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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辉 当前章节:150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2:09

慈安太后对于办洋务仍然不十分理解,奕知道这事不是几句话能够解释清楚的,就告辞了,他要到慈禧太后那里再认个错。因为真正要抓他过错的人正是慈禧,为了皇上读书的事慈禧太后已经令他难堪一次,也不知这一次又会怎样训斥他呢?

唉,究竟是自己笨呢,还是榆木脑袋固执不开窍?

慈禧太后本来是十分欣赏他的,可以说备爱有加,如果不是慈禧太后对他如此看重,他奕是绝对不会有如此显赫的地位和权倾于国的大权的。与七弟奕相比,他们俩人处于同样的皇室亲王地位,在辛酉政变中所起到的作用也是伯仲之间。更进一步说,奕与奕还多一层亲属关系,他是慈禧太后的妹夫,皇叔加姨丈的双层关系,然而,慈禧更看重他奕而不是奕,这其中的原因也只有奕自己明白。

可是,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奕的政治辉煌达到了顶峰,从此虽然没有一落千丈,但在慈禧太后心目中的形象却大大打了一个折扣,甚至说,西太后一天天讨厌起他来了。奕也知道慈禧太后再讨厌他也决不会把他赶出政治舞台,他的朝中大权地位西太后也动摇不得。一是慈安太后主持大政,西太后不敢恣意妄为;二是皇上还如此年幼,举国上下仍然一片浑乱,仍然需要他奕这根台柱子;三是奕与洋人交上了友好关系,有洋人作后台,两宫太后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变沂一想起那件事心里就不舒服,多少也有几分后怕,以致后来再拜见西太后都不敢正视她那双眼睛。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奕去储秀宫送折子,慈禧午睡刚刚醒来,一听恭亲王求见,便略施粉黛接见了他。

奕叩拜完毕,便一板一眼地奏起事来,他讲了半天仍不听慈禧有什么反应,抬眼一看,慈禧正用火辣辣的目光盯着自己呢?他说了什么慈禧却一句也没有听见。

慈禧见奕也怔怔望着自己,更加放肆了,淡淡一笑,轻启朱唇说道:

“六爷看什么?”

“我——”

奕脸微微一红,却说不出话来,急忙垂下头。慈禧却十分大方地问道:

“六爷我与恭王福晋相比谁美呀?”

奕更加不安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男人爱漂亮,女人爱潇洒,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六爷不妨直说?”

奕低头说道:“微臣福晋乃是一名普通女人,怎敢于太后金技玉叶相比,太后是万人挑一,经过层层筛选才得以选进宫的,无论是才华还是容貌都是群芳之冠。”

慈禧笑道:“六爷太过自谦了,恭王福晋是大学士桂良之女,官宦之家的千金,也是千金之体,怎是一般民女可比。”

慈禧忽然话锋一转,试探着问道:

“六爷身为议政王食双王俸禄,位尊职显可与当年的多尔衮相比,难道六爷就没有多尔衮当年的想法?”

奕一听慈禧把他和多尔衮相比,吓得几乎变了色,扑通跪倒哀求说:

“请太后明鉴,微臣只想尽微薄之力协助皇上和两宫皇太后扫平内乱振兴我朝,决无其他想法,请太后不要妄加猜疑。”

“哼,男人都是有贼心而没有贼胆,我就不相信六爷对我从来没有产生过那种想法,如果六爷愿意的话——”

慈禧瞟了奕一眼,又压低声音说道:

“在我们满洲风俗中这也是常有的事,不说一般民间家庭,就是皇室之内不也时有发生吗?倘若恭王担心外界的舆论,你我可以暗中——”

“请太后自尊自重!”

不待慈禧说下去,奕一恼火说了一句不软不硬的话。

慈禧一听这话,又气又恼,白净的脸由红而青,半晌才喝斥一句:

“奕,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觉你是正人君子,背后还不知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慈禧说过这话以后,忽而又转怒为笑,十分坦然地说道:

“许多廷臣私下议论,都说六爷正直无私、光明磊落,有君子之风,本宫不太相信,今日故意说几句挑逗的话试探六爷,六爷果然如众人所说,有六爷这样的人做议政王,多尔衮当年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这是我与慈安太后最放心不下的,今天看来这种担心没有必要了。请六爷继续奏事吧!”

奕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急忙说道:

“微臣所奏之事折子上写得十分清楚,请太后仔细观看吧?”

