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海睁大了眼睛,心里说道:这就奇了,云嫔怎么比皇后对你更有威胁呢?主子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兰嫔微微一笑,“小安子,这你就不懂了。以后还要多长一个心眼,遇事多分析一下,我来分析你听吧。”
“娘娘请讲——”
“后宫所有妃嫔中人人都知道皇后的位子是不可动摇的,谁也不可能与她争夺高低,即使你再受皇上宠爱,也不过是一个妃于,就像我一样。而这些妃、嫔、贵人、常在、答应就不同了,她们的位子是不牢固的,谁得宠谁就有势力。因此,人人为了争得皇上的宠幸使尽身上的解数也卖尽了风骚。自古皇宫争夺激烈都是这个原因。可是,她们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这也是为了生存,不这样就没名号,就不被人瞧起,人人都来欺你踩你。”
兰嫔有点感慨地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这样做也是被逼的。就目前的形势看,万岁爷有十位有名号的妃嫔,与我并列的就是云嫔,她天生一副美人胎儿,从卖弄风情上是宫中人人皆知的,否则不会很短的时间就被封为嫔妃。云嫔如此深得皇上宠幸,而我刚刚生下大阿哥身子虚弱,还要照看大阿哥,无法侍从皇上。据她们几位宫女反映,这许多天以来皇上都是让云嫔侍寝的。皇上一高兴,说不定哪一天留下了龙钟。如果云嫔再生一位阿哥,那么载淳的位子也会受到影响。大清的律例续统之人并一定非要长子。万一皇上不立载淳为续统之人,我的名位将会如何?现在的这个封号能够保住都勉强,你不欺人,别人却欺你,我始终觉得云嫔在处处和我较量。”
安德海连忙点头,“贵妃娘娘分析得在理,娘娘的一席话让奴才顿开茅塞,今后还要多听娘娘的教诲,小的也学得聪明一些。”
“你以后多留心一下云嫔那边的动向,有个风吹草动的尽早报与我知道,也早早做个准备,事事有备无患吗?”
“奴才明白!”
兰嫔看了安德海一眼,又慢条斯理地说道:“宫内宫外的事都应多留心一下,事事多长个心眼,多回报回报。我升你们也升,我损你们也都跟着倒霉,有我在还能没有你小安子的好处吗?”
“这点娘娘放心,小安子也不傻,今后多为娘娘长只眼就是了。”
“事事全靠你一人能忙得过来吗?要学会用人,可在宫内宫外多物色一些自己的贴心人,如果需要钱只管来我这里拿,这里有你用的。”
兰嫔说着,用手拍拍床前一个大雕木漆柜,“皇上的赏赐都在这里面呢?足够我们花费的。”
也许兰嫔把那柜子拍得太响,惊醒了大阿哥,他哇哇哭起来。兰嫔急忙起身去哄。几名宫女也闻声跑进内室,兰嫔便把大阿哥交给她们。
安德海见人较多,不便再谈下去,轻声问道:“贵妃娘娘还有何吩咐?”
兰嫔想了想说道:“就按你说的去做吧,有事再来禀报”
“喳!”
安德海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兰嫔和几位宫女刚刚把哇哇啼哭的大阿哥哄好,贞皇后就领着一群宫女来了,兰嫔急忙起身迎接。贞皇后钮祜禄氏拉起兰嫔说道:“妹妹何必这么多礼,你产后身体虚弱,又要照看大阿哥,实在太辛苦了,多注意些身子骨,事事不必亲自去做,让侍从人员去做就可以了。”
“多谢皇后关心,为了大阿哥,奴卑就是再累一些也是值得的。”
贞皇后拉着兰嫔的手,看看她略带惨白的面容,点点头说:“妹妹说得也是,为了大阿哥,我们姐妹几人多累一些也是值得的。自从有了大阿哥皇上不知有多高兴呢?这是今年宫中头等喜事,也是多年来所没有的喜事了。皇上后继有人,妹妹当属头功,我要好好谢谢妹妹,待大阿哥满周岁时,皇上准备再次加封妹妹呢?不过,在我看来这也是应该的。照我所说,我这皇后的位子让给妹妹也不过分。”
兰嫔听了,心中一动,急忙说道:“皇后万万不能再说这样的话,这话万一传了出去奴卑纵然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兰儿何德何能敢和皇后相比?这本来是皇后娘娘的一句笑话,如果让有心人听了岂不是捏造事实,置兰儿于死地的最好借口,诬蔑兰儿有觊觎皇后之位的野心。皇后娘娘本来是想关心奴卑,也许会因这句话害了兰儿。”
贞皇后笑了,“妹妹太多心了,我只是随便说说,哪有这样饶舌之人?”
