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禹哥,如果按照这样布署打败僧格林沁的希望不大,即使侥幸取胜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张宗禹不解地问,“何以见得?我们东西捻军人马合并一起有六十万人,而僧格林沁也只有四十万人,怎能说胜的希望不大呢?”
张禹爵分析说:“从两军合并后的人数上我们是比僧格林沁多一些,但我们的武器装备远远抵不上清兵,何况我们是围攻僧格林沁老营,他们兵多粮足,兵器精良,如果坚守毫州不出,我们仅仅包围着,一鼓作气攻不下城,对我们十分不利,我们一贯都是流动战,打一地换一地。如果湘军相峙一久,我们的供给跟不上,到时被迫退出,可能会被清军随后掩杀呢!六十万人的粮草不是个小数目呀?”
张宗禹也陷入了沉思。
张禹爵又说道:“我们这几十万人会合一处也难免不被僧格林沁觉察,他一旦觉察必然四处告急求援。瑞麟、丁宝桢、李鸿章的人马都会很快赶到。即使会合之时不被发觉,我们把僧格林沁包围在毫州,他坚守不出,我们又一时攻不下城,周围几地的清军也可能闻讯救援。如果清军内外挟攻,我们必败。”
张宗禹也意识到张禹爵分析得有道理,不能贸然进军会师,必须重新调整军事布署。可又怎么调整呢?
张宗禹问道:“你是怎样认为的?”
张禹爵答道:“一路上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刚才也才想出个眉目,也不知行不行?”
陈大喜催促说:“你先说说看,咱们哥儿几个研究研究。”
“我们不如把军队开往一个秘密的地方埋伏起来,暂时不与任化邦的人马汇合,让他带领队伍把僧格林沁的兵马引出毫州,引到我们埋伏的地方,然后两支人马汇合一处将僧格林沁就地包围起来,一举歼灭他。”
“嘿!这倒是个好主意。”陈大喜说道,“只是我们把人马开往何处呢?”
“从这一带的清兵布署看,许昌有瑞麟的人马,济南有丁宝桢的人马,相对空虚的地方是这东北的荷泽一带没有清军大队人马,我们不如把军队开往那里埋伏。”
张宗禹点点头,“行是行,只是我们已经同任化邦和赖文光联系好,约定在张庄寨会合,他们一定在那里等待我们怎么办?”
陈大喜说:“派人快马去张庄寨通知任化邦,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他,让他派兵把僧格林沁人马引出毫州,就说在荷泽会兵,你们以为怎么样?”
张宗禹犯难地说:“事到如今突然改变战略任化邦会不会怪罪呢?如果他不同意合作,我们的计划再周密也是泡汤。”
“你们放心好啦,任化邦不是那样小心眼的人,何况他也想打败僧格林沁,不打败他,任化邦的东捻军就时刻受到威胁。对于打败僧格林沁,他的心比咱们还急呢?”
“如果真是这样,就应该立即行动,我们带领大军向东北方向挺进,陈大哥你再去任化邦那里跑一趟,因为只有你去最合适,你和他关系较近,能够说动他,其他人都不合适。”张宗禹说道。
张禹爵也说道:“陈大哥,又要劳累你再奔跑冒险,小弟我——”
陈大喜握住张禹爵的手,“禹爵弟,你不用再说了,为了给沃王报仇,为了给咱死难的捻子兄弟报仇,也为了咱捻军发展壮大,我陈大喜死也不会摇头,跑跑腿算什么,那我现在就走了。”
陈大喜翻身上马,刚要走,张宗禹又叮嘱说:
“一路小心!如果任化邦不同意,你立即北上与我们会合,如果他接受我们改变战略的要求,你和他们一同行动,我们在荷泽会师。”
陈大喜一抱拳,“二位兄弟,后会有期!”
说完,一甩马鞭,一溜烟消失在视野中。
张庄寨任化邦大营。
遵王赖文光、任化邦正在谈论会师南下毫州围歼僧格林沁之事,忽然接到探马来报,说两捻军将领陈大喜有急事来见,任化邦立即出营相迎。
任化邦特别敬重陈大喜,一是两人并肩战斗多年结下深厚的友谊,二是陈大喜为人坦诚忠厚不骄不躁,追随沃王多年,没有丝毫私心杂念。由于叛徒潘贵新告密,西阳集张乐行被俘,后来被僧格林沁处斩,陈大喜曾在任化邦营中领兵,也为他立下不少功劳。尽管任化邦待他如亲兄弟,但陈大喜自愧没有保护好沃王,把自己的人马全都交给任化邦,自己一人去陕南向张禹爵谢罪。
这次回师东征为沃王报仇,也是陈大喜从中活动才征得任化邦的合作。当然,对于张乐行的死,任化邦也自觉心中有愧,虽然不是他告密的,但是他的手下将领出卖的,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俘。经陈大喜一出面要求,他立即答应了。更主要的,他也希望消灭僧格林沁老贼,不消灭他,自己在皖北的发展时刻受到威胁。
任化邦一见陈大喜一人突然到此,估计出了什么问题,见面之后简短的几句寒暄,任化邦就直接问道:
“陈将军,怎么就你一人,西捻军的大队人马呢?难道遭到清兵的埋伏?”