说完,放下折子告退了。

奕何尝不知道那几句话是慈禧临时编凑出来让自己下台的,对于慈禧是什么样的人奕更加清楚。有几次他单独向慈禧奏对时,慈禧都是用这种火辣辣的目光看着自己,偶尔闲谈之间话语中也有几分挑逗的语气,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慈禧今天会说得这样露骨。

也就是这件事发生后不久,宫中就有人谣传慈禧与荣禄如何如何亲密,奕在十分震怒之余多少也有一丝的酸楚。

奕来到储秀宫。安德海正和几名太监在打弹子,他们一见恭亲王来了,都急忙向奕点头致敬,唯有安德海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只顾打自己的弹子。

奕一见安德海在那里怡然自乐,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心中很不高兴。他知道安德海这个狗奴才是看着慈禧眼色行事的,自从慈禧对他不开胃以来,安德海每次见到他总是爱理不理的,让奕十分恼火。一个下等的奴才胆敢如此嚣张,不惩治一番这还得了。

奕心里窝着气问道:“安德海,太后在宫中吗?”

安德海装作没听见,理也不理,仍然继续打自己的弹子。

“安德海!你是个聋子还是哑巴?本王问你话你听见没有?”

奕提高了嗓门,十分生气地问道。

安德海这才装作刚刚听到奕说话的样子,转过身来:

“哦,是恭王爷,奴才只顾打弹子,没有听见恭王讲话,请问王爷有何吩咐?”

奕压着性子问道:“太后在宫中吗?你去回报一声,就是奕叩见。”

安德海转动着手中的弹子,一边摇头晃脑地说:

“太后在是在,只是恭王爷今天来的实在不凑巧,太后早晨传下话来,说今天身体不适,谁也不见,恭王爷还是请回吧!”

若是平时奕转身就会离去的,可他今天是来向慈禧太后赔礼的,怎能不相见呢?他估计这是慈禧估计他会来,故意这样吩咐给下人的。倘若真是这样,他更要见一见慈禧。

奕又对安德海说道:“安德海,你去通报太后,就说恭亲王有要事求见太后,看她见不见?”

安德海有点不耐烦地说道:“通报也没有用,太后已经说了今天任何人不见。”

奕发火了,大声喝斥道:

“安德海,你立即给本王去通报,见与不见你先去通报,太后说不见,本王立即就走!”

安德海见奕发火了,很不乐意地哼了一声:

“太后已经发过话,谁敢去惹她不高兴?如果恭王爷不在乎就自己亲自去问一问太后见是不见,恭王爷请吧!”

奕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在外臣中间,变沂是众臣的核心人物,众人如群星捧月一般围着他转,想不到在宫中竟受这么一个奴才的气。他紧走两步,大喝一声,抓住安德海的衣领,抡起胳膊就是一拳,随口骂道:

“大胆的奴才,我看你能嚣张到何种地步,你胆敢狗仗人势,我且打死你,看你的主人能怎么样?”

啪地一拳砸在安德海的脸上,安德海的脸马上变了形,鼻子流血,嘴也淌血,白净的脸变成一个大花脸。

安德海没有想到奕发这么大的火,否则他也不会如此放肆,如今见奕动起真格的,害怕起来,苦喊着哀求说: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大人不见小人怪,王爷饶过奴才吧!奴才这就去给王爷通报。”

奕仍抓住安德海的衣领不放,又喝斥道:

“今后再狗仗人势,不识抬举,本王要了你的命!”

“小的不敢,小的今后再也不敢了!求王爷高抬贵手饶过奴才这一回吧?”

奕哼了一声,松开抓住安德海衣领的手。

安德海爬了起来,跌跌爬爬地向宫内跑,边跑边喊:

“太后救命,太后救命!”

刚喊两句,迎面碰上慈禧走了出来,她一见安德海那个狼狈样,气得浑身哆嗦,大声喝斥道:

“瞧你那个熊样,平时会威风着呢?关键场合成了熊包,随我出去理会他!”

奕刚开始打安德海的时候就有人跑进去报信了,慈禧听说安德海被打,这才急匆匆走出来。

慈禧来到宫门口,见奕余怒未消,正气呼呼地站在那里,冷笑道:

“我以为谁这么厉害,有这个胆子在宫内大吵大闹还动手打人呢?原来是六爷,嗬,满朝文武也只有六爷能有这么大的权力,敢耍这么大的威风。六爷是昨天威风要的不够,今日第二次进宫要威风呀。安德海,你是狗眼不识泰山,挨打不亏,你也不看看是谁来了,不早一点磕头迎接,挨打不亏,应该再打。安德海,你走到六爷面前,让六爷再打几下消消气,打死你不要紧,若是让六爷气着也就了不得啦!”

慈禧几句尖酸的话说得奕面红耳赤,急忙下跪说道:

“罪臣奕叩见太后,问圣母皇太后圣安!”

“哼,恭亲王,你快起来吧,本宫不敢当,你更不必问一声‘圣安’了,我‘安’不了,你能不打上门就好啦。”

奕再一次躬身说道:“罪臣为昨天酒后失态后悔莫及,深感不安,特来恳请太后治罪,请太后发落!”

