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八章 谁是我

人走了，阿旺嫂心里也空了。

儿子阿金也没精打采的，拿着“阿痴”给他做的木刀，坐在院子里摆弄着，许久才说了一句，“阿痴他们还会不会回来？”

面对儿子的问题，阿旺嫂一时语塞。她没有读过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得天天出去卖面养家糊口。

对于阿痴的世界，还有池大夫说的江湖，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那个世界是怎样的，她一无所知，也不想知道些什么。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平凡的女人而已。她也知道那个“阿痴”不是她的世界里的人，能够相遇，只不过是他为了他的世界里的一些事，恰好来到她的世界罢了。

最终，他还是要走的，返回他的世界里去。看着儿子失望的眼神，叹了口气安慰他，“放心，他会回来的，他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我想，他不会再回来了，也不会为我做玩具了！”阿金说。

阿旺嫂心中一酸，搂紧了儿子，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黄昏，阿旺嫂回到家里，居然发现来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年纪在二十四、五岁左右，脸颊瘦瘦的，一双眼睛特别大。

大眼睛的女孩子一般都不会很难看，可这女孩子的眼睛实在太大，在这样窄的脸了显得只有眼睛，而没有了鼻子和嘴，就不是那好看了。甚至，还有些难看。

阿旺嫂不认识，却看到她穿的衣服很好看，是上等丝绸做的，很考究。“阿旺嫂，你回来了！”那女孩子笑着道。她说话的声音很甜，很温柔。

“你是……”阿旺嫂困惑地望着这个女子。

那女孩子甜甜地一笑，“阿旺嫂，听说我的父亲和两个哥哥为了找我，曾在你这里住了一段时间，能不能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

“他……”阿旺嫂打量着这女孩子，忽然想起了崔起龙的话，便道：“姑娘，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那女孩子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都是我不好，一个人偷着去玩，和父兄们走散了，这可怎么办！”她一边说一边哭，哭的很伤心。

“姑娘不要哭了，再耐心找找看，说不定就找到他们了。”阿旺嫂安慰着她，并替她倒了一杯茶。

那女孩子哭着直摇头，“我都快把这城中都找遍了，就是不见他们的影子。”

“要不这样，姑娘若无去处，不妨先住在我这里，白天再去找好了。我卖面的时候，也帮着你打听打听。”

“谢谢阿旺嫂！只是，你不认得他们，怎么能找？”那少女抽泣着说道。

“对！那姑娘你说一下他们的模样，我找时好注意一下！”“我父亲快七十岁了，腰弯了，头发花白，长兄三十多岁……”那少女一一说着，果然与阿痴他们一模一样。

难道，这就是阿痴要找的妹妹？她沉默了会儿，不知该不该告诉她。忽然，阿苦的话闪过了脑海，“十九岁了，被苏府抢了进去……”想到这里，她看着眼前这少女，怎么看也不象是十八、九岁的少女的样子。再者，她这身姿还可以，这脸蛋么，可就让人不最恭维了。

苏府会抢这样一个丑丫头？崔起龙不让自己向任何人提起，是不是怕这女子知道？难道，这女子……

一想到此，阿旺嫂的脸色变了，幸亏天已完全黑了下来，“明天，咱们一起去找如何？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那女子忙道：“我叫小兰！”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阿旺嫂，昨天早上这里来了一队官兵，说是捉拿强盗，不知是几个呀？”

“不……不清楚！”阿旺嫂吱唔着。此时，阿金在外面回来，还没进门就嚷起来，“何府现在可热闹了，没人知道是被咱家那个阿痴杀了，正找人哩！他们……”他忽然不说了。因为，他看到了灯光下的那个女子。

“你们家谁是阿痴呀？”那小兰问道，脸色却渐渐变了。

阿金一时不知说什么，看着他母亲，知道不好，一不留心说漏了嘴。那女子走到他身边，笑道：“能不能告诉我，阿痴现在在哪里？”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小兰姑娘，你……你这是做什么？”阿旺嫂慌了起来。

