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李鸿藻问圣母皇太后圣安!”
慈禧也不让他站起来,冷哼一声问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李大人该不会不知道吧?是否需要本宫每天派人抬轿去李大人府中请?”
李鸿藻连叩几个响头,“卑职不敢,卑职不敢。卑职今日来迟实在是贱内昨晚得了急病,折腾一夜,天明十分才得以合眼,不想竟多睡了一会儿,求太后发落!”
“哼,本宫不管你是什么原因误了时辰,宫中的规矩是任何人也破不得的。来人——”
“喳——”安德海急忙从旁边蹿了出来。
“摘去李尚书三眼花翎,罚半年薪俸。”
安德海走到跪在地上的李鸿藻跟前,二下五除二摘去帽上顶戴。
李鸿藻心中的委屈只能憋在心中,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也不敢让它流出来。这处罚也有点太重了,俗话说打了不罚,罚了不打,慈禧这是既打又罚,按现在的话说就是罚款与降职处分同时并用。
其实,李鸿藻也并没有来晚,只是比平时稍稍来迟半个时辰,他平时总是提前来半个时辰。也是该着有事,他夫人昨晚又偏偏得了急病,搅得他一夜几乎没睡着,只在天明时分小睡一会儿。而慈禧今天偏偏起得较往日早一些。如果同治起来后在那里大声读书也不会发生这件事,恰恰同治默读一会儿,又不知不觉睡着了,正好被慈禧撞个正着。
这时,惠亲王绵愉和他的两个伴读的儿子奕洋、奕洵也来了。其他几位先生祁寓藻、倭仁、翁同新也都陆续来了,一看眼前的架式,虽然没有听说缘由也都明白几分,一个个乖乖地跪在地上。
慈禧翻眼瞧瞧绵愉,不冷不热地说道:
“惠亲王督责皇上读书可不能有丝毫偏心,谁主谁次要分个清清楚楚。”
按辈份,绵愉是慈禧的叔辈,让侄媳妇这么一抢白心中老大不快,但这是太后训斥,他也不敢说半句怨言。
实在太巧,奕来宫中奏报军情,顺便从弘德殿走一趟,正赶上慈禧训斥惠亲王绵愉。心中道:你虽然贵为皇太后,但惠亲王毕竟是叔辈,也不能像训斥一般廷臣那样没有轻重。
奕心中老大不快,话一出口自然带有一丝不满:
“请圣母皇太后息怒,一个人的错也不能累及众人受罚吧?就是皇上偶有一次两次没有完成学业也是正常的,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呢?”
慈禧一听奕当着众人的面向自己说这几句不软不硬不疼不痒的话,心中很不是滋味,刚刚消下去的火苗又从心底蹿了上来,她也毫不留情地说道:
“六爷身为弘德殿行走,负责督察皇上课程,皇上学业荒废到这种地步为何从来也没有听过六爷的奉报呢?是六爷知而不报,还是六爷身兼多职事务繁忙,来不及督察皇上的课程?倘若是这后一种,六爷还是少兼一些职吧。不然,六爷忙里忙外会累坏了身子骨的。”
慈禧这几句话看似轻巧,实在是话中有话,责怪奕犯了几大罪状。一是对皇上督察课程不尽力是严重失职;二是责怪他知而不报是欺瞒太后。暗含其中的意思还有:如果你觉得自己大权在握,对太后不恭不敬,我可以革你的职。
奕当然明白慈禧话中的意思,他更了解慈禧是怎样一种人,只好把满腹委屈咽下肚中,恭恭敬敬地说道:
“卑职知罪,请圣母皇太后发落?”
慈禧刚要讲话,门外响起一阵轻微的环佩声,慈安太后走了进来。慈禧急忙上前施礼说道:
“姐姐安好!姐姐不来我正要去找呢?督学不督促,伴学不伴读,师傅不用心教,皇上学业下降,请姐姐惩处?”
慈安看看众人,微微一笑说道:
“妹妹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呢?皇上不认真读书,我们姐妹多多督促就是,学习非一日之功,岂是一巴掌就能打会的?妹妹望子成龙心切,姐姐何尝不是?但这种严打重罚的教子之方实在不足取。”
慈安说着,走到同治跟前,给他擦一把泪水,又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迹,揉一揉同治红肿的脸说:
“瞧你把皇上打成这个样子,长这么大我还没打个皇上一次呢?是你的孩儿就不是我的皇儿啦,今后再也不须这样对待皇上,皇上如今渐已长大,再已不是几岁的孩子,早已有了自尊心,应该尊重他,讲一些道理给他听。”
慈安说着,又眼泪吧吧地把同治搂在怀里。同治也仿佛一个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亲人,委屈得呜呜哭了起来。
慈安一边给同治擦眼泪,一边向众人招招手:
“都快起来吧。”
众人这才一一站了起来。
李鸿藻跪得时间最长,两个膝盖早已跪麻木了,起了几次也没有站起来,最后还是奕上前把他拉起来。
慈安怎么这时突然起到呢?
