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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毒药和蜂蜜

作者:风雪独樵 当前章节:7531 字 更新时间:2026-6-6 22:14

一连数日,张天翼连房门也不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困了闭上眼睛就睡,醒了就睁开眼睛看屋顶。

王长命也是整天呆在屋中,但他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在屋中走来走去,直到走累了,就躺在床上睡,醒来又在屋中继续走来走去。

这一下,可把李啸远急坏了。他完全相信这二人同时疯了,崔起龙也焦急万分,派人找了十几个郎中来看,却都没有看出有何不妥之处。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这样?

这一天,“妙手郎中”池铁城来了,一进屋就叫起来,“张爷、长命,你们二人怎的还有心情呆在屋里?”

张天翼坐起来,王长命也坐了起来,两人都直愣愣地瞧着池铁城,将池铁城盯得心里直发毛,“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当然不对,我们不在屋里,难道你让我们上屋顶么?”

王长命的这句话,把池铁城气笑了,“如果换做是我,恐怕早就逃命去了!”

“池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崔起龙忙问。

池铁城叹了口气,“最近,江湖上发生了一连串的血案,死了近四百人了。”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李啸远诧异地问。

池铁城一双眼睛突然睁得大大的,叫了起来,“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这样的话你也能问的出口?这些血案都是你们三人做的,你说有什么关系?”

“可是,他们三人根本就没离开过崔府啊?”崔起龙抱起屈来。

池铁城苦笑一声,“没离开留守府,就不能四处作案?新安县令一家七口被你们三人杀了,他的妻女临死还被你们奸污,你们不但抢了他的官印,还抢起了他毕生的积蓄。华阴绸缎商人米老板,钱庄高老板,两家几十口人,都被刀劈、枪刺和拳打死的一个不剩,那些女眷不但被你们奸污,还将她们赤条条挂在树上。洛阳米店陈老板,府尹的亲信萧云和李参军等六家百十口人,也惨遭你们杀害。还有陕县一起案子,华阳和化州各两起,手法一模一样。最让人想不到的是,三位居然跑到长安做了三起血案,极尽烧、杀、抢、掠之能事,还夜闯大内皇宫,偷的珠宝几十件,奸杀宫女七名。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人证实是一个身背两把刀的人做的,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跛了腿的年轻汉子和一个赤手空拳的白发老者,你说你们有没有关系?”

“可是……”李啸远听完不禁目瞪口呆,张口结舌地道:“可是,我们真的没有离开过襄邓半步!”

“是!你们确实没离开过!池某也相信!”池铁城顿足说道。

崔起龙见他忧心重重的样子,便问:“有人来杀他们了?”

“岂止是有人,简直就是江湖加官府的倾巢出动!江湖中人姑切不说,就说辑捕门中的‘东方铁、宇文候、周游白马,铁剑泯思仇,长笑一声,钟山伴吴钩’这这十大名捕一齐前来,就足够你们死上十回的!”池铁城摇头叹息。“江湖上的侠义之士,剑客隐士均被激怒了,纷纷出现江湖,准备将你们三人绳之于法!”

张天翼听完,不禁苦笑着直叹息,“这一招,确实歹毒到了极点!看来,我们不死都不行了!”

“肃宗皇帝更为震惊,亲自下旨诏告天下,要将你们处以极刑并诛灭九族!你们三人的图像,已发往各州、县、镇、村,整个大唐都有海捕公文,你们再不尽快隐藏起来,后悔就来不及了!”池铁城焦急地说道。

王长命笑了笑,“池先生高义,冒这么大的风险前来报信,长命铭记于心。不过,我们不需要隐藏,也不需要逃跑,也一定会平安无事!”

什么?池铁城大叫了起来,“你疯了?东方铁和宇文候两人的武功,都不在三奇之下,你明不明白?”

“池先生,你不会告密,说我们在襄邓吧?”张天翼笑着问,话语中明显地在开玩笑。

池铁城当然听出开玩笑,“还用池某告密?你们在襄邓之事,早已是人人尽知,还是快想办法吧!”

“不用想办法!”王长命笑了,“只要我们一进入朱雀山庄,就会平安无事!或者,我们投靠到安、史军中,天下就没人能杀了我们!”

听到这里,池铁城被气的哭笑不得,“难道你忘了,在孟婆茶馆是什么人要杀你们吗?”

“当然记得!”张天翼点点头,“此一时,彼一时,以前会但现在不会杀我们了!”

池铁城愣住了,讶然问道:“为什么?”

王长命笑着指指李啸远,“当然是因为他喽!”

“你……你……”李啸远气得说不出话来,半响才道:“你到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

池铁城叹息了一声,“在十日之内,那些人就会来到。那时,你们插翅难逃了!”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忙问:“张将军,可救出了小玉姑娘?”

