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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三章 等待

作者:风雪独樵 当前章节:8789 字 更新时间:2026-6-6 22:14

世上最令人感到寂寞的事,恐怕就是等人。约好了时间、地点,而人却迟迟不来,那种烦躁不安和患得患失的心情,相信许许多多的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

如果,一个等人的人,最终没有把人等来,还能很潇洒地说一声,“今晚的夜色真美!”的人,恐怕是天下第一豁达的人。

这样的人的确有,却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

假若一个人所等待的,不是约好了的人,而是无法预料的灾难,还能保持一种淡然的心境的话,那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这个人未必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人,也不一定是看破红尘四大皆空的出家人。

却一定是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

这种人在茫茫人海中不是少数,却因为没有合适的机会而成了极少数。

但这种人却具备了一个共同的特点:英雄气概!

一种骨子里时时涌动的英雄气概!

荆轲刺秦王的故事,可以说是妇孺皆知。跟随荆轲一同前往的,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勇士秦舞阳,也就是这第一勇士在秦王赢正的大殿上面无人色,体似筛糠。而手无缚鸡之力的荆轲却谈笑自如地打开地图,留下了‘图穷匕现’的千古佳话。

无疑,张天翼、李啸远和王长命都属于这种人。

他们在战场上,在成千上万的尸体中摸爬滚打,在百万军中从容不迫的杀出一条血路,是何等的英雄?

现在,他们分别抗着锄头,锚头在田里耕作,说说笑笑,完全没有了战场的影子。

翻地、除草,将丛生的蓬蒿藜莠从田里仔细地拔下来,然后再抱到田梗上,那份仔细与农人没什么两样。

若说有区别的话,那就是他们放在地头上的武器。

回到他们的茅屋,王长命的老嫂王李氏早已将饭做好,三人汤汤水水的,吃的其兴陶然。吃罢晚饭,三人东聊西扯一阵便各自休息。第二天便松土、施肥、浇水。然后,再帮着那些孤儿寡母去干地里的话。

一些衣衫褴褛的顽童也帮着他们,说说笑笑,并在闲时做各种游戏。

每当张爷和孩子们兴高采烈玩耍的时候,王长命总是坐在一国笑哈哈的看着,看着张爷的另一面。

说到了解一个人,这世上没有人比王长命更了解张天翼,这是一个非常奇特的人。他有时果断、精明,有时冷酷绝情,有时风趣、幽默,有时沉稳如山。让人无法猜透他的心思。

虽然,他现在快活的就象个孩子,可王长命知道,不会用多久,他就要离开了。而且,绝对不会超过五天,他一定就会走。

没有人逼他走,他也一定会走。因为,他不想把灾难之火烧到这里。不想让这里出现悲惨的事情,他就一定要走,而且谁也拦不住。所以,王长命很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时光。

果然,第四天早上,就有事来了。这一次,并不是什么坏事,而是崔起龙来了。

崔起龙带着十个人来的,那十个人分别带着粮食,衣服和各种点心食品,他把衣服和粮食分给了住户,又把点心分给那些孩子。他说明了来意,想请三人到府上一叙。

张天翼很痛快地答应了,而且背起武器就说:走吧!那速度让崔起龙和李啸远目瞪口呆。

就这样,三人随着崔起龙上路了。崔起龙还给张天翼、李啸远和王长命三人订做了新衣,用的是上等的衣料,给张天翼用的是宝蓝色绸料做的,镶着富贵花边,很适合他的身材。还特意带着三匹高大骏马,分别让三人骑乘了,一同回去。

在城门口,可以看到贴着小玉姑娘的画像的布告,“崔公子,多谢帮忙!”崔起龙笑了笑,“啸远兄太客气也,毕竟,我和小玉姑娘都是三位救出来的,是一起共患难的朋友,寻找小玉姑娘也是起龙应该做的。只可惜,到现在还没查到丝毫下落,惭愧!”

张天翼笑了,“一定会找到不玉姑娘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李啸远始终一言不发,却到城墙上揭下一张布告,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他想,这算是一件纪念吧!