“任大哥,进帐再详谈吧?情况有所改变。”
众人落座后,任化邦迫不及待地询了情况,陈大喜把张禹爵的想法和新的行动向众人讲述一遍,征求大家的意见。
任化邦沉吟不语,半晌抬起头问道:
“遵王,幼沃王张禹爵的想法也有一定道理,只是按照他的计划行事能行吗?僧老贼是又奸又滑,会上我们的当吗?”
赖文光点点头说道:“张禹爵提出的作战方案比我们原先设定的方案获胜机会更大一些,可以采用,这在兵法上叫引蛇出洞,诱敌深入。如此看来,幼沃王在智谋上胜于其父张乐行。”
陈大喜也点点头,“幼沃王虽然年轻,但才思敏捷,在领兵打仗上略胜沃王当年,如果沃王当年听取他的意见也许不致于兵败被俘。西捻军短短几年能够发展壮大到今天的规模与幼沃王有着必然的关系。”
赖文光赞叹说:“捻军新一代人中能有这样的人才真是难得,从这次兵马行动的调整中,可以看出幼沃王的军事才能不弱太平天国的英王陈玉成当年。”
赖文光说到这里,十分难过地说:
“只可惜英王轻信了他人,被叛徒李兆元所出卖,死于胜保之手。唉,也许是天意,是天亡我太平天国,是满清鞑子的气数未完吧?”
任化邦立即劝慰说:“遵王不必难过,太平天国虽然被攻破,太平军并未灭亡,还有我们淮北的几十万捻军呢?只要大家齐心协力,照样能够与清廷干到底。这次两军合作,倘若能够打败僧老贼,咱淮北的捻军就有出头之日了。”
赖文光见任化邦把前景看得那么美好,对自己那么有信心,也不想说什么,自从扶王陈得才死后,他兵败流落至此对一切都失望了,他曾是英王陈玉成部下杰出将领,随英王打天下立下许多战功,也因此被破格封为遵王。英王派他和扶王陈得才一同入陕发展势力,准备与英王一同从中原挟攻京津,捣毁满清老巢,迎接洪秀全天王北上。万万没有想到,天京内讧,英王也多少受到排挤,安庆一役救兵不到,英王兵败被杀。他和陈得才在陕西刚刚拉起一支人马,又接到天京危急回师东征的求救信号,被迫挥师东进,遭到清兵挟击,陈得才死难,自己兵败被任化邦所救。天京被攻破了,他几次想殉国都被任化邦劝阻了,如今成为任化邦的参谋。
赖文光十分清楚捻军的处境,虽然东西捻军互相呼应驰骋在中原一带,也让清军生畏,但捻军的前途也十分渺茫。像张禹爵那样年轻有为的军事将领实在太少了,任化邦、陈大喜等人都是一些诚实可靠有血性的男儿,但对于指挥打仗实在懂得太少,更何况捻军五旗人马人心不齐,其他几支人马已经被清军剿灭了,唯这东西两支捻军呈现上升的势头。只可惜大势已去了,如果太平军不灭,在南方钳制清军,北方再有两支这样强大的军队,能有几位能征惯战的将领,那捻军的前途就难说了。沃王张乐行有天时却无人和,幼沃王有人和却无天时,不过,从捻军这次行动布署看,打败僧格林沁还是不成问题,只是打败一个僧格林沁,将会有更多的僧格林沁一样的人马涌来,到那时……
赖文光正要细想下去,只听任化邦问道:
“遵王认为幼沃王的计划可行,西捻军已经北上荷泽一带,我们东捻军如何行动呢?”
“一部分北上,一部分去毫州引诱僧格林沁人马进入西捻军的埋伏地。”
“如何才能把僧老贼引诱出毫州呢?他会上当吗?”
赖文光认真思索片刻说:“僧格林沁早就有剿灭我们的意思,即使我们不打他,他也会派兵攻打我们呢?只要我们派兵去打他,他一定会出兵的,然后再想法把他引向荷泽一带。为了让僧老贼上当,可以先派骑兵扰乱他的大营,打一阵就撤,然后再回头去打,把他惹火,就会率大军追赶我们的,那时,我们的大军早已撤走,埋伏在预定地点,一旦清兵进入包围圈便四下围杀。现在必须派一名得力干将去引诱清兵,这次战役的关键在于如何引敌北上,能否达到预定计划,关键就在这一点上。”
任化邦点点头,他看着几位将领,想着派谁去最合适。
这时,陈大喜站了起来,“任大哥如果相信小弟就让我去吧?”
