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十章 致命一击

冬天过去了，又是一年春回大地，春草正绿，百花正艳。

和熙的春风吹拂着，带来海的腥咸。

白白的浪花被海浪簇拥着，咆哮着扑向柔软的沙滩。

海边的渔村，几乎是与世隔绝的，根本听不到任何关于战争的消息。

张天翼、王长命和李啸远静静的住在渔村，偶尔到海边赶海，捡回一些海螺、海鱼，拿回来烹制了，三人吃的津津有味。对于三人来说，大海的一切都是新鲜的，壮阔的大海，雪白的浪花，翻飞鸣唱的海鸥，令三人想长久的住下去。

可是，他们也知道是不可能的，追杀他们的人早晚会来。

有人每隔十天，就会送酒送来给他们，却从不提任何事。

三人也不问战争究竟如何了，似乎他们不想再听到这二个字。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渐渐热了。

早上刚刚起来，张天翼觉得有一种压抑感，这种感觉许久没有了。他出了门，见王、李二人正坐在门口望着大海出神，便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些特别？”

“有！”王长命应了一声，“好象有一种杀气，正在向我们靠近！”

“我正和长命考虑，该怎么办，张爷你就出来了。”

张天翼看看炊烟袅袅的渔村，还有光着屁股在沙滩上奔跑嘻戏的顽童，叹了口气，道：“这里多么安静，详和，如果沾染了杀气，就不好了！”

正在这时，一长袍的汉子匆匆而来，“张爷，有两个老者带着一少年和一少女到了集镇，准备到这里来，听镇上的人说，是两个非常厉害的顶尖人物，您是不是躲一躲？”

张天翼摇了摇头，“多谢姜兄的好意！我们不能躲，而是要迎上去，不能让这里染上血光！”

姜姓汉子叮嘱了一声，便匆匆走了。

三人回屋带好兵器，拿着肉食和酒出了渔村，到必经之路上等着那四个人前来。越过三道山梁，是一平坦的山谷，三人选了树下的一块巨石坐了下来，一边喝酒一边等着。

两老两少一齐来的，究竟会是谁呢？三人怎么也猜不到。

日头渐渐升高了，山谷的另一端出现了四个人影。

前面的一个人影，似乎被绳子捆着，而且是被弯着腰捆着，像个虾公一样慢慢地走着。他的后面并排着三个人，两个灰衣老者和一个少女，三人一边走一边用鞭子抽打着前面的人。

渐渐的走近了，他们发现这三人都认识，左面那个面孔奇白的正是‘白玉老虎’白玉虎。而中间的秃顶老者，正是揽月山庄化身马庄主的‘天下第一剑客’林千山，而最右边的，却是史怀玉，三人都带着宝剑。

最前面的那人头垂着，看不清面孔，头发乱如杂草，上面沾着稻草和灰尘，一身衣服脏的看不出什么颜色，早已是破烂不堪，露出皮肉的地方也是黑黑的，一道道血印中正渗着血迹。一根绳子拴住了腰，绳子的另一端在林千山的手里。

前面的人跌跌撞撞地走着，根本没注意前面坐着三个人，被后面的绳子一拉，一下跌坐在地上，居然咬着牙一声不吭。但他的面孔却看到了，只见脏脏的脸孔，却看不出是什么人。

这人却看到了张天翼，王长命和李啸远三人，眼里突然射出亮丽的光芒，之后，竟然晕了过去。

“张天翼，你逃不掉的！”林千山低沉沙哑的声音阴森森的响起。

张天翼慢慢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缓缓说道：“张某并没有逃，你也不值得我逃！”

“你可知展一风和李宗岱怎么样？”白玉虎阴阳怪气地问。

张天翼摇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我知道他们都不是’天下第一剑‘林千山的对手！”

“你说的不错！这二人不是老夫的对手，却偏偏死要面子不肯联手。所以，他们都受了重伤逃走了！”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又响起，而林千山的嘴唇似乎没有动。

张天翼叹了口气，“你千里迢迢赶到这里，总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当然！”史怀玉脸上浮起一丝笑容，春光灿烂，“是为了杀你！”她说着，眼光却扫问低头喝酒的李啸远。