张天翼和王长命知道是为什么。从几日的交谈中,知道小玉姑娘长得很象他的妻子。一个刚刚结婚一天的女人。

留守府豪华气派,雕粱画栋、亭台楼榭,无不显示出主人的身份与兴趣。崔圆早已在大厅恭候多时,见四人来到,忙命人上菜。四冷四热四蒸四烧外加一只乳羊,山珍海味,飞禽走兽,片刻就堆满了桌子。

这样的场面,这亲丰盛的酒宴,张天翼仅有过一次,那是他赴东都受封赏的时候吃过的,到今天算是第二回。而王长命和李啸远二人却是平生第一次,张爷什么也不说,就是让他们尽量的吃喝。所以,二人放开肚子吃菜,直吃的盘盏告馨才罢筷。

用罢了酒饭,崔起龙提议到校军场看看,张天翼欣然就允。但是,却让王长命回去。而王长命也执意要回王官庄,崔圆见状,忙命人奉银五十两,米两袋,布两匹,酒五坛相赠,并命人送回。

见王长命走了,张天翼、李啸远、崔圆父子才上马奔校军场。

在点将台看完了演兵后,崔起龙才起身,抱拳拱手道:“张爷,崔某知道您刀法精绝,李兄枪法玄炒,有一事相求,不知您二位答不答应?”

“崔公子旦说无妨,张某会斟酌的!”张天翼笑道。

崔起龙叹了口气,“对于抵抗安史叛乱一事,起龙不再劝张爷。但是,他们毕竟是入侵者,做为大唐的子民,有责任,有义务将他们赶回草原,使大唐不再受战乱之苦,大唐的子民不再有妻离子散之痛。我们之所以屡战屡败,就是因为除了戎边的军卒外,大都是临时征用的,缺乏严格的训练的缘故。如果,经过严格的训练,我们一定能打败敌军。张爷和李兄虽然不再想介如战场,这一身刀法岂不浪费?至此,起龙斗胆想请张爷操练一支兵马,做为抗击入侵者之用。同时,也可以使您的刀法和李兄的枪法不至于失传!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这。。。。。。”李啸远沉吟着,把目光移向张天翼。

张天翼略一沉吟,便欣然应充,“好极了!虽然张某厌倦了战争,但毕竟是大唐的子民,大唐有难岂能做事不管?如此甚好,又不上战场,由人学了刀法上阵杀敌,也是一样。啸远,你让人如何?”

“张爷拿主意就是,啸远决无二言!”

“好好好,我们就这么定了!”崔圆连连点头。

张天翼沉思了一下,“张某还有一个条件,就是我自己选人!”

“好!”崔圆父子几乎同时答应。只要这个人答应训练一支队伍。那么在以后的战争中,他们就多了一份胜算。只要这个人留在城中,就一定能派上用场。此事一定,崔圆马上命人安排二人的住所,并派人伺候。

第二天,张天翼在崔圆、起龙的陪同下,重新来到校军场。首先,根据典籍将年纪大的、年纪小的排除,又将没有兄弟的排除。最后,余下了近二千人,张天翼又亲自选了一下,选出一千五百人。

“你们在以后的训练中,会很辛苦,但是,张某却能在最短的时间,学到杀敌保命的本领。安阳河两岸马上开战,郭子仪将军和李元弼将军等九节度使,都镇守在河阳,我们盼望他们击退胡贼,但我们也要做好随时参战的准备,保家卫国都在你们身上,望大家好好训练!”张天翼说。

之后的三天中,又淘汰下五百人,只留下一千人。张天翼和李啸远各带五百人进行训练。

一晃,就是一个月的时间。炎炎夏季到了,那一千人基本已学会了刀法和枪法,所欠缺的就是熟练程度和实战经验了。每一次训练,张天翼都是与五百兵卒一起顶着酷暑一齐练,让他们在烈日之中按受忍术的锻练。‘所谓忍术’,就是忍受常人所不能忍之术,就是忍术。战争是没有节气的,只有练好了才能立于不败这地!

他二人一边督促一千人练习加紧,一方面又在耐心等待。

那个人绝不会仅杀一匹马了事,一定会来的。

这一天,他们等来了一千人马和一顶软昵小轿。一千兵马的前面,走前三匹黄骠马、盔甲鲜明。领头的居然是熊锋,他看到了点将台上的张天翼和李啸远二人,脸上欣喜无比,跳下马与二位见礼。“熊将军到此有何贵干?”

熊锋道:“未将奉命保护督察大人,巡察各镇,为大唐选拔将官,想不到张爷会在此地,熊某定会极力推荐张爷为国家而战,不知意下如何?”