任化邦看看赖文光,赖文光想了想,也觉得没有合适的人选,任化邦的几员大将多是有勇无谋,让他们去引诱僧格林沁只怕会坏大事的。唯陈大喜长期跟随在张乐行身边,多少有些头脑,赖文光同意了。
赖文光又叮嘱说:“你所率人马全部为骑兵,有五千人就足够了,但要记住,你的任务只是引诱清兵北上,不可恋战,打打停停,停停打打,把僧格林沁惹怒,也要把他的人马拖疲拖垮。”
陈大喜会意,立即带领五千骑兵出发了。
僧格林沁毫州大营刚刚恢复平静。
僧格林沁在帅帐里暴跳如雷,气得骂娘:
“你们这些狗日的王八羔子有个屁用,连个营也守不住,又让捻匪给踏平了。本帅已经下令要严加防范,就是不听,真他妈的笨蛋!”
“回大帅,捻匪全部是马队,他们来无影去无踪,让我们怎么防范?何况,何况匪徒都是夜间行动,神出鬼没。”
“哼,任化邦这小子也是孬种,不敢和本帅面对面的对阵,竟做起偷鸡摸狗的行当来,算什么英雄好汉,真是暴徒行为!”
“僧王爷,任化邦本来就是暴徒出身,当然吃屎的狗离不开茅侧。”潘贵新立即诌媚说,“也许任化邦是狗急跳墙吧,知道自己末肾日到了,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大帅不如发大兵到张庄寨,踏平匪徒老巢。”
僧格林沁摇摇头,“任化邦太狡猾,他不敢同本帅正面交兵,我大兵不到他人马就逃之夭夭,白白劳累我大军往返跋涉。”
“但捻匪三番五次骚扰我大营怎么办?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任化邦认为王爷胆怯呢?”潘贵新又说道。
僧格林沁来回踱几步,“本帅判断,任化邦多日来派马队偷袭我大营是以进为退,可能要逃往他地,他是害怕我大军追杀,才故意用骑兵前来骚扰,妄图迷惑本帅。哈哈,小儿雕虫小技怎能蒙住本王爷的眼睛。”
僧格林沁立即派人侦探任化邦大军动向。
不断有探马报来,说任化邦大军从张庄寨撤走,向北逃窜。
僧格林沁听报后大喜,知道任化邦果然不出他所料在向外地蹿逃,但也令僧格林沁大吃一惊,看任化邦逃跑方向,似乎是从荷泽一线北上直逼京师。而这一带远离军事重镇防守空虚,万一捻匪逼近京师,造成京师危急,自己必然遭到朝廷重责,轻则降级降职,重侧罢官杀头。
最近京城传来消息,恭亲王奕都被免去议政王一职,不是众人求情,奕还可能被罢官呢?像奕这样有威望有功劳的铁帽子王都因办事不力遭到两宫太后处罚,更何况自己这样一个蒙古王爷呢?决不能被任化邦的花招迷惑,要阻止他的人马北上。
当初,放走一批捻匪进入陕南,加大了陕西剿回的困难,左宗棠一个折子上去参了自己一本,幸亏当时抓住了匪首张乐行,否则那一次也够惨的。这一次更不能放走捻匪,如果任化邦蹿逃到了河北,后果更严重,自己的罪责也更大。
僧格林沁不敢怠慢,他立即调动全部骑兵去追赶任化邦的人马,自己率领部分大军随后增援,又安排五万步兵负责后方供给。
僧格林沁大军刚到蔡堂集,就接到前面探马报告,说先遣骑兵在定陶遭到捻军马队袭击,但伤亡不重。僧格林沁知道这是任化邦派马队阻挠自己大军追赶,估计任化邦的大队人马不远了,他下令步兵跑步前进,一定要赶到荷泽截住捻匪北上。
僧格林沁的骑兵到达荷泽时,仍没有见到捻军的大队人马,僧格林沁起了疑心便下令就地休息,埋锅做饭,暂且停止进军,待查清敌情后再作打算。
几天的急行军,人困马乏,士兵刚休息一会,又遭了捻军骑兵的冲杀,虽然伤亡不重,但搅得人心恍恍。僧格林沁大怒,他下令潘贵新率骑兵随后追杀,让步兵稍稍休息半日。
潘贵新率骑兵沿着捻军马队的蹄印追去,不多久来到一个山坡,捻军的马队忽然不见了。潘贵新立即意识到有埋伏,下令撤军,他掉转马头就要跑,突然听到一声呐喊:
“别放走叛徒潘贵新——。”
四面站满了人,有骑兵也有步兵。潘贵新知道自己被包围了,一面拼命抵抗,一面派人突围求救。
僧格林沁听说潘贵新所率的骑兵中了埋伏,被捻军大队人马包围,又惊又气。这支骑兵是他从蒙古各部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也是封王的资本,曾跟随自己征战各地立下汗马功劳,自己这顶科尔沁亲王的头衔都是他的这支骑兵挣回来的。如果骑兵覆灭了,他也就完了。
僧格林沁立即下令步兵跑步增援,不惜一切力量解救骑兵突围。
大队人马刚到高庄寨,迎面碰到铺天盖地的捻军从正面杀来,为首一人正是张宗禹。
僧格林沁刚要下令将士冲杀。正在这时,发现后队人马乱了,又有大队捻军从后边杀来,不多久,左右也都发现有捻军冲杀过来。
此时,僧格林沁知道中了任化邦诱敌深入之计,但为时已晚,唯一的逃命办法就是杀出一条血路来突围。
僧格林沁的兵马连天加夜行军,又不断遭到捻军骑兵袭击,吃不好也睡不好,早已人困马乏,哪经得住张宗禹与张禹爵大队人马的掩杀,早已溃不成军,死伤无数。
僧格林沁知道必败无疑,在刚一交战就悄悄溜了,趁着双方激战混乱场面向外逃蹿。刚跑不久,猛听身后一声大喊:
“僧老贼,哪里逃!”
