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老军传奇》作者:风雪独樵【完结】 > 老军传奇.txt

第二卷 第十六章 幕后黑手

作者:风雪独樵 当前章节:13260 字 更新时间:2026-6-6 22:14

张天翼斜提着寒光闪闪的刀,一步一步向张太真走去,那种杀气腾腾的样子,令这老太监浑身直抖,竟吓得尿在裤子里。“你只要说出是谁指使,谁给你通风报信,张某就放你一条生路!”

哆嗦了半天,张太真才吐出了一句话:“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

“你是奉谁的命令?”张天翼又追问了一句。

张太真恐惧的望着他,“我。。。。。。说出来,你可不能杀说!”

张天翼眼睛寒光一闪,冷冷一笑,“不用你告诉,我已经知道是谁了?”说着,手起一刀将张太真砍死。

崔起龙不禁一拍大腿,“张爷,你太心急了!”

“张爷,熊某不明白,也没有查到,你真的知道是谁?”熊锋惊奇地问。

张天翼点点头,“那个人就是河南尹苏震!”

“有道理!”熊锋点点头,“如果不是崔圆崔大人,就一定是苏震苏大人。”

崔起龙叹了口气,“其实,那日在莲花寺,张爷走了之后,起龙与家父就曾怀疑过这个人。可是,此人是朝廷命官,而起龙无能,找不到证据罢了。而此人掌握着兵权,不能轻易妄动。”

“崔公子所言极是!”张天翼收起刀,“在大牢之中,曾与熊锋将军谈起过到达军营的时间,再接到命令奉旨前来襄邓的时间来算,我们四人正在路上,快接近了襄邓。也就是说,他一边做好了伏击我们,并嫁祸给崔大人的计划,一边命人快马加鞭到朝廷报信。否则,张太真和徐尽欢等人,是不可能这么快来到的。而苏震和崔大人都有兵马,也有权力使用官府的快马探子,那么这一切就很明显了。”

“利用了张爷的刀,假若杀了家父,那么苏震就可以接过他老人家的兵权,成为九节度使中兵力最多的一个,也只有他是最有可能的!”崔起龙说道。“可是,起龙想不明白,他窥视家父之权已久,却为何要这样做?”

李啸远插言道:“那些都不重要了!只要是他干的,那么小玉姑娘就一定在她手上,这就足够了!”

“我们以怎样的方式去找苏震?”崔起龙问。他很高兴矛头指向了苏震,对于其父而言,扳倒了苏震,就少了一份压力,少了一个虎视耽耽的想吞并他的人。可是,苏震文武双全,又有兵权在手,而朝中又有此人的亲信,动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更为棘手的是,小玉姑娘极有可能在他手上!

熊锋与众人把酒话别,“张将军,熊某不想劝你再为大唐参战,也不想阻止你所想做的事。但是,有一句话我必须提醒你,此次事之后,朝廷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杀了张太真算不了什么。可是,鱼朝恩却一定会替他报仇的,而叛军一直想杀了你,恐怕你日后会更加危险!”

“多谢熊将军!”张天翼笑了,“难道你一定要打下去吗?九大节度使各自为政,还有什么观军容处置使鱼朝恩的军中的作用,使这场战争打的很令人伤心,损失了那么多兵力,还是节节败退!”

熊锋叹了口气,“毕竟,我是大唐的子民,也是大唐的将军,无论面对怎样的情况,熊某报效国家的心是不会改变的,宁可战死沙场,也要打下去!朝中奸佞小人当道,这是事实。熊某却不能因为有小人,而忘了自己的职责。你却忘了,对不对张将军?”

张天翼沉默了片刻,苦笑道:“也许,你是对的,做为大唐的将领,本应该誓死杀敌,保卫自己的国土。可是,张某毕竟被大唐抛弃了,让张某的五百子弟兵全部战死!每个人有各自不同的经历,对同样的一件事就会有不同的看法。你不劝我,张某也不劝你,咱们还是喝酒!”

“张爷虽然厌倦了兵马生涯,却还是将刀法留给了大唐的军人!”崔起龙道。“其实,张爷在内心深处,还是想为大唐出一分力的。至于在不在军营,应该没那么重要了!”

