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害你没商量

回到小院，已是人去屋空，冷清的令人心中发酸。

张天翼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望着院子里的面摊担子发呆。担子上的小火炉早已没了火，冷冷的搁在那里。在他眼前，似乎出现了阿旺嫂母子的影子，浓浓的弯眉，丰腴洁白的脸孔和醉人的笑容……

现在，她和阿金去了哪里？

模糊的记忆中，他似乎想起了一个女人，究竟是不是阿旺嫂？他的记忆是间断的，零乱的，仿佛他记起有十几人用血泼他，他不记得说过什么，也不记得做过什么，却总有一个被捆着的女人在脑海里闪现，还有她惊惧的眼神……

一想起那眼神，他的心就象突然被揪了一下，痛痛的令他莫名其妙。

在一间低矮的“小屋”之中，他似乎拥抱过她，抚摸过她光滑似水柔软如缎的肌肤。他用力闭一下眼睛，所有的一切影像都消失了。

“长命！”他喊了一声。“张爷，我在这里！”

见王长命从屋里出来，忙问：“我中毒后，就一直住在这里？”他想证实一下自己的想法。

王长命点点头，“是！那时，我和啸远躲在后院养伤，您一直都在阿旺嫂屋里。”

“没离开过？”他又些不好意思地问。

李啸远走出来，闻言笑道：“当然！那天，您杀了何府的家丁后，崔起龙和池铁城就带着兵卒来了，可把阿旺嫂吓坏了，抱着您的腿直流眼泪。”

“那……后来呢？”张天翼更不自然了。他想起了阿金让他做父亲的那番话，还有她红红的脸颊和火辣辣的眼神。

李啸远已将买回的酒、肉摆好，“我们三人杀到苏震府上，将他们赶跑后，您又回到了这里，直到昨日七鹰的到来。”

“我们住在何处？”他又低低地问了一句。模糊的记忆中，他是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却又不敢肯定是否是真的。如果，那人真的是阿旺嫂，自己对她的感情就是真的，她对自己也是真的。

王长命看了一眼笑而不语的李啸远，慢慢地道：“不是我们住在何处，而是我和啸远一直住在一起。”

“那我……”张天翼觉得脸孔发热，很不自然地说了半句，忙喝酒掩饰窘态。王长命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子，不禁笑起来，“您一直都与阿旺嫂住在一起！”他知道张天翼在想什么，一定是他想证实一些东西才会问这些，直言相告并无不对。“阿金那少年，一直想让你做他的父亲！”他又说了一句。

沉默了许久，张天翼才叹息了一声，“不知她母子二人，现在到了哪里？”

现在，他很想见她们，却也知道不能见二人。李宗岱保护母子二人，安全会更大一些。能让三奇之一的李宗岱带走二人，一定是他知道还有更厉害的高手赶到这里。

那么，现在他最应该做的，就是恢复体力。

三天过去了，他已经能在院子里走动。到了第七天，他的体力基本恢复了。甚至，他感到从来没有过的，体力充沛到了无法渲泻的地步。

终于，张天翼背起了刀，将身上的衣服整理的干净利落。王长命看着他收拾着，知道他实在等不下去了，便道：“张爷，也许我们明天去会更合适一些！”

“你是说，要按江湖上的规矩，订下的日子不能更改？”他问。

王长命点点头，“至少，我们现在身在江湖！”

张天翼怔了怔，叹口气，“但是，我们并非江湖中人，而我们也不想做江湖中人。你想想看，那苏震也不是江湖中人，当他与展一风交谈时，可以听出他并不知道被胡人利用了。而三奇之一的白玉虎，他本是江南人，为了复仇才替安、史乱军效力。至于谁才是真正的胡人，我们并不知晓，也许我们提前去，会找到那个人。只有找到那个人，我们才算是真正摆脱别人的追杀。”

“张爷说的对！”李啸远连连点头，“只有杀了那个人，才能彻底结束这一切！苏震出于争夺兵权也好，争夺地盘也好，他毕竟屡次陷害我们，还杀了老黑嫁祸崔大人……”