随着一声怒喝,张禹爵一箭射出,僧格林沁胯下战马中了一箭,那马受惊,腾地一跃把僧格林沁掀翻在地。
张禹爵纵马来到跟前,用刀扼住僧格林沁的脖子怒喝道:
“僧格林沁你也有今天!”
僧格林沁也顾不上亲王的尊严,急忙跪下求饶道:
“好汉饶命,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我有的是银子——”
“哈哈,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的命给我爹爹报仇!”
“你爹爹是谁?”僧格林沁战战兢兢地说。
“沃王张乐行!”
僧格林沁知道末日到来,从腰中拔出匕首猛地向张禹爵投去。张禹爵侧身让过匕首,挥剑刺去结果了僧格林沁的性命。
张宗禹、张禹爵率领西捻军将士把僧格林沁的步兵几乎斩杀殆尽。
那边,任化邦、赖文光、陈大喜等人也把僧格林沁的骑兵部队歼灭,处死了叛徒潘贵新。
雉河集。
一座长满荒草的坟前,搭起一个祭棚,灵幡飘动,纸钱飞扬。三军将士披素戴纱,静默致哀。
供桌上,除了大碗的鱼肉酒菜,最引人注目的是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张禹爵和张宗禹披麻戴孝长跪在供桌前,陈大喜、任化邦、牛洛红、任柱、宋景陈等将领也陪跪在旁边。
张禹爵一声嘶裂号啕大哭在灰暗的天空中飘荡着,飘荡着。
陈大喜猛然想起多年前,随沃王南下与英王陈玉成会师,路经八公山的一段奇遇。他们曾去拜访过山上的空云大师,空云大师曾留一个谶语,说张大哥的劫数在天命之年,当时百思不得其解,这天命之年又是哪一年呢?如今想来,这天命之年不就是大哥五十岁这年吗?人们常说,四十不感,五十而知天命,张大哥被俘牺牲恰恰五十整岁。
难道空云大师的预测是那样灵验?可他所说的大清王朝气数一事,唉,也不知张德顺到底流落何处,为何多年杳无消息呢?也许早已死于异地他乡。
炙热的太阳像个火球烘烤着紫禁城上琉璃瓦,紫红的琉璃几乎要被烤化似的,闪着耀眼的光,到处白花花的一片,令人眩目。
宫中的男男女女都不知躲在什么地方去了,林荫道旁仅有两只大黄狗在伸着舌头喘着热气。
同治躺在藤椅上闭目养养神,张德顺在旁边轻轻给他扇着扇子,同治仍然感到闷热,他翻了个身,说道:
“热,热,煽快些。”
张德顺把扇子煽快了许多。同治浑身仍然向外流大汗,同治十分不满地催促道:
“小德张,你是喝稀饭长大的吗,怎么没有一点劲,能不能再煽快一些?”
“是,皇上。”
张德顺一下连着一下挥动着扇子,双臂早已酸痛,浑身简直成了一个水驴。
同治忽地站了起来,把张德顺手中的扇子夺过来扔了,
骂道:
“真是无用,没有一点儿风!”
“主子,让奴才给你煽吧?”李莲英不知何时拿着一把扇子走到同治面前说。
同治再也睡不下去,他随着从御案上拿起几份折子读起来,让李莲英给他在旁煽扇子。
自从恭亲王被罢免议政王以后,两宫太后就让皇上边读书边学着阅读奏折和批阅奏折。给同治皇上所开设的课程也主要是治国方略与用人之道,由翰林院编纂的《治平宝鉴》作为一门重要讲读内容由翁同蒲负责讲授。
同治看了一会儿奏折心烦得要命,也热得浑身冒汗,他把奏折向桌上一扔,对李莲英道:
“你也不用煽了,风还是热风,煽也没用,让朕走一走,散散问气就行啦。”
同治走出了乾清宫,向后面逛去,李莲英跟在旁边,同治走了一会儿,向李莲英挥一挥手:
“你不用跟着,朕想一个人走一走。”
李莲英回去了。同治像一头无头的苍蝇东一头西一头乱溜,也没有个目的。
同治随便走着,来到储秀宫,几个看门的太监也躲到房檐下乘凉了,他走到内堂,见大门掩着,周围也没有一个宫女太监,估计都在室内乘凉说笑呢?
