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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辉 当前章节:14949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2:09

咸丰恍然大悟地说:“正是由那拿破仑第三代刚刚谋夺了皇位,惟恐朝中大臣及天下百姓不服,才对我大清用兵,耀兵东洋,威服国内,实在是可恶至极!难道这法国长毛也在我大清国土上寻找到用兵的冠冕堂皇借口不成?”

花沙纳点点头,“这就是几年前的西林教案。法国一名教徒未等我边防同意,偷偷溜进广西省西林县以传教为名作恶多端,被西林知县张鸣凤逮捕处死。法国公使葛罗便以此事为借口屡次提出无理要求,后来竟伙同英人联合出兵进犯。”

咸丰忧伤地道:“张知县的这种做法是好的,只是行事有点太欠考虑,把那法国的教徒赶出我大清国士即可,何必逼人太甚,以致招来飞祸。”

花沙纳十分沉痛地说:“这都是洋人人侵我大清的借口,美、俄等国连这样的借口也没有不也同样派兵进犯吗?”

咸丰困惑了,“孟子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大清王朝乃礼义之帮,守本安士,自求稳定,独立发展,不扩张,不侵略,是得道之国,朕礼贤下士,爱民如子,也是得道之君,为什么我大清王朝这几十年来屡遭西洋骚扰而不得安宁呢?西洋列强以船坚炮利的技艺优势,却四处张扬,耀兵炫武,侵略扩张,是人人皆恨,天地不容。其结果呢?得道不能多助,失道也不能寡助,这是什么天理?苍天唤,你不分好歹何为天?地矣,你错勘贤遇枉为地!”

花沙纳和桂良见皇上越说越激愤,语调如此沉重悲凉,心中很不是滋味。做臣子的,不能为国君分忧解难又怎能称得上忠臣良将呢?人们常说:国乱出良将,世乱出英豪。从古到今不都是这样吗?商有比干,春秋战国诞生管仲、乐毅、苏秦、张仪,汉有肖何、张良、韩信,三国有曹操、孙权、刘备,唐、宋、元、明哪朝不有一代辈出的英雄,而我朝呢?难道先贤英才全他妈的绝种了,就剩下我等这一些庸才空居此位。

他们自以为饱读圣贤经书,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不但手无缚鸡之力,胸无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策,甚至连皇上刚才提的几个问题也回答不了。

自古都是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从西洋这次人侵来看,我大清朝是天时、地利、人和三点全部拥有却为何属战屡败呢?

皇上想不通,我们臣子也想不通呀?莫非圣贤的经书,先人的良策到今天,不管用了不成?也许时代真的变了!

花沙纳和桂良知道自己无法用更好的言语劝说皇上,安慰皇上,都一齐跪在地上恳求说:

“皇上不必悲伤,我大清尚有辽阔的疆域和四万万臣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咸丰并没有冷静下来,他霍地站了起来:

“不是天无绝人之路,正是苍天绝我呀!”

咸丰挥手示意他们起来,“你等快帮朕想一想退敌之策最为要紧。既然打不过人只好屈膝和谈,朕再不心甘也没有办法呀。”

二人一听皇上同意和谈,都站了起来。

桂良惴惴不安地问道:“请皇上拿一个和谈的方案,臣就是赴汤蹈火也力争取得和谈成功。”

咸丰无可奈何地说:“朕拿出的和谈方案顶个屁用,洋人不同意还要退让。唉,这些西洋红毛屡屡侵犯我疆域到底是为哪般,他们是少吃还是缺穿,朕实在想不通。”

稍过片刻,咸丰又说道:“尽量少答应他们的要求,不割地赔款更好,其他条件你们和军机处协商,先摸清洋人出兵的真正意图再与他们和谈,只要能让洋人罢兵,什么都好商量,到了如此地步,朕还有什么好说的。”

咸丰说着,摆摆手示意他们退出。

花沙纳和桂良知道皇上现在的心情极为不好,也不想多打扰,想互看了一眼准备退出。这时,桂良又忽然问道:

“皇上,除了我二人前去谈判外,皇上是否觉得需要再派其他人?”

咸丰略微沉思一下说道:“当年《江宁条约》的和谈代表是耆英,他与洋人打交道多一些,也曾代表我朝与洋人和谈过,深话和谈内幕,如果二位觉得合适,朕特此下旨命耆英前往协助二位和谈,你们意下如何?”