熊锋点点头,说明白。“崔庄主,周剑客都不是军营中人,却都在为大唐出钱出力。最值得高兴的是,张将军并没有通敌叛国,只不过是临阵脱逃罢了。河阳兵败,乘机逃亡的军士早已不计其数,有何必都要追查?左拾遗杜甫先生的一首诗中曾道:‘生女犹得嫁彼邻,生男埋没随百草’。我们已快没有可充之丁,就等逃命就可以了。杜先生说的也不完全对,中男与正丁全部战死,生女能嫁给谁呢?唉!”他在说这番话时,眉宇间紧缠着深深的忧虑,一种深深的惆怅。

其实,他不是没有想过找一安静的没有战争的地方,来过太平安稳的日子。但是,他有家有妻儿老小,几十口人,虽然没有家财万贯,却也殷实富足,叫他们舍弃了一走了之?

“张将军!”熊锋道,“难道,你真的不能再披战袍?毕竟,大唐没有抛弃你,你还在大唐的国土上!”

张天翼摇摇头,“当熊将军提到昔年潼关战败,还有徐尽欢和刘百里身份神秘,才使我真正想明白,我们的的确确被抛弃了,大唐只想让我和我的子弟兵死。”

“不会的!”熊锋直摇头,“虽然九节度使由鱼朝恩指挥,却也是九人协商的,怎么可能会让你们送死?”

张天翼浩然一声长叹,便把如何派人请救兵,如何遭到拒绝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才说,四个月的时间,没有一粒粮,没有一兵一卒的增援,不是抛弃了我们又是什么,不是让我们死又是什么呢?

熊锋沉默了,他知道此事绝对不简单。而且,也极有可能是真的!

也就是说,早就有人计划好了一切,目的只有一个:逼死张天翼。

邺城之战,九大节度使虽然围住了安庆绪,却是粮草接济不上,再加上太监鱼朝恩的胡乱指挥,早已是人心惶惶,军心不稳,这兵败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当时,也确实需要派兵增援。

“有一件事,想请熊将军帮忙!”张天翼说。

熊锋点点头,“张将军,有话尽管说,熊某能做到的,万死不辞!”“以后,我不希望你叫我什么将军,可好?”他笑着说。

“可是。。。。。。”熊锋脸色凝重,“在熊某的心中,你还是一位叱咤风云的将军。听崔公子说你们几人在百万军中杀进杀出,无人敢挡其锋,这本身就是每一个军卒或统领所倾幕的,那份勇气与豪情也是每个人都想具备的,却也是无法具备的。虽然你已厌倦了战争,离开了战场。但是,你现在所做的一切,还是为了大唐。尽管你不想承认,可这是事实!”

张天翼苦笑一下,才道:“张某也是迫不得已,毕竟我还是大唐的子民,这件事很困难,也很难做,不知道熊将军。。。。。。”他看着熊锋,眸子里闪动着期待的光芒,同时还加杂着一丝丝无奈。如果,真的去做,恐怕是九死一生。

“放心!天下我没有不敢做的事!”

“唉!”张天翼叹了口气,附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熊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时而吃惊。但最终还是坚定地说:“这件事的确非常困难,可熊某一定要办成!只是,你。。。。。。”

“放心!”张天翼笑了,“我的名字就有‘不死’二字,他们是杀不了我的!”

熊锋走了之后,崔起龙要求跟他们一起去救小玉姑娘,却遭到了张天翼的反对。

“毕竟,小玉姑娘和我们一起死里逃生,她有难起龙岂能做视不管?再者,襄邓的民风民俗你们不熟,而我却是在此长大的,也在这里学的剑术,有何不可?”他气愤地质问。

王长命笑着道:“崔公子,你就不必强求了,张爷他是为了你好!他不想你去送死!”

“我不怕死!”崔起龙拍着胸脯,“起龙的剑也不是吃素的!”

张天翼见他的样子,不禁笑了,“你勇气可嘉,可这与勇气没关系。因为我们所面对的人,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不要说你练了几年的剑法,就算令师也未必是那人的对手。不必不服气,狼侠都死在了那人的手中,这比什么都能证明这一切!”