“皇后不会不知吧,正因为奴卑有幸托皇上皇后的福生了大阿哥,宫中才有人不服欲陷害奴卑。”
钮祜禄氏马上明白兰嫔指的是大阿哥“洗三”那天的事,安慰她说:“妹妹不必将那天的事放在心上,也许真的是哪位传事太监多喝了几杯水酒误传了日期,皇上也没有怪罪于你和你的娘家,何必为了一件小事耿耿于怀呢?即使真的有那么一位心胸狭窄之人出于妒心陷害妹妹,他不是也没有得逞吗?妹妹只当没有发生,该饶人时且饶人,你对她宽洪大量,想必那人也会受到良心的自责今后再也不会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兰嫔略带委屈地口气说:“那人能有皇后娘娘这副心肠就好了,就怕那人妒心更浓,见一计不成又生出什么歹毒的计策来,如果坑害奴卑没有什么,只担心那些小人把毒手伸向大阿哥。万一大阿哥出现什么闪失,奴卑如何能担当得起呢?”
贞皇后一听兰嫔这样说,也不知如何是好,忙安慰说:
“妹妹不必害怕,待我把这事报告给皇上请皇上想个对付的法子。”
兰嫔不说皇上不想追查这件事,只讲皇上因朝中事务太多无法过问这事,让她自己留心查找那误传日期的太监,然后再报与皇上处理。
为了讨好皇后,更是为了征得皇后的支持兰嫔又说道:
“宫中的事都娘娘作主,皇上虽然让奴卑留心这事,奴卑怎敢擅自作主处理这事呢?何况奴卑还有大阿哥缠身,这事就请娘娘拿个主意吧?”
贞皇后沉思片刻,看着兰嫔有点伤心的表情便答应了。
兰嫔见皇后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暗暗高兴,便把话题转开。
“皇后娘娘,奴卑有一件事想说又不好启齿,它关联着皇上的声誉,又怕张扬出去让皇上知道怪罪奴卑多舌。可是不说又觉得不好——”
贞皇后见兰嫔欲言又止,不知她想说的是什么,便说道:“你我姐妹之间还有什么遮遮掩掩的,有话尽管说,就是皇上有什么做得太过分的事你们不敢指责我也敢指责他几句的,说出来我们商讨商讨。”
兰嫔这才把皇上对蓉儿的心思委婉讲出来。
对于皇上是怎样的人贞皇后当然明白,但她不知兰嫔讲这事的意图,是想让皇上纳蓉儿为妃,还是另有其他意思。于是问道:“妹妹对这事是怎样想的呢?”
“皇上的性格娘娘是知道的,皇上想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但皇上贵为天子,蓉儿只是一普通民女,传扬出去有损皇上名声,也扫了皇家的威信。娘娘是否知道朝中的哪位王爷或大臣尚无婚配,麻烦娘娘作主从中搓和一下。奴卑在此代替妹妹和家人先讲过娘娘。”
兰嫔说着,跪下就是一拜。
贞皇后连忙把兰嫔拉起,“妹妹太客气了,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这是自家人的事我怎会不乐意呢?朝中大臣姐姐不甚了解,但姐姐知道几位王爷都早已婚配——”
“奴卑把这事告知皇后娘娘是想让娘娘有心留意一下,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就暂且放一放,如果碰到合适的人家就有劳娘娘做个大媒。”
“姐姐一定留心。”贞皇后边说边沉思,忽然微笑着说道:“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只顾对别处想了,怎么自家的王爷倒忘了。”
“自家的王爷?”兰嫔自语道,她被贞皇后搞糊涂了。“自家的几位王爷不是都已有福晋吗?”
“妹妹,不知你是否听说醇王爷新近死了福晋这事?”
兰嫔摇摇头,疑惑地问:“醇王爷的福晋不是内阁大学士柏葰的长女吗?如此年幼轻轻怎会去世呢?”
“姐姐也不知道,只是最近才听说的,说是得了急病突然死亡,醇王为此事和翁亲家柏葰还闹了矛盾,后来是恭王爷等人出面调解才算罢休,为着福晋去世的事醇王伤心了好久,据说不愿再续呢?”
贞皇后感慨一番之后又接着说道:“蓉儿尚是女儿之身,让她嫁于醇王不知是否乐意?”
兰嫔一听醇王爷死了福晋尚没续弦心中十分高兴,妹妹能嫁给奕是再合适不过的。奕是皇上亲弟弟,又掌握重权,她们姐妹二人一外一内,彼此合作定会左右朝内朝外局势,那么她们那拉氏家族就显赫起来。让妹妹嫁给奕比姐妹两人同事皇上还好呢?她一听皇后担心妹妹不同意,急忙答道:“蓉儿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她曾经对我讲过,像我们那样的破落家庭,将来能够嫁给一个五品小官就是前世修来的福了,哪还有什么高攀呢?妹妹若能找到醇王爷这样的人品,那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的,只怕醇王爷嫌弃我们的家庭呢?”
“妹妹万万不可说这样的话,你们家能长出妹妹和蓉儿两位天仙一般的美人儿,这是你们祖上有德祖坟埋到风水宝地里了。皇上都视妹妹为掌上明珠从来也没有嫌弃你的家庭,那醇王爷又怎敢嫌弃妹妹家庭的贫贱呢?奕不是说不再婚配吗?只要姐姐向他提起蓉儿,恐怕乐得合不拢嘴巴不得明天就拜天地成婚呢?我估计蓉儿的相貌醇王爷也见识过了,在大阿哥洗三那天,蓉儿一出现就让多少男人流口水,连皇上都给迷住了,何况一般男人呢?说不定醇王爷正躺在府里害相思病呢?哈哈。”
贞皇后几句调笑的话说得兰嫔又是欢喜又是害羞,连忙向皇后求饶说:“皇后娘娘真会说笑,说得兰儿都不好意思了,如果让蓉儿听见了,不知怎么害羞呢?”