同治走进内堂,踌躇一下,他想转回身。不知为何,他特别讨厌来到这个地方,一般情况下,没有事他不随便踏入这里,每次来这里,总是挨额娘的数落与臭骂,说他这做得不好,那做得也不对,真是鸡蛋里挑骨头。后来,除了每天例行的早安叩拜外,没有重要的事干脆不踏入这里。
同治刚要退出,听到室内有窸窸的声音,他悄悄贴进门缝向里一瞧,透明的帐子半掩着,母后半裸着身子躺在床上,用手勾着安德海的脖子,安德海一只手给太后扇着扇子,另一只手在太后裸露的乳房上轻轻揉搓着。
同治帝把脖子一缩,脸刷地红到了耳根,下面那玩艺儿也通地硬了起来。同治喘着粗气在门外站了片刻,急忙转过头悄悄地跑了出来,毫无目的地乱跑一气。一不小心,和一名宫女撞个满怀。
那宫女一见是皇上,吓得急忙跪下,十分不安地哀求说:
“请皇上恕罪,奴才不小心撞着皇上了,奴才该死。”
同治愣愣地看着那宫女,也不知她说的是什么,仍然喘着粗气,红着脸。那宫女一看皇上不说话,只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脸以为自己把皇上撞晕,急忙磕头求饶。同治这才清醒过来,一把拉过这宫女,把她推进室内,三下两下把宫女的衣服扒个净光。
这宫女也明白皇上想干什么,但她哪里敢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在皇宫大内,除了太后太妃之外,哪有不是皇上的女人?特别是一般宫女,能得到皇上的雨露那是得到世上最幸运的恩泽,说不定皇上一高兴,封个妃嫔贵人之类的也够光宗耀祖的。
同治皇上的身子虽已渐渐发育成熟,但由于整日泡在皇宫大内里面,接触的半男不女的人,可以说生活在女人与半女人的窝里,对男女之事似懂非懂。今天是受了母后与安德海的刺激,突然有一种从来也没有过的冲动,好像人性中最原始的东西被唤醒了,产生了迫切求偶的激情。
但同治帝毕竟未偿禁果,对男女之事也不太了解,再加上这名宫女也是个生瓜头。同治急得像头发情的小牧牛,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是越急越不中用,越不中用越是着急。忽然,心头一热,开了人生第一炮,却没有打中目标,全部流到这姑娘身下的衣褂上,姑娘羞得满脸满身都红,低着头,也不敢正视皇上。
同治也觉得十分尴尬,一边帮着这宫女擦身子,一边红着脸问道:
“请问姑娘的芳名?在哪个官当差?”
“回皇上,奴才叫红艳,在长春宫当差,是负责洒扫的。”
同治点点头,“你如果在空闲的时候可以到乾清宫找朕,暗朕谈谈心。”
“奴才不敢,太后知道会打死奴才的。”
同治拍拍她的肩膀,也学着安德海的样子轻揉着红艳的玉乳安慰说:
“不用伯,有我呢?我是皇上,太后不敢把我怎么呢?何况我已经长大了,也该选秀女册封后妃了,只要你对朕有情,朕对你有意,就启奏太后,将来封你为妃。”
同治说完,穿好衣服走了,临走时再三叮嘱红艳姑娘去乾清宫找他。
同治路过储秀宫门前,正遇着安德海从宫内往外出。安德海马上嘿嘿一笑,点头哈腰地说:
“这大中午天这么热,皇上不再宫中歇息着,来这里有啥事呀?要不要奴才效劳?”
同治感到恶心,冷冷地回敬道:
“难道朕做什么事还要向你奏报不成?”
“奴才不敢,皇上误会奴才的意思了,小的是怕皇上热着累着,皇上如果有什么事吩咐手下的奴才做就可以了,不必亲自操劳。”
同治理也不理地走了,心中暗暗下决心,一旦朕亲政后,定要将你这狗日的处斩!
安德海见皇上不买他的账,而周围又有几个太监在旁边掩口偷笑,他觉得十分没有面子,转过身冲着嘲笑他的太监,骂道:
“兔崽子养的,笑什么笑?皇上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也要听太后的。只要太后看重我安德海,谁也别想动我安德海一根汗毛。”
这话恰好被刚走过去的同治听到,同治冷哼一声,好,我看朕能否动你一根汗毛。
同治皇上回到乾清宫弘德殿上书房,无精打采的,更不想读书,也不想看奏折,傻愣愣地坐在那里发呆。
正在这时,张德顺进来报告说,贝勒载徵来见皇上,见是不见。
同治皇上正在无聊之际,一听小哥们载徵来了,马上来了兴趣,立即命他进来。
载徵是恭亲王的长子,曾因奕为朝廷立下功勋而荫及儿子,被两宫太后加封贝勒,又授予辅国公头衔,十二岁时就赏给三眼花翎顶戴。经太后要求入宫给同治皇上作伴读,但这小子却不像他父亲那般榆木脑袋不开窍,不知从哪里学得那样乖巧,特别会讨好人,心眼儿很活,整日把皇上哄骗围绕着他直打转。同治特别信任他,只要和载徵在一起,他的皇上架子全没有了,像小弟俩一般亲热。载徵在宫外也向别人放言,他和皇上十分要好。为此,奕曾狠狠地训斥过儿子,他担心儿子别步自己的后尘,将来被皇上抓个错治罪,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载徵刚一踏进上书房,见皇上双手托腮在望着天花板发呆,就笑嘻嘻地走上前问道:
“皇上今天怎么不高兴啦,谁这么大胆敢惹皇上生气,请皇上明说,我去教训教训他。”
同治晃一下脑袋,“朕都教训不了的人,你又怎么能够教训他呢?”