“那颗人头,真的是狼侠的?”崔起龙动容了。他望着他,希望他摇头说不是。狼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高高在上的,是一个武功非凡的,是没有人能杀死他的。

可是,张天翼却沉重地点点头,“的确是真的,狼侠就死在那人的剑下,一下砍下了狼侠的人头。那人使剑,出剑的速度也非常快,非常准确。可惜。。。。。。”他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崔起龙、王长命和李啸远却听出了悲痛之意和无限惋惜之情。“狼侠,是一个真正的大侠,在他心中没有什么比侠义二更重要。”

“那个人为何要杀狼侠呢?”崔起龙怔怔地问。

张天翼叹息了一声,“张太真说的不错,因为狼侠是我的朋友!杀死狼侠,只不过是打击我罢了。并用他的头颅让我见识一下他的剑法。那的确是当世最高明的剑法!”

“那你。。。。。。”崔起龙震惊了,“你能不能打得过他?”

张天翼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他却是张某遇到的最可怕的剑客!”

他没有正面回答崔起龙,但崔起龙还是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了什么。能令他有这种神情的,就绝对是最可怕的,而他也没有一分的把握。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但买通了朝廷官员,还有这样高明的身手。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现在在何处,却没人知道了。

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一定把张天翼逼上绝路,一直到把他杀死!

“那么,你们还找不找苏震?”崔起龙问。

张天翼点点头,“当然要找!即使他不是幕后指使者,却也一定能从他身上找出那个人,还有小玉姑娘。”

“当然,此事还要崔公子帮忙!”王长命接口道。“比如,找一个住的地方,还有一份工作!”

河南府尹的宅子是由一大户人家的院子,战乱暴发后,河南府尹和留守南逃回襄邓,就把大户人家的院借了,做了临时府邸。

苏震所居住的地方,是比较偏僻的一条街,全部是用碎石铺成的。这条街上有大大小小十几条小巷,一直到城墙角下。房屋不是很高大,却很结实,越接近城墙,房屋越矮小,甚至有一些茅草搭成的屋子。

最边上的一条小巷,有十几户人家。男人们都去打仗了,只留下孤儿寡母居住。阿旺嫂在这条街上,可以说是最有几份姿色的,人长得也高高大大。她的男人阿旺是个卖面的小生意人,战争爆发后被征去从军,死在了战场上,也就剩下她和她十三岁的儿子阿金。

在这条小巷中,阿金是年龄最‘大’的男人,理所当然的担负起保卫小巷的任务,常常带着七八个小男孩和小女孩与临巷开战。

除了阿旺嫂拾起了阿旺的担子外,其它的‘一家之主’大都以替人打扫、浆洗为生,日子过得很苦,有一些上街连一条完整的衣裙都没有,好在年纪大了,为了生计硬着头皮也要去做。

这一天,一位七十来岁的老者,佝偻着身子来到这条小巷。想租一间房子住。除了阿旺嫂有几间闲房外,其它的人家都没有。这老者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还带着两个人,都是他的儿子,“他们都被迫去参战,一个断了一条腿,一个在死人堆里吓坏了,成了一个白痴。我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看着他弟兄俩个饿死吧!”那老者痛哭流涕。

阿旺嫂实在不忍心,却因自己一个妇道人家,不便让他们住。儿子阿金拍着胸膛,“你们放心住在这里,有什么事就找我阿金好了!”阿旺嫂很不满意儿子的行为,晚上狠狠地教训了阿金一顿,儿子哭诉:“娘亲一个人风里来,雨里去,一天也赚不了几文钱,多辛苦。咱家的后院闲着也是闲着,他们又不是不给钱,您也可以清闲一些!”

阿旺嫂哭了,那夜却哭的很开心,她觉得儿子长大了。

老者按顿好两个儿子,便送来了一两银子,是两个月的房租,自称姓王,都叫他阿苦,长子自从傻了以后,都叫他阿痴,次子跛了脚,叫阿难。“一听你们的名字就不好,吃苦受难的!”阿金小大人似的说。

父子三人住下后,以帮人干活为生,不图钱只为混口饭吃,只要能让他们吃饱,什么活都干。但令阿旺奇怪的是,出去干活的总是有两个人,有时是阿苦带跛脚的儿子出去,有时带长子阿痴出去,总有一个人呆在后院的屋里,也不知道干什么。每天晚上,父子三人总让阿旺嫂煮面,也总是付钱的。

有一天晚上,老者的小儿子阿难在外面回来,衣服上沾满了血迹,阿苦说在替人干活时,不小心摔了下来,受了重伤。第二天,阿苦也一身血污地回来,刚一进门就晕了过去。阿旺嫂见阿痴笨手笨脚的样子,就替他为阿苦包扎伤口,清洗衣服的血迹。在缚药的时候,她发现阿难的伤不是摔的,而是被砍的,不由吓了一跳。心想:这父子三人不象是什么好人?会不会是强盗?