那小兰姑娘的大眼睛露出了凶光，冷笑一声，“你不说，本姑娘也知道是谁！说，他们三人去了那里？是不是崔起龙带走了他们？不说，我就掐死你的孩子！”

“我……我真的不知道！”阿旺嫂哭了，看见儿子脸孔涨得红红的，不由跪下来，“小兰姑娘，求求你别伤害他，我……我……”

那小兰冷笑连声，“我们猜到他就在城中某个地方，却没想到会在你这里！听着，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张，名天翼，号不死，是我们要杀的人，凡是他的东西和他所认识的人，都要毁灭！”

“我告诉你……”阿旺嫂看到她凶狠的样子，不禁直打哆嗦，“你可要放了孩子！”

“不必你告诉我了！哈！”小兰得意地尖笑起来。崔起龙带兵包围了这里，一定是他把人带走了。她知道那三人在何处，这就足够了。她刚要施力掐断阿金的脖子，忽然发现灯光闪了闪。接着，就觉得一重物击在软肋了，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在还没有完全昏迷之前，她看到了一张苍老的脸孔，还有那老者的眼睛。天啊！小兰心中大叫一声，怎的又是焦不平？

阿旺嫂没想到此时会有人救她母子，忙拉着儿子谢恩。

焦不平急忙拦住，“不心如此！老夫估计到那些人会这样做，所以一直就在这附近守着，果然不出老夫所料！”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阿旺嫂问了一句，“这女人又是什么人？”

焦不平看着晕过去的女人，叹口气，“她叫苗兰，是江湖中一个杀手，绰号人称断魂索！张爷的朋友都是他们要攻击的对象。甚至，还杀了他的马。”说着，提起苗兰走了几步，却又转回身来，“你们可有藏身之地？”

留守府。

崔起龙、王长命和李啸远焦急地坐着，等着池铁城的消息。

过了足有两个时辰，池铁城才从里间屋走出来，一脸憔悴之色，汗透衣衫。啸远一见他出来，忙问，“池先生，张爷他怎么样？”

池铁城微微一笑，“放心吧，基本上已无大碍了。只是，毒侵入的太深，要想完全恢复，得需要很长的时间。对了，这期间一定要看好他，不要让他随意走动。”说完，他就去休息了。

崔起龙和王长命、李啸远商量，苏震此人一定就是幕后主使人。

但是，三人明知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打蛇不死反被蛇咬。从苏震的手下来看，里面简直就是高手如云，张天翼进去，不但背上挨了三剑，还中了“五花门”的迷香之毒，若冒然前去，只是送死而已。

随着一天天过去，池铁城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任何人与他说话均不理不睬。每天不是炮灼药材，就是翻阅医学典籍，却是一筹莫展。

终于，他放弃了，“三位，池某无能为力了！”

“到底怎样了？”三人面面相觑。“说实话，张爷的毒不再深入扩散，却也驱逐不出，池某医术浅薄，惭愧！惭愧！”

崔起龙呆了一会儿，“难道，张爷他永远这样子？”李啸远站了起来，“我不信！是不是张爷故意装出来的，就象上次骗过徐尽欢和张太真等人一般？”

池铁城连连摇头，“这有没有中毒，毒素有没有清除，池某把脉便知，这绝对不是装的。可是……”

“池先生但说无妨！”王长命看着他的神色，知道情况很不妙。“张爷所中之毒虽然清除过半，可余毒无法清除。日后，他一定是呆呆傻傻的样子，唉！”

王长命小声说道：“池先生担心什么？”

池铁城慢慢坐下，“他以后会不记得自己是谁，而最可怕的也是这一点！有时，他会觉得是杀手阿郎，有时又认为是阿痴，还会认为是张天翼。当他分辨不出自己是谁时，就会有些疯狂地举动。”