“这。。。。。。”张天翼略一沉吟。便断然回绝,“张某答应崔公子的要求,已是勉为其难,至于为国而战之事,恕难从命!”

此时,软呢小轿已然停下,从里面走出一个胖胖的五十多岁的老者,脸上白白的,显得保养很好,却一根胡须也没有,早有人上前搀扶着来到点将台上。“熊将军,这是谁呀?”一开口,便露出了尖尖的,酸酸的,令人很不舒服的娘娘腔。

“这位是。。。。。。”熊锋迟疑了一下,才道:“这就是未将在路上给您提到的张桃林,一身武功不错!对了,张爷,这位便是又见军容宣慰处置使帐下的张太真张公公!”

张太真打量着张天翼,“哟!果然生的一表人才,国家现在正在用人之际,这也是你报效国家建功立业的好时候,只要懂功夫会做人,我保证你以后受赏封候,飞皇腾达!”

张天翼皱皱眉头,他听到这种不阴不阳的腔调,心里就生出一种反感。如果不是大太监鱼朝恩的错误指挥,这河阳怎会兵败如山倒?如果不是他不派兵救援,不调济粮草,自己的五百子弟兵又怎会只剩下二人?会做人?恐怕是在他身上花银子吧!他刚要说话,两队人马飞奔过来,右面的正是留守崔圆,而左面的五旬老者,生的方面大耳,狮鼻阔口,却是河南尹苏震,二人上台来见礼已毕。

张太真翻翻眼皮,看了崔圆一眼,“我说崔大人,这张桃林现在在你帐下官居何职呀?”

“启禀张公公,他是下官礼请来的教头,还没有官位!”崔圆忙回答。

“来人!”张太真点点头,吩咐道:“此次巡视各镇,是受天子之命,鱼公公委派,为大唐挑选人才,既然熊将军说张桃林英勇过人,且精于韬略,那就赐他统领一职。去!给张统领穿上官服。”两名小太监立刻捧着一身官服走上前。

张天翼连连推辞,“在下只是一介武夫,闲云野鹤惯了,怕有不妥之处,还是。。。。。。”熊锋笑道:“张爷不必客气!来,小弟帮您换上。”说着,便替他抖开那身崭新的官服,有人忙替他解下腰中佩刀,背上的刀,手忙脚乱的替他穿。

“恭喜张统领,贺喜张统领!”苏震、崔圆、崔起龙还有随行的一干人等都齐声道贺,随张太真一同前来的两个人,也上前道贺,点将台上欢天喜地。李啸远默默站在一旁,看着手足无措的张爷,心里也感到高兴。他从没见过张天翼如此狼狈,被人逼着做官,换官服。他不想做的事,却又推辞不得,只好任人摆布。

李啸远还自胡思乱想之际,空觉两臂一紧,又觉得双脚一痛,七杆枪顶在他的身上,双手旋即被人捆起。他用力挣扎,发现根本挣不动。再看张爷,十几把架在脖子上,双臂也被人用牛筋密密地捆住。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张爷看着虎背熊腰,浓目大眼的汉子,还从他脸上看到了很诚肯的微笑。

熊锋笑着也看着张天翼,但他手中的短刀却紧紧抵在他的脖子上。张天翼没有动,他并不是怕熊锋的刀,而是身后各要害却都抵着刀。一动的结果,就是自己会马上被乱刀砍死。

在熊锋的刀举起来的时候,他的手动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他的手动作幅度不是很大,却足够拔出腰间的刀,在熊锋的刀差半尺逼到咽喉时,将他劈成两半,也有足够的把握用左手拔出背上的刀,将身后人的脑袋砍下来。

可惜,他的两只手什么也没有摸到。然后,他就看到有人将自己的刀捧到了太监张太真面前。还有李啸远的枪。

看到了啸远的枪,张天翼不由在心底长叹一口气,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一种什么a样的情况。

“张爷!”熊锋见他已被牛筋密密捆起,缓缓收起短刀,脸上仍然保持着那种诚肯的笑意,与刚才见面时没什么不同。“你一定很奇怪这件事,对吗?”他微笑着问。

张天翼缓缓点点头,“熊将军,你的笑很容易让人相信你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值得相信的好人!”