这兵荒马乱的,家里住进三个强盗,这可怎么办?

倒是儿子阿金人小胆大,“咱们有什么可抢的,除了几间破房子,几床破被褥,怕什么?”

第二天天没亮,就下起了雨,阿旺嫂不能出去,坐在屋里唉声叹气。这时,阿痴走了进来,“水。。。。。面!”阿旺嫂看这个呆痴的人,心想何不问问他,“阿痴呀,要水做什么?”“喝!”阿痴痴痴地说。

“那要面呢?”她又问。“吃!”阿旺嫂笑了,让阿痴在一旁等着,她就开始和面。阿金无处可去,就在屋里拿了一块木板,用一把小刀用力削着。

阿痴看着他,“你做什么?”

“我要削一把刀,用它来打败坏人,保护娘亲!”阿金边削边说。

阿痴笑了,笑的也很痴,“我也会做,我来做!”不由分说便拿了过去。阿旺嫂见了,知道儿子阿金常与阿痴玩,也不以为意。却无意中发现,阿痴的手很快,不知怎的就做好一把刀。“好棒啊!”阿金欢呼起来,拿着木刀在空中乱挥乱舞。他问阿痴,“你还会做什么?”“什么都会做!”阿痴傻笑着说。

阿金眼睛转了转,看到了那付担子,“你没有骗我吧?你看,这担子坏了,这木架也快不行了,你能修吗?”

“能!只要有把斧子就行了!”阿痴说。阿金马上到灶下取来一把斧子,斧子不大,斧刃很厚,上面生满了铁锈。阿旺嫂心中直想:唉!这斧子那能劈柴?见儿子与阿痴玩的高兴,也没有阻止,依然慢慢和面,准备斡面。然后她发现了一件怪事,只见阿痴拿着斧子,将木架拆了,又用阿金找来的木板,木棍开始修理。那把斧子在木板上,发出‘嚓嚓’声,十几下就做好要修的地方。阿痴比量了一下,又劈,再比,很快就修好了木架。

修担子和架子没么好奇的,她奇怪的是这阿痴的神情,在劈木板时根本不象是个痴子,浓眉微皱,眼睛盯着要劈的地方,与挺直的鼻梁搭配在一起,显得那么粗旷,那么神情专注,就象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还有什么要干的?”阿痴问。

阿旺嫂怔了怔,忙道:“没。。。。。。没什么了,你歇歇吧!”说完,开始斡面,不时偷偷瞥他一眼。

阿金似乎与阿痴很投缘,缠着他做各种玩具,木人、木剑、木盒子。木头到了阿痴的手里,就象会变魔术一般,很快就做好了,而且惟妙惟肖。

下午,天晴了,阿旺嫂挑起担子出门。在大街上,她听到了一个消息。那个每天经过的大宅里,死了十几个人,而盗贼却跑了,正在四下追查,她想到了受伤的阿苦,不禁吓坏了,连生意也没做就转了回来,插上大门,径直到后院去找阿苦父子三人。

阿苦、阿难躺在床上,阿痴正呆呆地坐在屋里。“你们说,到底是什么人?”她一进屋就生气地问。

阿苦看到她手里举着菜刀,不禁苦笑一声,“阿旺嫂,我们真的不是坏人!”“不是坏人?”阿旺嫂晃动着菜刀,“不是坏人,干嘛到人家家里偷东西?你知不知道会连累我们母子俩?”

阿痴笑了,“不是我们去他家偷东西,而是那户人家偷了我们的东西!”