“这样更好。”桂良急忙答道。

桂良接过皇上的手谕看了看,这才拜别皇上和花沙纳一同离去。

刚走出养心殿,花沙纳就略有不满地问道:

“桂大人,与洋人谈判有你我两人足矣,你何必又拉出一个耆英呢?他是先朝老臣,人老资历老,你我在谈判时难免要受他牵制,万一和谈不令皇上满意,这岂不是你我二人的责任?依我之见,把皇上的手谕交回去,就说我们二人就可以完全胜任了。”

桂良握住花沙纳的手说:“花尚书不必多言,我这样做是有用意的,好戏在后头呢?到时你会明白的,保证让你老兄满意。”

桂良说完,诡秘一笑,做了一个走的姿势:

“老兄走吧。”

花沙纳一时也摸不出桂良的心思,只好和他一同走出皇宫大内。

静谧的暗夜给紫禁城笼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储秀宫后花园西厢房的一个单间内,张德顺久久不能入睡,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坐了起来,望着黑暗的夜空发呆。

南方的那一片夜空上有几颗眨着眼睛的星星,这些星星的下方应该是自己的家乡吧。那几颗星星大像人的眼睛了,一对是张大哥的,他在四处寻找自己,另一对当然是娇娇的,因为那眼睛昏暗中闪着泪花,是娇娇在为自己流泪吗?张德顺毫无所知,他只能对着那颗星星默默诉说。此时此刻,娇娇是否也坐着家乡的葡萄藤下数星星?

张德顺忽然记起今天是农历七月初七了。按照家乡的风俗,七月七,天上的牛郎会织女。这一天总是要下雨的,那而便是这对天上情人每年相会一次流出的情人泪。今天的北京却没有下雨,家乡是否下了雨,张德顺一无所知。在他的心里家乡应该下雨,多情的织女和多愁的牛郎在这兵荒马乱的岁月相逢一次谈何容易,怎能不抱头痛哭一场呢?即使织女不哭、牛郎不泪,而自己家乡的那位人间织女也一定会临风洒泪,对星伤怀。

张德顺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在朦朦胧胧懂事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在张大哥的抚养下成人,张大哥整日操劳在他的捻子联络事务中,哪有太多的心思照料自己的生活。因此,他的童年是有许多缺憾的,没有祖母讲唱的动人故事,也没有母亲的催眠曲和关于家乡的轶闻野趣,就是牛郎织女的故事还是结识娇娇以后听她讲的呢?

自从听到娇娇讲的牛郎织女传说后,每年的七月七晚上总让娇娇陪同他躲在葡萄藤下看牛郎织女相会。听娇娇说,牛郎织女是天上的神仙,后来化成了星星,他们的相会地上的凡人是无法看见的。要想在这一天看到他们的相会必须躺在葡萄藤下偷看,只要不出声还会听到他们说的悄悄话呢?据说只要看见这对仙境中的情侣相会,人的眼睛便会立即瞎掉,耳朵也会随之变聋。

每年的今晚,他都和娇娇到张大哥屋后那颗老葡萄藤下偷看牛郎织女的相会,偷听这对有情人的蜜语甜言。可是,他们从来也没有看到牛郎织女的相会,更没有听到牛郎织女的情话。因此,他们两人的眼睛也没有瞎,耳朵也没有聋。

后来的后来,这种约会成为他和娇娇的默契,更成为他们俩心中的秘密。每年的七月七,不是牛郎织女的相会,到成为他们二人的相会了。

那时,他和娇娇都觉得他们比天上的牛郎和织女还要幸福,这对神仙情侣每年只能相会一次,而他们却能在想见到对方的时候就相见。而七月七,更是他和娇娇的法定相会日。只要俩人钻进葡萄架下,他们就谁也不先开口,静静地倾听对方的心跳,然后不约而同的相依相偎,相拥相抱,相亲相吻。最后是憧憬未来,直到夜深人静的后半夜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不知不觉中两行清泪挂上腮边,任它轻轻滑落,这种泪珠在面颊上的流动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张德顺不去擦也不去洗,尽情地享受这七月七暗夜中泪流的感觉。

唉,家乡的娇娇成为人间真正的织女,也许此时此刻,她正躲在张大哥屋后那株古老的葡萄藤下偷偷落泪呢?像自己一样。可是,紫禁城里没有葡萄藤,他无法找一株葡萄藤钻进去,不希望看到牛郎织女的相会,只希望看到娇娇瘦削的身影;不希望听见牛郎织女的窃窃私语,但愿能够听到娇娇低低的哭声。

张德顺再也不能在屋里呆下去,他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心里涩涩的。

他走出西厢,沿着浓郁的树层默默地漫步着,想把一腔思念与眷恋排泄给茫茫暗夜。

正走着,突然发现一个黑影一闪不见了。张德顺一惊,莫非官中来了贼人,谁这么大胆竟敢偷到皇宫大内来了。也可能是刺客,如今刀枪叮哨响的动乱年头,什么人没有。张德顺这样想着就更可怕了。

他悄悄地向前摸去,那个黑影又出现了,匆匆地向能贵妃居室方向而去。哼!莫非这人是想暗害贵妃娘娘或大阿哥不成。据崔总管和安德海所说,自从大阿哥降临世间这三年来,宫中不断有人对大阿哥起歹毒之心,难道这又是谁派来的歹毒之人?