“等等！”张天翼心中猛然一惊，一个古怪的念头闯进脑海，这念头与那个奇怪的人有关，与地临死说的那句话也有关，也与自己中毒之际的想法有关。可是，他却想不起是什么。但李啸远的这句话，却使他的这个想法逐渐清晰起来。王长命和李啸远见他说奇怪的人和奇怪的话，均不明白他说什么。

“我中迷香之后，神志开始模糊时，曾见到过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很奇怪……却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当时，有个念头闯进脑海一闪而过，却又不记得有何奇怪的。后来，有一个奇怪的人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使我想起了这个念头，只可惜一闪而过。”他说。

从他中了迷香到现在，经历过不少事，也见过不少人，谁知他指的是那一个人的那一旬话？王长命和李啸远互视一眼苦笑着直摇头。“是不是与害我们的胡人有关？”王长命试探着问。

“……是！”张天翼犹豫着，还是点点头。“那个神秘的马庄主？”李啸远问。

张天翼摇摇头，那马庄主是胡人无疑，可是与那个想法无关！

“白玉虎？”王长命又问。可是，张天翼仍是摇头。

两人又一连串说了一大堆人名，他仍是摇头。最后，两人都无可奈何了。

“还是不要想了，最重要的是救出了小玉姑娘要紧！”李啸远道。

张天翼叹了口气，忽然看到了王长命一副淡然的样子，便问：“现在去真的不妥？”

“当然！”王长命点头，“至少，我们要等一下黑鹰他们。如果，他们到明天还没有回来，恐怕是凶多吉少！朱雀山庄不但藏龙卧虎，恐怕也有不少机关！否则，以焦庄主的身手，即便是遇到徐子辉这样的高手，也不至于会伤的的那么严重！明天，我们不但要救小玉姑娘，还要救黑鹰他们！”

“焦庄主？”张天翼皱皱眉头，“你是说翠云山庄的焦不平？他怎样了？”

李啸远叹了口气，“焦庄主真是古道热肠，知道我们在此地屡遭危险，千里迢迢赶来。就埋伏在这小院周围。他知道那些人不会放过与我们交往密切的人。所以一直等着。后来，‘断魂索’苗兰追查到此，想杀了阿旺嫂和阿金，焦庄主打晕了她，救下母子二人。再后来，跟踪苗兰去了朱雀山庄，不幸遭了暗算，拼死赶来告诉小玉在那朱雀山庄。可惜，他伤的太重，仅喊出小玉姑娘的名字，就身亡了！”“他……说的什么话？”张天翼问。

“他说‘小玉……她……她……’就死了！”李啸远道。

张天翼呆了片刻，“焦不平只说了这四个字，有没有说过其它的？”“没有！当时，您手中的酒碗突然跌落在地上。”王长命道。

“你是说，我听完这四个字，就打碎了一只碗？”

王长命点点头，“当时猜疑，焦庄主一定和您的情况并差不多，都是为了救小玉姑娘而遭的暗算！”

“不！”张天翼终于记起那个奇怪的人，那个长有四个瞳仁的焦不平。可是，他只说了这四个字，自己怎么没有什么印象？“对了，长命，你能不能学一学焦庄主当时的语气？”

王长命迟疑了一下，见他那困惑的神情，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当下想了想焦不平的语气，和说那四个字的神情，便学了出来，虽然不十分象，却也有七成了。见张天翼眉头紧皱的样，便又学了一遍。

听到第六遍，张天翼才摇摇手，慢慢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许久没有说话。“突然想不起，也没有关系，明天我们一起杀上朱雀山庄，逼苏震交出人便是，如若不交，我的双枪就将他刺成筛子！”

王长命看着张天翼，慢慢替他酌上酒，陪他一饮而尽，他没有问张天翼想到了什么。

但是，他敢断定，张天翼一定想到了什么！

世上至少有九成以上的人，在想到最终答案时，会欣喜若狂。

还有一成多的人，会不动声色。

然而，张天翼既不属于欣喜若狂，也不属于不动声色的那种人。

他只是一个用行动去揭示答案的人。

每一次找到答案时，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行动。

张天翼的脸上与平时一样，他的眼神也没有任何变化，仍是不紧不慢地喝着酒。“今天我们不去朱雀山庄，也就说还有一天的时间！”他说。这的确是废话。他又说，好久没有见到小宝了，想去看看。