“那是苏大人的府上,他会偷你们的东西?我不信,你们最好尽快搬出去,否则,我就不客气了!”阿旺嫂气势凶凶地嚷道。

阿苦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子,“阿旺嫂,这是真的!老汉本来还有一个女儿,十九岁了,长得眉清目秀的讨人喜欢。我们逃难来到这里,就被这姓苏的抢进了他府里去了!她哥哥阿难想去救她出来,被打成这样子,老汉去找他理论,也被打成这样子。我们搬出去可以,至少让我养养伤吧!阿痴人疯疯癫癫,什么也不知道。就让我们多住几日吧!”

“真的?”阿旺嫂的脸色缓和了,举着菜刀的手也慢慢放下,“如果真是这样,你们不用搬出去!对了,邻家阿婆、阿婶、七嫂她们都在苏府上做工,我让她们打听打听,如何?”

阿苦高兴极了,连声道谢,又从怀里掏出几十文钱,算是这几日的饭前。阿旺嫂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钱,刚要走,就听到前院一阵吵嚷声,急忙匆匆地出去了。

前院来了十几个人,一个尖腮高颧的四十多岁的汉子坐在院子里的破凳上,穿着长袖丝绸汗衫,正翘着二郎腿拿着一只鸟笼,逗鸟笼里的小鸟,其余十几个人个个孔武有力,青一色短衣一副家人打扮。“哟!原来是何大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我给您沏茶去!”阿旺嫂一见忙陪着笑脸说。

“不忙!”那尖腮的汉子扯着破锣嗓子喊道。“大爷今天来,不是为人喝你的茶的,你借了五两银子,这时间可不短了,阿旺嫂是不是该还了?”

“那是!那是!”阿旺嫂说着,忙从衣襟下掏出钱包,将里面的钱全倒了出来,“上次已还了二两,这是三两银子,何大爷也该把借据还给我了吧!”

“什么?”那尖腮汉子站了起来,“你懂不懂规矩?你这点银子连利息都不够!何三,给她算算一共是多少两。”

“是!”一个汉子走上前来,“阿旺嫂,陈师爷算过了,你连本带利一共欠十二两七钱银子。”

“什么?”阿旺嫂傻眼了,“你这是……不是欠你五两银子,怎么变成这么多?”

何三干笑几声,“你没银子还帐了?好说,实没有钱也没关系,可以让你的儿子阿金到何府为奴,这笔帐也就了了。”

“不--!”阿旺嫂尖叫了起来,两眼睁得大大的,一举手中的菜刀吼道:“谁敢动我的儿子,老娘就和他拚了!”

何万财冷笑几声,“我何某人还真不怕你拚!这样吧,如果你不肯买你的儿子,那么你就得到我府上,也可以抵债。本大爷肯借钱给你,还不是看上了你?只要把本大爷伺候高兴了,我还会送给你银子的。”

“呸!”阿旺嫂被他淫邪的目光盯得脸都红了,大声说道:“欠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的,只是……只是要多给我一点时间。”

何万财色迷迷的小眼一瞪,“给你时间,谁给我时间?今天你拿不出钱来,大爷我只要人,还不要钱了。你现在还年轻,还有几分姿色,本大爷还可以多玩几年,哈哈哈……你瞧你脸红红的胸脯鼓鼓的,大爷我是越看越喜欢!”

“休想!”阿旺嫂怒火中烧地吼道。

何万财得意地一笑,“大爷我由不得你不答应!何三,给我把那个小杂种带过来!”那何三应了一声,从众人身后提着捆得结结实实的阿金走了过来。

“阿金--!”阿旺嫂绝望了,手中菜刀跌落地上。

何万财得意地狂笑了起来,“你想要儿子,就乖乖地陪大爷我上床,伺候我高兴了,这银子之事,可以以后再说!”说着,走前几步,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嘿嘿冷笑着,又道:“你瞧瞧,这么大岁数了,脸蛋还这么白嫩,还这么风骚,那死鬼阿旺还真他娘有福气。”说着,双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淫笑着恣意乱摸。

阿旺嫂浑身起鸡皮疙瘩,本能地劈手一记耳光打过去,连连后退几步。

“好!”何万财不怒反笑,“本大爷就喜欢骑烈马!”说着,向何三施了一个眼色。接着,一把钢刀架在阿金的脖子上。

“看到了吗?你可以不从我,本大爷马上就走。但是,以后你会永远见不到这小东西!”