“皇上,到底是谁呀?说出来也让我给你想个办法呀。”
“安德海,你教训得了吗?”
载徵挠挠头,他也知道安德海在宫中的位置,除了两宫太后、皇上之外他就是第三把手了,太监总管崔长礼也要让他三分,因为父王曾打了安德海一顿,西太后一怒之下,后来找个借口差点革了父王的职,父王惹不得,皇上都受他欺负的人自己又能怎样呢?
载徵叹息一声,同治皇上却笑了:
“载徵,你不是常吹牛什么事也难不倒你吗?对于安德海你怎么叹息啦?”
载徵忽然眼睛一亮,拍了一下脑门说道:
“皇上,有了。”
“有了什么?”
“有了惩治安德海的办法了。”
同治皇上马上来了兴致,“什么办法?”
载徵小声在同治耳边嘀咕几句,同治立即笑起来,连声说道:
“妙计,妙计,你真是朕的诸葛孔明先生,这事就交给你办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赏不赏倒没有什么,但我有一句话要提醒皇上,如果皇上不答应,我就不去做,就让皇上一人去做好了。”
“什么事你说吧?朕一定答应。”
“事发后太后若怪罪下来,皇上不能说我干的,皇上只能说是你一人干的。”
“你放心好,朕决不是出卖朋友的小人,大丈夫做事一人做事一人当,怎会连累呢?”
“好,击掌为誓。”
“啪——”两双白嫩的小手拍在一起。
“喂,皇上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惩罚安德海呢?”
“晦,不要提他,一提他我就恶心,他是朕的眼中钉肉中刺,一旦我亲政掌权后第一个杀的人就是安德海。咱不说这些,还是想办法让朕乐一乐吧。”
载徵又挠挠头,“要么去御池游泳?”
“天天游没有意思。”
“要么去钓鱼?”
同治又摇摇头。
载徵忽然说道:“玩斗鸡吧?”
“斗鸡?和斗蟋蟀相比哪个更过瘾呢?”
“嘿,当然是斗鸡了,比斗蟋蟀可热闹多啦,斗蟋蟀只能在箩筐内进行,而斗鸡要一个大场地,观看的人也多,也刺激,这是我刚从大街上学来的。”
“可宫中哪有鸡呢?一时到何处去买?”
载徵摆摆手,“不用去买,我就知道皇上一定喜欢斗鸡,几天前买了四只大公鸡养在府中呢?派人取来送给皇上就行了。”
同治一听,高兴了,立即派张德顺去恭王府取鸡。
不多久,四只强健善战的大公鸡被带到弘德殿,载徵立即从笼中取中,教皇上如何斗鸡。先划定一个场地,四周拉上网,防止鸡斗败跑掉,其次是撩拨鸡的斗志,鼓励它知难而上,打败敌手;第三是教会鸡战前强身,舒动筋骨。
准备完备,载徵让皇上先挑选一只鸡,自己随便从中拿出一只,两人各自训导一下自己的兵便放人网中。
载徵先吹一下口哨,逗引着自己的芦花大公鸡去啄皇上的大红公鸡。同治也学着载徵的样子哼着口哨,呼唤着自己的大红公鸡迎战。初始是载徵的芦花大公鸡主动进攻,接连几口啄得同治的大红公鸡连连败退。皇上气得直蹦直叫,自己大红公鸡还是吃了大亏,紫红的羽毛被啄掉好多。
同治气得一拍手,骂道:
“真是辜负了朕的一片厚爱之情,原来是个脓胞,朕再换一只。”
“不成,等这一局结束皇上再另换鸡,这才是斗鸡的规矩,上至皇上,下到平民百姓,任何人都必须遵守。”载徵说道。
同治一听这话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红公鸡一步步被逼得好无退路。着急也白搭,不是自己上去角斗。
忽然,大红公鸡转败为胜,咯咯叫几声,猛地张开双翅跃起,用嘴咬住芦花大公鸡的鸡冠,连连猛叼几口,立即把敌手的鸡冠啄出血来。芦花大公鸡疼得直叫唤,转头就逃,大红公鸡便乘胜追击,又咬掉芦花公鸡身上的一些鸡毛。
同治皇上高兴地哈哈大笑,连声叫喊:
“穷寇莫追,穷寇莫追!”