王长命和李啸远莫名其妙地跟着他向前走，却不知他突然会有这样的念头。

小宝没有什么变化，小脸蛋明显红润了许多，见到三人到来，欢呼雀跃着去搂抱每个人。张天翼笑着逗他玩，二人很开心地说着什么。王长命心里很奇怪，难道张爷想到的，与小宝有关不成？

崔起龙见张天翼恢复了，也高兴万分，要留三人小住，设宴庆贺。张天翼拒绝了，他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必须有足够的时间休息，还要有足够的时间考虑一些事情。

然后，张天翼信步又回到了阿旺嫂的小院，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王长命默默地跟着，也是一言不发，却急坏了李啸远。“咱们什么时候去朱雀山庄？”他问。

“你想何时动身，咱们就何时走！”张天翼淡淡地说道。

李啸远看了看王长命，见他不置可否，便道：“明早动身的话，中午就能赶到了！”

“那就明天一早动身。”张天翼点头。“可是，我希望你做好准备！”

什么？李啸远怔了怔，笑道：“放心吧！张爷，每次大战前，我都会休息的好好的，保证有足够的体力！”

张天翼微微一笑，“你意会错了！我是说，明天万一救不回小玉姑娘，或者她被杀死，要有这样的心里准备！”

这一次，王长命也吃惊地望着他。这样没有信心的话，还是第一次听到。难道，他会害怕？不可能的？“张爷，你认为他们有厉害的高手？”他试探着问。

张天翼摇摇头，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担心是是多余的，并没有其它的想法。好了，今天我去买酒，咱们三人痛饮一杯！”说完，便起身出了门走了。

王长命和李啸远互相看了几眼，均猜不透张天翼是何用意。

他这是怎么了？

他到底想到了什么？王长命这次真的困惑了。

朱雀山庄，仅正房就有一百余间，偏房更是不计其数。俱是金碧辉煌，飞檐冲天，在鳞次比节互相掩映中，不时闪现苍翠的松柏。

这是苏震培养秘密杀手的地方，也是他的别院。为了修建这占地五百余亩的庄院，耗费了他不少积蓄。不但有马厩，还修了不少机关，储存的粮食足够一千人吃一个月的。

今天，张天翼要来，他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只所以修建这样一座山庄，是苏震多年的想法，他想造反，让天下成为他姓苏的。可惜，准备了多年兵力依然赶不上九大节度使，也没有那么多金钱。

更为重要的是，他的兵马中将才不少，却少一个帅才。

他的亲信中苏哈儿、陈傲、李云龙都是勇冠三军的猛将，只可惜有勇无谋，不能委以重任。

如果能物色到张天翼这样的人物，恐怕不等安禄山和史思明造反，他苏震就会起兵攻打东都。

可惜的是，张天翼不会为他所用。

更为可惜的是，他不知道天下谁才具有帅才。

一个不能识人善任的人，又怎能网络天下精英？也就注定了苏震不能起兵的原因。

前些时候，朝廷下旨调集人马的时候，他还是让苏哈儿等三人带走了兵马，但也密嘱三人，一定要保存兵力，以备将来能做“大事”。

他之所以这样做，也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有谋反之心。

时机没有成熟之前，他不能让人发现他的意图。

当他接到消息，说杀手阿郎就要赶到襄邓，当然，他知道是黑虎将军张天翼，就想利用他除去崔圆。

或者，将张天翼拢到其座下。

出乎意料的是，朝廷还会如此慎重，派张太真前来，还带着徐尽欢和刘百里那样的高手。

更没想到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所以，他更生熊锋的气。如果，不是熊锋倒戈一击，将张天翼能押上东都时，就能参倒崔圆，接管他的兵马。

而且，他发现张天翼是一个极难对付的人物。不但刀法精妙，而且神勇非凡，更是一个难得的帅才。

他很想让张天翼成为他的‘开国元帅’，准备与之谈谈。自己手下阴养的杀手谈不拢时就杀了他。

很令他高兴的是，江湖中有名的杀手，他都能‘请’到，这一点令他有些飘飘然。当然，这与白玉虎等人有关，只要能请来完成大业，就比没有人好。

他帮白玉虎，白玉虎也帮他，这就是互相利用。

还有，那位始终蒙着脸的老者，他好象有花不完的金子，也始终不让苏震花钱请杀手。似乎，只有这个人才一心想将张天翼置之死地。

安禄山和史思明造反，苏震一直抱着隔岸观火的态度对待，等他们与九节度使拼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再杀出也不晚。乱世出英雄，再说推翻李氏王朝，建立苏氏王朝，一定能名垂青史。