正当慈禧训斥李鸿藻的时候,同治皇上的贴身太监李莲英恰好赶到,但他没敢进人书房就转身跑了,去钟粹宫通报慈安太后,他知道慈安太后对皇上宽容一些,也只有慈安太后才能制止住慈禧太后。
慈禧见亲生儿子和自己一天天疏远,和慈安却一天天亲密起来,心中很不是滋味。她的主张是严师出高徒,棍棒出孝子,铁不打不成器,石不雕不成玉。可是,这几年来,她的训斥不但没把儿子训服,却一天天训崩了,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此时此刻,看着皇上白净的脸上留下的那几个红红的手指印,慈禧也十分后悔自己刚才太冲动,不该去打儿子。他必定是大清国的第十代皇帝,一国之主,应该有皇上的尊严。自己不是时常教训属下人皇权不可蔑视,祖宗留下的规矩不得废除,而自己却蔑视了皇帝的尊严。慈禧暗暗告戒自己,打儿子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今后也要向慈安那样多给儿子一点关怀和慈爱,少一点威严与训斥。
变沂待两宫皇太后的面色都稍稍缓和下来,才上前恭敬地呈上折子:
“卑职给两宫太后报喜来了。”
慈安接过折子问道:“喜从何来,六爷先说说吧,也让大家高兴高兴。”
“回两宫太后话,僧格林沁亲王在安徽毫州活捉了捻匪的匪首张乐行,奏请皇上皇太后如何发落呢?”
“嘿,果然是大喜,这么说捻匪已经剿灭了?”慈禧问道。
“目前尚没有完全剿灭,据报,捻匪主力已被消灭,只有少数几股匪众逃出了僧格林沁的包围,一路逃往河南进入陕南,一路北逃在山东南部。”
听完奕解释,慈禧又说道:
“应该谕告僧格林沁尽快将几股残匪剿平,待平定叛乱后一同嘉奖。对于那匪首留着也无用,就地正法吧。”
慈安补充说:“这些前线的爷儿们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喜欢听好话,也都讲实惠,还是先赏他一套黄马褂和几百两金子鼓鼓士气吧,以免伤了前线将士的心,不为朝廷卖命。”
“这倒也是,就按姐姐所吩咐的执行吧,也不知江浙战场上怎样,何时才能收复金陵,剿灭太平长毛?”
奕又急忙奏道:“请两宫太后放心,江浙战场也是捷报频传,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汉人都十分卖力,金陵周围的大小城池全部克复,我大军已经包围了金陵,估计不久就会攻破金陵擒住伪皇帝洪秀全。到那时也举行一个午门献俘仪式,请皇上和皇太后在午门上,接受满朝王公大臣和各路人马朝拜,然后再用匪首祭天告慰列祖列宗。”
奕说到这里,显得十分激动,略带感伤地说:
“自从皇考宣宗成皇帝平定张格尔叛乱在午门举行一次受俘仪式,那以后再也没有经历过那样令人骄傲的事了。在康熙爷与乾隆爷年代这样受俘的仪式是时常举行的,自鸦片战争以来,我朝是每况愈下,签订了一个又一个丧权辱国条约,实在令我们这样不孝子孙汗颜。如今,在两位皇太后主持朝政当而,能够剿平中原叛乱的匪众,这是上天赐预我朝的鸿福,更是两宫太后治国有方,用人有术。等到廓清中原叛乱,擒住匪首时,两宫太后举行午门献俘仪式,将文治武功告慰祖宗,保佑我朝早日中兴,祝佑大清江山社稷万代昌盛。”
慈安听罢,微笑着连连点头说:
“外敌和好,内匪剿平,中兴之势指日可待,这也是六爷的功劳呀,是议政王辅国尽心尽职的结果,说起功劳当推六爷第一,若只靠我们姐妹俩两个女人家怎能将一个支离破碎的国家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
慈禧一听这句心中就不高兴,心里道:你不懂治国用人术略就不要胡乱吹捧他人,大权让我掌握,巾帼不让须眉,昔有武则天,今朝也要出个那拉氏。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只好说道:
“叛乱的匪徒还没有最终扫清就说起论功行赏的事为时还早,至于午门献俘的事到时再定吧。现在当务之急是把皇上教导成才,不能荒废了学业。”
“妹妹放心,教育皇上的责任不能全部由你一人担当,做姐姐的也有责任,等李师傅受完课我把皇上带回宫仔细询问一下,最近一段时间学业有所荒废到底是什么原因,问清后再考虑如何给皇上改进授课内容的事。”
慈禧也觉得这事不可操之过急,只好同意慈安太后的建议。
慈安太后把同治带到钟粹宫,先拿出可口的点心给他吃,边吃边聊。
“皇上,你懂得读书的重要吗?”
同治点点头,“古人说:半部《论语》打天下,半部《论语》治天下。圣贤典籍中有许多经世致用的策略,只有苦读书,学会古人治国方略,把前人治世的经验熟诵于心,才能有助于儿臣将来处理国家大事,振兴咱大清基业。”
慈安不住地称赞。
“皇上如此年幼就懂得读书的重大用途,实在难为你了,那么皇上为何不用心读书呢?据说皇上这一段时间功课特别不好,师傅布置的任务不能完成,这是什么原因呢?”