不容张德顺多想,偷偷地跟了过去。

果然,那人摸到前贵妃居室的窗下停住了,他轻轻用口水湿破窗纸向屋里看了看又蹲下了。

张德顺不知这人想干什么,也悄悄地贴在房檐下的一个屋角上,既能注意这人的行动,又能听到屋里的动静。

这时,从懿贵妃的屋内传来了两人低低的谈话声。从声腔知道,一个是懿贵妃,另一个是他的贴身侍从太监安德海。

只听安德海说道:“娘娘,云嫔已死,那西藏喇嘛也已经回到他的西藏极乐世界了,这下您该放心了吧。”

又听懿贵妃娘娘答道:“小安子,你做事还算干净利索,待大阿哥将来继承了皇位,一定重重加封于你,也让你同宋朝的郭槐、明朝的魏忠贤那样风光风光,封你为九千岁。”

“娘娘千万别把小人同郭槐和魏忠贤相比,那是在诅咒奴才不得好死呀。”

听到懿贵妃笑道:“小安子你太多虑了,有本娘娘在,就皇上也不敢轻易动你毫毛,谁敢随便处死你呢?娘娘在,你就在!”

“万一娘娘将来殡天了呢?”

“等到本娘娘宾天那一日,只怕你也已经是块烂掉的木头啦,还得在世上活多久呢?如果我先死,就让你给本娘娘陪葬,让你在另一个世上仍然服侍我。”

“如果真有另一个世上,奴才一定仍和娘娘在一起,也许是上天故意安排奴才照料娘娘的,奴才岂敢违抗天命呢?”

接着,屋里传出几声娇笑声。

短暂的静默之后,又听懿贵妃问道:

“小安子,皇上怎么这一段时间不来这里了,莫非外面又有什么能迷住皇上的主儿?”

“这点小人却没有留心,也许皇上正为洋人人侵天津的事焦虑,无心到后宫陪伴娘娘。难道娘娘寂寞了不成?奴才不是天天服侍娘娘左右,为娘娘插科打诨取笑逗乐吗?”

“对皇上的一举一动多留心一些,对宫中的风吹草动也多长个心眼,别整日只会吃喝玩乐。”

“娘娘见教的是,小人明天就查明皇上这一段时间临幸哪宫最多。”

“不是本娘娘不放心,皇上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何况皇后对我也已经心存芥蒂,特别是云嫔死那天,她临走扔下一句不冷不热的话让我听了刺耳。本想顶撞她几句,一想到自己的位置就咽下这口气了,人在矮檐下不能不低头,胳膊怎能拧过大腿。唉,谁叫咱命中注定只能做妃子而无法捞到正宫之位呢?”

“娘娘不必自责,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奴才相信将来有一天入主正宫之人必是娘娘。”

“唬——你小声点,让别人听了不割了你的舌头。”

“娘娘放心,如今已是四更天谁还不睡,就是有人不睡也不敢来此造次,奴才不扒了他的皮,挖了他祖宗八代的坟才怪呢?”

也许是安德海的这几句话让窗外那个偷听话的人吃了一惊,那人一不小心挪动了脚步,发出了响声。

“窗外有人——”

“谁”

安德海喝问一声便冲出屋外。

恰在这时,从旁边蹿出一只猫来。

安德海蹲了一脚,那猫喵地叫一声爬上了屋檐。安德海这才镇定下来,向四下望了望走进室内。

只听安德海说道:“回娘娘,是一只闻腥的大花猫,差点吓死奴才了。”

“有猫来腥,只怕还会有人来闻腥,你快回去吧,我要休息了。你明天就查一查皇上近日临幸何人?”

安德海这才道一声安走出内室。

待安德海走远,窗下那人才悄悄离去。

张德顺只看到这人的身影,始终没有看清此人是谁,他决定继续尾随这人,看看这人究竟是谁。

张德顺吸取刚才那人的教训,尽量做得无声无息,以防被人发现。刚才真是好险,如果不是那猫,他和那人的性命早就没有了。现在想来那猫怎会如此及时跳出去呢?一定这黑衣人随身预备的。

张德顺悄悄跟从那黑衣人来到一所宫殿外,借着稀微的星光,他辨认出这是景仁宫,据说是云嫔没有打人冷宫前的住所。如此推测,这人一定是云嫔手下当差的人,那么这人到储秀宫去干什么?对,他们一定怀疑云嫔的死与懿贵妃有关,特去探听消息的,希望从懿贵妃和安德海的谈话中听出蛛丝马迹。

张德顺边走边回想懿贵妃与安德海的谈话,的确有一些可疑之处。特别是那句“云嫔已死,那西藏喇嘛也已经回到他的西藏极乐世界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以及另一句“小安子,你做事还算干净利索”,这其中隐隐约约透着某种密谋。他和这黑衣人只是从半截听到的这些对话,支离破碎的,如果早来一会儿,可能就听得更明白一些。对于云嫔之死他是知道的,听说自缢而死,为此,皇上大发雷霆,认为看管她的侍从人员失职,一次乱棍打死四人,宫中对此事震动很大。而他们所说的西藏喇嘛他却不曾知道。张德顺暗想,也许这黑衣人知道,自己入宫必定时间太短。也许这黑衣人知道的更多呢?今天自己是碰巧撞上的,或许这人每天都来此偷听呢?