“好了,我不说了,蓉儿的婚事就包在姐姐身上了,你尽快通知你家人准备妆嫁吧。”
贞皇后起身走了,兰嫔一直送到宫门外,目送皇后离去。
同治皇帝--一、大阿哥的病
一、大阿哥的病
张德顺看着醇王爷娶亲,想起了远在家乡的旧日恋人。
崔长利给小德张一个牌子:“拿这个到宫中找我……”
咸丰帝听说蓉儿嫁给了弟弟,心中涌出一丝醋意。
肃顺把慕陵倾斜的责任都推到奕所身上,欲置恭亲王于死地。
醇亲王奕实在觉得门得慌,便信步走进花园散散闷气。
这多日来他一直提不起精神。为着福晋的死和翁亲家柏俊闹翻了脸,令他恼火地是柏葰那老顽固不说自己女儿品行不检点,反而责备自己无能,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还算什么男人?不去找那勾引自己福晋的人反而把女人逼死了,这更是无能的表现。
俗话说:捉贼拿脏,捉奸拿双。自己没有拿到充分的证据去找那卑鄙小人,这是自找难看,说不定还会被羞辱一顿呢?但他又咽不下这口气,自己身为亲王怎能丢得了这个面子,让皇上知道了也会骂自己无能给皇室脸上抹黑。他想让皇上给自己撑腰出口气,可自己又无法开口,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更何况那家伙身居要职,又是心狠手辣之人,也深得皇上信赖。若论心计,自己更不是他的对手。
奕边走边想,越想越气。他本来是要赏花观蝶排忧解闷的,谁知触景生情勾起了往日心绪更加烦恼起来,这真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
奕迅猛抬头看见一人正在那里侍弄花圃,一看那笨手笨脚的架式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恰在这时,那人又一不小心把一株刚刚吐蕊的千年白牡丹碰断一枝。
奕更生气了,走上前照那人屁股就是一脚,骂道:
“无用的东西,你是侍弄花还是毁坏花?这株千年白牡丹比你的命还值钱呢?”
张德顺自知理亏,用手摸摸踢疼的屁股,翻眼看看踢自己的人。见对方衣着十分讲究,举止也有一股富贵气派,估计是王府的一位有权势的。心里道:妈的,老子怎么这样倒霉,因为挨揍才到了这鬼地方,来这花园当差头一天又被踢了一脚。心里窝着火,说话也就不中听,话一出口就让奕气得直跺脚:“你们醇王府的人也大狗仗人势了,不就是一株花的枝子吗?有啥值得大惊小怪的,今日碰断了,明日还会长出来的,我的屁股让你踢伤了可不是三天两天能长上的。”
“嗬,你这个狗奴才真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冲撞本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奕说着,挽胳膊就要打。
张德顺的脾气还没有改多少,他站了起来,斜视奕一眼,冷冷地说:“别说让我在此侍弄这些我不高兴,就是侍弄你家王爷我也不满意,我是要进宫服侍万岁爷的,谁希罕在这里干无聊的活。”
奕一愣,“什么?你想进宫当太监?瞧你这德行,若要进宫服侍皇上早被皇上乱棍打死了。你连花都侍弄不好如何去侍弄人呢?你不是想进宫当太监吗?本王可以成全你,只是送你进宫前要管教管教你,杀杀你这小子的野性。”
说着,朝屁股又是一脚。
张德顺被奕踢得一趔趄,不等他站稳,又是一脚踢来。
奕边打边说:“本王爷这是为你好,不杀杀你的野性入宫后一定会被打死。”
张德顺挨踢几脚后才明白过来,打自己的人正是王府的主人——醇亲王奕。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难和陈怀坤的说教,张德顺变得成熟多了,他不想同上次一样,因为还手打人差点被人打死。他只是躲,决不还手。
奕肚子憋了许多天的火全都发泄在张德顺身上,他似乎有点失去了理智,噼叭不停踢打着。
“请王爷高抬手饶过他吧!”
不知何时,陈怀坤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奕面前哀求说:“请王爷高抬贵手,大人不计小人过,他是我表弟,刚从下面农村来的,想托王爷的福混口饭吃饶过他吧!”
不知是陈怀坤的哀求打动了奕,还是他打累了,终于停了下来。
正在这时,侍从人员来报,说皇后娘娘有事邀请王爷,并请王爷速去。
“皇后娘娘找我?”奕一怔,自语道,“皇上没宣,皇后找我去有什么事呢?”