“再来,再来!再斗一局!”
载徵不服气地叫嚷着,猛然抬起头,看见慈禧太后铁青着脸站在对面,吓得张着的大嘴也忘记了合上。
同治一看载徵的表情也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转过身,看见额娘和安德海就站在身后,也不知额娘来多久了。他急忙垂下头,怯生生地说道:
“儿臣读书读累了,有点头疼就——”
“住嘴!”慈禧猛喝一声。
载徵乖乖地跪了下来,其他人一见这架势也都知趣地跪了下来。
同治皇帝稍稍迟疑片刻,也默默跪下。
慈禧足足沉默了两分钟,猛地伸出手去拧皇上的耳朵,但手到半空又缩了回来,狠狠地瞪了载徵一眼,冷冷地问道:
“这些馊主意都是你想出来的吧?”
载徵张了张嘴没有回答,同治皇上立即答道:
“是儿臣让载徵从宫外购买的,如果额娘怪罪就训斥儿臣吧?”
“放肆!我在问载徵,没有让你来回答,不许多言。”
“的确是儿臣让载徵购买的,起初他不肯,儿臣威逼利诱下他才勉强同意,请额娘恕罪,饶过载徵?”
“嘿,皇上倒挺讲义气的。”安德海故意在旁边提示,希望慈禧太后多训斥皇上几句。
同治火了,转身喝斥说:
“混帐的东西,龟孙王八羔子,哪有你讲话的权力?”
安德海的脸微微荡起一丝红晕,立即把目光投向慈禧太后,见太后一声不响,也只好默默地站在旁边。
慈禧训斥载激道:“让你来上书房是做皇上伴读的,不是让你陪伴皇上想法设方玩耍的,你以后不必进宫当陪读了。”
慈禧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
养心殿西暖阁,两宫皇太后正在闲聊着,无意中说到了皇上,慈禧叹息说:
“皇上实在贪玩,整日只想着吃喝玩乐,一点也不重视读书,前几天又不知从哪里学会了斗鸡的玩法?这真是,斗腻了蟋蟀学斗鸡,斗腻了鸡还不知又玩上什么鬼把戏呢?”
“嗨!还能跟谁学呢?一定又是载徵这个浑小子从宫外带进来的,他和皇上也真是般配,没有一个学好的,干脆通知六爷,让他把载徵带回去了,省得整日给皇上出些馊主意。”
“姐姐不用再通知六爷啦,他和皇上斗鸡那天就被我赶回去了,喝斥他以后不再当皇上的伴读。”
慈安点头说道:“这样也好,只是让皇上一个人呆在宫中也够闷的,如今皇上已大,明年又到了选秀女的年份,倒不如趁早选定后妃,也省得我们姐妹操闲心,有皇后管着皇上也许要老实得多呢?”
慈禧一听慈安突然提出给皇上册立后妃的事,心中不免有所失落。皇上一旦大婚就意味着长大成人,也就应该亲政了,自己就要归政于朝廷退居后宫过一种安闲的日子。对于慈禧,如今才刚刚大权在握,初步体味到玩弄权术的乐趣,正如吸鸦片的人刚刚品尝到大烟的甜头就让他戒烟,他能同意吗?
慈禧略一踌躇,不愉快地说道:
“皇上还小,正是学知识长身体的时候,现在就给他完婚册立后妃,对皇上是有害无益,万一皇上大婚后沉湎女色这大清的江山今后可怎么办呢?如今可是多事之秋呀?昨日奏闻说东洋倭人派兵进犯台湾,西北沙俄也是虎视眈眈,域内更是暴乱不断,云南苗疆闹了起来,陕甘回民暴动一直未休,中原捻匪也没有完全平息……”
慈安见慈禧还要说下去,就打断她的话说:
“皇上哪里小啊,与列祖列宗比起来,像皇上这个年纪都有皇子了。顺治爷十四岁就亲政了,十五岁也就举行了大婚典礼,康熙爷更小,十二岁大婚,十四岁就亲政啦,如今皇上可是比两位先祖大几岁呢?”
慈安的这几句话令慈禧无可辩驳,她不情愿地说道:
“待明年大送之期再详议这事吧。”
正在这时,恭亲王来了,看样子好像有什么急事,只见恭亲王紧走了几步,一甩马蹄袖,单膝着地,躬身奏道:
“启奏两宫皇太后圣安,山东巡抚丁宝桢河南巡抚瑞麟都有十万火急的折子奏报,请太后御览!”
慈安边从太监手中接过折子边问道:
“中原到底出了啥子大事值得他们这么风风火火的?”
“回两宫太后,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所率领的四十万剿捻蒙古大军全部覆灭,僧格林沁阵亡沙场,人头也被匪首割走了。”
慈安一听这话,着实吃惊不小,急忙问道:
“不是奏报匪首被杀,几股乱军人心不合沦为流寇吗?为何会突然聚集一起打败僧王的强悍蒙古大军呢?何况僧王的大军以骑兵为主,都是从蒙古各部中精心挑选的骑射能手,奏折是否属实?”