“如今六爷的权力大啦,翅膀也硬了,想打谁就是谁,这皇宫大内也似乎成了恭王府,想出就出,想进就进,至于治罪,六爷去请示东太后吧,本宫没有这个胆量,只求六爷不要到我储秀宫打这个骂那个,本宫就感激不尽了。”

随着一阵银铃般地爽朗笑声,慈安太后拉着皇上走了过来。

“不要去找了,我来啦。妹妹为何发这样大的火,谁惹妹妹生气了?”

慈禧一看见慈安和皇上走来,立刻小嘴一撇哭了起来,边哭边说道:

“姐姐来得正好,请姐姐作主给评评理吧,恭王明着说是来给我赔礼的,实际上是来耍威风的,他觉得昨日的威风没有要到家,今日又专门找上门来耍威风了。姐姐,你瞧瞧安德海的脸被打成什么样子,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奕是瞧不起咱孤儿寡母,至少是瞧不起妹妹,请姐姐给妹妹讨个公道!”

慈禧说完,又急忙抹眼泪。

慈安看看奕,又看看安德海,心中说道:奕你也太鲁莽了,你昨天已经闹了一场,难道今日还要再闹一场吗?看你怎么收场?我只怕也帮不上你的忙。

慈安怎么这样巧赶来了呢?

昨天下午慈安就看出慈禧十分不高兴,有惩处奕的心。今日奕来宫中请罪就是给两宫太后一个面子,至于治罪也不过是客气一下。她那里好说,而慈禧这里就很难说了,弄不好两人还能急吵起来呢?倘若慈禧真的要给奕治罪自己也没有办法阻拦,为防止万一,她匆匆赶来看一看,以便及时从中说说情,谁知没有踏进宫外就看到这个场面。

慈安问明事情发生的缘由,便笑着安慰慈禧说:

“妹妹也不必太生气,都是自家人,让六爷给妹妹赔罪吧,至于如何处罚,请妹妹自便吧。不过,妹妹还是先消消气,等过了几天再和奕理会。”

慈安先对安德海说道:“安德海,你快去包扎一下吧,所需一切费由六爷支付。”

“嘿,那倒不必,我还出得起这个费用。”慈禧倔强地说。

慈安又训斥奕说:“恭王昨日闯的祸够大了,今日怎么又对安总管大打出手呢?传扬出去恭王在内外臣工中的形象就受到了损失,引起众人非议对我们姐妹有害无益,恭王难道不知道这些吗?”

奕又重新跪下,十分虔诚地说道:

“罪臣后悔莫及,一时动怒打了安德海,请求两宫太后降旨治罪,臣毫无怨言。”

慈安急忙对慈禧说道:“恭王起来吧,妹妹也不是小心眼的人,会把鸡毛蒜皮的事记在心里。不过,你可要当心,有今天这个教训下不为例!如果不是怕传扬出去影响皇室声誉,今日务必将你治罪。”

慈安话音刚落,慈禧和奕都没来及开口,站在旁边的同治皇上先说话了:

“六叔无罪,小安子该打!”

众人都是一愣,只听皇上又说道:

“别人就不用说了,朕每次进宫拜见额娘,小安子都不愿通报,一定让朕给赏钱,少则十两八两,多则几十两,其他人更是被他敲诈得头疼,这样胆大妄为的狗奴才打一顿太便宜他了,依朕之见应该杀头。”

慈禧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儿子突然说出这番话来,这不是明显着在拆她的台,让她面子上无光吗?

慈禧喝斥一声:“小小年纪就这么说话不分轻重,要打这个杀那个,一旦亲政后岂不是个暴君?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再不好好管教管教你,你就学好啦!”

嘿,慈安一听慈禧这么说不愿意了,这明明在拐弯抹角骂她吗?慈禧哪里训斥皇上,是指桑骂槐。

“我说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上怎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又怎么不学好?请你把话说明白些,谁朱谁墨?我看你才是黑心人呢,想杀谁就杀谁,想提拔谁就是谁,好像这大清的江山是你们那拉氏的,未免太专断一些吧。”

慈禧见慈安话中带刺,也不示弱,反咬一口道:

“怎么?我说怎会这么巧呢?一个先找上门来打,我还没说上两句,你们又正好赶到了,一个说一个和,莫非事先串通好来我储秀宫找茬闹事的,我那拉氏毫不在乎,如果你们觉得我碍了你们的事,不顺眼就干脆把我废了吧,杀了更好,这个窝囊气我是受够啦。”

慈禧说着哭了起来,边哭边说:

“真是儿大不由娘,我十月怀胎生下你,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抚养大,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几次得病,不是额娘彻夜不合眼地看护着你,只怕你早已命归黄泉,哪里还有今天。如今长大了,却如此忘恩负义,要把额娘逼死不成?还有你钮祜禄氏,在病中我为了咱姐妹的情份吃尽了苦头,如今大病才刚好就……”

慈禧不再说下去,呜呜哭了起来。

同治见额娘哭得很伤心,一声不响地站在那里,他看看奕又看看慈安皇太后,想让他们能说几句宽慰额娘的话,可自己又不便开口。

慈安一听慈禧提到她生病中的情景,也觉得十分内疚,这种场合她又不想马上认输,一转身说道:

“走,我们走!”