张天翼、王长命和李啸远互视一眼,均苦笑着直摇头,“没……没有!”张天翼应道。

“嗨!真是祸不单行。有没有她的下落?”池铁城直拍大腿。

张天翼点点头,“有她的下落了!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给我们制做东西!”

“制做东西?她不是被人抢走了吗?”池铁城愣了。

“是,也不是!”张天翼微笑道。“她在给我们制做毒药,硬让我们吃下去!”

池铁城更糊涂了,“她给你制毒药,还硬要你们吃?”

“当然!”王长命接着道,“而且,我们不吃还不行!”

“你们吃了?快,池某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救治!”

“不能救治!”张天翼和王长命同时说道。“我们早就吃下了!”李啸远又补了一句

池铁城看着三人,“喂!你们莫不是被吓坏了?”

“你看我们象是被吓坏的样子吗?”张天翼笑嘻嘻地问。

池铁城刚要说什么,有家丁匆匆进来禀报,说城门外有人求见崔公子和他的朋友。让他们到城外见面。

崔起龙一怔,心道:难道,那些人已经来到了?边想边问:“是什么样的人?”

那家丁道:“那人在城下,看不清什么样子,好象是个女子。那女子还带着四十余人,但那些人都被绳子捆着,嘴上堵着布团。还说,一定要让你们几位一齐到城上相见!”

由于青龙寨的洗劫,襄邓城一片箫条,戎备森严。除了守城的士卒外,更增添了无数百姓结成的队伍。城门每天紧闭,出城进城都受到了严格的控制。

一行五人来到城门,沿阶梯登上城墙,隔着女墙向下望,只见一红衣女子站在那里,腰里挂着一把宝剑,她的身后,捆着四十余个汉子,那汉子个个衣衫褴褛,面如草色,精神萎靡。

几人互视一眼,均看不清那女子是谁,捆着那些做什么,崔起龙高声问,“崔某和朋友已在城头,不知那位姑娘有何赐教?”

那女子抬起头,说不上一句话,几个便知道是谁了。她说,“我给啸远送礼物来了!”

“咦!这……这……”池铁城不明就理,不禁瞠目结舌。他想不明白,小玉怎会突然成了这个样子?“崔公子,快开门,是小玉姑娘!”

“不能开门!”崔起龙直摇头,他知道史怀玉的真实身份了,看她带着四十多人,疑心其中有诈。

就连张天翼和王长命,也觉得其中有鬼,很难说,这不是一诈开城门的鬼计。

“你来干什么?”李啸远高声叫道,“我不想再见到你?”

怀玉亦大声道:“不见我没关系,但这些人你却不能不见!”

李啸远犹豫着半天没说话。“这小妖女到底想干什么?”王长命也是困惑不解,在这个时候,带着这么多人,又想耍什么鬼计?

只扣怀玉又在城下高喊:“我是一个人来的,啸远开门,让我进去!”

“难道,那些不是人么?”崔起龙喊道。

怀玉怔了怔,忽然拔出宝剑刺死了就近的一个,才道:“这些,当然不是人!”

那把剑的确刺进了一个人的胸口,鲜血流了一地。如此看来,她带的这些人果然不像是与她一起的。

但是,他们都经历过古枫桥的阻杀,替她卖命的很多,谁也不敢保证,这不是一苦肉计。

“我想见你!”史怀玉又高声喊了起来,“你若不出来,我让你后悔一辈子!”说完,又提剑杀了四个人。

李啸远伏在城垛上,看着她挥舞着宝剑杀人,“我不会相信你!难道,你害我们害的还不够吗?”

这一次,史怀玉一言不发,继续用剑刺杀那些被捆帮的人,最后只剩下一个。将那人提到身边,高声道:“那是以前的事,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了!”说完,忽然将那人嘴中的布团掏出来。“我告诉你,如果我把他杀了,你就会后悔一辈子!”

“饶命啊!”那汉子嚎叫起来。

史怀玉道:“你自己说,都干了些什么?”

那人看了看城头,“诸位大爷,快救命啊!我是节度使薛嵩薛大人的部下一名统领,快救救我!”

众人闻听吃了一惊,想不到这个居然是一名武官,那么,死的那四十余人,难道也是大唐的将士?

崔起龙怒火中烧,“来人!速集合五十名弓箭手,五十名快刀手,跟我下去杀了那妖女!”说着,转身就要下去。“还是我啸远去杀了她!”

“你二人都不去,免得中了她的诡计!”王长命急忙劝阻。

崔起龙叹口气,“她一个人来到城下,杀我大唐的将士,还在那里耀武扬威,太小瞧我大唐无人了!”