“池先生，你估计会疯狂到什么地步？”三人问。

池铁城长长叹息了一声，“当他觉得是阿痴时，还不会怎样。可当他觉得是杀手阿郎时，就会突然攻击某一个人，而且不死不休。当他觉得是张天翼时，情况也许更糟！”“啸远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你们想想看，他觉得自己是阿郎时，有可能把见到的第一人杀了，就会觉得任务已经完成。可是，他曾是一位将军，常常纵横战场奋勇杀敌。当他觉得是张天翼时，就会见人就杀，直到他想起是另外一人为止。这岂不是最可怕的？谁能挡得住他的双刀？”

几人听完都傻眼了，真的发生池铁城估计的情况，那要死多少人？这可怎么办？

池铁城来回在房间里踱着步，“现在，池某用金针封住了他的穴道，他只能躺着。可这总不是办法，总得要想一万全之策才行！”

“池先生，如果我们给他一种暗示，比如说，告诉他苏震是他要杀的人，一直都这样告诉他，直到他完全记住这个名字，再让他恢复行动，会怎样？”崔起龙问。他真担心张天翼在他家里大开杀戒，如果能让他去找苏震，岂不是一举两得？

池铁城沉思良久，才道：“这未尝不是一种办法，也只有这样一试了。这样一来，无论他想到自己是谁，都会去找苏震的麻烦，其它人的安全也就大一些。否则，我们只能让张爷躺着，直到他死为止。”

王长命、李啸远和崔起龙面面相觑，都不希望是这种结局，可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办法可行了。

几人进入密室，看到了浑身扎满针的张天翼。池铁城就在他的耳边低声道：“苏震！你要杀的人是苏震。。。。。。。”刚说完这句话，就见他的手动了一下。这一动池铁城和崔起龙不明白什么，可王长命和李啸远最熟悉不过，这是他拔刀时的一个动作。

通常，这一动，他的刀已出鞘，他面前的敌人已倒下。

也就是说，他记住了这个名字：苏震！

当池铁城拔下最后一根针，张天翼睁开了眼睛，“。。。。。。小玉。。。。。。。小玉！”他大喊了一声，旋即陷入迷茫之中。

“张爷，您是不是在苏震那里看到小玉了？”李啸远焦急地问。

张天翼瞪着他，“小玉是谁？小玉。。。。。。我是。。。。。。阿郎，阿痴，还是张天翼？哪一个才是我？”他说着，用力抱紧了头，‘扑通’一声跌倒地上。

众人七手八脚扶他起来，只见他脸色苍白，汗水从他头上滚落。牙咬得‘咯咯’直响。

半晌，他才缓过劲来，推开众人，瞥见长刀就在桌上，走过去，将一柄背在背上，另一柄提在手中，大踏步向外走。

一直走到繁华的大街上，他的脚步慢了下来，似乎在考虑该往那个方向走。终于，他的目光被一面摊吸引，还有那个在做面的女人。

他觉得这个女人很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阿旺嫂看见了他，却不敢打招呼，也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王长命和李啸远。但是，那个男人还是一步步走了过来。“要吃面吗？”她问。

张天翼觉得这句话也很熟悉，点点头，“吃！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谁？”

“你要找的是苏震，他会告诉你的！”王长命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张天翼的手握紧了刀柄，扭身就走。去的方向，正是去苏府的方向。

王长命和李啸远就在后面跟着。“老王，你说张爷现在认为他是谁？”“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他若认为是阿痴，就会到阿旺嫂家中去，他的潜意之中要到那里去！”

“他如果认为是阿郎呢？”

王长命叹了口气，“那么，他现在就会停下来，写上一张纸条，用你想不到的方法送到苏震手里。然后，到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何处的地方决斗。”

“如果，他认为是张天翼呢？”李啸远问。

“即便是认为自己是张天翼，却也不认得我们。不过，我不希望这样子？”王长命忧心重重地道。

李啸远笑了，“这么多年，就是你今天的话，透着有学问，而且很渊博！”

“什么意思？”王长命愣了。“让我李啸远听不懂啊！”