同治看看慈安太后,刚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又拿了出来,很为难地说:
“儿臣也想用心读书,不知为何,这一段日子,只要一拿起书本心里就发问发惜,一点也不想读书。儿臣也明白将来要成为大清国的皇上没有知识怎么行,就强迫自己多学一会。唉,只要一强迫自己读书头就疼,有时还疼得厉害,今天早晨就是这样。儿臣起来后,按往常惯例早点后就在上书房读书,儿臣读了一会儿就感觉头有点疼,就默看昨天李师傅所教授的课,头还是疼,儿臣就在御案上趴了一会儿,谁知竟睡着了,恰巧被额娘抓住了。额娘知道儿臣近日功课不长进,故意找几篇难一些的课文提问儿臣,儿臣一句也回答不上来,额娘一气之下打了儿臣。”
同治说着,又委屈得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
慈安太后安慰说:“皇上不必难过,额娘打你也是为你好呀,她是望子成龙心切,做法有点过急,伤了皇上的心,皇上也不必放在心上。俗话说,母打子不休,也不算什么过分,你额娘也颇有点后悔,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不愿承认罢了。你额娘是个敢做敢为也十分争强好胜的女人,如果她是个男人,也一定是位出色的皇帝,她这么心高气做的人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个窝囊废,让你多读书将来做一代明君,像康熙爷那样世代受人敬仰。”
“儿臣也明白额娘的一片苦心,儿臣也想好好读书,将来能够振兴咱大清朝的基业。先父皇在位十几年政绩平平,儿臣将来独掌大权不能再无所作为吧,只是,只是儿臣近日来头疼得厉害,一点也学不下去。”
慈安见同治显出十分苦恼的样子,知道他不是在撒谎,关心地问道:
“皇上既然头痛,龙体不适,为何不早早告诉皇额娘或者额娘,我与你额娘也让御医给你治一治。皇上如此年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有什么病应该早早救治,怎能拖呢?这就是皇上的不对了,你不说我和你额娘怎会知道呢?否则,你额娘决不会责怪你,更不至于动手打你。皇上如今一天天长大了,也要学会关心自己才行,御体有哪些不适早早请御医探视。‘病在肌肤不治将益深’啊!你皇阿玛的病就是发现太晚…·”
慈安说到伤心处,不住地擦眼泪。
慈安忽然脸一本,指着站在旁边的李莲英喝问道:
“李莲英,你这个狗奴才,身为皇上贴身太监,为何知道皇上龙体不适,犯有头疼病,却知情不报,该当何罪!”
李莲英吓得扑通跪倒在地,苦丧着脸哀求说:
“请太后明察,奴才确实不知,奴才若知道皇上龙体不适哪有不报之理?皇上也从来没有说过呀,太后可不能冤枉了奴才。”
“大胆,你敢说本宫冤枉了你!我且问你,你身为皇上贴身太监,皇上的一言一行你都应该知道。皇上头痛多日,就是皇上不说你也应该知道,先询问一下皇上龙体状况,可见你不关心皇上生活,是严重的失职。崔总管,给我掌嘴!”
崔长礼走到李莲英跟前,挽起衣袖,伸开胳膊,啪啪几下,在李莲英脸上左右狠狠煽了四下。崔长礼这几巴掌着实不轻,李莲英的脸马上肿了起来,嘴角也打出了血,但他一句怨言也不敢说,被打之后,仍恭恭敬敬地叩个响头,说声谢太后。
李莲英心中却恨透了慈安与崔长礼。
打嘴巴是对宫中犯规宫女太监最轻的处罚。同样是打嘴巴,学问也大了,有人打得很响却一点也不疼,有人打得不响,却特别重特别疼。刚才崔长礼给李莲英打嘴巴就是这不响却又疼又重的一种。
崔长礼为何对李莲英这么狠心呢?这是由同治皇上的爱好引起的。
若大的一个紫禁城只有同治皇上一个孩,可谓真正的独生子女,是大清国的独生子女,更是皇宫大内里面的宝贝儿子。人们常说独生子女因缺少同伴容易形成孤僻怪异的性格,那么同治皇上的处境可以想象出他的性格了。现在的独生子女还可以送进幼儿园中同众多的小朋友一同做游戏,而同治呢?只能跟在一群女人或不男不女的人一起玩耍。就是在上书房,虽然有惠亲王绵愉的两位王子奕详与奕洵作伴读,用今天的话就是同学,严格的等级秩序在那里,他们当然不会像今天学校中的小朋友,平等地坐在一张桌子前听老师讲课。同治有专门的老师,两位王子有自己的老师,他们也不在同一间房子里面,说是伴读,其实只是个名,偶尔说上一句话也必须征得师傅与督查人员允许。
可见,同治在宫中的生活是单调乏味的,除了拜见两位皇太后,随皇太后上朝听政之外就是读书、睡觉、吃饭。同治有时无聊之极,就想让李莲英带他到宫外玩耍一下,李莲英哪有这个胆量,整日想办法拴住皇上的心,尽量陪着皇上做一些能使同治开心的游戏。
一次偶然的机会,李莲英不小心绊倒了,小皇上高兴得直拍手。恰好那时候正在教同治学骑马,他便骑在李莲英身上,两手抓住李莲英的耳朵,嘴里吆喝着:
“驾,驾,得得驾。”
李莲英为了取悦皇上,便真的装起马来,驮着皇上在地上爬来爬去。
自那以后,同治没有事的时候就让李莲英当马供他骑,同治也觉得这样做十分开心。
一天,李莲英又被同治当马骑,恰好被总管太监崔长礼看见,崔长礼故意戏虐说:
“皇上,马一般都是喜好奔跑的,皇上骑的这匹马却不会跑,这不叫骑马,只能叫骑牛,皇上应该叫李莲英跑一跑才过瘾呢?”