张天翼的手缓缓按在刀柄上，沉声说道：“张某早料到会有今天的，也一直等着它的到来！”

“哈。。。。。。”林千山仰天发出一阵大笑，“你的胆量果然异于常人！不过，想必你已见过老夫的剑法！”

张天翼点点头，道：“是！的确是天下最高明的剑法！”

几个人均一怔，暗想：这二人第二次见面，他又怎会见过林千山的剑法？

“阁下杀了狼侠，并用他的人头告诉我，你的剑法！”张天翼叹了口气，“那是张某平生见到的最快的剑！”

林千山得意地一笑，“你认为能不能挡住老夫的那一剑！”

“不能！”张天翼肯定地说道。

王长命和李啸远听到这里，脸色不由得变了，这林千山一剑就杀了狼侠，而张天翼又抵挡不住那一剑，岂不是死定了？

只听林千山又是一阵得意的大笑，“老夫也见过你的刀法！”

这一次，张天翼又是点头，“是！是上官俊的人头！”

“那是不是你自认最精彩的一刀？”林千山问。

张天翼又是点头称是。

林千山忽然叹了口气，“在老夫眼中，你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如果就这样死了，老夫甚觉可惜。煞费苦心培养的六杀手，他们全都不是你的对手。几十年来，老夫想找个可以磋磋的对手都找不到，实在令人遗憾。以你的刀法，尚可勉强与老夫一搏，可是，搏过之后，老夫又没有了对手，这心情你可明白？”

“明白！”张天翼又是点点头，道：“此所谓高处不胜寒！”

“嗯！老夫不得不说，越来越喜欢你这人了。依老夫之见，你不如跟老夫走，以老夫的实力和地位，你很快就会成为一代开国将军。现在，安禄山死了，只有我家大王一人纵横天下，只要杀了李享（肃宗皇帝字：享），他就可以登上大宝，君临天下。那时，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上人！”

这一次，张天翼摇头了，回答的很干脆，“不想！”

林千山脸色一变，冷冷道：“那你是想死喽？”

“不想！”张天翼摇头很干脆地回答。

“那你究竟想干什么？”白玉虎喝问。

张天翼缓缓抬起头来，乌黑的眸子直视着林千山，一字一顿地道：“我要与你决斗！”

“哈。。。。。。”林千山仰天大笑了起来，“江湖中已有许多年没人说这种话了，好！老夫喜欢！”

张天翼微微一笑，“张某见过阁下那一招天下无双的剑法，而阁下也见过在下杀上官俊的刀法，对吗？”

“那又怎样？”林千山不禁一愣。

张天翼冷冷一笑，“难道，阁下就没想到，那一刀中的破绽？”

“哼！”林千山冷哼了一声，“以你目前的刀法，还远远不是老夫的对手！”“是吗？”张天翼扭了扭腰，“难道，阁下就没想到，那是张某故意留给你看的刀法？”

这句话，林千山的脸色变了，他觉得手心中热热的，湿湿的。

故意留给你看的刀法？那么？其中的破绽也是故意留下的？

只听张天翼冷冷又道：“在下赶到揽月山庄时，见过’高阳四剑客’俱是内外兼修的高手，心里就起了疑心。一个会点医术的‘马庄主’，靠什么驭役四个武功高强的人？他们会图什么呢？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的庄主武功更高！”顿了顿，又道：“从揽月山庄出来，找到等候的崔起龙，小宝和小玉姑娘，正是用了一天两夜，又用了四天时间才赶到孟婆茶馆。你给的银子已用完，只能靠起龙带的银两去买药。都是九十九两九钱银子，就使我起了疑心。后来，第一天就接到了杀上官俊的任务，这未免也太快了吧！我虽然不认识上官俊，却打听过此人，知道不一定是让我杀上官俊，而有可能是让上官俊杀了我。所以，就故意留下那招刀法，那招你看到的有一处破绽的刀法！”

“什么？”林千山目光一缩，一股杀气弥漫开来。

张天翼微微一笑，“阁下所培养的六大杀手，张某杀他们也故意做的很勉强。目的，也是让你吃个定心丸。当阁下发现我的刀法破绽很多，一定会放松对我的警惕，就不会使出激烈的手段。也正因为如此，张某才有时间了解江湖，也有时间查明真相！”