王长命笑了起来，“因为他若认为是张天翼，就一定会直接杀进苏府。从他醒过来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可以证明这一点！这睛天白日的，虽然我们三人不惧他们，可毕竟那苏震是朝廷命官，会让崔大人受到连累。”“你是说他喊小玉的名字，就会直接杀进去了？”

“是！我估计张爷在苏府一定见到小玉姑娘，当他想救小玉时遭到也暗算。”王长命神色忧郁地道。“能以暗算张爷的人，武功一定很高明，能让他受伤的，更证明有极可怕的对手。看来，苏震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李啸远沉默了片刻，“只要能救出小玉姑娘，纵然是龙潭虎穴，我们也闯一闯！打了多年的仗，我们何曾惧过？”

“这不是怕的问题！”王长命摇摇头，“张爷在失去记忆前，记住了小玉或者见到了她，同时又记住了苏震，我是怕他将两个混在一起，两个都杀了。此时的张爷，毕竟不是清醒的张爷，他的刀挥舞的时候，谁能抵挡？”

李啸远点点头，他知道王长命的担心不是多余。真若到了那时，他该怎么办？正想着抬头望去，不由放下心来。“你看，张爷他要纸要笔去了，快去看看他写的什么？”

两人急忙跑到张天翼的身后。张天翼是从一卦摊上抱来的笔、纸。歪歪扭扭地写着。字写了不少，却只能分辩出四个字：玉、震、阿郎。李啸远苦笑一声，“还是你估计的准确，果然混在一起了。

就见张天翼拿着纸条，慢慢向前走，拐过了一条街，已看到远处的苏府。

“你猜张爷怎样将纸条送去？”王长命问。“他的法子，谁能想的到？”

王长命叹口气，“其实，阿郎怎样送，我也猜不到。假如。。。。。。”他后面刚想说的话，却见张天翼已经做了，居然大踏步地走上了台阶。

四个守门的士兵伸出刀挡住了，不让他进入。张天翼一举手中的纸条，说的话更令王长命和李啸远差点坐下。只听他说：“你们。。。。。。吃过面了吗？”

一兵卒认为是个疯子，用刀柄去捅他的胸口，喝道：“滚！”那‘开’字没能出口，刀芒已划开了他的咽喉，其余三人一惊刚要拔刀，那光芒也在他们身上划过。然后，就见他大步走了进去。

王长命和李啸远一见周围并无人注意，忙一人拖两具尸体拖进大门，然后掩上。

掩上大门，就意味着将不再有活人走出来。他们三人，可以说什么也不会，唯一会的就是杀人。

守卫兵卒涌了上来，为首的认出了张天翼，喊了一声便向后退。那一夜，他们都见到了他手上的刀杀人的情形。快的无法形容，阻挡的后果就是白白送死。可是，又不敢后退的太快，怕苏震责罚。

苏震正在客厅里陪客，客人有五位，两个精明干练的少年，神色倨傲地坐在苏震的左侧。此二人便是杀手中有名的‘雁门双剑’萧思仁，萧思远，此次专门来对付张天翼的。

右侧上首是个胖胖的女人，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头上插着一朵珠花，珠花比一般的要大十几倍，她的个子不高，更显得胖的都快圆了起来，她也是一个杀手，‘珍珠娘子’庞珍珠，一身暗器，令人防不胜防。她的下首坐着一个个头和她差不多高的四十多岁老者，一张脸很窄，他的身体也窄，简直就是又矮又瘦的真实再现。

他就是枯瘦金钢常云飞。

此二人是夫妻，也是江湖杀手组合中极负盛名的“肥瘦双凶”。

夫妻二人的下首，坐着一个麻脸黑衣汉子，一双铁戟斜倚桌边，他就是杀手“双戟太岁”伍修斌。

几人正谈的高兴，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一名军卒神色惊恐地跑进来，“苏大人，大事不好，张天翼三人杀上门来了！”