崔长礼这么一提醒,同治果真来了劲,一定要求骑着李莲英跑一跑。李莲英无奈,真的在地爬得很快,同治仍不满意,一边吆喝着,一边用一根小鞭子抽李莲英的屁股,让他快跑。
李莲英爬在地上,四肢着地,身上驮着一个八九十斤重的人,屁股还挨着揍,这个味已够惨的,皇上还让他爬着跑,崔长礼在旁边辛灾乐祸地说着风凉话。
几圈下来,李莲英浑身汗流浃背不说,手也扎破了,膝盖也磨烂了。心中的气就不用说,他恨透了崔长礼,暗暗下决心要报负一下崔大总管。
机会终于来了。
一天,崔长礼去乾清宫,恰逢李莲英陪同治在玩耍,李莲英悄悄对同治说:
“皇上不是喜欢骑马吗?今天骑不骑?”
同治一听李莲英主动要求自己骑马当然高兴,满口答应了。李莲英便说道:
“皇上骑马总是骑奴才一人多没有劲,皇帝的妃嫔都有许多,胯下的战马就更多了,什么逍遥马、赤兔马、的卢马、麒麟马,样样都有,皇上今天何不换一个人骑?”
同治来了劲,急忙问道:
“骑谁呀?”
李莲英向正在走来的崔长礼指了指:
“骑崔总管,先皇在世上最喜欢做的游戏就是把崔总管当马骑。”
李莲英说完就躲了起来。
同治就上前拦住崔长礼,要求骑马,崔长礼不同意,想溜走,同治就是不让他走。崔长礼见四下没人,心想也没有看见,就让皇上骑一回吧,皇上毕竟还是个孩子。
同治刚骑在崔长礼的背上,李莲英就溜了出来,也学着他的口气说:
“皇上的这匹马跑得快不快,皇上何不试一试?”
李莲英说着递上一条鞭子。
同治接过鞭子,一边吆喝着崔长礼快跑,一边揍他的屁股。崔长礼今年已经五十挂零了,爬都爬不动还跑呢?被皇上强迫着爬了几圈早已气喘吁吁,那沾有灰尘的手擦脸上的汗,把脸上胡子上弄得一道一道的,活像京剧中的大花脸。
李莲英在旁边哼着小曲,不时地为皇上加油。
崔长礼累得实在爬不动,哀求说:
“皇上,饶过奴才吧,奴才老了跑不动了,皇上还是骑李莲英吧,他年轻能跑动,一定比奴才好玩得多。”
“皇上,别上崔总管的当,越老跑得越快,皇上不是读过曹操的一首诗吗?‘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崔总管就是志在千里的老骥,皇上应让他再跑快一些。”
同治真的又要崔长礼驮他再跑一会儿。恰在这时,慈安太后经过这里,一见这个场面,马上训斥说:
“皇上快下来,以后不许这样,皇上身为一国之主,应有天子之德,帝王之尊,这样做成何体统,倘若传扬出去岂不辱没皇室声誉,也毁坏了皇上的名誉和尊严,谁还会把你当成万乘之尊的皇上呢?皇上是否记住了皇额娘的话?”
同治一向十分敬重慈安太后,尽管慈安从来也没打骂过他,但慈安的话对他是说一不二的,慈安对待同治是严中有慈,慈中生严,不同于慈禧的威严并用方针。
同治知道自己做错了,但他把所有的责任一古脑儿推给了李莲英。
“皇额娘的话儿臣一定牢记在心,今后决不再玩这样的骑马游戏了。儿臣也不喜欢这种把人当马骑的游戏,是小李子教儿臣这样做的,并怂恿儿臣骑崔总管。”
李莲英心中连连叫苦却也不敢与皇上辩驳,任凭皇上信口开河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在自己头上。
崔长礼也从旁边加油添醋地说:“皇上如此纯真幼稚,怎会想出这种有失皇室尊严的游戏来,一定是李莲英怂恿皇上做的。昨天,奴才还听几名宫女说,李莲英指使皇上把宫女当马骑呢?”