这样一想,张德顺更想揭开这个秘密,看一看这黑衣人究竟是谁。

这黑衣人进得屋来,轻轻关上门,脱去外面紧身衣,独自喝起茶来。这时,正在入睡的另一人坐了起来问道:

“平顺,今晚有收获吗?”

只听平顺放下杯子说道:“杜大哥,从小弟这几晚上探听的消息看,我的猜测不错,云嫔娘娘不是自缢而死,而是被人害死的。主谋就是心狠手毒的懿贵妃,凶手可能就是她的贴身太监安德海。”

短暂的沉默之后,又听那姓杜的说道: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大阿哥抓晬的时候我的确见到安德海独自一人离开储秀宫向后去。当时没想到他干什么,现在想来一定是他去景福官谋毒云嫔娘娘。”

听这姓杜的讲话,张德顺也记起来。大阿哥抓晬的时候,储秀宫的宫女太监们几乎都在,唯独没见到安德海。按理说,他是服侍懿贵妃娘娘周围的人,一定要在场的。

又听那姓杜的说道:“平顺,我实在想不通,根据你这多日来打探的消息,云嫔娘娘无疑是那安德海害死的,可我们见到时却是云嫔娘娘自缢而死,也没有撕打的痕迹,连御医检验时也一致认为是自缢而死,这是什么缘故呢?”

过一会儿才听平顺说道:“这一点我也想不通,御医也不像撒谎,也许是安德海用话逼死云嫔娘娘,或者是什么更阴险的手段。我敢肯定,云嫔娘娘之死一定与安德海有关。”

“哼!这个狗杂种,有朝一日老子一定亲手宰了他为云嫔娘娘报仇。”这是那姓杜的声音。

“别有朝一日,我们应尽快为云嫔娘娘报仇才对。云嫔娘娘生前对你我不薄,有恩不报非君子,咱兄弟不能让云嫔娘娘死得不明不白,应该想办法为她伸冤。”

“平顺,你说咋办?我杜进忠是个大老粗,没头脑没文化,有的只是一股憨劲子。我听你安排,只要你说一声,我去把那个狠毒的女人和那个鸟男人宰了都行。”

平顺立即阻止说:“这样做哪行,太鲁莽了。如果行刺不成白搭上一条性命不说,还要背上行刺谋反的千古骂名,连我们的父母亲都要遭殃。即使行刺成功,她们一命换来的却是我们祖宗多少代的性命,说不定连祖坟也要被掘开,别人以为我们是谋反,谁知道咱兄弟是为云嫔娘娘报仇呢?”

“那到底该咋办?急死人了。”

“依小弟之见,想法向皇上揭露懿贵妃和安德海谋害云嫔娘娘的秘密,让皇上废了那贱女人的位子,把安德海满门抄斩。”

杜进忠疑惑地说:“皇上会听咱们哥俩话吗?懿贵妃给皇上生了大阿哥正受宠呢?咱们只是宫中的下等侍从人员,说话哪有份量?说出来只怕皇上认为我们诋毁懿贵妃,把我们给宰了,那才不值呢?”

又听平顺叹息一声说:“我也正为此事发愁呢?考虑了几天才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平顺话音未落,就听杜进忠说道:

“什么办法?快说给我听听,让我干什么?”

张德顺庆幸自己又探听了一个秘密,真是想不到宫廷这般复杂,他竖起了耳朵细听。只听平顺说道:

“杜大哥,你心直口快,我担心你在哪地方多喝了两盅,一高兴抖了出去,不但不能为云嫔娘娘报仇,反而丧了自家小命。这个办法我暂且不告诉你,不过,我让你干什么你就于什么就可以了,慢慢你会明白的。”

杜进忠又忍不住问道:“你这办法能否让皇上杀了那狠毒女人,还有那个安狗。”

“杜大哥放心,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即使那个狠毒的女人不死也要被废了名位,那安德海狗杂种是必死无疑。”

“好,只要能达到为云嫔娘娘报仇的目的我杜进忠就是死了也值得。当初云嫔娘娘给我起名叫进忠也许就希望我能为她尽忠吧?”

“杜大哥,别说得那么伤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云嫔娘娘的仇一定能够报的。天不早了,快睡吧,明天还要去宫外买东西呢?”