苏震对安、史二人的造反，一直持旁观态度。先让唐军与胡人火拼，就算安、史二人推翻了李氏王朝，也会为谁坐龙椅而再起干戈。对于他而言，这是两次难得的机会。

那时，他苏震振臂一呼，就会有无数英雄豪杰蜂涌而至，以讨伐叛军，将安、史二人赶出大唐。九大节度使人马耗尽，余下的也会附依在他的旗下。

第一步做到‘挟天子以令九节度’，他苏震就距坐龙椅不远了。

张天翼若来到此地，不妨先劝劝他，若能为自己领兵带队，那是最好。否则，就把他杀了。

如果被其他人拢络了去，对于他日后的行动会不利。

从胡人千方百计要将他置之死地来看，恐怕也是怕他最终得到朝廷的重用，那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秋风轻动，枯叶漫卷。

在瑟瑟秋风中，张天翼、王长命和李啸远来了。

张天翼走在前面，秋风鼓动衣袂，发出轻柔的声响，他的刀提在手里，另一把在背上，依然那么随意，依然是那身陈旧的衣衫。左面跟着赤手空拳的王长命，右面跟着跛着腿的李啸远。

三人的神色，不象是前来决斗的，更象是游山玩水踏秋寻景。沿山路施施然而来，说不出有多轻松与惬意。除了李啸远的神色有些紧张外，张天翼与王长命没有丝毫变化。

“张天翼，你果然是个守信的人！”苏震淡淡地道。

张天翼在十丈外停下脚步，看着苏震胸有成竹的样子。“在苏大人的眼中，张某不过是准时送死而已，对吗？”

“也不见得！”苏震摇了摇头。很优雅地喝了一口酒，又道：“我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你身为大唐一名将军，本该镇守边塞，可你却逃离了守地，朝廷要治你的罪，也不是苏震的想法。苏某与你无怨无仇，并不想要你的命！”

张天翼听到这里笑了，“苏大人屡次设计陷害在下，不是想要张某的命，又是什么？”

“只是想试试张将军的身手！”苏震干笑几声，“你为了大唐出生入死，而朝廷却出卖了你，并且想要你的性命，难道你不觉得心寒吗？凭你的聪明才智，绝对不逊于九大节度使中的任何一位，可你又得到了什么？有封地吗？有官府吗？有属于自己的女人吗？你什么也没有！到现在就象一丧家之犬一样！”

张天翼点点头，“张某承认你说的都对！”

“你想想看，太宗皇帝开疆土，平定四夷，靠的是什么？是宽阔的胸襟与肚量，招安瓦岗英雄成为大唐的高官。现在呢？肃宗皇帝除了信任宦官鱼朝恩之流之外，就是重用阿臾奉承无能之辈！”苏震声色俱厉地说道。“俗话说，皇帝轮流做，明天到我家，你难道不想拥有一切？高官、厚禄、金钱和女人？”

“想？”张天翼回答的很干脆，“世上每一个人都想拥有这一切！”

苏震笑了，“白玉虎白爷全家被杀，还被诛灭九族，他才会与安、史合作，目的不也是这一切？也只有推翻李氏王朝，他的大仇才能报！这样的人，才是世间奇男子，伟丈夫！”

“这一点，张某也承认！”张天翼又是点头称是。李啸远吃惊地看着他，心想：他的脑子还没有清醒？

只听苏震笑了几声，“你可知道朝廷为何不再治你的脱逃之罪？你是聪明人，那能不清楚？如果，不是河阳战事吃紧，安史大军逼近相州，不杀了你才是怪事！”

“唉！”张天翼长叹了一口气，“这也是真的！”

苏震摇了摇手，命人备酒，请三人入座，又道：“昔年瓦岗军为何要聚义瓦岗山？就是因为已到了官逼民反的地步，不反就没了命。你现在，岂不也是这种情况？”