慈安对待李莲英就不那么客气了,她厉声喝斥道:
“李莲英,你身为皇上侍从太监,不帮助皇上克服缺点修德养性,竟敢怂恿皇上玩这种有伤宫廷声誉的游戏,该当何罪?给我拉出去重责四十大板!”
这四十板若真是打下去,李莲英不死也要残废,他哭喊着哀求道: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
李莲英边叫喊着边四下里张望,看看有没有可以说情的人,也是这小子有福,他一眼看见慈禧走来,便大声喊道:
“圣母皇太后救救奴才,圣母皇太后救救奴才!”
慈禧走过来,问明缘由,也不好直接说情不让慈安责罚李莲英,先训斥说:
“李莲英,你这个狗奴才怎么能够怂恿皇上做这样的事,打你四十大板都少了,依我之见应该重打八十大板,只因今日是戊寅日,按照风俗规定不适宜动刑,否则一定重重责罚,还不快向太后磕头求饶?”
李莲英知道这是慈禧救他,急忙扑通跪下,向慈安太后连磕三个响头,边磕边说:
“太后大恩大德饶过奴才这一次吧,奴才今后再也不敢了,一定好好侍奉皇上,让皇上早日成为贤明君主。”
慈安也曾听说过同治经常让李莲英当马骑,但她一次也没有碰见,今天碰见了,却是骑在崔长礼身上。对于同治刚才说这是游戏是李莲英怂恿的,慈安也似信非信,李莲英还不至于这么傻,自己甘愿当马供皇上骑。如果说今天皇上骑崔长礼是李莲英怂恿的还可信。慈禧又先把今日不能动刑的话说了出来,刻意为李莲英讲情,慈安也就顺水推舟地说:
“不是圣母皇太后提醒今日不能动刑,决不轻饶你!既然如此,就暂且饶过你,今后一定要小心侍候皇上,不允许再让皇上玩这样的游戏。”
“谢太后不打之恩,谢两宫皇太后,奴才一定用心服侍皇上!”李莲英又连连叩头致谢。
慈禧也瞪了一眼同治,“皇上也要当心不许把任何一人当马骑,若再发现皇上做这样的游戏也要责罚皇上。”
御医沈宝田来到钟粹宫,问过皇上头疼的症状,便开始为皇上把脉。许久,他才抬起头对慈安太后说道:
“太后,皇上这病是由于读书太多,积劳成疾所得,只要减轻一些学习负担,多玩耍一会儿,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的。奴才先开几付药让皇上吃着,保养一下身体,也看看效果再作进一步诊断,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就按你说的做吧,诊断要准,药要好药,若是误诊定当严惩!”
“是,太后!”
沈宝田回去后不久就差人送来所要煎服的药以及服饮方法,慈安太后便差派宫女悉心煎熬,服侍皇上饮用。中午,又留皇上在宫中吃饭。
午饭后,慈安正陪着皇上闲谈,宫女来报,慈禧太后来见,慈安与同治走出去,把慈禧迎进来。慈禧一见慈安与皇上出门相迎,急忙告罪说:
“真是折杀妹妹了,怎敢有劳姐姐的大驾出门相迎呢?妹妹是常来常往的人,姐姐就不用客气了,今后妹妹来这里,姐姐万万不能相迎。”
三人坐定,慈安就问道:
“妹妹一定是为了皇上的事放心不下吧,也是你我姐妹整日事务太多对皇上关心不够,我们只知道埋怨皇上功课退步读书不专,却不去了解皇上读书荒疏的原因。今日一问才知道,皇上这些日子身体不适,得了一种厌学症,只要读书就心烦头疼。刚才请御医诊断一下,并开了几付药,刚刚让皇上服下。”
慈禧一听,心中吃惊不小,急忙问道:
“是哪位御医给皇上诊断的?诊断皇上患的什么病症?”
“是沈宝田诊断的,也没说皇上患什么病,只说皇上是读书太累,积劳成疾引起的头疼心问,开了几付药,刚刚命人煎熬后给皇上服下。”
慈禧一听是沈宝田给皇上诊断的,着实吃惊不小,一听沈宝田并没说什么,心里踏实了许多,她看看坐在旁边一声不响的皇上,对慈安说道:
“姐姐,皇上虽然龙体有所不适,也不是什么大病,书还是要读的,可以一边读书一边吃药吗?不能荒废了学业。皇上渐渐长大,所学的知识实在太少,只怕将来不能胜任一国之君的所需呀,趁年轻多学一点还是应该的,无论干什么事不吃点苦怎么行呢?”
“妹妹说得也是,皇上的书还是要读下去的,但要通知奕,在皇上服药这一段时间内功课减半,待到皇上病愈后再恢复正常。不然,功课仍像原来一样重不利于皇上治病,皇上这病就是由读书引起的。”
慈禧想了想也认为有道理,她也担心皇上的病加重起来。因为几年前沈宝田就已经告诉她皇上身体内潜伏着病症,当时将信将疑,以为沈宝田是故弄玄虚取悦自己,现在看来倒是真的。
“皇上功课的安排就按姐姐所说的这样执行。功课放松,其他方面的约束是万万放松不得的,否则,娇惯成性,养成懒堕的品德后才想管教都不可能了。”
慈禧讲到这里,话锋一转,“姐姐是否觉得恭亲王作为弘德殿行走对皇上功课的督察不严,有时甚重失职?”