奕急急忙忙直奔皇宫。
坤宁宫西和殿。
贞皇后钮祜禄氏正在品茶吃点心等待醇亲王的到来。她真要做一次大煤来促成这桩婚事。她当然不希望皇上看中蓉儿并把她也请进宫,一方面皇上已有十位妃嫔,这十人个个长得天仙一般,妖艳夺人,整日哄得皇上神飞颠倒。而她呢?虽然也可称得上漂亮,但和其他几人相比可就差多了。“岁月不饶人”,这话一点不假。皇上整天迷恋漂亮女娃子,早把她给冷落了,也许偶尔觉得过意不去,跑到她的宫中住上一夜,也只是敷衍了事。最苦莫过寂寞女人心,那漫漫长夜都是孤影青灯抱着枕头人睡的。
唉,虽说这些女人再得皇上宠幸也够不着威胁她的皇后之位,但她内心总不免有一种危机感。多一个漂亮的女人就是多一个敌手,特别是这蓉儿就更不能让她进宫。兰嫔生下大阿哥后地位大增,人人都高看她一眼,连皇上都让她三分。如果蓉儿也服侍皇上周围,她们姐妹俩一联手,皇上还不给她们给独占了,这后宫的形势也不妙,兰嫔本来就很有心计,再加上一个蓉儿那是如虎添翼,自己的皇后之位能否保住就难讲了。当年汉成帝时,赵飞燕、赵合德姊妹俩同侍成帝,她们姐妹俩不就由偏入正,一步步垄断了后宫。
既然兰嫔也不想让妹妹入宫,怕妹妹今后夺了自己的位子,我何不将计就计真的把蓉儿拒之宫外,让蓉儿给醇王爷继弦。这样她们姐妹内外联合势力虽然很强,但必定没有姐妹同时在后宫对自己更有威胁。也只有把蓉儿许配给醇亲王才可能断了皇上的念头,他总不会和弟弟一同争女人吧!
奕进来了。他上前施礼说道:“臣奕拜见娘娘千岁,不知娘娘懿旨召见臣来有什么事?”
“醇王爷不必多礼,请坐下叙话吧!”
“谢娘娘!”
“听说醇王爷的福晋新近过世了?”
奕微微一蹩眉答道:“谢娘娘关心!臣的福晋突发疾病暴死,请了御医也没能救得了她的性命。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臣也很伤感。”
贞皇后也显出很悲伤的样子说:“古语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自己的结发福晋怎能不让你伤心呢?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应该看开一些。醇王是国家栋梁之才,如今国家有难正是用人的时候,醇王怎能为了一己私情而整日消沉下去影响国家大事呢?依本宫所见,王爷最好再要一位福晋,也许很快就会忘记过去的。”
“臣暂时尚无心婚配,待福晋去世满一年后再另作打算吧!”
贞皇后甜甜地笑道:“醇王爷,话可千万别说得这么坚决,如果有人给王爷介绍一位十分出色的美人儿,王爷还要再等一年后考虑婚事吗?”
提起美人儿奕心里总是酸溜溜的,自己的福晋也可称得上一位大美人儿,虽然比不上皇上的几位贵妃,但也是百里挑一,而自己却没有守住,让肃顺那狗日的小子给占了便宜。再送来一位美人又能怎样?也许只会给自己带来烦恼增添羞辱。
贞皇后见奕沉默不语,笑着说道:“如果王爷立志不再娶,或一定要等到一年后再说这事也就算了,我立即转告那位姑娘醇王爷用情专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让人家不要自寻烦恼了。”
奕一听皇后这样说话,明知皇后是在急他,也只好说道:“有皇后娘娘给奕作媒,这是奕的荣幸,岂有不愿之理?但不知皇后所提的女子是哪家姑娘?”
贞皇后一见奕答应了,十分高兴地说:“也许王爷已经见过那仙女一般的姑娘了,甚至还对那美人儿动过了一丝依恋之情呢?只是没有机缘当面表达罢了。”
“皇后娘娘越说我越糊涂了,究竟是哪家姑娘请娘娘明说。”
“一提美人醇爷就心急了,告诉你吧,就是兰嫔胞妹蓉儿。在大阿哥洗三那天,蓉姑娘的谈吐和风采王爷不是也领略过了吗?”
是兰嫔的胞妹蓉姑娘,奕心中一动。大阿哥洗三那天,蓉姑娘的一举一动都给他留有很深的印象,她的美貌虽然不能和姐姐兰嫔相此,但也只是稍逊风骚。当时对蓉儿也的确生有一丝动情之心,这是男人对漂亮女人的共同心理,过后也就忘了。如今皇后再次提起,自然触动了他的心。说实在的,蓉儿姑娘并不比自己的福晋逊色,只是出身稍稍贫贱一些,皇上尚且不嫌弃她们家的出身更何况我呢?有聪明过人的兰嫔在,那拉氏的家庭地位也一天天上升。皇后今日传唤我人官提亲这一定是兰嫔的心意,如果一口拒绝了,不仅得罪了兰嫔,而且也得罪了皇后。据我所知,兰嫔是一个报复心极强的女人,万一她将来在皇上面前讲几句不利于我的话,我的处境可能比奕还遭。
想至此,奕向皇后施礼说道:“皇后娘娘的好意奕接受了,至于这婚姻大事让我在回去仔细思考一下,明日回复娘娘。”
贞皇后点点头,“这事不急,请王爷回府细细考虑,然后再报与我知即可。不过,我还有一事请教王爷?”