屋内不再言语。

张德顺又呆了一会儿,不久听到屋内传出打鼾的声音。他知道再呆下去也无益,悄悄地活动一下麻木的双腿回去了。

夜更暗了,连一颗星星也没有,牛郎织女也不知躲到那块云层后卿卿我我了。

张德顺突然觉得一阵透骨的恐怖与凄凉。

一八五八年六月。

钦差大臣青英、大学士桂良和吏部尚书花沙纳奉命到达天津向洋人求和,经过一番谈判桌上的激烈争斗,大清王朝的权臣们同英法美俄签订了又一屈辱的条约——《天津条约》及《通商章程善后条约》,其主要内容有:

一、外国公使常驻北京;

二、增开牛庄、登州、台湾、淡水、潮州、琼州、汉口、九江。南京、镇江为通商口岸;

三、鸦片贸易合法化,报关进口;

四、外国商船可以在长江各口岸往来;

五、外国人可以到内地游历、通商、自由传教;

六、修改税则,中国海关由外国人帮办税务,进出口货物一律按价抽百分之五的关税,外货入内地只加征百分之二点五的子口税;

七、向英国赔偿银四百万两,向法国赔偿银二百万两;

沙俄外加一条特别规定:中国与俄国将从前未经定明边界,由两国派出信任大臣秉公查勘,务将边界清理,补入此次和约之内。

谈判完毕,钦差大臣青英暂留天津与洋人交涉其他未尽事务,桂良和花沙纳携条约副本回京复命。

咸丰阅毕《天津条约》副本,啪——地一声把它扔到地下,冲着桂良和花沙纳怒吼道:

“尔等一群废物,这哪里是和约,这是让朕拿祖宗的家业送礼!”

桂良和花沙纳匍匐在地一声不响。

咸丰又怒斥说:“太让朕失望了,这个条约朕决不签字,朕要把你们送给洋人做牛做马,欺人太甚!”

咸丰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生起了闷气。

过了一会儿,桂良见皇上的怒气稍消一些,小心翼翼地奏道:

“皇上,本来可以谈得对我朝更有利一些,谁知青英他——唉,臣有负于圣望,实在惭愧,请皇上恕罪。”

“耆英他怎么了?莫非他做一些不利于谈判的事?”

桂良见皇上果然问及耆英,正中下怀,立即奏道:

“皇上,当初臣禀奏皇上让耆英与臣等一起到天津和谈,臣觉得耆英是两朝老臣,德高望重,曾经又是《南京条约》的谈判代表,对于和谈有着丰富的经验,谁知——太令人失望了。”

咸丰见桂良提起耆英欲言又止,心中早生疑惑,忍不住又问道:

“耆英到底怎样?从实说给朕听听,是非公道朕自有分晓。”

桂良见时机成熟,这才说道:“耆英身为钦差大臣与天津和谈代表,但实在让人失望,更有负于圣上的一片知遇之恩,在没有同洋人和谈之前就把我方的许多秘密泄露给洋人,致使在和谈过程中我方处处被动,以致谈判的结果令皇上不满意。”

咸丰大怒,“真有此事?”

桂良急忙奏说:“臣纵有天胆也不敢无中生有,侮蔑耆英私自破坏和谈,请皇上明察。”

花沙纳也上前说道:“桂大人所言句句是实,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

咸丰墓地站了起来,忿恨地说:

“耆英老儿误国误民,太让朕失望了,他身为军机大臣竟能做出这等有负朝廷的事来,一定是得了洋人的什么好处,朕决不饶恕!来人,传朕的旨意,到天津调耆英来见。”

桂良为何借用咸丰对《天津条约》的不满来让耆英倒霉呢?这事要从两人的个人恩怨讲起。

耆英是道光皇帝当年的老臣,也是道光当年最信任的大臣之一。在一年的科考中被道光任命为主考官,负责进士科考,恰巧这一年桂良的长子也参加科考,正处在耆英的辖区内。对于儿子的水平如何桂良再清楚不过,如果不是他层层找关系,儿子根本没资格进人这关键的决赛。这也是最后一道关卡,成败关键在此,如果能够通过此科,儿子就可以顺利进人仕途,而在这一科中名落孙山,儿子的前途丢了不说,自己脸上也无光,而且是前功尽弃,那白花花的银子等于投到水里了。桂良可没有这么傻,他决定铤而走险,趟一趟主考大人耆英这趟水。

送什么呢?耆英是个老顽固,虽然同在朝纲为官,但交往并不多。不过,对耆英的为人桂良还是略知一二的,直接送银子他一定不会收的,倘若耆英翻脸不认人,把自己为儿子科考行贿一事抖出去,他桂良不死也要丢官。为了能够让耆英接自己的贿赂,桂良绞尽了脑汁。他托人从端州带回一块名贵的砚石,请一位能工巧匠在家雕琢,把一块黄金完全镶嵌在石砚中。