慈安解释说:“奕身兼多职每天有好多的国家大事处理,忙前忙后,忙里忙外,怎能事事俱到呢?偶尔有个别地方做得不够令人满意也是可以理解的吗?”
慈禧频频点头,“姐姐言之有理,恭亲王身兼多职实在太忙,一个人的精力必定有限,这已经够难为他啦。”
“妹妹能够理解恭亲王的难处就好,他为咱姐妹能够得以垂帘听政立下汗马功劳,咱姐妹可不能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对恭亲王也客气一些,不能像训斥其他朝臣一样没有轻重,何况他又是皇上的叔叔呀?”
“姐姐说得极是,恭王为朝廷立过大功,咱姐妹也没有亏待他呀,让他当议政王,食双王俸禄。既是宗人府宗令,又是总管内务府大臣,还管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身为首辅军机大事,世袭亲王罔替,政权、财权、族权、军权与外交大权于一身,这个地位也够显赫的。这还不说,就是对于奕沂的公主与王子我们姐妹也是厚爱倍加。那年,我破例从荣荣为女儿,加封她为荣寿固伦公主还不是让恭沂地位显贵,能够理解咱姐妹的心多为朝廷办点事。”
慈安点点头,“妹妹厚爱恭王,姐姐也是对他厚爱有加,三位王子授予国公衔,赏三眼花翎顶戴,对奕本人还破例准许在紫禁城内乘做四人肩舆。咱姐妹这样做都为一个目的,就是笼住恭王的心。”
“做到这种地步只怕都不能笼住奕的心呢?”
“妹妹何出此言?恭王做事一向谨慎认真,对我们姐妹也十分敬重,事无大小一律奏报上来,从不敢独断专行,这几年来也帮助咱姐妹做了许多于国于民的大事。特别是提出了任用汉臣自办团练对付长毛的主张,更是加快了对太平妖匪与捻匪的剿抄。没有充分的证据,妹妹万万不可说出这令奕失望的话,不然,传出宫外满朝文武会说咱姐妹是鸡蛋里挑骨头。”
慈禧叹口气,“男人的心可是海底的石头,看不见,更摸不透啊!也许妹妹不该说,树大风也大,多尔衮当年的例子不能不引以为戒,姐姐是否觉得奕的职务多了一些?能不能给他削减几职,这样做于国家于恭王自己都有利呀?恭王兼职太多,不可能把每一件事都做得十分圆满,自己也十分劳累。减去几职,恭王专司几样,就会有更充分的精力做好应该做的事了,也不致于整日操劳太多太辛苦。如果恭王积劳成疾,对国家社稷是一大损伤啊,待到恭王累成病了可能就晚了。据荣荣讲,恭王每晚到深夜才能入睡,最近一段时间身体也时常有病。”
慈安听后,一时摸不清慈禧讲这话的意思,是真的关心奕的身体健康,还是想削减奕的兵权呢?她也很感慨地说:
“妹妹言之有理,只是现在就立马削减奕的职务,朝中大臣还以为奕犯了什么过错呢?奕本人也会有情绪的,何况现在正面临着消灭长毛的最后关头,待平定叛乱后再说吧。也许到了那时,我们不提出,奕感到劳累会主动提出辞去几职呢?”
慈禧迟疑片刻又说道:“当然,恭王能够知难而退,见好就收那实在太好。可是男人的权力欲望总是很大,只怕让恭王主动提出辞去几职不可能?”
慈禧刚说到这里,就听到门外太监高声叫道:
“恭亲王求见太后,见是不见?”
慈安看看慈禧,慈禧点点头,慈安便令太监传奕进殿讲话。
奕进殿后,看见慈禧和皇上都坐在旁边,急忙施礼说:
“微臣奕问皇上、皇太后安!”
“六爷快起吧,六爷匆匆来此一定有什么要事吧?”慈安一面令人给奕看坐,一面问道。
“回皇上皇太后,从陕西来的快马奏报,近日又有一支捻匪蹿入陕南,和活动在汉中的太平妖匪汇合一处,联系陕甘一带的回民作乱,气势凶猛,几次大规模围攻西安,临潼一役官兵死伤惨重,主帅多隆阿已身负重伤。河南巡抚李鹤年与陕西巡抚刘蓉连连告急,请求朝廷再发大军入陕剿匪。臣特来奏报皇上和两宫皇太后。”
奕说完,呈上奏折。
慈安接过奏折看后又递给慈禧,慈禧看后问道:
“六爷以为可调哪一路大军前往陕西助剿?”