拉着同治离开了储秀宫。

奕知道这个祸是自己闯下来的,更不好说什么,默默地跟在慈安太后和皇上背后也走了。

静悄悄的夏夜。

慈禧端坐在宽大的藤椅上闭目养神,想着自己的心事。安德海站在藤椅背后给她按摩着,从双臂到肩膀,又从肩膀到脊背。

安德海知道太后在想心事,自从那天他被恭亲王痛打一顿后,这多日来太后一直沉默少语,饮食也似乎较往日少多啦。他想安慰几句,又怕话不得体惹太后生气,太后那天的难堪多少是因为他安德海引起的呀。

慈禧忽然问道:“小安子,你说我能不能斗过奕?”

安德海停住了按摩,愣了愣神说道:

“奕哪里是太后的对手,俗话说得好,馒头再大也是笼蒸的,他奕的议政王是太后封的呀。如果太后认为奕对您老人家不恭不敬,找个借口把他拿掉不就行啦。”

安德海才真正恨透了奕,他一听慈禧有心想治奕的罪当然十分高兴,又进一步说道:

“太后不能不防啊!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大后不提前防备奕一手,只怕将来对太后不利,奕大权在握,此人一向桀骛不训,目中无人,如今又大肆拉拢朝中大臣,形成自己的势力,有朝一日定会架空两宫太后和皇上的,从此人的野心看,是想成为多尔衮第二,也许阴谋更大呢?他一直认为自己本应继承皇位,由于没竞争过先皇,心中一直耿耿于怀,先皇在世时从来也没重用他。倘若他野心不死,有掘取皇权之心,那后果不堪设想,太后应早下决心,防患未然。”

慈禧一听安德海这么说,知道他是在怂恿自己治奕的罪,为他报一拳之仇。慈禧也不点破,她也确实想给奕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那拉氏不是好欺负的,便问道:

“治奕的罪要把柄,才能让群臣服气,必须先有人出面上奏折弹劾奕的过错,就像杀胜保一样,先捏出他十大罪状出来,也好摆在桌面上讨论定罪呀。”

“秦桧杀岳飞于风波亭都可用莫须有的罪名,先杀后定罪,太后为何不先将奕撤职后说理由呢?”

“万万不可,本宫不是秦桧,奕更不是岳飞。奕是双王头衔,总揽几大要职,在王公大臣中享有较高的威望,在洋人那里也十分得势。倘若不慎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要精心谋划才行。”

安德海急忙点头,“太后说得也是。不过——人无完人,一个人的职务越高,做的事越多,他的漏洞也就越大,给人指责的地方也就更多。人们不是常说:多干不如少干,少干不如不干。既然奕身兼那么多的职务,一定有做得不尽入意的地方,细心搜寻一下,暗中指派一名大臣弹劾奕不就成啦。”

慈禧一想也有道理,只是谁来给自己做这得罪人的事呢?

“太后不用担心,奴才保举一人定会为太后做这开路先锋的。”

“你是说荣禄?”

“不,是蔡寿祺,他如今是太后的日讲起居注官,善于察言观色,对太后也十分忠心,只要太后向他暗示一下,他会按太后的意旨去做。”

慈祺颇有顾虑地说:“蔡寿祺官职太小,只怕他的折子没有份量呀?”

“太后放心好了,蔡寿祺官虽不大,但他是内臣说话可信,也正是这样他才会为太后卖命,太后只要许他上过奏折立即给他提升就可以了。如果太后不便开口,就让奴才去同他说好了。”

慈禧点头说道:“这样也好。只是上了一份参劾的折子和能否将奕撤职是两码事,特别是东边处处维护着奕,这是罢免奕最大的障碍。”

“太后在慈安手中的那个把柄不是被毁了吗?既然太后对东边没有什么顾忌,就大胆地做自己想做的事,该争取的要争取,软的不行来硬的,必要时逼慈安让位。”

慈禧淡淡地笑一笑,“你小子是不知天高地厚,慈安可不是你认为的那样窝囊。真的斗起来,我未必是她的对手,她有奕这个同盟,皇上也可整日围着她屁股转,和她一溜神气。”

“太后不可长她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太后是女中豪杰,智才高于慈安与奕两人,只要太后略施小计,还怕慈安与奕不败在太后手中吗?就像上次令慈安自己毁去先皇遗诏一样,嘿嘿!”安德海奸笑两声。

“你也不必高兴太早,虽然骗得了慈安撕毁了遗诏,但这事也必须小心才是,不能再像那西藏喇嘛一样留有后患,我始终担心御医沈宝田,以防止他有朝一日把我们给出卖了,还有那名叫秀珍的宫女也要堵住她的嘴。”

“太后放心,秀珍姑娘早已被奴才收买了,决不会出卖我们的。至于沈宝田么,他接受太后的钱财也够多的,我想不会把那事泄密出去的,要不让他的嘴巴永远闭上?”