科考日期将近,桂良带着儿子和那块金石砚台来到主考大人耆英家里,说了许多恭维的话,并让儿子拜耆英为老师,然后送上砚台作为儿子拜师的见面礼。

年轻人追求进步这是值得鼓励和赞赏的,耆英当时就给他指点一番。对于桂良所赠的端州石砚,耆英起初不愿接受,但经不起桂良的一番花言巧语解释,耆英还是接受了。

端砚是广东端州的名产品,是文人雅士文房四宝中的上乘之品。俗话说湖笔、端砚、宣纸、徽墨,早在唐朝就闻名于世,唐朝诗人曾有诗句:“端州石砚人间重”,可见端砚的名贵。

纵然端砚再名贵,也只是一块石头,不是什么稀世珍品,对于文人来说也是喜爱之物,何况是同列大臣的儿子所赠,又有名义上的师生之名,耆英也就不客气了。

待桂良和他的儿子走后,耆英对这块砚台雕工极具匠心很是叹服,把玩时总觉得超出一般石砚的重量几倍,待仔细审视发觉砚内全部镶有黄金。耆英这才明白桂良来访的真正用意。

第二天,耆英就派人把那块镶有黄金的端州砚台送还给了桂良。

耆英虽然没有对外声张,但桂良觉得脸上无光。桂良的儿子也因此没有考中进士。

桂良一直对这事耿耿于怀。事过多年,他终于找到一个报复耆英的机会。在皇上派他去天津和谈时,他主动邀请耆英同去就是这个原因。

也许是桂良心机颇深,或者是耆英命中注定要倒霉,这《天津条约》和谈中的不利确实与耆英有关。

桂良和花沙纳率先赶到天津,这时,英法联军已攻占大沽炮台,正准备进犯天津直逼京城。桂良主动与英国公使普鲁斯交涉,答应接受一切他们提出的条件进行和谈,以此阻止英法舰队继续人侵。

英国公使普鲁斯和法国公使布尔布隆见达到了出兵的目的,也答应和谈。当普鲁斯问及和谈的前提条件是什么,咸丰皇上给了他们多大的特权时,桂良把这些责任全部推给了钦差大臣耆英,并让普鲁斯先邀请耆英单独私人会谈,做到事先心中有底才真正坐到谈判桌上。

对于耆英,普鲁斯早有耳闻,他是《南京条约》的中国代表。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普鲁斯连珠炮似的法问就让耆英谱头转向,经不住普鲁斯的威逼利诱,耆英把和谈的老底全部抖露给了普鲁斯,这对于后来的和谈当然有害无利。

但耆英不是这样认为的,他根据《南京条约》签订时的经验,先让英人从谈判桌上尝到甜头,必然放弃武力进攻,这样能够给天津和北京的军事守御赢得时间,即使谈判不成,再打也可以重创洋人,然后为谈判创造条件。万万没有想到,他的想法与咸丰皇上的想法背道而驰,皇上命令他们一次谈判成功,免得节外生枝,后来又要损失更多的利益。

耆英在谈判之前就泄露和谈的秘密不算,在和谈过程中他又做一件他自己也解释不清的事。

谈判临近结束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耆英突然不辞而别,离开谈判桌三天。有人猜测耆英逛窖子不归,也有人说耆英被歹人绑架三天,还有人说他因年老体力不支彻夜不眠,吃了过量的安眠药昏睡几天。众说不一,问及耆英本人他也支支吾吾,不愿说出真相,似乎自己也有口难言。

正是耆英擅离职守三天又给洋人抓住了把柄,说大清朝和谈不是诚心,真正目的是延缓时间,准备调兵遣将对抗联军进攻。为了表明大清朝的诚心,必须把《天津条约》的第二款,由增开的五个通商口岸扩达十个,否则,联军舰队必攻破天津攻打京城。美俄等国公使也从中怂恿,一致要求增开十个通商口岸作为向各国公使赔礼的诚心表现。这样,《天津条约》才基本确定下来。

耆英也知道自己在和谈中做了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惟恐皇上追究下来推脱不了责任,在谈判结束后以尚有未竟事宜办理为由暂留天津。

桂良和花沙纳也不点破,正高兴他能留下呢?这样,把所有责任推给耆英就更加可信了。

耆英从天津回到北京,一路上有说不出的难过。

古语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这话一点不假,当今皇上即位之日就有打击老臣重用新臣之心,与自己同列的几位先皇最宠信的老臣都遭到不同程度的治罪,革职的革职,产除的产除。琦善被革职发配,客死他乡,穆彰阿革职赶回老家永不叙商藻也因皇上对他多有微词而称病回乡。如今朝中,当年的几位最得宠的大学士反剩下自己和柏葰周祖培、翁心存、彭蕴章寥寥几人了,也不同程度受到排挤。

别人不说,他自己的处境耆英十分清楚。自己身为两臣老臣、内阁大学士,多次冒着生死危险与洋人交涉虽然没有功劳也应该有苦劳吧。就是那丧权辱国的《江宁条约》,也不是自己当家签订的。整个大清王朝,谁又甘心签订那条约,不签订没有办法呀,洋人的炮舰在咱家门口耀武扬威,打又打不过人家,只好以屈辱的条件求和,自己的签字也是道光爷被迫同意的。

再说这《天津条约》,别说签字,自己谈判也懒得去。快要土的人了,何必再冒着杀头的危险干那受罪不讨好的事呢?悔不该接受这趟苦差使,像祁寓藻那样称病退守乡土是明智之举。就说这次天津之行,临行前儿孙都交待好了,去时是死的,回来时才是活的。想起离家,儿孙相送,泪洒几代人,简直不是在送行,而是在送葬。大有荆阿刺秦王高渐离击筑高歌送行那样:风萧萧今易水寒,壮士今一去不复返。

可是,如今返回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耆英来到太和殿,见文武百官早已分列站定,皇上正拉耷着脸在生闷气。整个大殿死气沉沉的。皇上不讲话,这些大小官员们就更不愿讲话了,惟恐皇上把《天津条约》的怒气发泄到自己身上,从而招致飞来的灾祸。

耆英走到犀阶台前,扑通跪倒朗声奏道:

“臣耆英参见皇上!”