“什么？”苏震愣了，他没想到云娘子的毒居然没能杀了他，更没想到大白天张天翼公然杀上门来。毕竟，河南尹苏震是朝中命官，难道，他想造反不成？一想到此，他腾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出大厅，五个刚到不久的杀手也跟着走了出去。

大厅外，士兵已退到门口，而张天翼、王长命和李啸远正缓缓逼了过来。

“张天翼，你想造反不成？”苏震大喝。

没等张天翼答话，李啸远已高声叫道：“苏震，快点交出小玉姑娘，否则，老子一把火烧了你的鸟窝！”

苏震盯着一脸茫然的张天翼，知道他的迷香之毒并没有解，当下笑了起来，“你问小玉姑娘？你怎么不问问张天翼？他没有告诉你，他是怎样一刀把小玉的人头砍下来的，哈哈哈……”

“你……你撒谎！”李啸远听到这句话，心里不由的格噔一下，心中暗道：张爷在丧失记忆之前，一定见到过小玉，以后就不记得了，难道……

只听王长命哈哈一笑，“苏大人，你利用小玉姑娘暗算了张爷，或许你说的是真的。不过，张爷中了迷香还能逃出你们的追杀，并在潜意识中回到我们住的地方，而你们却没有找到，说明张爷一直都没忘记来此做什么。你说他杀了小玉，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对呀！李啸远听完浑身一震，心道：我怎能相信苏震的鬼话？张爷来救小玉，又怎么可能杀她？当下喝道：“交出小玉姑娘！”然后对张天翼道：“张爷，他就是苏震！”

一听到这个名字，张天翼的刀突然出鞘，盯着苏震喝道：“苏震，我是谁？”

听到这句话，苏震眸子里流露出得意之色，“你不知道自己是谁？”

“是！”张天翼皱皱眉头，缓缓道：“有时，我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叫阿痴。有时又觉得自己叫阿郎，有时又觉得自己叫张天翼。这三人是没有联系的，是完全不同的三个人。可是，我总觉得他们中有一个是我，你告诉我，究竟谁是我？”

苏震仰天大笑，“本府告诉你，你是一个坏蛋，一个无恶不做的坏蛋！你是张天翼，是阿痴，也是阿郎，是你亲手杀了小玉姑娘，这你也不记得吗？”

“我不记得！”张天翼摇摇头，“我只记得要找一个叫小玉的姑娘，要杀一个叫苏震的。那么，你是苏震还是小玉？”

苏震听到这里，又是一阵开怀大笑。这个自己一心想杀的人，居然成了一个白痴，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别人是谁的傻子。“王长命、李啸远，你二人也听到了，现在的张天翼与死人又有什么区别？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甚至谁都可以指挥他，哈哈哈……”他又是一阵大笑。

王、李二人没说话，依然默默地站在张天翼身后，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苏震笑罢，又道：“本府认为，识时务者为俊杰！二位的身手苏某早就如雷贯耳，也很爱惜你们两个难得的人才。所以，上次你们闯进本府，才能全身而退。这一点，相信你们很清楚！”

“不错！苏大人的确没有赶尽杀绝！”王长命点点头，“可是，你的目的只是为了引张爷现身罢了。以张爷的刀法和机智，本不应该上你的当的。甚至，他可以将你府上所有的人杀光。可惜，张爷还是上了阁下的当，不能不说，你比长命高明多了。”

“哈哈哈……”苏震又是一阵得意地大笑，“能让老狐狸王长命说出这样的话，实在令苏某吃惊！现在，你只有两种选择：一是归顺本府，二是死在此地。以你二人的身手，想活着出去，是根本不可能的！”

“是吗？”王长命冷笑数声，“可是，你不在忘记，张爷手中拿着刀！”

“那又怎样？现在，张天翼还能杀人吗？”苏震得意洋洋地问。

李啸远傲然一笑，“别人拿着刀末必能杀人，可张爷拿着刀，就一定能杀人，而他也只会杀人。”