“是！”张天翼脸色很难看，却不得不承认苏震所说的是对的。这也正是他想远逃的原因所在。

战死沙场的将军，只不过留个名而已。象他这种人物，恐怕连个名也不会留下。

能以留名的，除了郭子仪等九节度使之外，普通的人谁能名标青史？

大将哥舒翰留下了，留下的却是骂名，因失败而记入史册。

临死还替别人背着黑锅，成了失败战例的罪魁祸首。他曾经是哥舒翰的一名部下，也因哥舒翰的器重，才能成为一名将军。

可是，他却不能替哥舒翰正名，人微言轻是次要的，奸官当道岂能让其反案？苏震盯视着他，缓缓又道：“如果，张将军想保住性命，逃绝对不是办法，不如学一学昔年的瓦岗英雄。只要你愿意，苏某会给你这个机会。说不定，在数年之后，你就是开国的元勋。甚至，也可以坐上龙椅！”

这一次，张天翼摇头了，“你给不了张某这个机会！大唐朝廷会杀我，这是事实！在胡人眼中，我更是一个该千刀万剐的人，他们会千方百计杀了我，吃我的肉，啖我之血，恐怕还要挫首扬灰。张某是个小人物，也不想什么高官厚禄和龙椅，只想平平安安度过一生，这就足够了！”

“我可怜你这‘伟大’的志向！”苏震冷笑着说。

张天翼淡淡一笑，“为什么会有战争？那是因为人的私欲在做崇，你也想拥有龙椅、金钱和女人，胡人也想，更想将肥沃的土地，秀美的江南水乡占据。而朝廷想保住这一切，更有人想趁战争大发国难之财。富裕的人家为了不上战场，就上交了税，用钱来代替。那些金钱却流入一部分人的腰包，只苦了穷人，苦了那些平民百姓。如果不是因为你们这些人的野心，又怎会有千千万万的人流离失所，又怎会有那么多热血男儿抛尸疆场？累累白骨，冷星角鼓，这是所有普通人所不愿发生的！就算我和你合作，联手反了大唐，胡人也不会让我活下去！”

“为了共同的目标和利益，只要你答应，他们一定不会再害你！”苏震拍着胸脯说。

“不可能的！”张天翼连连摇头，“你若要害我，还会与我商量吗？”

“苏某和你商量此事，就绝没有害你之意！”

张天翼苦笑一声，“胡人害我，一定不会与你商量！”说着，他捧过酒坛，“这酒中有毒，岂不是最好的例子？”

“酒中下毒？”苏震一怔，“苏某不明白阁下说什么？”

“当张某想明白一件事之后，就断定里面一定有毒！”听完这句话，王长命和李啸远吃惊不小，拿过酒坛看了看，再嗅了嗅，没觉出有什么特别的，这酒中真的会有人下毒？只听他缓缓地说道：“你如果不相信可以找人试试！”

苏震当然不相信命人取过那酒坛，倒入碗中，但见清冽透明，酒香醇正，不象是有毒的样子。他有心一试，看张天翼一副自信的神情，不觉也犹豫了。

万一，这酒中真的不毒，自己岂不是自寻死路？正迟疑间，又听张天翼说，可以泼在地上试试。他依言一泼，‘哧’的一声，地上顿时冒起一股青烟，涌起一堆黑沫。

这一下，把苏震骇了一跳，半晌说不出话来，居然真的有毒！

“本来，张某想明白了之后，是不想再来的”张天翼淡淡地说。他的神情很落莫，语气很哀伤，“可是，我的朋友在你手上，张某不能不来。待此事一了，我们三人就会远奔异乡，永远离开这里！”

苏震沉默了半晌，才道：“你若不答应合作，苏某又怎能放你活着离开！你已经知道了苏某的秘密，我无法相信你！”

张天翼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转着看着李啸远，“昨天，我与你说过的话，你一定还记得。现在，再告诉你一遍，无论发生什么事，心理要有所准备！”

“如果小玉姑娘有什么不测，我一定将害她的人碎尸万断！”李啸远冷酷地说。

张天翼苦笑一下，没说什么，又转头看着苏震，“张某想知道‘塞外七鹰’是不是在朱雀山庄？”

“那又如何？”苏震的语气变了，变得冷漠，变得阴森恐怖。

张天翼大笑几声，“我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救人，救不到人就绝不回去！”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