阿旺嫂眼泪涌了出来,她含辛茹苦就是想把阿金拉扯成人,儿子没有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何大爷,我……我给您跪下了!”她悲声说着,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哈哈哈!”何万财笑着,又走到她身边,“本大爷对你下跪不感兴趣!你明白吗?想明白了,我们马上就进屋,这俗话说:春霄一刻值千金!”说着,又伸出肮脏的手去摸她的身上。

阿旺嫂看了一眼被捆得结结实实,还睹着嘴的儿子,流着屈辱的泪低下了头。她能怎么办?儿子是她生命的全部,为了儿子,她不得不屈服了。

何万财一见,不由得意地狂笑了起来。

正在此时,庭院的大门忽然开了,一个三十多岁嘿嘿傻笑着的男人走了进来。“什么人?”十几个家丁马上将他围了起来,“我是阿痴,白痴的痴!”阿痴说着,继续向里走。

何万财上下打量着这个傻笑着的男人,“哟嗬!阿旺嫂,这傻子是会是你第二个男人吧?阿旺才死两年,你就守不住了?来人,把他给我捆起来!”他吩付手下的人。

“让他走!他是个傻子!”阿旺嫂流着泪吼了起来,“他和我家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租住在这里的。”

阿痴似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扭头看见了被捆着的阿金,“阿金,你捆着绳子,真好玩,我也要捆!”说着,就去屋内找绳子。何万财和众家丁见状,均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片刻,阿痴没有找到绳子,却拿着那把削好的木刀走了出来,嘿嘿傻笑着扯掉阿金嘴中的破布,问道:“绳子呢?我怎么找不到绳子。”

“阿痴!”阿金大叫了起来,“他们都是坏人,在欺侮我们!快,拿刀砍他们!”

“用刀砍他们?”阿痴举着那把两尺长的木刀,傻傻地看着,“这刀很快的,万一砍死他们,那可怎么办?”

这一下,十几个人轰然大笑起来,直笑得弯腰捂肚子满地打滚

阿旺嫂差点没气死,她真恨老天爷待她很不公平,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人,却是个白痴,让他走都不知道。但是,她突然发现了一件怪事:就见阿痴的手动了,用那柄木刀在每个家丁的头上打了一下。然后,就把木刀压在何万财的脖子上。

那柄木刀似乎很沉重,何万财“扑嗵”一声被压的跪在地上,而那十几个家丁眼皮一翻,竟然相继晕倒地上。

“大侠,饶……饶命啊!”何万财哀求起来。本来,他是不想的,可压在肩上木刀就象有万斤重,他的骨头都快碎了,知道碰上了硬钉子,急忙求饶。

阿痴傻呵呵地笑着,“大虾?什么大虾,我不喜欢吃,我只吃鱼!”这句话,倒把阿旺嫂逗笑了。她虽然不是江湖中人,却每天都上街卖面,见过不少世面的,也知道大侠是什么意思。待醒赤神来,忙跑去替阿金把绳子解了。

就见何万财磕头如捣蒜,口里不住地叫着,“大爷、爷爷、祖宗,您就饶了我吧!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一边说着,脸色变得腊黄,浑身抖成了一团。

阿旺嫂上前几步,劈手就是十几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直打得何万财鼻子嘴里淌血,“信不信老娘我杀了你?”她大吼着。

“信!我信!请爷爷奶奶高抬贵手饶命啊!”“什么爷爷奶奶--”阿旺嫂的脸色腾地红了,看了一眼傻笑着的阿痴,脸更红了。

阿金活动了一下被捆麻木了的手脚,上前一脚踢在何万财的肚子了,刚想再踢几脚,突然想起来什么,伸手从何万财的怀里摸。先是摸出十几两散碎银子,又摸出一锭金子,最后才摸出一迭厚厚的低条,道:“说!哪一纸条是我家的?”

“是……最上面数第十九张!”何万财苦着脸道。

阿旺嫂伸手接过那一摞纸条,扔到面担子上的小火炉中烧了。“姓何的,你对老娘轻薄、无礼,把借据全烧了,算是对你的惩罚!若再落在老娘手里,老娘手起一刀,让你变成死太监!”