“你都干过什么?快说!”城下又传来怀玉的断喝声。又听那人惨叫了一声,“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众人又伏在女墙上向下望,只见史怀玉一剑刺在那人的腿上,喝道:“如果你什么也不做,本姑娘怎会捉你到此!快说,免得皮肉受苦!”

李啸远高声说道:“你把他放了,我这就下去!”

“什么?”史怀玉突然愣在了那里,“李啸远,你让我把他放了?你知不知道他都做过什么?”

崔起龙喊道:“崔某知道他是大唐的军士,是保卫大唐的有功之人!你稍等片刻,我们这就出去!”说完,转身就走。

这一次,几人都没有阻挡,跟着下了墙。她一个女子公然在城下,屠杀大唐的军士,未免太嚣张了。

几名守城的士兵,推开了城门,崔起龙,张天翼,王长命,李啸远和池铁城五人来到城外。只见小玉的脸上挂着笑意,一身鲜红的衣裙衬托下,红红的瓜子脸更显得妩媚动人。“啸远,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小玉姑娘!”王长命干咳几声,道:“你已经达到目的了,很快就会有无数的人来杀我们,你应该满意了吧?”

史怀玉银铃般地笑了起来,“所以,我今天是为救你们而来的!只要你们跟我走,马上就会有人站出来替你们背黑锅,那些人自然就不会再杀你们了。”

“对于我们来说,那些都已不重要了!”张天翼叹息了一声,“生与死,我们早已置之度外!”

史怀玉冷笑了一声,明丽的星眸扫向李啸远,“那么,你呢?是留在这里等死,还是跟我走?”

“我从跟随张爷第一天起,就没打算离开过!”李啸远不加思索地道。

史怀玉笑了笑,脸上突然挂满了冰霜,喝道:“愚蠢!你们三人都是愚蠢到了极点的笨蛋!为了那个一心想杀了你们的狗皇帝,你就去死吧!”

“我们的死活,应该与你没关系!”李啸远心里一阵反感,冷冷说道:“我想,我们死了,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你……”史怀玉欲言又止,眼里突然流下泪水,“你怎能这样说话?我如果不关心你,又何必千辛万苦将这些人抓回来,又押着他们走了几十里山路赶到这里?你这样……你这样太让人伤心了!”

池铁城不明所以,又见众人对她说话的语气,和小玉说话时盛气凌人的气势,更加困惑不解,又见那统领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不由得软了,道:“小玉姑娘,你……还是放了他吧!”

“不放!”史怀玉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大的让人耳中嗡嗡直响。她流着泪水说道:“此人是唐军一名军官不假,可他死有余辜!”

李啸远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看到史怀玉泪眼朦胧的样子,心里莫名其妙地一阵刺痛。他在那刹那间想起了自己的妻子,与小玉现在的样子又是何等惊人的相似?可是,她毕竟是史思明的女儿,也是这一系列血案的始作俑者。目的,是为了迫使三人投靠于她。或者,借助江湖与官府的力量,除去她的心腹大患。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他却无言以对。

只听王长命叹了口气,“小玉姑娘,我们几人任何一人想杀你,都是易如翻掌,你又何必……”

“我知道!”史怀玉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打断了,“只要做完这一件事,我小玉任凭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史怀玉如若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史思明的女儿!”说着,宝剑抵在那汉子的咽喉上,大声喝道:“你说什么也没做过,好!本公主问你邺城兵败后你带着几百残兵退到了何处?”

那汉子浑身直抖,眼神中流露出恐恐惧之色,哆嗦着说道:“到……到了……砾石县!”

史怀玉手腕一翻,剑锋立时削下那汉子一块耳朵,鲜血流了下来,娇吒一声,“不要让本公主问一句说一句!否则,我一剑杀了你。”

“是……是……”那军汉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瘫坐在地上,竟被吓得尿了裤子。

砾石县?这汉子说到过那里?李啸远心中猛然一惊,忽然想起了什么,难道……他突然扔掉双枪,迈前几步一把提起那汉子,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嘶哑着声音问道:“你到了那里,都做过什么?说——”

“没……没做过什么!”那汉子更是骇然失色,看着这个面孔狰狞的汉子,心几乎跳出胸膛。

李啸远用力捏紧了那军汉的肩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没做过什么?那我问你,你有没有到过县城东七里的李家庄?你和你的人去过没有?说——”他说这些话时的声音完全变了,竟然像野兽的低吼,听到人耳中就让人忍不住心惊肉跳。

“……去过!还在那庄中吃过……”

“嘿嘿嘿……”李啸远陡然发出一阵惨笑,眼中却射出熊熊的怒火,大声喝道:“你们不但吃过饭,还杀过人,对不对!说,是不是?”