慈禧太后摇头,“沈宝田医术高明,留下他还有作用,还有皇上的病,唉,还不知是真的痊愈了还是暂时好啦,现在还不能让沈宝田死,防备他一点就是。”

“太后的意思小的明白,那就让沈宝田多活几年,待皇上的病完全好透了再送他上西天。”

“唉——”慈禧长叹一声,“整日杀杀打打,明争暗夺,活得太累了,我真想把什么都放弃了,不再过问任何事,安安稳稳地找一片安静的地方度春秋,只是到了这个位置骑虎难下啊!”

“太后千万别说这种丧气话,太后能有今天不容易啊,不是杀杀打打怎会有今天的太后之位。如果太后把这一切拱手让给他人岂不前功尽弃?那才不值得呢?别人只会私下议论太后无用,是打败的鹌鹑斗败的鸡,没有人同情你,更没有感激你,如今的世道就是弱肉强食,尔虞我诈。你不犯人,他却偏要犯你,人与人之间这样,国与国之间不也这样吗?我大清国关闭国门老老实实过日子,也从来没有派一兵一卒去西洋各国侵略,但西洋列强却欺负到咱家门上,把刀架在咱脖子上,逼迫着道光爷签订了《江宁条约》与逼迫着先皇签订了好多个条约,哪个条约不是让咱大清国割地赔款。唉,这个世道真是老实不得呀!”

啊哈!慈禧想不到安德海也呱呱讲了一大堆道理,听起来也很有见地,她想了想说道:

“小安子,你以后做事也小心一些,不可太过放肆。更不许打着我的名义四处招摇撞骗,以免树敌太多,成了众矢之敌,到那时只怕我也保不住你。皇上如此年幼都对你这样反感,一旦皇上亲政还有你的好日子吗?”

安德海一听这话真的有点害怕了,他苦丧着脸说:

“太后,奴才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呀,不就是帮他们通报太后要点银子吗?这年头哪有白吃的饭?我给他们跑腿,收点费用也是理所当然的,公平交易吗?如果太后也反对,小的不收就是了。奴才觉得这些人对我安德海不满意的真正原因不是几两银子的事,是他们嫉妒我?”

慈禧愣了,愣愣地看着安德海:

“嫉妒你?嫉妒你什么?”

“嘿,他们嫉妒太后对我好,嫉妒太后信任我,更嫉妒我会讨太后欢心。皇上是见我和太后太亲密了,心里不舒服,才恨奴才的。”

慈禧被安德海逗笑了,“小安子,我只是提醒你,并没让你缩起龟头做人,放心吧,有我慈禧太后在,没有一个人敢动你一根毫毛!”

安德海的心踏实了,诡秘一笑:

“有太后这句话奴才就放心了,奴才就知道太后舍不得让我去死,不然,这漫漫黑夜谁陪太后打情骂俏,太后是不是?”

安德海说笑着,放肆地伸出双臂勾住慈禧丰腴的腰肢,在那隆起的部位轻轻抚摸着。慈禧也乐意安德海这样做,在慈禧眼里,安德海比一般太监聪明就聪明在他能恰到好处地讨人欢心,并且做得恰到好处,似乎这小子生来就懂得女人的人似的,能在女人最需要的时候给你安慰。尽管他只是半个男人,但必定还要冠上“男人”两个字,对于女人,给出的话语也是带有男人气味的,给出的抚慰也是带有阳性的,有总比没有强,多少有那么一点感觉,让女人的想入非非之后得到宽慰的感觉。

慈禧常想:如果安德海是男人,真正的男人该多好啊,他一定比荣禄还让自己心醉。当然,如果他不是太监,也不知有多少女人要投入他的怀抱呢?自己能否让这样的男人拜倒在脚下也就难说了。不过,慈禧相信自己能够征服一切男人,只是对于奕似乎有点例外。但慈禧不认为自己征服不了奕,而且觉得奕太虚假,处处摆出一副假道学的面孔。她相信奕一定对她动过心,只是他害怕自己的名声和权位不敢接近她罢了,因为她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花,摸不好会扎破手的。

同治皇帝--一、罢黜议政王

一、罢黜议政王

奕说:“蔡寿祺是什么东西,他也配参劾我,皇室的恩怨,岂容外人说三道四。”

慈安举起巴掌朝慈禧脸上打去。

同治脸上挨了一巴掌,虽然不太重,却也火辣辣的。

奕觉得自己和这笼中的鸟儿没有什么两样又一轮晨曦从东方升起。

恭亲王穿戴整齐地带到养心殿外等候着上早朝,每次早朝都是他来得最早。身为议政王又是皇室至亲,身居要职,不做个榜样怎么行?