“京师已无大军可调,只有从各省调兵了。京师虽有几十万大军,还有神机营、火器营,但京津地区也是多事之地,特别是皖北的捻军还没有最后廓清,他们对京津虎视眈眈,几次北上均为我大军所败,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以防突发变故发生。山东巡抚丁宝桢的兵力本来薄弱,如果捻军突出山东地界,就会威胁到京师,因此,不能动用京师大军。”
“六爷认为调哪省的兵马呢?”慈安问道,“黑龙江与吉林兵马充足,目前也正清闲可否调往陕西?”
奕摇摇头,“这两省兵马虽闲,但距离陕西太远,长途跋涉入陕劳民伤财。何况沙俄一直在窥视我东北边疆地带,一旦抽调大批人马必然给沙俄有机可乘。如果东北边境遭侵,大军再往返折腾实在是得不偿失。以卑职所见不如调湖北左宗棠兵马入陕,令左宗棠为钦差大臣接替多隆阿的职务全盘负责督办陕甘军务,两位太后以为如何?”
“左宗棠为汉人,授予如此重任,是否有什么不妥?”慈禧略有顾虑地说。
“请太后放心,左宗棠虽为汉臣,对朝廷像曾国藩、胡林翼等人一样忠心耿耿。此人在剿灭太平长毛的几次重大战场都表现出卓越的军事天才,在任浙江巡抚时几次以少数兵马打败洪秀全的几位反王,歼灭了黄文金、杨辅清的大军。何况左宗棠正在湖北督师,距陕西较近,调兵迅速,能够给陕西匪众背后一击,打匪众一个措手不及。”
慈安连连点头,“就以六爷所奏,着左宗棠为钦差大臣入陕代替多隆阿督办陕甘军务。”
接下来几人又谈及了皇上的学业,奕也十分明智,主动向两宫太后认个错,恳请太后惩处。慈安对奕勉励几句,把她与慈禧议定的削减皇上读书内容的事告诉奕,两宫太后作出的决定他还能再说什么,答应后便叩拜告辞了。
慈禧回到储秀宫,立即命安德海把御医沈宝田叫来。
沈宝田拜见慈禧后,不待询问率先说道:
“奴才从钟粹宫出来就想来告诉太后有关皇上的病情,因慈安太后急着给皇上拿药,奴才没来及奏报太后,请太后恕罪?”
“事出有因本宫不怪,沈御医对本宫的一片忠心可嘉,本宫定有重赏,沈御医还是先说说皇上的病情吧?”
沈宝田又一鞠躬,说道:
“皇上如今所患的厌学症也是由皇上龙体内所潜伏的那两种药力所致。几年前奴才曾告诉太后,皇上可能误食过什么迷性的药物,后来虽然中和了这种药力,但由于两种药力相生相克时剂量配置差异,两种药力没有完全中和,体内仍留存一定剂量,随血液浸入心脾,并在血液内运行。两种药力顺行则无碍,若逆行则引起身体不适如头疼、发热等症状。奴才诊断皇上的病状正是那两种潜伏药力逆行所致。”
“事隔多年,如今病发,对皇上龙体有无大碍?请沈御医直言不讳。”
“回大后话,对皇上龙体并无大碍,这也是皇上潜心读书积劳日久而诱发的,太后若不想让这病发作,就要限制皇上的学习,最好是不读书或少读书。如果用心太专,这两种药力发作的速度必将加快,病情也将加重。不过,请太后放心,奴才受太后之命对皇上龙体内这两种药力细心钻研多年,也查阅大量典籍,《伤寒杂病论》、《千金方》、《本草纲目》中均无记载,但奴才在一本西域药志《药物宝典》中找到有关这方面的记载,若按书中所说方法配制药方也许能够治愈皇上龙体内的病,彻底消除那两种药力。”
慈禧相点点头,又问道:
“沈御医能否按药方配制出药来?”
“奴才已配制出一付药来,今天给皇上煎服的就是,至于效果如何只能待饮服后观察一段时间再作定论,然后进行适当调整,也许会根除皇上的病,请大后放心好了。”
“皇上龙体岂是你试验药方的所在,倘若皇上服后万一有什么不测,小心你全家老少性命!”安德海从旁边说道。
“请安总管放心,为皇上治病这等大事我怎会不小心慎重呢?就是安总管不提醒,我也决不会拿全家老小的性命开玩笑。我所配治药方使用的草药都是对人体有益而无害的,决不会让皇上服下有什么不适,否则,我这多年岂不白白辜负了太后对奴才的关怀照顾之情。”
“沈御医明白本宫对你的信任就好,皇上的这病就完全拜托给你了,务必尽快治好,要什么给什么,需要什么银两都不在乎?明白吗?”
“奴才明白!”
“好,你下去吧,有什么事要常来报告,不必再烦本宫着人去请了。”
“是,太后,奴才谨记太后的训导。”
沈宝田叩个响头躬身退下,刚到门口又听慈禧喊道:
“沈宝田,你回来。”
沈宝田又走上来叩头问道:“请问太后还有什么吩咐?”