“娘娘请讲!”
“大阿哥洗三那天,大阿哥的外婆家的人姗姗来迟令皇上很生气,事后问起,说是有一太监误传了日期,而兰嫔一口认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于她,不知王爷有何看法?”
“回娘娘,皇上也问起了这事,恭亲王不主张追究此事,而为臣则认为这事应该追查,有备无患,既可堵住了兰嫔的嘴,也可给有此心的人敲个警钟,也许更有利于大阿哥的成长。”奕说到这里,又叹口气说,“自我朝人关以来,后宫为了争宠而出现的事端还少吗?请皇后务必慎重行事以防不测。”
贞皇后点点头,“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若大一个后宫追查谁去?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必须了解其心,有的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贞皇后正说着,太监来报,说大阿哥不知何故啼哭不止,谁也哄不住,找御医也看了,一时找不出是啥病,兰嫔急得直哭,请皇后前往看望。
贞皇后一听也心急如焚,急忙辞别醇亲王直奔储秀宫。刚到宫门,就听到大阿哥沙哑的哭声。
贞皇后一脚踏进内厅就看见兰嫔像泪人儿一样坐在啼哭的大阿哥身边。不待皇后开口,兰嫔就哭喊道:
“请娘娘快救救大阿哥!”
贞皇后走到床前,见大阿哥满脸满身发红眼睛微闭着,大哭不止。她也看不出什么病,用手轻轻摸摸孩子的头,也没有发烧,看样子不像什么特别厉害的病,仅这一个哭就让人揪心。
贞皇后心疼地问道:“大阿哥从什么时辰变得异常的?有没有错吃什么食物?”
兰嫔摇摇头,“大阿哥只吃一些奶水,并没接触外界的食物。从上午十点多钟大阿哥的脸就开始变红,接着全身发红,便大哭不止,谁也哄不好,从啼哭到现在一点奶水也没有吃。”
“御医是如何诊断的?”
“已经请来三名御医给诊断过,他们众说不一,有的说是产后中风,有的说是中了邪祟,还有一位说是得了一种极为罕见的红热病。”
“他们认为这病是否有什么危险?”
“御医们一致认为大阿哥暂且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时间一长就难讲了。请皇后定夺!”
贞皇后看着哭得浑身是汗的大阿哥,十分心急,一时也没有主意,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报经皇上知道吗?”
“听说皇上正在召开军机会,就没有打扰皇上。”
“御医开了药方吗?”
“按他们给大阿哥开的药方拿了药,只是煮后无法喂进大阿哥的嘴。药刚放在嘴边大阿哥就直抓直挠不愿吃,即使喂进嘴里也全部吐了出来,看情景大阿哥似乎对任何放入嘴的东西都反胃,滴水也不想吃。”
贞皇后灵机一动,“请洋人医士呢?据说洋人的医术很高明,在许多方面都优胜我们,何不请位洋医士来看看。”
“在京城如何寻得了洋医士,若让皇上听了也不同意,洋人向来心狠手辣,让他们来给大阿哥治病,这不是引狼入室吗?据说洋人在广州又闹了起来,皇上正为此事大发雷霆呢?”
贞皇后一听兰嫔这样说,又六神无主了。
安德海见状,凑上前献计说:“宫中有一位懂得法术的西藏喇嘛,他自说能降妖冶怪驱赶百病,何不请他来为大阿哥驱赶一下病害呢?也许这个法子真的奏效呢?有备无患吗?”
贞皇后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了,告诉他务必小心谨慎,能治则治,不能则就此罢休,千万不能辜负了上天的恩赐,大阿哥可是我们大清国的一条根呀!”
“喳!”
安德海退了出去。不久,带来一位身穿喇嘛服的人,在安德海的引导下,那人上前深深鞠了躬:“桑巴特叩见皇后娘娘。”
贞皇后摆摆手,“大师免礼,请问大师,你能降妖驱鬼治病吗?”
“回皇后娘娘,我能治疗各种蛊惑之病。”
“那么大阿哥的病你也能治疗啦?”