“老夫不信，依你的刀法会在三奇之上！”

“张某不想与阁下讨论这些问题，而是要真真正正的与你决斗！”

林千山脸色很难看，“那么，刚才阁下说，接不住老夫的那一剑，此话也是假的了？”

“不！”张天翼摇摇头，“是真的！张某的的确确接不下那精彩的一剑！”

“。。。。。。张。。。。。。爷。。。。。。”那个躺在地上的人忽然发出了声音。

王长命和李啸远突然站了起来，过去扶起那个人，“你是。。。。。。崔起龙崔公子？”

崔起龙有气无力的笑了笑，“正是我！想不到，还能活着见到三位！”

王长命抓绳子，手指一动，那绳子居然象被利刃割断的一般，跌落在地上，这一手功夫，白玉虎的眼光都看直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佝偻身子的老者，手上功夫这样了的。

一坛酒入肚，崔起龙的脸上才有了血色，“张爷，师父程云被林千山这老匹夫害死了，家父崔圆也被他害死了！呜。。。。。。”话没说完，情不自禁哽咽起来。

“想哭你就痛痛快快地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王长命拍拍他的肩，说道。

崔起龙抽咽了几下，终于放声痛哭起来。“张爷，您。。。。。。您要替我报仇啊！”

白玉虎嘿嘿一阵冷笑，“他根本挡不住林先生的一剑，怎么能替你报仇？小子，别做梦了，今天，你们四人都得死！”

“真的？”崔起龙不哭了，惊异地望着张天翼。

张天翼缓缓点点头，“的确是真的！”

林千山傲然一笑，“老夫能以培养出‘六杀’那样的人物，因为杀人的经验相当丰富，那一必杀之剑，天下无人能躲的过！”

“是吗？”张天翼冷冷问了一句，“成为一名出色的杀手，除了杀人的经验之外，就是要杀许多的人吗？”

林千山点点头，“不但要杀很多的人，还要生吃人的心肝！”

“好！”张天翼大叫了一声，“今天，张某倒要看看你这江湖第一杀手，到底如何高明！”说完，左手反转，“呛啷‘一声拔出了背后的那把刀。

刀光闪闪，寒光逼人。张天翼单手一握刀柄，刀头垂地，向林千山逼了过去。

林千山突然觉出一股压力逼了过来，那种令人产生恐怖的气息令他心中一震，暗叫一声：邪门！手指一按崩簧，宝剑出鞘，一领剑袂立好了门户。

只见张天翼面带微笑，一步，两步，三步。。。。。。

高手对决，他居然面带微笑。

那微笑，在林千山眼中，忽然变了，似乎是死神的微笑。

他眼睛紧盯着这个拖刀而来的汉子，想找出一丝丝破绽，只要有一点，他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就会挥出。

那是雷霆一击，世上不会有人躲的过。

可令他心惊的是，对手拖刀步步而来，应该是有不少破绽的才对。可他发现，对手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协调，甚至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无穷的杀机，竟然没有丝毫的破绽。

林千山简直不敢相信，世上居然会有毫无破绽的人，甚至走动都没有丝毫破绽。他忽然觉得身上有种东西流出来，那是冷汗，冷汗里面还包含着恐惧。

他觉得对手似乎有一处破绽，刚想发动攻击，却突然发现，那是一个陷井！

现在，他终于明白上官俊为何双脚没有动地方，就被此人杀了的缘故了。那么，对手留下的破绽，一定是故意留下的，目的是迷惑自己。

逃？这个念头刚出现在脑子里，他就听到了一种来自天际的刀声。

那声音是轻轻的，悦耳的，虚幻的，仿佛是一种来自桓古的乐声，就那样的响过，犹如情人耳畔的低喃，令人是那样的醉心。

没有刀风，也没有刀光，更没有刀气。

那刀似乎就那样闪过了。

几人都目瞪口呆，甚至，也没有人看到过刀动，似乎，这一切结束了。

又似乎，真正的决斗还没有开始。

可是，几个人明明看到，张天翼左手拖刀，刀在左侧后，但现在，那刀却在右前方。

张天翼缓缓站直了身子，慢慢返刀入鞘，”张某的确没有丝毫把握接下阁下石破天惊的一剑，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让你发不出那一剑！”