“关于本宫私下让你给皇上治病的事你不许对外透露一个字,更不能让慈安太后知道,这还需要我再提醒一遍吗?”
“不必了,不必啦,奴才请太后放心,这事仅太后和安总管还有奴才知道,决不会第四个人知道的。”
“嗯。”慈禧点点头,又问道,“沈御医能否配制一种药物,让人服下整日身体不适却又没有生命危险,并且还要有解药,一旦想把那服药人的病症治愈,三两付药下去便能够药到病除。沈御医能做到这些吗?”
沈宝田迟疑片刻,一时想不出慈禧问这些干什么,他想了想,问道:
“奴才敢问太后要这药——”
不待他问下去,慈禧就脸一本,十分不高兴地训斥说:
“沈御医问得不免多了一些吧,要知道宫中的规矩是该说的才说,不该说的打死也不能说;该问的才问,不该问的万万不能问。有时,看见的也只能看不见,看不见的有时必须说看见;知道的也说不知道,不知道的有时也要说知道。沈御医在宫中做事多年该不会不懂宫中的这些规矩吧?”
沈宝田见慈禧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马上谢罪说:
“请太后恕罪,奴才决无他意,奴才只是一时好奇才多问一问。回太后话,太后所说的这种药奴才能够配制,但不知太后何时使用?”
“越快越好,不过,这药最好是无色无味,量小而劲大,沈御医能做到吗?”
“请太后放心,奴才一定做到。”
慈禧的脸色这才变过来,和颜悦色地说:
“沈御医,本宫从来也没有把你当成外人,刚才不告诉你配制这药的用处是觉得现在告诉你为时尚早,待你把药配好拿来你自然知道,这事也要秘密进行,不可让其他人知道。沈御医可以回去了,所需费用本官明日派小安子送去。”
沈宝田这才悬着一颗心告退,因为他知道慈禧是一位什么样的女人,如果稍有不慎说错一句话得罪她你就死定了。
第二天,安德海来到沈宝田家中,奉上五百两黄金和一对白玉雕制的狮子。沈宝田受宠若惊地说:
“安总管给在下带来这么贵重的礼物,沈某怎敢收下,请安总管收回吧,转告圣母皇太后,她吩咐的事奴才照办,这礼物就不必了,这几年来,太后对小的关心已经够多的,小的就是变牛变马也偿还不了太后的大恩大德。”
安德海环视一下沈宝田的家室,嘿嘿奸笑一声说道:
“瞧你这摆设,马上就能赶上京城五品知府的府邸了,不过,请沈御医放心,只要死心塌地给慈禧太后做事,太后决不会白用的,定会让沈御医的府舍赛过三品大员府邸。这只是小意思,太后的赏钱足够你几代人花不完的,如果沈御医的子孙后代想做官,也只是太后的一句话,至少也是五品。今天给你带来的这点小意思算什么,只是太后的九牛一毛,你若嫌少下次让太后多赐一些就是。”
“安总管万万不要这么说,奴才实在不想让太后破费,太后赏赐在下的钱财已经足够小的享用几代啦。”
安德海话锋一转,“沈御医明白就好,太后是赏罚分明的。咱明白人不说暗话,太后只想让沈御医把这两件事做得滴水不漏,皇上的病一定要治好,至于太后让你配制的另一味药用在何处,沈御医到时自然明白,那时还要请你亲自去治疗呢?不知沈御医是否将那药制成?”
沈宝田捧出一个小匣,轻轻打开放在安德海面前:
“安总管,这就是太后所要的那种药。”
安德海一看,嗬!就那么两粒小丸药,最多只有黄豆粒大小,他不相信地问:
“沈御医,就是这药,你不是在同太后开玩笑吧?”
“这等大事奴才怎敢同太后开玩笑,安总管不要小瞧这药剂少,劲可大啦,安总管不相信就服下一粒试一试?太后不是说了吗,量要小,劲要大,只有这样才便于——”
沈御医没有直说下去。安德海会意地点点头,合起小匣揣在怀里,一拱手说道:
“我告辞了,请沈御医在府上潜心钻究医术早日为皇上治好病,如果宫中有什么事随时来宣。”
“小的遵命!安总管走好。”沈宝田把安德海送出府外。
只要少让皇上读书,同治的头就不疼了。
皇上的病愈啦,太后却又生病了。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慈安太后就感觉到身体不适,也许是操劳过度吧,她并没有在意,觉得稍稍休息一下就会完全恢复的。谁知这一躺下不但没有恢复过来,整个身心更加难受。
慈安太后病倒了。
慈安太后这一生病,可把整个皇宫大内忙坏了。几名御医轮换诊视却查不出名因,几付药用后,太后的病不但好无转机,反而一天天加重,慈安太后躺下还不到一个月,整个人就瘦干了。
皇上自从病愈仍不愿意恢复往目的课程,只同意按照病中减半的要求上课。现在慈安太后生病,同治便以服侍皇额娘为由,天天呆在钟粹宫不进上书房。慈安太后劝说他回去读书,他总是要求等到皇额娘身体恢复后再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