“待我查看一下病情再作定论。”
两名侍女抱来啼哭不止的大阿哥,桑巴特认真地察看一遍然后说道:“回皇后娘娘,大阿哥得了一种极难治愈的病症,能否治好这种病我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证,但我一定尽力而为,请皇后娘娘放心。”
“这种病是如何引起的呢?”皇后问道。
“回娘娘,这种病也是邪祟之一,是有人记下了大阿哥的生辰八字,用一种符咒进行暗中蛊惑所致。”
“真有人在暗中诅咒大阿哥?”兰嫔从旁惊讶地问道。
桑巴特点点头,“这不是一般的符咒,是一种极难破解的中原符咒,我只能施法术克制它不再加害大阿哥,让大阿哥暂时安静下来,但不能彻底铲除符咒的法力。”
“怎样才能彻底铲除符咒的法力呢?”兰嫔又问道。
桑巴特略一思索说道:“除非能够找到那符咒隐藏的地方,把符咒给毁坏掉。否则别无他法。而这符咒的隐藏地多是埋藏在被诅咒人居住的地方周围一百米之内才具有法力。”
贞皇后将信将疑,她看看桑巴特的神色又似乎不像在蒙骗人,对他说道:“你现在就施展法术给大阿哥治病,所需一切东西由崔总管负责,我带人寻找那埋藏符咒的地方。”
贞皇后命崔长礼协助桑巴特设坛施法驱邪,自己准备去寻找符咒,兰妃急忙阻拦说:“皇后娘娘请留步,这等小事怎能有劳娘娘大驾,让侍从人员去做就是了。”
“妹妹在此照看大阿哥吧,其余的事有我去做就行了,如果真有人敢使用邪祟手段诅咒大阿哥,待我查明此事后一定严惩这等卑鄙小人。”
兰嫔见皇后下了狠心,态度又如此坚决,只好附和道:
“皇后娘娘如此关心大阿哥,真让奴卑感激不尽。既然娘娘一定要亲自寻找符咒为大阿哥解除病根,就让安德海服侍娘娘去寻找好了。奴卑理应亲自陪同娘娘,只是对大阿哥放心不下——”
兰嫔没有说下去,贞皇后拉住她的手说道:“妹妹的心意我领了,你还是留在室内照看大阿哥吧,让安德海陪我寻找就行了。”
兰嫔看着贞皇后离去的身影,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崔长礼按照桑巴特的吩咐在大阿哥的床前扯起一个青色帷幕,帷幕四周贴上他亲手绘制的佛法,并在帷幕前放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一切准备齐全,桑巴特禀退所有太监宫女,连兰嫔也不允许留在内室,这才开始施展法术给大阿哥驱邪治病。
众人等在外室都十分着急,谁也不知道这西藏喇嘛在里面做了些什么。有几名太监惟恐桑巴特做出什么不利于大阿哥的事来,几次要冲进去看个究竟,都被兰嫔和崔长礼阻止了。
大家在外面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虽然都焦噪不安,但让他们感到稍稍欣慰的是大阿哥的哭声没有原先那么急促,逐渐变得正常了,后来竟然不哭了。
桑巴特终于走出了内室,只见他浑身湿透了,满脸都是汗,连头发也在向外滴水。他一走出来就大出一口气,对焦急等待的兰嫔说道:“恭喜贵妃娘娘,大阿哥的病暂时抵制了,只要能找到符咒,大阿哥的病就可痊愈了。”
兰嫔十分感激地说,“多谢大师相救,一旦大阿哥的病痊愈,一定重赏大师,请大师下去歇息吧。”
一名太监把桑巴特领出去换衣服,大家这才匆忙进入内室看望大阿哥,只见大阿哥浑身的红斑消失了,又恢复如初,也不再哭泣。微闭的双眼又睁开了,只是显得很疲劳。兰嫔急忙让宫女们服侍自己给大阿哥喂奶,绝食近一天的大阿哥又开始像原来一样吃奶了。
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向兰嫔祝贺问好。
贞皇后听说大阿哥的病已被治住,很是高兴,从外面回到内室探望。但她听说必须找到那符咒时大阿哥的病才会完全治痊,又不免着急起来。刚才对桑巴特的话还有几分疑虑如今全相信了,下令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到室外寻找,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那符咒的埋藏地,把大阿哥的病彻底根除。
贞皇后又要出去寻找,被兰嫔劝阻了。
“皇后娘娘已经寻找半天了,就歇一会儿吧,有他们宫监去寻找就可以了,何必亲自去呢?反正大阿哥的病被治住了,一时半时也不会发作,慢慢寻找就是了。如果娘娘累着身子,奴卑如何担当得起呢?”
皇后一想也是,就和兰嫔一同照看大阿哥,命崔长礼督促宫监们继续寻找那令人心悸的符咒。
皇上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消息也从养心殿来到储秀宫。他一见大阿哥并无异症,诧异地问道:“朕听着大阿哥得了一种奇怪的病大哭不止,浑身长满了红斑,而朕看来大阿哥像原来一样可爱,也没有什么生病的迹象。”
贞皇后忙说道:“谢皇上关心,大阿哥的病刚刚被那西藏喇嘛治好,只是病根未除,臣妾和兰嫔正为此事发愁呢?”
皇后又把大阿哥得病治病的经过进述一遍,咸丰十分生气地说:“真有这等狠毒之人!也是朕一时大意没有细心追查,差点害了大阿哥,这是朕的错,该打,该打。”
兰嫔忙说道:“皇上不必自责,皇上国事缠身,每天日理万机,哪有太多时间分心在这等小事上呢?只是那使用符咒之人太狠毒了,她也许是对奴卑心生妒嫉,既然如此就诅咒奴卑罢了,何必向一个孩子下毒手呢?”
皇上一拍桌子,“哼!就是把皇宫翻一个过也要找到符咒,然后处死这施用蛊惑的人。如果宫监们再找不到就让朕下令调禁卫军来挖地寻找!”