现在,他居然说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熊锋听到耳朵里,一张脸孔蓦地红了,“张爷,熊某也是奉命行事!”

“不知道是谁的命令?是你这位张公公还是鱼公公?”他淡淡地问。

崔圆和崔起龙见状,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张公公,这。。。。。。这是为何?”崔圆忙问。

张太真的胖脸上微笑消失了,一下拉长了三百里,冷冷道:“崔大人,你是不知还是故问呐?”

“下官确实不知,望公公明示!”崔圆躬身说道。“崔大人!”河南尹苏震开了口,“他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你会不知?”

崔圆拂然不悦,“苏大人,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因为他有名,崔某就非得认识他?”

张太真缓缓站起身,走到张天翼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那种阴阳怪气的语气,令人感到很不舒服,张天翼瞪了他一眼,没有吭声。只听张太真缓缓说道:“数年前,大将哥舒翰将你的战功上报朝庭,说你戍边功劳极大。为此万岁爷赐你黑虎战靴,赏赐进贡宝马,封你为黑虎将军,这是朝庭对你的恩典,体现我大唐天朝浩浩皇恩,让你从一名军卒升为将军。可你不思报效朝庭,反而阴谋造反。处置使鱼公公命你把守葫芦峪,你却放史思明叛军过去,才导致邺城兵败。身为大唐天朝的将军,却要临阵脱逃,这可是死罪!”

张天翼默默站在那里,没有吭声。他不想做任何解释,临阵脱逃这是事实。他是一名将军,是镇守边关的将军,可以战死却不能擅离职守。

可是,就算他战死葫芦关,也阻止不了史思明的百万大军,也阻止不了邺城惨败。

三个人能阻挡百万大军?和这样不懂什么是战争的太监解释又有何用?

“张公公!”李啸远怒火中烧,大声说道:“葫芦关的确是在我们手中失去的,可是,张爷和我们才五百人,就拖住了史思明的百万大军。三个月的时间,没有人能通过!你们干什么去了?邺城失败是我们造成的,你们九大节度使围住一个小小的邺城,在三个月中不也是望城空叹吗?安庆绪不是活的好好的,三个月的时间没有攻下一座城,你们这些死太监干什么去了?会不会抗枪打仗?邺城败了怪到我们头上,河阳一战又是谁的错?如果不是你们这些死太监,贼太监,大唐又怎会失败?”他说这些话时,如果不是被绳子捆着,不是有人死死抓住他,恐怕他早已扑上去咬他几口。

张太真被气的恼羞成怒,喝道:“来。。。。。。来。。。。。。来人!给我拖下去斩了!斩。。。。。。!”

“且慢!”崔圆急忙大喝,拦住几个人,道:“张公公,这样不妥!这些戎边的将士,为了保卫大唐的国土死了有多少?他二人在百万军中侥幸逃的性命,已经十分不易。难道,他们没有战死沙场,却要死在我们自己人手里?虽然葫芦关失守,那是因为他们人少,区区五百人怎能挡得住近百万胡兵?他们不但没有罪,而应该是有功之人才对!”

张太真气的浑身直抖,“崔大人,你还要替他们说话?那么,你知不知道这个张天翼已投靠了安史叛军?他已经出卖了大唐,现在他回来是图谋造反的!”

“这。。。。。。”崔圆一时不明所以,扭头去看张天翼,却见他一脸淡然之色,平静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之色。

苏震缓缓踱步上前,“崔大人,这通敌叛国之罪你可是担当不起呀!张公公他老人家若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会到此地来,而且还是奉万岁爷钧旨前来辑拿张天翼。同时,也想查查他的同谋是谁,你这样替他说话,难道。。。。。。”

崔圆心中一惊,他知道苏震此人早就对他心怀不轨,此次可不能中了圈套。当下打个哈哈,道:“苏大人,张天翼刀法精绝,下官想利用他训练一下军卒而已。此人到襄邓不过几日时间,下官只知其刀法不错,却并不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黑虎将军。本府爱惜人才,并无其它的意思。”

此时,一青衣小帽的太监伏在张太真耳边低语几句。

张太真脸色阴晴不定,片刻才道:“原来,这个跛子就是李啸远!听说你的枪法了得,素有‘闪电夺命枪’之称。这样吧,本使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本使手下也有一位喜欢用枪的高手,他早就想与你较量一番。如果你赢了,本使就放过你,饶你不死,让你继续在崔大人手下做一名教头,你可敢答应?”