奕坐下来边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边休息,这时,其他朝臣便陆续来到,都一一向先来的恭亲王打声招呼,或点点头,微笑一下。这也许是奕喜欢早来到朝房的另一个原因,享受一下众人的恭维也是心里的一个补偿。

随着御前太监一声吆喝,准备齐全的大臣们按次序走进西暖阁,毕恭毕敬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静静地等候着皇上和皇太后的到来。又随着太监的一声唱喊,皇上、皇太后这才姗姗走来,坐到龙椅上。奕带领大臣们三叩九拜之后。又重新站好。这时,听到慈禧太后一声不紧不慢地询问,

“谁有本奏,无本退朝?”

御前太监又高声重复一遍:“谁有本奏,无本退朝——”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本奏。慈禧正要说退朝,猛听最外边有人高声说道,

“臣有本奏!”

众人侧过头一看,嗬!是一位小得可怜的官员蔡寿祺要奏本,他这么一个日讲起居注小官能有什么大事相奏,众人正在疑虑之际,御前太监已把他的折子递到慈祺手中。慈祺看后又递给慈安,慈安看了一遍,莫名其妙地问道;

“妹妹以为这事怎么办?”

慈禧冲慈安点点头,“姐姐放心好了,我来处理。”

慈禧看看文武大臣,大声说道:

“恭亲王和内阁大臣留下来,其余人退朝。”

这话一出,内阁大臣一愣,更让几位军机大臣搞糊涂了,今天太后怎么搞的,不留下军机大臣议事而让内阁大臣留下来,既然留下内阁大臣,为何又让军机处的首揆奕留下呢?但是,既然是太后这样安排,一定有她的理由。

几位军机大臣磨蹭一下,偷眼看看奕,见奕没有反应,都默默地走了。

殿内只剩下皇上和两宫皇太后,以及奕和几位内阁大臣,他们是大学士周祖培、瑞常,吏部尚书朱凤标,吏部侍郎吴廷栋、刑部侍郎王发柱,内阁学士桑春荣。

慈禧这才把蔡寿祺的折子递给奕。

奕接过一看,气得面色铁青,只见上面写道:

承启皇上皇太后:恭亲王奕身为议政王,又是军机首辅,兼管总理衙门与内务府和宗人府,权倾朝野,皇恩浩荡。但奕举止高傲,行为不检,骄奢跋扈、专横独断,甚至凌驾皇上与皇太后之上,究其罪责犯四大罪状:纳贿。骄盈、揽权、徇私,理应严惩,以警廷臣……

奕看到这里再也看不下去,他把折子又递给其他人。

奕十分恼火,蔡寿祺一个小小的日起居注官也敢上疏参劾他。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活得不耐烦了?他敢与我作对应有他好看的。

奕转念一想不对,蔡寿祺哪有这个胆量参劾自己,一定是受了慈禧太后的支持,他不过是充当一个马前卒罢了。因为慈禧早就有惩治自己的心,只不过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如今是借蔡寿祺向自己发动攻击,不能不小心啊。胜保之死不就是蔡寿祺首先上一个折子吗?慈禧然后抓住不放,才一步一步将胜保逼入死地。

奕相信慈禧还没有将自己置于死地的能耐,但也要小心,少不得会罢官降职。事到如今只好随机应变,先摸摸两宫太后到底是何心思再说。

等到众人传看一遍,几位内阁大臣才明白太后为什么让他们留下而不让军机大臣留下的原因。这是参劾奕的折子,奕为军机处之首脑,众人谁不听从他的呢,对于这参劾的折子讨论起来自然也就拘束多了,是偏向变沂呢?还是偏向太后呢?众人对折子背后的矛盾十分清楚,稍一不慎自己罢官是小事,小命都有可能搭进去,因为太后和恭亲王都不好惹。

慈禧放走军机大臣留下内阁大臣,这可给内阁大臣带来了烦恼。

在大清王朝,内阁大臣与军机大臣都是一品大员。自雍正帝改设军机处以后,国家的机要奏章、颁发诏旨等事都由军机大臣拟定,相对而言,内阁大臣的权限有所减弱,但必定是国家的“宰辅”。清朝的内阁大臣一般都是大学士加殿。阁头衔,有三殿三阁,即保和殿大学士、文华殿大学士、武英殿大学士和文渊阁大学士、东阁大学士、体仁阁大学士。协办大学士为大学士的副职,官居从一品,今天留下的官员是内阁大臣,有大学士也有不是大学士。

众人把折子看完,又重新递到慈禧太后手中,她拍拍折子,这才问道:

“恭亲王,你对这参劾的折于有什么看法?”