无论那一剑的威力有多大，发不出就没有了任何威力！

的确是无人能接下的一剑！

可是，又何必接？

“好高明的刀法！”林千山面色惨白，“想不到，林某居然会这样输了！输的这样惨！”

史怀玉和白玉虎看着林千山，见他并无伤痕，“您觉得怎样？”

林千山摇摇头，没有说话。

这一次，史怀玉和白玉虎看到伤口了，伤口很小，也很浅，就在林千山的脖子上。甚至，仅划破了一层皮，连滴血也没有。

林千山见张天翼慢慢转过身来，缓缓向回走，他把后背留给了自己。

一名出色的杀手，是不论什么光明与不光明的，杀人是第一目的。他手刚握紧剑柄，忽然看见一道血箭从颈下喷出，他的手去捂，却发现没用。

血花飞溅中，他的视线模糊了，一身力气也象抽空了。然后，他就扑了下去。白玉虎和史怀玉骇的连连后退，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天下第一剑林千山，就这样死了。

被张天翼一刀杀了。

白玉虎怔了一下，突然无声无息的扑向了那个背影，他想一击杀死他。

史怀玉不禁闭上眼睛，她曾在百万大军之中，亲眼目睹背后偷袭的‘神勇将军’安武的下场，一颗头颅飞出去很远。这张天翼，背后就象长了眼睛，出刀也更另可怕！

果然，她刚闭上眼睛，耳中便听到了那种来自天堂的刀声。。。。。。。

白玉虎死了，死时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不相信所发生的一切，他不知道那一刀是如何发出的，他自己的血溅满他自己白玉般的圆脸，显得凄艳绝伦。。。。。。

史怀玉瘫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她并不是吓坏了，而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

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杀了张天翼？

张天翼向渔村走去，王长命搀扶着崔起龙跟在后面。李啸远在史怀玉面前，蹲下身子，身她伸出了手，“走吧，到我们隐居的小渔村坐坐！”

史怀玉木然地由李啸远扶着来到渔村。

渔村还是那么安静、详和，男人出海捕捞，女人晒鱼修网，光屁股的顽童在沙滩上追逐嬉戏。

一连数天，史怀玉不是呆呆地坐在门口发呆，似乎在欣赏这美好的一切，又似乎在想些什么。

崔起龙经过数天的修养，身体已恢复了。穿上了李啸远的粗布衣衫，在海边也与顽童玩耍。

张天翼和王长命每天都在屋里喝酒，两人多谈一些轶闻趣事，却闭口不提任何战事。

李啸远按时给史怀玉送饭，她总是机械地吃下去，却不说一句话。“你若想走，这里没人拦你！”他说。

她摇摇头，还是不说话。

“其实，我们在这里等人，等一个可以送我们到海的另一面的人！”他说。

史怀玉点点头，还是不说话。

李啸远没招了，挠挠头皮，道：“他只要一来，我们就走了，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史怀玉慢慢转过头，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慢慢渗出泪水。。。。。。

只听屋内传来王长命含糊不清的声音，“。。。。。。知道快要走了，能看一眼就少一眼了。。。。。。。”

“你。。。。。。舍不得我去？”李啸远吃惊地睁大了眼下，“这这可能么？”

又听张天翼的声音传了出来，“世上什么事，可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李啸远来回走了几步，才郑重地坐下来，“我们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你是公主，现在你父亲正在攻打大唐，离一统天下好象不远了，你又何必如此？啸远是个跛子，不值得你如此？”

只听王长命的声音又传来：“真是傻小子，你认为不值得就不值得么？”

沉默了片刻，李啸远慢慢走向了沙滩，去找崔起龙了，晚上都睡在沙滩上。一晃又过了两个多月，这一天天刚亮，一阵人喊马嘶惊醒了沉睡的渔村。

一队队的人涌上了渔村，摆桌子，铺地毯的，搭台子的，埋锅的，背酒坛的，牵着牛羊的，浩浩荡荡村边的沙滩上忙开了。瞧打扮，也分不出是干什么的。但是这些人都在准备一件事：置办丰盛的酒宴，而且一下子几十桌。