此语一出,阿痴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笑了几声,扔下木刀去拿绳子,然后开始捆自己。阿金一把夺下,“大傻瓜!他们是坏蛋,你去捆他们!”

阿旺嫂想了想,不让捆人。她飞起一脚踢倒了何万财,吼道:“滚--!”

何万财爬起身来,没命似地跑走了。过了一会儿,那十几个家丁苏醒了,一见没有了何万财,也都跌跌撞撞地逃了。

阿旺嫂看到了地上银子和金子,再看了看傻笑的阿痴,叹了口气,“儿子,你去街上买些酒和肉回来,想吃什么肉就买什么肉。顺便再买些刀伤药,小心不在让人发现了。”

阿金听了点点头,拿起银子上街去了。

阿旺嫂目送儿子走远,顺手把门关上,回身冲阿痴纳头便拜,“恩公在上,受艳娘一拜!”

“你……”阿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叹了口气,急忙还礼,“阿旺嫂不要如此!区区小事,阿痴不过是举手之劳!”

“艳娘幸蒙英雄相救,才得以免受侮辱。艳娘虽是女流之辈,也知感恩图报,请英雄屋内一坐。”阿旺嫂说话得体大方,不卑不亢,显然多年在市井卖面,听闻了不少。

阿痴只好进屋,此时,阿金买回来一些牛肉、烧鹅和几坛酒。阿旺嫂又到灶下炒了几样小菜一并摆到桌上,然后让阿金给恩公叩头,已毕,又道:“请恩公再救我们娘儿俩一次。”

阿痴怔了怔,见阿金又叩头,忙伸手拉起了这少年,“阿旺嫂,你的担心是多余的。那何万财最晚活不过明天早上,他再也不可能找你的麻烦了。”

“真的?”阿旺惊奇非常,想了想才道:“艳娘有一句话想问恩公,你们三人真的是父子?真的是为了到苏府救你的妹妹?你不必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也不想问。如果,真的是令妹被抢入了苏府,我可以请街坊姐妹们帮忙打听一下,你再去救人不迟。”

阿痴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小妹名叫小玉,在不在苏府,我也不敢断定。阿苦和阿难没有查到什么,却都受了重伤。看来,也只好麻烦你了。”

“请恩公慢用,艳娘就去通知她们!”说完,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此时,天色尚早,去做工的大都还没有走,还来得及通知到。那样,到黄昏时分,就能知道消息了。

阿金给阿痴斟上酒,然后上下左右打量着他,半天才道:“今天,我阿金才发现自己是个大英雄!”

“什么?”阿痴怔了一下,笑道:“我到是觉得,你是一个小英雄!”

“听人家说,自古英雄识英雄!如果,我不是大英雄的话,又怎能认识你这大英雄?”他见阿痴困惑不解的样子,又摇头晃脑地道:“那天,若不是我做主让你住下,你这大英雄还不知道有没有住的地方呢!”

阿痴笑了,怜爱地抚了一下他的小脑袋,“来,我们吃肉,你多吃一些!”

“好!”阿金应了,下手抓着就吃。他长到十三岁,只见过别人吃肉,他只能闻闻那飘渺的香味。第一次吃肉,觉得真是无与伦比。

吃了半饱,阿金忽然神秘地问阿痴,“你觉得我这个人怎样?”

“什么怎么样?”正在喝酒的阿痴一脸不解。

“我是问,你觉得我这个人怎样!”

“很好啊!”阿痴笑答。“那……你觉得我母亲漂亮吗?”小家伙又问。

阿痴轻轻叹了口气,“漂亮!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她不但漂亮,脾气也直爽,豪迈不让须眉,是个好母亲。”

“对了!”阿金看着阿痴的眼神,“我觉得你这个人不错,力气也大,还会做许多我想要的东西,那么……”他的眼珠直转,却不在说下去。

“说吧,我一定答应你就是!”阿痴笑着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听到这句话,阿金立时来了精神,“是这样!”他说。“我不大的时候,爹爹就走了,他从来没给我做过一件玩具,而你却给我做了许多。既然,你觉得我很好,又觉得我母亲很漂亮,而我也觉得你更好,你……你……你做我的爹爹行吗?”