“皇上不必动怒,这事娘娘已经吩咐好了,不劳皇上如此兴师动众,传扬出去也有伤皇室声誉。”
咸丰一听也有道理,就点点头说道:“爱妃言之有理。多日前,朕还认为爱妃是无中生有势在挑起事端呢?谁曾想真有这样的小人,还是爱妃考虑周到,这一次朕再也不放过那卑鄙小人了。”
贞皇后很为难地说道:“只是现在尚没有找到那符咒,也就无法查出施用符咒之人是谁了?找不到符咒就无法根治大阿哥的病,更令大家犯愁。”
皇后话音刚落,崔长礼就进来报告说符咒找到了。众人为之一振。
咸丰帝接过崔总管递上来的符咒一看,只见一块木牌上写着大阿哥的名字载淳和他的出生日期,这些字的周围贴上了谁也看不懂的符号。
咸丰把这符咒看了又看,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骂道:
“好你个贱人,朕对你如此好,想不到你却是如此狠毒之人,枉辜负了朕的一片苦心,来人,把……”
咸丰又把到嘴的话刹住了,他又把放在桌子上的木牌看了又看。这字对于他来说太熟悉了,她的字还是自己手把手教会的呢?想不到竟是她干的,自己心爱的人,真令他痛心失望。
咸丰重新放下木牌问道:“这是从哪里找到的?”
崔长礼急忙上前答道:“回皇上,就在大阿哥卧室后面的外墙角下。”
“是谁找到的?”
“张文亮。”
“带张文亮上来,朕有话相问。”
“喳!”崔长礼下去了。
兰嫔见皇上的态度有所转变,随口问道:“皇上,莫非这符咒是假的?”
“哦,朕也不能确定,只是怀疑,所以让那找到符咒的太监来问话。”
张文亮被带上来,咸丰皇上问道:
“这个木牌是你找到的吗?”
“回皇上,是奴才找到的。”
“你是如何找到的?”
“崔总管带我们几乎把这周围的所有可疑地方都找过了,可是仍不见符咒的任何踪影、安德海提醒奴才到后面找一找,我们几个就到大阿哥房后寻找。由于奴才心细,终于发现了有挖过时间不长的鲜土痕迹,小人就这样找到了那符咒牌。”
“嗯,你去吧。”
咸丰挥挥手,又拿起那符咒牌看了看递给皇后。钮祜禄氏接过木牌一看,觉得中间的几行字十分面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她又递给兰嫔说:
“这字我看起来好熟,就是回想不起是谁写的,妹妹是否认得?”
兰嫔接过一看,也接眉说道:“的确面熟,奴早也想不出来;难道皇上也没认出这字出自谁手吗?”
咸丰沉吟片刻,心道:她们俩人何偿不知道这字出自谁手呢?只不过碍于我的情面不去点破罢了。他知道再这样打哑迷下去反而不好,长叹一声说道:
“朕也没想到这事竟然是云嫔所为,朕一向认为他为人宽厚老实,原来这都是做给朕看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经皇上这么一说,贞皇后也立即想到这字的确像是出自云嫔之手,她冷冷一笑说道:“皇上认为她老实宽厚,臣妾却不这样认为。去年七月,康慈皇贵大妃病重其间,臣妾约她一同去看望康慈皇贵太妃,她不但自己不愿去,而且劝我也不要去。当时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才听说康慈皇贵太妃曾经训斥过她。无论是谁的错,康慈皇贵太妃训斥她几句也不必记恨在心,而云嫔却如此毫无度量。从这件事看来,云嫔能做出这等卑鄙的事也是在理的。”
兰嫔也趁机说道:“皇上这一说奴卑也想起来了,大阿哥满月那天,宫中成员都来了,惟独云嫔没有来,下午打发一名太监送来一件礼物说云嫔身体不舒服无法参加大阿哥满月的庆典,改日再来贺喜,今天先送来礼物一件。前天云嫔果然来了,可她走后的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大阿哥就得了这怪病。”
“如此说来,大阿哥洗三那天误传日期的人也是云嫔娘娘指使的。”不知何时,安德海凑过来说道。
“没有充分的证据不允胡说!”咸丰瞪了他一眼训斥说,“这事待朕进一步查清证实之后再作定论。”
咸丰这话既是对安德海所说的,也是对贞皇后和兰嫔说的。兰嫔当然明白皇上话中的意思,轻轻瞟了皇上一眼,故意说道:“只怕皇上见了自己的美人,心肝宝贝儿一叫皇上的耳朵就软了,别说处置,只怕疼还疼不过来呢?”
咸丰站了起来,“你们也给朕一个查实考虑的时间,不要把朕逼得喘不过气,好不好?”