奕在心中哼了一声,蔡寿祺是什么东西,他也配参劾我,但他却没有这么说,只淡淡地说道:

“蔡寿祺并不是什么好人,他原为翰林院编修,见风使舵,投机钻营,到胜保帐下做个小官,胜保所犯的几大罪状后经查出也与他有牵涉,本应将他与胜保一同治罪,念他主动参劾胜保有功才免于治罪。他这种做法实质上是出卖他人保全自己,并不是站在朝廷大局立场上弹劾胜保,这种卑鄙小人的话太后怎么也会相信呢?以臣之意应将蔡寿祺这样的无耻之徒治罪罢免出朝廷。”

奕的意思是这等小人的话不可听,他自己一身缺点怎么有资格参劾别人呢?你慈禧竟任用这等小人,想借助无耻之人的手攻击我奕,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举。他是采用釜底抽薪的办法为个人寻求解脱的。

慈禧一听这话,拍案怒斥说:

“奕,你未免太狂妄了吧,直到现在你仍然如此嚣张,本宫是问你蔡寿祺弹劾你纳贿、骄盈、揽权、徇私你服不服?并不是问你蔡寿祺这人怎么样?”

奕一见慈禧发火,想起和慈禧发生过的几件不愉快事,不软不硬地说道:

“我奕自认为一向为人坦诚,做事光明磊落,为国家社稷鞠躬尽瘁、尽心尽责,并没有做出什么辜负朝廷的事来,这是蔡寿祺受人指使对本王的诬蔑!”

慈禧冷冷一笑,“对你的诬蔑?就凭你刚才讲话的态度不是骄盈吗?体和殿醉酒蔑视王权就不说了,那是因为你醉了,但你在紫禁城内不顾亲王身份大打出手也是醉酒吗?这是不是骄盈?本宫再问你,你身为朝廷重臣,食双王俸禄,却不思节制,私下卖官封爵,随便将午门提督一职允给李振安,收取他的钱财,这是不是纳贿?”

慈禧说到这里,稍稍停一下,又淡淡地说道:

“我与慈安太后对你厚爱有加,可你太令我们姐妹失望,如果不早早给你敲个警钟,只怕你越发专横难以任用了。”

变沂知道慈禧在向自己发动进攻之前已经早早准备好材料,对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有所了解,如果真的要治自己的罪,辩解是没有用的。但他从内心里不服气,依然十分强硬地说:

“如果太后认为臣值得治罪,就照章办事治臣的罪吧?撤职降级查办都行。”

奕看看一直沉默不语的慈安太后,心里道:你身为东宫太后主持内外大政,为何不能钳制她的为所欲为,事到如今,你应该主持公道为我奕说句话。奕见慈安太后依然没有反应,十分伤心,估计这是两宫太后事先串通好要将他革职的,也许自己权太重,位太高,已令两宫太后心存顾虑了。

想至此,奕凄惨地狂笑一声说道:

“两宫太后若觉得臣不堪任用,可以革我的议政王之职,削去我的各项职权,但我是宣宗成皇帝六子,你们能革我职却不能革我皇子,我亲王头衔是成皇帝所赐!”

说完,也不辞谢,转身走了。

慈安急忙喊道:“六爷慢走,本宫有话问你——”

但奕头也没回就走开了。

慈安微微叹口气,“尽管有人参劾,但奕毕竟为我朝立下大功,我们也不能过分,否则,众臣不骂咱姐妹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吗?”

慈禧点点头,“妹妹明白,但奕行为太过高傲,做事也越来越武断,不对他敲个警钟,恐怕将来更难驾驭啊!”

慈禧便对几位内阁大臣说道:“蔡寿祺参劾奕的折子你们已经看了,奕刚才对我们姐妹的态度你们也看得一清二楚,当着众大臣的面他尚且如此,在私下奏对之时那骄横的态度可想而知了。你等计议一下,给奕定个罪,重重教训教训他!”

周祖培、瑞常、朱凤标、吴廷栋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先开口讲话。几位大臣没有想到今天让他们留下来是议定这个事的,有点突如其来,他们更觉得进退两难。

这事实在棘手。就个人关系说,太后与恭亲王是叔嫂关系,皇家一姓。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皇室内部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岂是外人说得清断得明的。也许他们今天吵明日就好,谁若是说了一句不适宜的话,这官还做不做?

从政治地位上说,奕是议政王又是亲王,身居要职,位在皇上皇太后之下,而在群臣百姓之上,是满朝文武大臣的首脑,在大清国中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太后要治奕的罪,究竟是要怎么处置,是训导几句,还降级降职,或者其他什么处分。在不明真相的情况怎么能先开口亮出自己的立场呢?

此时此刻沉默是金。政治上就是这样,搞政治权术的人,许多时候沉默是成熟的标志。

慈禧一见这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开口拿个主张,有点恼火了,十分不满地斥道:

“怎么?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等吃着国家皇粮,拿着国家俸禄,在需要你们为朝廷出力办事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成了哑巴?要你们这些大臣是干什么用的?嗬!你们怕了,怕奕以权大治你们的罪,你们怕奕难道就不怕太后也能治你们的罪吗?如此看来更要将奕治罪!”