咸丰早就看见他了,故意不理,直到耆英跪下高声叫了三遍,他才十分不满地喝问道:

“耆英,你知罪吗?”

耆英一咬牙说道:“臣不知犯了何罪?请皇上明示。”

耆英这一句把咸丰激火了,他吼道:

“耆英,你身为钦差大臣,代表朕去天津与洋人和谈,却有负朕对你的一片希望,同洋人谈出了这么一个丧权辱国的条约,你还说不知罪?难道罪在朕不成?”

耆英急忙叩首说道:“臣怎敢把责任推诿给皇上,臣只是说这《天津条约》是臣和桂学士还有花尚书三人一同协商的,有他们两人作证,臣等也是逼不得已才暂且答应下来,至于换约可以推到明年,如果皇上对这次和谈不满意还可以撕毁条约重新谈判。”

咸丰一拍御案,“你说得如此轻巧,国家大事岂能当儿戏!如此出尔反尔不让天下人讥笑我大清朝不懂礼乐法度,洋人一旦发怒,再次派出强兵,这国家的灾难是你一人担当得起吗?”

咸丰见耆英不再言语,又怒斥说:

“据朕所了解,你耆英先泄露和谈机密,后来又擅离职守,给洋人抓到了把柄,从而造成和谈不利之势,是否有这回事?”

“这”

耆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真是有口难辨,没想到桂良和花沙纳这两人如此卑鄙,把一切都先行告知皇上,还不知他们添油加醋说了些什么呢?

耆英沉默片刻,还是尽力辩解说:

“请皇上明察,臣并非是将谈判机密泄露给洋人,臣先讲出几项和谈的标准是为了先稳住洋人,让洋人停止进攻天津。那样,我方就可争得时间重创洋人,从而争取谈判桌上的有利战机……”

咸丰不容耆英再讲下去,一摔御笔:

“信口雌黄,一派胡言!朕再问你:谈判其间你擅离职守三天给洋人抓到我方和谈不诚的借口又如何解释呢?”

耆英欲言又止。

咸丰见状,冷笑一声:“耆英,你不是擅长辞令吗?为何不说了。”

耆英实在有苦难言。那天谈判回来有位天津的小官自称是自己学生,听说老师来到天津,一定邀请到府上畅饮几杯。自己做过几任主考官,可谓桃李满天下,这么多学生官,自己不认识也是难免的,并没有想得太多就随那人去赴宴了。谁知酒宴之上又来了几位妞儿们陪饮,后来拉拉扯扯把他拽到一个楼上,几个娘儿同他打情骂俏。他都这一把年纪了,哪还有调情追趣的心思,更何况和谈的事儿正在节骨眼上,正准备脱身被几个虎形大汉拿住了,硬说他调戏民女,非要拿他见官,说给银子也行。耆英再找他的那位学生,一打听根本没有那人,他才知上了人家的圈套。后来被稀里糊涂灌了什么几杯酒。待醒时已过了两天,幸亏随行人员四处寻找才把他找回去才因此落了一个擅离职守的罪名。

可是,这些话如何讲出口呢?就是讲了皇上也不会相信咸丰见香英迟迟不开口,知道他无话可说,便喝令人把耆英拿下交刑部严议。

这时,耆英知道不说不行了,高声喊叫道:

“皇上明察,臣冤枉,臣是遭人陷害才擅离职守三日,臣冤枉!”

咸丰根本不听耆英辩解,一挥手,两名武士把耆英推了下去。

许多老臣见耆英白发飘飘,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都十分伤感,但谁也没有上前为他求饶。几位老臣有心出班求情,又想到自己朝不保夕,也不敢轻易说话,惟恐皇上迁怒于己引来意想不到的灾难。

整个太和殿一片死寂,只有远处耆英渐渐消失的喊冤声。

待耆英走远,咸丰正色说道:

“耆英自以为是先朝老臣,依老卖老,做事独断专行。在这次天津和谈中,又先泄露谈派机密后擅离职守,造成和谈失利,刑部应严议此事,报军机处决定惩处。他所谈判的《天津条约》许多条款很令朕痛心疾首,该条约副本也交军机处议定能否答应换约。”

咸丰说完,宣布散朝。

这多日来,安德海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在后宫内乱蹿。

他奉懿贵妃之命打听皇上这一段时间都在幸临哪些官,忙乎了几天也没打听到一点头绪,反而遭到懿贵妃一顿臭骂。

安德海被骂得晕头转向,骂归骂,他知道贵妃娘娘对他还是宠信倍加的。打的疼,骂的爱,不打不骂不自在。贵妃娘娘交待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他决定再去乾清宫里碰碰运气。乾清宫是皇上居住的地方,那里的太监一定知道皇上的起居,但他又不敢直接开口去问,稍一不慎,轻则挨打,重则有杀身祸。这几天之内他已经有事无事溜进乾清宫几次,再去又怕引起怀疑,正在犹豫不决之际,忽然被一个人撞了一个趔趄。

安德海正一肚子气没头发泄呢?他一转身见是一个不太熟悉的小太监,上去就是一脚,骂道:

“狗娘养的,瞎了你的眼睛,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忙,你爹妈死了不成?”