“嘿嘿嘿!你说话算术?”李啸远怔了怔,他猜不透张太真是什么意思,却还是答应了。他想,只要双枪在手,你们这些人就死定了,谁也不能阻止我救张爷。张太真点点头,“当然算术!不过,我可在告诉你,如果你不是人家的对手,死了也是白死!”

李啸远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张天翼,见他不置可否,知道他想让自己试试,当下吐出四个字:一言为定!

有人将他带到点将台下,解开了捆缚的牛筋,又把双枪递给他。

李啸远双枪在手,回头看了看张天翼,见有四把钢刀架在他的身上,不禁眉头一皱,喝道:“来吧!只在有人能胜过我的双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一杆枪撑地,另一杆斜提在手,站在那里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张太真见他威风凛凛的样子,胖胖的圆脸了浮起了笑意,一种很阴险,很狡猾的笑。“徐尽欢,你去掂掂这李啸远的份量,让他知道一下怎样用枪!”他大声吩咐。

站在他身边一个黄脸年轻汉子应了一声,随手从一军卒手中接过一杆枪,大踏步走下点将台。

张天翼看着那汉子取枪、提枪的姿式,心中不由得一动,暗道:此人枪法绝对不在啸远之下!这徐尽欢是何人,为何屈尊在一太监手下?

对于李啸远的枪法,他是了极为熟悉的,但要想打败这徐尽欢,却不会很容易,甚至会很困难。

张太真身边那个小太监又是何人,为何给他出这样的主意?

徐尽欢站在李啸远面前,抱拳行礼,“久闻阁下大名,一直无缘相见。今天,徐某就向阁下讨教一下枪法,让徐某见识一下闪电双枪!”说着,手中枪一抖,枪头红缨一晃绽开一朵花,枪尖幻起十几个枪影,挟着雷霆之势刺向对手。

李啸远也是用枪高手,一见对方架式,就知道碰上了强劲对手,心知定是一场恶战。当下集中精神提枪还击。

两条人影三杆枪,在点将台下一争长短。众人只听得风声呼呼作响,尘土飞扬中两人打在一起。

约打了七百多招,徐尽欢的枪抵在李啸远的咽喉之上,周围立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喝彩声。

李啸远败了,他默默地扔掉双枪一语不发。

崔起龙的心不由沉了下去,他万万没有想到在百万军中横冲直撞的李啸远,会这样被打败了,而且败得这样快。

张天翼默默地看着,还是一言不发,从开始到比枪结束,直到李啸远扔枪任人捆起,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崔起龙对于他的表情,早已是见惯了。甚至,他敢断言,世上没有人能知道张天翼会有什么想法,也不能看出他有什么情绪波动。

了解这个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是,当二人被带走的时候,他听到了张、李二人的谈话。李啸远说:张爷,我败了!又听张天翼道:该败的时候,就要败。不必说什么!

崔起龙不明白二人在说什么,只听张天翼又道:“你败给徐尽欢,一定有你的理由!”

“是!”李啸远点点头,“本来,我不想败,也不想给张爷您丢脸。可是,徐尽欢在交手之中对我说了一句话,所以,我不能不败!”

崔起龙又听到张天翼说道:“在交手到七百七十三招时,你至少有五十次机会杀了徐尽欢,可你始终放弃了,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爷,你可猜到是一句什么话?若猜到了,啸远就替您挨板子!”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所等的终于来了!”

“张爷就是张爷,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崔起龙看着二人走远了,再也听不到两人的说话声。

有一点引起了他很大的兴趣:究竟徐尽欢说了一句什么话,就让从来不肯轻易认输的李啸远认输?

他忽然又觉得张天翼这个人城府很深,表面上冷冷淡淡的,却有许多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甚至,能预料到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还有,大将熊锋本是郭子仪手下大将之一,甚至是其左右得利助手。他又怎会保护着张太真来到襄邓?他们真的是为大唐军队选拔人材?

还是,另有图谋?

苏震此人窥视家父兵马大权已久,早有吞并之心。刚才,他与张太真眉来眼去,是不是此二人早的串通?不行,得及早与家父商量对策,以免着了此二人的道。那时,后悔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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