“……是……”那汉子刚说出一个字,李啸远猛然仰天一阵凄厉长啸,绵绵不绝的长啸里,充满了无限的悲痛与愤怒。

啸声末绝,他的拳闪电般击打在那汉子身上,那只右拳挟着风声如狂风骤雨般落下去,发出一连串的“嘭嘭”之声。

他一边大叫着,两拳交替打那人脑袋和胸腹,混和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在襄邓城门前响起。

那人的胸骨碎了,渗出殷红的血迹,牙齿飞了,鼻子成了肉泥,眼珠迸了出来,被打爆了,红的、黑的、白的,黄的,就象一家染坊散了染料,看不出是个人样,更象是一块烂肉一般。李啸远毫无住手有意思,仍疯狂地用尽全身力气去击打……

张天翼和王长命对这种情形见得多了,也知道李啸远为何这样子。但是,池铁城和崔起龙却没见过,史怀玉虽然手段狠辣,却也没见过。三人不由得“哇哇”呕吐起来,扭转过头再也不敢看一眼。

终于,李啸远一身气力用完了,虚脱一般瘫坐在地上,坐在血污里呼呼狂喘。

池铁城呕吐的脸孔变形,勉强问身畔的崔起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这些人……杀害了李啸远的全家和……全庄的人,哇!”崔起龙刚说完又吐了起来。池铁城听明白了:此人是啸远的仇人!

张天翼心里格登一下,不由在心底暗自叹息,苦笑着去看王长命,却见他也正苦笑着看自己。他们没想到,史怀玉竟然追查到毁灭李家庄的凶手,并将这些人抓到这里来,让李啸远亲手报仇。

这一招,真是高明的紧!

先是设计好圈套逼你走投无路,又替你找到凶手让你报仇,使你对其感恩戴德。

“怀玉公主!”张天翼见她不再呕吐,叹口气说道:“张某不得不说,对你的心机佩服的五体投地,实在太高明了。”

史怀玉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李啸远,慢慢摇了摇头,“张爷,你错了!我觉得替自己喜欢的男人做点事,让他能亲手报仇,这并没什么不好!”

“是!是!”张天翼苦笑着,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他忽然觉得,此时史怀玉脸上没有了刁钻、蛮横,也没有了令人发怵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幸福的笑容。就好象她做了一件她认为应该或值得做的事,事情做完之后的那种微笑。这种微笑是坦诚的,是发自内心的,里面没有什么目的,也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单纯地去做了。

他认为,至少她现在的笑容是纯洁的,也是美丽的。他甚至无法把那个阴险、恶毒的怀玉公主与现在的怀玉公主叠加在一起。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可是,这的的确确是同一个人!

李啸远的大仇虽然已经报了,可他不知道是应该替他高兴,还是应该替他难过才好。

史怀玉先是把一种剂量很大的极苦的“毒药”,硬是逼着他们“吃”了下去,使他们深深陷入而不能自拔。接着,又把一份甘甜无比的蜂蜜,很温柔地摆在李啸远面前,让他自己心甘情愿地吃下去,还得对她感恩戴德。

先苦后甜,是苦尽甘来的诠释,在人生中是一种喜剧。然而先甜后苦,特别令人难以下咽,在人生中则是一种悲剧。

李啸远面对的是先苦后甜,是喜剧。但接下来的,必定是悲剧,甜过之后,还会更苦。

如果,她现在就要求啸远为她拚命,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做。甚至,会甘心情愿地为她做牛做马。

史怀玉是公主,也是史思明的女儿。如果他们灭了大唐,她就会真正的成为公主,是根本不可能与李啸远结不连理的。

就算李啸远不是跛子,不管是现在还是在将来,他们也绝对不可能走到一起。 也许,她只是利用啸远而已。否则,她又何必费心劳力地去找他的仇人?

可是,史怀玉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四人吃惊了半天,甚至都认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她只是说:我,走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真的走了,连头都不曾回一下。

“小玉,我……我……”李啸远想说些什么,嘴张了数张,却最终没有说出口,抬起的手也无力地垂下了。

那个火红的身影越走越远,依然慢慢地走着,但她的话语却传了过来,“你不必谢我,更不必说什么!”

“可是……”李啸远追了几步,忽然又停下了。众人看的出,他浑身三万六千根汗毛都挂着矛盾。

那声音远远地传来,“就当我是心血来潮,愿意替你做这件事好了。李大哥,你多保重!”

终于,火红的人影走远了,消失了。

李啸远默默地站在原地,一直呆呆地望着她走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池铁城咳觫了一声,打破了宁静,“真出人意料,她居然会是史思明的女儿!”

“是啊!”张天翼亦摇头叹息,“更出人意料的是,她居然会毫无理由的去为啸远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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