阿痴没想到少年会提出这样的问题,腾地跳起身来,脸上怪怪的,连声道:“这怎么能行!你年纪小,不懂!这爹爹那有随便做的道理,你不要……”他的话没说完,就看到阿旺嫂脸孔红红的站在门口,不禁一时语塞。

“别人不可以,但你可以!”阿金背冲着门口,没有发觉,兀自说道:“这可是我阿金心甘情愿的!再说,母亲哪一点不好?你不是夸她人漂亮吗?你做我爹爹,一定不会欺负她。脸红了吧?肯定是让我说中了你的心事,你其实也喜欢我母亲。那天,你给我做玩具时,我发现母亲也挺喜欢你的,就这样吧!你不要不好意思。喂!别低头啊?要不这样,等母亲回来,我替你说……你踢我做什么呀?高兴也不能踢刚认的儿子呀?”

阿痴简直想钻到桌子底下去,被这少年当着她说的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相反,阿旺嫂除了脸红红的之外,一直就站在那里听着,看着他窘态百出的样子,不禁抿着嘴直笑。

“……母亲她人可好了,谁家有事都去帮忙,谁家没吃的就给谁家送去,所以,才迟迟还不上债的。和你说话呢?啊,我明白了,你心里愿意了,却不好意思说,对不对?虽然,你模样长得丑了一点儿,人傻了一点儿,不过,你放心!我和母亲都不会嫌弃你的。还有,后院的爷爷、叔叔,也一定不会亏待了他们,我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多快乐呀?”阿金一边吃一边又说了一大堆的话。

阿痴平生也没遇到这样如此半尴不尬的事,见艳娘的神情,心中忽然一惊,暗想:自己生死未知,那些人也决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岂不是又要连累这母子二人?当下断然摇头,“不行!”

“为什么呀?”阿金和艳娘同时问道。

这时,阿金才发现母亲就在门口,不禁吐了吐舌头,向阿痴扮个鬼脸,突然扭头跑了出去。

艳娘缓缓走进屋中,黑如宝石般的眸子直视着阿痴,“你……嫌弃我?”

“不!不!”阿痴觉得脸上淌下汗来,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艳娘看着他,幽幽一叹,“阿金,他确实需要一个父亲,一个好父亲!”

阿痴在她火辣辣目光注视下,感觉到浑身不自在,结结巴巴地道:“现在,有许多人要杀我们,恐怕也会给你们带来杀身之祸。那些人无恶不做,我身边的人,甚至连我的黑马也不放过,你让我怎么……答应你?”

艳娘笑了笑,“你现在什么也不要说!来,我敬你一杯!”

“我……你……”阿痴手足无措起来。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人,也不会永远住在这小地方。”艳娘很坦然地说。

阿痴叹了口气,“你和阿金都很好!但是,我不能把死亡带给你们。等事情办完了,也许,那时我已经死在别人的手上,我真的不能答复你什么。”

“我明白!”艳娘笑了,“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总是想带给那人幸福,而不是带给那人灾难与不幸。可是,听人说叛军快要打过来了。那时,我母子二人也一样性命不保。这日子也不是每日闭着眼去过?只是阿金还小,还是个孩子……”

“我知道!”阿痴只说了三个字,便再无话说。他很清楚她想说什么,是希望自己走的时候,能带着她母子二人一起走。至少,也要把阿金带走。

一个生在战乱时的女人,儿子恐怕是她唯一的牵挂与希望了。

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儿子,也不能保护自己,却还是始终替儿子着想。

中午时分,邻家阿婆们带来了消息。却没有阿苦所描述的一样的人。甚至,丫环中也没有。自从苏大人搬来居住后,就再没有人到苏府做工,一直都是那些人。一个送饭的阿婆说,苏大人的后院住着几个怪人,整日呆在屋里不出来,却没有一个是年轻的女子。

最后,阿旺嫂让她们根据所说的,画下了一张草图。

回来后,她把这些告诉了阿痴、阿苦和阿难。“你们是不是看错了?”她问。“不会的!只要证实苏震曾参与过陷害我们,就足够了!”阿苦说。“找到他,就一定能找到小玉姑娘!”

“找到小玉,就一定能找到那只幕后黑手!”_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