为这个计策可行!”

任化邦没有立即作出反应,他看看张乐行,试探着问道:

“沃王对这个计策有何看法?”

张乐行认认真真思考一会儿,强撑着身子要坐起来,张禹爵急忙扶起父亲,让他坐好。张乐行这才说道:

“领兵打仗非同儿戏,你们俩兄弟还年轻,提出作战方案看似具有战略眼光,实际上都是纸上谈兵,任何事不是一厢情愿。我们想怎样就怎样,应该注意大局,从全局看问题。翼王石达开率军出走,从湘南入云贵到四川,准备在四川建立根据地,发展势力然后从川北进人中原夺取京津。四川有肥沃的成都平原,四周地势险要,内部良田肥沃,是聚草屯粮养兵的好地方。石达开也希望自己有三国刘备的天时,与洪秀全和满清三分天下,结果呢?他在大渡河一役全军覆没,自己也被俘遇害。”

张乐行说到这里,十分痛苦地咳嗽几声,缓缓地叹口气:

“任何事情不是自己设想的那么美好,计划跟不上变化啊!”

“父王,你先休息一会儿吧。”张禹爵见父亲十分疲劳急忙劝说道。

张乐行摇摇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捻军都是淮北人,谁不恋家,故土难移啊,何况许多兄弟的妻儿子女都在淮北地区,抛妻别子于异地,谁乐意呢?在家乡周围一带做事也有基础,容易招兵招人,到了异地谁听咱的,异地欺生,你行军的粮草也不容易采购。”

张禹爵知道父亲不赞成自己的做法,他又伤势太重刚刚苏醒,不想让他说得太多便安慰父亲说:

“这事暂且放着,等父王伤愈后再慎重商讨吧。”

任化邦的想法和张乐行的观点差不多,他也安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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