那小太监自知理亏,挨了几句骂也不和他计较,忙赔礼说道;

“这位大哥息怒,我是刚来的,路不太熟悉,又急着去给皇上传活,不想撞着大哥,得罪,得罪!”

安德海一听这小太监是服侍皇上的,马上改了口气:

“没啥,没啥,一看你这身打扮就知是新入宫的。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海成,入宫才十几天。”

安德海装作早就知道这事的样子,点点头:

“我从崔总管那里听到小兄弟的名字,正准备把你们几个新来的请在一起坐坐呢?也算给你们接风。由于最近宫中事务太多,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不想今天碰上了,真是巧,你这么匆匆地哪里去?有空今晚我请你喝酒,大家也彼此认识认识,我叫安德海,储秀宫的。”

刘海成急忙摆摆手,“安大哥的好意小弟领了,小弟实在没空,要照料皇上呢?”

安德海心中一喜,“你在乾清宫值班?”

“不,小弟在畅音阁。”

“难道皇上在畅音阁?”

刘海成露出为难的神色,稍稍迟疑一下,又向四周看了看,小声说道:

“皇上吩咐了,不准对外透露,小弟见安大哥也不像多言的人就直说了,皇上夜晚到畅音阁批阅奏折。”

刘海成说完匆匆走了。

安德海看着刘海成的背影寻思道:皇上起居都是在乾清宫,处理朝廷大事批阅文奏都是在养心殿,从来也没有听说到畅音阁的。畅音阁在后宫最东边,十分偏僻,也极少有人到那里去。皇上选中畅音阁在夜晚批阅公文的地方,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何况皇上也不是那种一心扑在国家大事上的名君圣主,皇上最大的爱好就和美貌的女子一同唱戏听戏吃喝玩乐。记得皇上在圆明园时就从全国搜了许多绝色女子供他玩耍,著名的“四春”佳女弄得皇宫大内风风雨雨,那“四春”姑娘如今死的死,残的残,败的败,莫非皇上又从哪里搞来什么绝世佳人在畅音阁金屋藏娇不成?这事一定要探听清楚再回报给贵妃娘娘。

这天,安德海打听到皇上去太和殿和文武大臣商讨《天津条约》的事了,悄悄地溜到畅音阁,没进门就被两名守卫人员给挡住了,一人喝问道:

“你是哪个宫的?来这里干什么?”

“我是储秀宫的,来找刘海成,新来的小太监。”

“刘海成正忙着呢?你回去吧?有事我们通知他去找你。”

安德海被拒之外,他更觉得这畅音阁里有问题,也愈想进去探个究竟,就央求说:

“两位大哥放我进去吧?我进去和刘海成说句话就走,一刻也不停留。”

“不行!”

安德海见没有商量的余地,一咬牙,软的不行来硬的。

“实话告诉你们,我叫安德海,是储秀宫的总管太监,服侍大阿哥的,今奉贵妃娘娘之命来找刘海成给大阿哥办点事,你们让不让进?”

“不让进!”

“懿贵妃娘娘之命你们也敢违吗?摸摸你们有几个脑袋?皇上对懿贵妃都让着三分呢?”

一个侍卫冷冷一笑,“别说是奉懿贵妃娘娘之命,就是皇后娘娘之命也不准进,这是皇上的旨意,我等只向皇上负责,你还是请便吧。”

正在争执之间,刘海成闻讯跑了出来,一见是安德海,着实吓了一跳,急忙把他拉到旁边:

“安大哥,你怎么到这里来找我?”

安德海见他神色慌张,小声问道:

“怎么?这里不让进?”

“安大哥找我有事吗?”

“没大事,约你去喝酒,顺便聊聊。”

刘海成一听没事,便催促说:

“安大哥快回去吧,幸亏皇上今天上朝去了,否则,让皇上撞见了,你我的命还有吗?你真是太大胆了,竟找到这里了,还和他们吵?这里情况你不明白,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去找你,千万别再来这里了。”

安德海又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十分不快地回去。临行前再三叮嘱刘海成,有时间去储秀宫找他。

安德海回到储秀宫,就把自己打听到的情况汇报给懿贵妃,懿贵妃沉思片刻说道:

“皇上一定又从宫外寻到了什么绝色女人,不敢明目张胆地在乾清宫内风流,便到那最僻静的畅音阁内快活。这事先不用着急,必须打听清楚事实真相后再作下一步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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