“是吗？”苏震歪着头，上下打量着张天翼，“你的两个手下说你能杀人，你张天翼还能杀人吗？”

张天翼看看王、李，又看看苏震和那五名杀手，“你说我是张天翼？我真的是？”

“当然！我苏震说你是张天翼，你就是张天翼！”

“现在……”张天翼手中刀一伸，“我也觉得我是张天翼了！可是，这张天翼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以前，张天翼提刀在手的时候，是何等神威凛凛？现在，有三分象，却有七分不象，李啸远暗暗叹了口气。

王长命咳觫几声，笑了。“当张爷认为他是张天翼的时候，苏大人想暗算他都不可能了。清醒的张爷也许因为某些原因会上你的当，不清醒的时候，你什么阴谋诡计也不起作用了。”说着，他忽然大笑了起来，“我们即不想归顺与你，更不想死在这里。所以，只好放手一拚。在动手之前，长命要对苏大人道声谢谢。你让张爷认为是张天翼，而你却死定了。”

“是吗？苏某倒要看看他怎么杀本府！”

王长命突然大声喝道：“张爷，杀了苏震！”

这一声，触动了张天翼某些记忆，两眼发出冷酷的光芒，缓缓迈向苏震，此时，一双铁戟闪电般刺向张天翼，“双戟太岁”伍修斌冲了上来。

突见刀光一闪，似是自天而降，飞快地从伍修斌的头上闪过。血光飞射中，双戟飞了出去，人也跟着倒下。

只一招，伍修斌就被劈死，令苏震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后退数步，“上，杀了张天翼！”

“没有人能杀死张天翼！”张天翼阴森森地说着，脚下不停地逼了过去。

“肥瘦双凶”和“雁门双剑”四人迎了上来，掩护苏震后退，周围军卒也发了一声喊涌了上来。

的确，没有人能挡得住张天翼，他很轻松地杀出了重围，继续追苏震。对这种刀枪林立的场面，他太熟悉了，似乎找到了战场上的那种感觉。

他眼中射出冷冷的光芒，舞动着双刀在人群中滚动……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眼前已没有人影晃动，那双刀也返回鞘中，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王长命和李啸远二浑身是血，仍然紧紧跟在他身后。“张爷，苏震逃了！”李啸远喘息着说道。

张天翼没有回头，在潜意识中觉得身后应该是跟着两个人，对二人觉得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是谁。“我是谁？这是什么地方？”他茫然地四顾发问。

“这是苏震的府上，他跑了，进入后院就不见了。”李啸远应答。他和王长命仔细地搜查过，却没有发现有可疑的地方，一时不知该怎么办，苏震会逃到何处？张天翼呆立片刻，漫无目的地回到前院，站在那颗树下四下看，觉得曾经在这里见过一个人，也发生过什么事，可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功夫不大，他慢慢向院墙走过去。接着，翻过院墙进入了那条窄胡同。

王长命和李啸远也跟着翻了过去，却吃惊地发现，有不少军卒包围着。然后，又看到崔起龙坐在马上微笑，“二位快去跟着张爷，看看他要去何处。此地，由我收拾残局！”“苏震跑了！”李啸远道。

崔起龙笑了，“刚接到消息，他已跑出城了，起龙已命人跟踪，有消息咱们再联系！”说完，他指挥手下冲进苏府。一边命人清理现场，一边将劫后余生的兵卒归拢了一下。他很高兴有这么一天，这个对他父子二人一直有所图谋的苏震，象丧家犬一样逃了。从此，威胁解除。

事情一开始，他就布置好了一切，早已将苏府围了个水泻不通，并命人在城中传言，苏震阴谋造反。他告诉幸存者，让他们投在其父手下，不想归顺的，立刻除死。

如此一来，襄邓的大权就全在崔圆的掌握之中。

苏震想做却没有做到的，他崔起龙做到了。他不想这样也不行，如被苏震控制了全局，他父子二人的性命就会不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