“奏报如实,根据奏报的情况看,中原一带目前尚有两支强大的捻匪武装,他们突然勾结一起,引诱僧王孤军深入进入他们提前准备好的埋伏圈。”
“这么说是僧格林沁轻敌啦?”慈禧问道。
奕点点头。
“既然南方太平天国长毛被灭,应速调南方大军北征,再谕令左宗棠、瑞麟、丁宝桢、官文等人从四面夹击中原几股捻匪。”慈禧建议说。
慈安也认为必须这样,立即令奕传谕旨给两江总督曾国藩、湖广总督官文带兵北上。
奕又建议说:“可令江苏巡抚李鸿章为钦差大臣,率领淮军作先遣部队到达皖北扼住捻匪,然后再谕令河南、山东、河北、天津、安徽等省的巡抚、都督共同派兵围剿,定可踏平中原,全歼捻匪。”
两宫太后接受奕的建议,令他再回军机处仔细磋商,务必确保全灭捻匪。
奕刚要告退,忽见安德海满脸红肿,苦丧着脸进来了。慈禧一看安德海这个狼狈样,忙问道:
“安德海,你这是怎样啦,那脸——”
“回太后,不知哪个缺德鬼在奴才的帽子下面盖着一盘蚂蜂,早晨起来奴才一拿帽子,那些蚂蜂哄地一声全落在奴才的脸上头上,这不?全肿啦,痛得要命,请太后给奴才作主。”
安德海说着,一把鼻子一把泪,竟然委屈地哭了起来。
奕和慈安一见安德海这个样子都想发笑,却又笑不出来。慈安见慈禧不发话,便问道:
“安德海,莫不是你得罪人了不成?否则谁会故意用恶作剧坑害你不成?你今后可要处处小心一点,千万别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这次用蚂蜂蜇你,说不定下次会用毒蛇咬你呢?若是被毒蛇咬了,可不同于蚂蜂蜇,说不定会要你的命呢?”
慈禧一听这话不高兴了,淡淡地说道:
“安德海,听见没有,有人想要你的命呢?你今后可一定要小心点,记住慈安太后的提醒,防止有人背后对你下毒手,有些人早就对你不开胃啦。”
慈安听慈禧这样说是满肚子不乐意,可话又不好明说,唉,也怪自己多嘴。
奕听了慈禧的话也不是滋味,她是在给自己敲警钟呢还是在含沙射影呢?
安德海也能够悟出慈禧话中的意思,但他仍装作不知地说道:
“奴才每天都是老老实实呆在宫里服侍太后,从来也没得罪任何人呀!太后,奴才觉得这人惩治奴才是小事,矛头是指向太后,只怕有人要在背后诋毁吧?”
安德海的这话明显带有挑拨的意思,可把奕与慈安气坏了,心里道:你这小子真是罪有应得,这蚂蜂倒蜇轻了,能蜇得你这小子说不出话才好呢?
慈安太后刚要发作,皇上走了进来,一见安德海的模样,知道载徵给自己出的计谋成功,故意装作不知道什么原因的样子说:
“啊呀,安德海的这个模样好像刚从戏台上下来,莫非安德海也会唱戏不成,不然怎么搽个花脸呢?”
慈禧早就猜想这件事一定与皇上有关,其他人还真没有如此大胆,一听皇上这样讲话更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慈禧立即喝斥说:“皇上身为一国之主,整日不思进取,每天只做些游手好闲的事,有失人君仪度。想不到今天竟然做起这种令人不齿之事,传扬出去这皇家的尊严何在?到底是谁给你出的馊主意?”
同治急忙辩解说:“谁也没给我出什么馊主意。是儿臣自己觉得安德海可恶,才这样惩罚他的。”
“我且问你,皇上是从何处弄来的蚂蜂?是不是载徵从宫外给你送来的?”
奕一听慈禧的话牵涉到自己的儿子,也紧张起来,认真听下去,只听同治说道:
“这完全是我自己干的,与载徵无关,那蚂蜂也是我从皇后御花园中找到的。”
奕一听这话,悬着的心踏实了。
慈禧也无奈,只把皇上训斥几句。
同治挨了额娘一顿臭骂,回到弘德殿把御案上的奏折。书本和笔墨全部掀翻在地,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生闷气。
不知过了多久,同治忽然听到殿外有口哨声,急忙翻身下床跑到殿外。嗬!果然是自己的铁哥们载徵来了。同治上前拉住载徵的手说:
“小哥哥,你可来啦,把朕急坏了,我正有话要询问你呢?”
“什么事?惩罚安德海的事成功了吗?”
同治来了精神,点点头说道:
“计谋是成功了,只是后来被额娘识破了,还挨了一顿臭骂!”
“皇上把小臣给出卖了吗?”载徵很紧张地问道。
同治一拍胸脯,“朕是那种出卖朋友的人吗?千斤重的担子有朕一人担着,你放心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