大学士周祖培知道再不开口就不行啦,急忙说道:

“请太后息怒,并不是我等害怕奕,故意推脱责任不愿担当责任,老臣是想——要想将奕治罪仅凭蔡寿祺折子上的那几句话不行,必须有确凿的实据,待臣等退下详细查实后再报与太后给奕定罪,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周祖培是嘉庆二十四年进士,河南商城人,道光朝时就官至刑部侍郎,咸丰朝时任刑部尚书、兵部尚书、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如今是体仁阁大学士掌管户部。

周祖培不愧为三朝老臣,老于世故,深黯官场的利害关系,于是来个金蝉脱壳之计,暂且逃过太后的追问,了解两宫太后的真实态度后再作打算。

慈禧一听周祖培讲得也有道理,不好再说什么,便问慈安太后:

“姐姐以为这事应该如何处理呢?”

“让倭仁会同周祖培等人与蔡寿祺当面对质,如果蔡寿祺能够举出真凭实证再讨论给奕定罪之事。”慈安说道。

慈安的意思是你暗中指使,蔡寿祺参劾奕折,如果蔡寿祺能够说出证据来,说明奕确实犯了这几大罪状,理应治罪。慈安觉得奕的权势的确太大,能够分出部分权力出来也好,但她并没有想到要治奕的罪,她希望奕能够有自知之明,主动让出部分大权来。

慈禧回到储秀宫,立即命安德海把蔡寿祺找来,她要当面训导几句。

蔡寿祺来了,一见面,慈禧就夸赞说:

“蔡大人深明大义,能够不畏权势给朝廷着想,上奏参劾奕,这是忠臣之举,本宫与慈安太后对蔡大人的这一做法都十分赞赏,本想立即提升你为御史,又怕在这个节骨眼引起朝臣猜度,因此决定,在这件事结束后再提拔蔡大人为御史。”

蔡寿禧一听太后已经答应给他提升,十分高兴,急忙跪谢说:

“多谢太后提契,卑职一定不辜负太后的厚望,愿为太后效大马之劳。”

慈禧这才说道:“蔡大人,折子虽然上了,但有一件事要提醒你,早早做好思想准备,不能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何事?请太后明示!”

“周祖培说你虽然在折子说奕有四大罪状:纳贿、骄盈、揽权、徇私,但缺少真凭实据,无法给奕定罪,周祖培和倭仁将和你对质,你能够拿出那几大罪状的凭证吗?”

“这——”蔡寿祺挠挠头,“请太后指点?”

“你先回去仔细想,整理一下材料,做到心中有数,今晚我再派安德海给你送去具体的实例,只要你熟记于心,临场不忙,对答如流就足够了。”

“谢太后指点,卑职决不会让太后失望,无论他们问什么,卑职都会给他们从容的答复。”

慈禧点点头,赞赏地说:

“好,本宫就欣赏蔡大人这样的人,干大事就要有胆有识,有魄力有心计才行。只要蔡大人听话,今后会让蔡大人到达满意的位置。”

蔡寿祺会心一笑,又诌媚说:

“卑职能有今天全靠太后栽培,卑职所到达的位置越高,给太后出的力也会越大,这点请太后放心好了。”

慈禧见蔡寿祺官不大,对官场的套数却十分精通,又叮喔几句便放心地让蔡寿祺回府了。

体仁阁。

周祖培和倭仁等内阁大臣正在和蔡寿祺对质。

周祖培先说道:“蔡大人的胆子不小啊,身为七品小官参劾当朝三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议政王,勇气可敬,可敬!”

蔡寿祺有了慈禧给他撑腰,他私毫也不畏惧地说:

“蔡某官不大,但是朝廷所封,职位不高,拿的却是国家俸禄。有句格言: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那七品知县也是小小芝麻官却敢搬动一品诰命夫人,这是公理所在。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无论他是多大的官,只要违背江山社稷利益任何一个有大义之人都有权弹劾,也应该弹劾,我们不能置国家社稷的利益不顾,做一名趋炎附势的小人呀!”

嘿!这话可把周祖培与倭仁气坏了,他们心里道,这话用在你蔡寿祺身上倒十分贴切,却想不到是你指责别人的话语,实在是天大的笑话。

倭仁气哼哼地说道:“蔡大人做了几年翰林院编修,又到过下面军营中锻炼几年,如今当上了日讲起居注官,口才练得不错。蔡大人如此博学多才,如今才当上这么一个小官,实在委屈蔡大人啦。”

蔡寿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笑笑说道:

“倭大人也不容易啊,如今虽然当上了文渊阁学士,可也是脱了几层皮,有几次显些丢了脑袋,就是到了今天这个高位也未必就坐得那么坦然吧?昨天两宫太后还同蔡某提及二位大学士呢?让蔡某向二位大学士多讨教一些,说二位大人都年事已高,新旧交替也是自然规律,自古云‘铁打的衙门纸做的官’,谁又知道自己能为官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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