香味四散开来，每张桌子上至少盛了十盘大菜，还有数十坛酒放在一边。

日上三竿，一匹马才从远处缓缓奔了过来。马上坐着一浓眉阔目的汉子，离着很远就高声喊道：“张将军，张兄，小弟熊锋来了，特地带着名厨来请你喝酒！”张天翼这才从屋中出来，笑道：“真没想到，熊将军会以这种方式，近一年不见，一向可好？”

“好！好！”熊锋大笑着，请几个入座，最后，却把目光盯向史怀玉身上，“。。。。。。。这。。。。。。真没想到，小玉姑娘也在这里。来，请坐！”让几人坐下，又命人将渔村的男女老少一起请来入座。“诸位乡亲，今天是我请客，大家一定放开吃，来大家一起干一杯！”

喝了好一阵，张天翼才问：“熊将军今日怎得有闲暇？”

熊锋笑了笑，看了一眼史怀玉，半天才道：“史思明被其部将所杀，群贼无首，大唐大军正如风卷残云一般，收复大量失地，郭子仪带领九节度使正渡过安阳河，继续扫荡反贼！”

“什么。。。。。。”史怀玉叫了一声，“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你撒谎！”

熊锋叹了口气，“熊某对你撒谎又有何用？”

史怀玉怔了片刻，突然跳起身来，骑上熊锋的战马飞也似的走了，眨眼间走的无影无踪。

“唉！”张天翼叹了口气，“也就是说，我们三人留在大唐国土上的日子越来越少了！”

“是！”熊锋点点头，“熊某知道你的想法，不到万不得一，你不会坐船出海，一定会等我们到来！本来，熊某真的不想让你走。可是，局面一稳定，你的危险也就来了！”

张天翼叹了口气，举起海碗一饮而尽，“看来，大唐真的容不下我们了！”

熊锋拍拍他的肩头，“不要灰心丧气！对了，三日后有一艘大船将要出海，船上有玉器瓷器，还有一些金银珠宝，数量不是很多。不过，我和郭将军几乎倾家荡产了。”

张天翼感激的点点头，“熊将军高义，张某心领了，来干杯！”

“今天，熊某要与张兄共谋一醉！”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张天翼、王长命和李啸远三人走过踏板，来到船头，“熊将军，张某走了，保重！”

“张将军，你也多保重！”熊锋挥手，想再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里堵了块东西，眼睛不由湿润了。为了大唐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却被逼远走海外，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剧！

但是，熊锋能说什么？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正在这时，一匹马旋风般的冲过来，刚到海边，马上的人已冲天而起，凌空翻了几个跟头，翩然落在船头，居然是史怀玉。

“小玉，你。。。。。。”李啸远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史怀玉呆立片刻，一头扎在他的怀里，“我已经什么也没有了，只有你，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

“。。。。。。。好！”李啸远不禁抱紧了她，眼泪却禁不住流了下来。

船越走越远。王长命轻轻碰碰张天翼，“张爷，你看骑马的人，是。。。。。。是个孩子！”

张天翼凝眸观望，的确是个孩子，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那少年正挥舞着手告别。他呆了一会儿，猛地挥舞起手看，不停地摇动，直到海岸线上的人成了小黑点。。。。。。

那少年，正是阿金！_

尾 声

若干年后。

一个清晨，一老者在一青年的搀扶下来到海边，面向大海遥遥祷告。

那青年见祷告完了，便道：“爷爷，您可有张爷他们的消息？”

“有！”那老者点点头，“后来，听人说在瀛洲出现了三大武学流派，其中之一便是简练迅猛的刀法，还有神秘莫测的遁术，另外一种是空手功夫，当地人称之为空手道。”

那青年看了一眼浩翰无际的大海，无限神往地道：“他真的那么厉害？”

“当然！”那老者笑了，“当年，爷爷被天下第一剑林千山捆着押到这里，亲眼见到张爷一刀便杀了号称天下第一的剑客，还反手一刀劈死有‘三奇’之称的白玉虎！”

“他一定是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你错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逼不得已的解甲归田的普通人而已！”

“那他的武功，为何会如此高强？”

“当年，他杀了天下第一剑林千山之后，说了一句话。他说：真正的杀手不是来自江湖，而是来自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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