咸丰说完,拂袖而去。
醇亲王府一反往日的沉静,透出一股喜洋洋的气氛来。府内府外张灯结彩,地铺红毡,连全府侍从人员也一律新衣新帽,人人喜笑颜开,个个笑容可掬。
醇亲王也一扫平时的沉默寡言,身着礼服站在殿堂前笑迎八方来客。
必定是王爷娶亲,虽是二婚,也不是一般官员家庭可比拟的。整个王府院内院外都挤满了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张德顺正在后花园浇水施肥,陈怀坤穿着一身新衣走了进来,好远就冲着张德顺喊道:“德顺,今天别在这后院忙啦,到前面去吧,人手不够。”
张德顺一见陈怀坤也一身新衣打扮,扑哧一声笑了。
“大叔,你老今天也娶亲呀?”
“唉,大叔哪有这个福份,也许咱命里与女人无缘,实话给你讲吧,大叔长这么大连女人的屁股还没摸过一回呢?”
张德顺被他的话逗笑了,“大叔,瞧你这身衣着就像娶亲吗?听说让你去新娘子家送彩车彩礼,你也可乘机模一摸新娘子的屁股了却一桩心愿呀!”
“大叔老了,行动也不方便,李大卫那狗日的不让我去了,我又向他推荐了你。”
“我?”张德顺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恐怕不是那块料吧?”
“嗯,别瞧不起自己,你不行谁行?大叔已把你的新衣新帽全领来了,这不?你快去换换衣服。”
张德顺接过新衣,很高兴地说:“大叔,王爷新婚我们这些佣人也跟着享些福气,改善了饮食又更换了新衣,巴不得求王爷天天结婚呢?不知王爷的新娘子是何许人?”
“你小子整日呆在这花园里也不出去溜哒溜哒,难怪连这等大事也不知道,能嫁给王爷做福晋的能是一般平民百姓家的女儿吗?别看咱家王爷刚刚死了福晋,就是一天娶一个王爷也能娶到。告诉你吧,新娘子是当今万岁爷的宠妃兰贵妃娘娘的胞妹,据说相貌虽然抵不上她姐姐,但人也比得天仙一般,否则王爷也不会这么快就答应娶回王府的。”
张德顺一听,心中咯噔一下。既然王爷的这位新娘是皇贵妃的妹妹,今天一定有不少太监到新娘子的娘家,我何不趁机攀上一位太监,让他帮助我进人宫中。即使在新娘子家中见不到太监,在王府也一定有个别前来祝贺的太监,我也可以见机行事。
想到这时,张德顺也不推辞,匆匆换上新衣随陈大叔来到前院。
准备送往新娘子叶赫那拉氏家的聘礼和彩车花轿等物已经准备就绪。张德顺只是扫了一眼就吓了一跳,嗬!这么多聘礼,简直够一个百姓家庭吃上十年也吃不完的东西。十锭黄金、十锭白银、十匹马、十匹布、十对金如意、十双玉手镯,外加二辆彩车和二顶彩轿,至于那些衣袜头饰之类的东西就数不胜数了。
张德顺随着送彩礼的队伍吹吹打打向北京西城区走去,他边走边想。一会儿想到娇娇,一会儿想到张大哥,真是鬼使神差,自己怎么跑到这地方来,太监没当上还差点儿把命丧了。如今一点也不知道大哥的情况,对娇娇也是毫无音信,看到别人娶媳妇自己就有点懊恼,原本应该和娇娇也亲亲热热拜天地、上花轿、人洞房,而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个人得失算不了什么,大哥的抗清大业呢?
张德顺正在胡思乱想,猛听有人冲着自己喊道:
“你小子还发什么愣,也想娶媳妇了?”
他这才知道到了桂祥府上,要把聘礼向府上搬运了。
真是侯门深似海,张德顺随着李大卫等人走了好远才到达后院,把一箱一箱聘礼放到指定地点。搬运完毕,早有管家给他们送来赏钱,并让他们到偏房歇息着。
正在这里,就听两名当差的家丁嘀咕道:
“崔总管奉皇后娘娘之命和贵妃娘娘来给咱家小姐送贺礼呢?”
“皇上也派人送来了贺礼呢?”
“咱们家老太太,老爷爷的面子也真大,连我们当差的也觉得脸上有光。”
“可不是吗?皇上如此看重咱府还是贵妃娘娘的面子,如今二小姐又嫁醇王府,今后咱们老爷就更有靠山了,你我兄弟好好跟着老爷干还愁发不了财吗?”
一个压低了声音,“兄弟,说实在话,咱家老爷除了脾气大一点,真没有什么能奈,在处理事务上并不比你老兄高明。”
“嘘!你小子不想干了?如果让别人听见了咱们私下议论老爷的短处报告给老爷,还不扒了咱们的皮。”
“我说的是实在吗?老爷全靠贵妃娘娘撑腰,凭他自己的本领到大街上烤红薯都卖不出去。”
“别说了,快干吧,这世道不就是这样吗?只要有后台,傻子也做大官,会磕头会哈腰就行了,谁做不来?唉,我看这世道要变了。”
“嗯,你听说了没有,最近南方闹得凶,反兵打到了山东和僧王拼得正凶呢?”
“再打就打到北京了,还娶媳妇呢?只怕命都保不住了,咱兄弟也早做个准备吧,跑也跑得及时,以免做了人家刀下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