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塞外七鹰

绕过几座废墟，顺小路蜿蜒北走二三里，树木渐渐多了起来，树干伸展着，树梢上刚刚绽出新叶，很小也很嫩，在黑夜里几乎看不出它们的存在。

风吹过，发出呜呜之声。

走在前面的王长命忽然停下脚步，几乎同时，张爷也停下脚步。

两人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张爷小声说道：“想不到狼侠会有帮手，当真奇怪的紧！”王长命没有吭声，仍是凝神倾听。

“难道不是你的帮手？”张爷忽然问了王长命一句，问的也很奇怪。

王长命微微一怔，慢慢转过身来，缓缓地道：“如果王长命有个三长两短，你会怎么样？”他这回答也更奇怪。

张爷轻轻一笑说道：“那他一定不是王长命！”“你。。。。。。认出了我？”那‘王长命’问。

张爷点点头，道：“自从你回到篝火旁，就知道阁下就是狼侠。长命无论何时都不是称我为将军，他跟我的那一天起一直没有说这两个字，他的一举一动阁下学的惟妙惟肖，却不知道他生了怎样的一双手！”狼侠又是一怔，脱口道：“没有什么区别！”

“有！”张爷肯定地道：“区别是他的左手一直握着拳头，只的左手拇指可以动，但他却从来不把东西放到肩上，而是用手拿，用左手拿！”

狼侠呆了片刻，想了想才道：“适才阁下那番话，是故意说给在下听的了？”张命摇摇头，苦笑一声道：“是说给崔起龙听的，也的确是我的困惑。如果今天死在你手中，这些困惑也就永远无人替我寻找答案，至少他会！”狼侠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没有朋友，埋伏的人是冲你还是冲我，我一无所知！但是，有我在谁想杀你，起码要先杀了我。”“哦？原因何在？”张爷问。

狼侠长出一口气，道：“我做事一向不喜欢别人插手！也不想有其它人影响你我之间的决斗。”

二人的对话声音不大，却足以使埋伏的人听见，奇怪的是，一直没人出声。张爷轻轻叹了口气，“你们江湖中人做事，的确让人无法理解！无论是拼命，还是决斗，有的光明磊落独来独往，相信靠自己一人之力就能将所有的事情解决，相信自己有那样的能力。而有的人却喜欢暗暗的实施杀手，并且靠几个人交织成一张密杀之网，让对手无法逃脱。这在两军对垒撕杀时，是根本用不上的，成千上万的人混战在一起，那场面绝不是江湖中人能看到或体会到其中的残酷！”他略停了一下，才又道：“不过，狼侠的风格还是令我赞赏的！”

他的话音刚落，黑暗中响起了一阵风声，似乎风突然增大了，并发出尖啸声，加杂着数十点寒星卷向二人。

风声刚起，狼侠的身体突然矮了下去，贴着大地斜斜掠了出去，这是他本能的反应，遇到突然袭击时的一种保护自己的方法。

他已知道埋伏的人是来杀自己的，也可能杀死他们两个人。一想到张爷，他的心猛然一揪，暗叫一声“不好！”，在这样密集的暗器之袭击之下，恐怕他难逃一死。他不禁怒火中烧，大吼一声，右手掌一撑地，左手自腰下抽出软剑，冲向发射暗器之处。

暗器又密又急，狼侠却已清楚地分辨出分别有七个人发出的，手法独特，内力强劲，似是一等一的高手。

又是一阵密集的暗器身来，他大吼一声，手中软剑疾舞，将射到面前的暗器击落，余势不停向边缘一个人冲去。那人就隐藏在一株巨树之后，他的剑闪电般刺了进去。如果那人还在，绝逃不过这雷霆一击。

剑刺进了树干，树后却毫无动静，狼侠心中一动，耳中传来头顶上发出的破空之声。他知道有人在偷袭，暗惊对手的轻功高明的同时，身形一扭转向树干背后，软剑顺势拔了出来。他的身形并没有停止，而是冲向第二人的藏身处。

他这所以这样做，并不是害怕了第一人的轻功，而是为了让第一人有所顾忌，不能发出暗器，避免了腹背受敌的不利局面。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用剑刺树干，而是一抖软剑，划了一道弧形刺向树后。与此同时，他的背后十几道寒星盯在了树身上。

这一刻，狼侠明白了，只有塞外七鹰才有这样高明的轻功，也只有这七人最擅长使用暗器。他撮唇了出一声尖啸，招呼自己的十八匹狼。同时，一个疑问在心中升起，那就是‘塞外七鹰’为何要置自己于死地？

他的啸声未落，七条巨大的黑色影子蓦地飞起，轻轻掠过树梢一沾既起，几个起落便隐入沉沉的黑暗之中，其中一人的声音远远地传来，“。。。。。。狼侠和姓张的，我们七兄弟还会回来的，下次你们就没那么幸运了！。。。。。。”狼侠听完，不禁皱皱眉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忙喊道：“张将军！张将军。。。。。。”除了风声，他没有听到回声，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刚才那阵暗器又急又密，且是内家高手所发，这张爷恐怕早变成了刺猬了。

十八条黑影围拢了上来，三十六只碧绿的眼睛闪闪发亮。来的，是他的朋友，那十八只经过他训练的狼。

忽然，十八只狼急速跑动起来，三匹一组成品字形挡在他的前面。难道，还有更厉害的杀手隐藏在附近，这狼侠知道除非遇到重大危险，十八只狼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十八只狼齐对着一株巨树，只有急速的呼吸声，狼侠见状，手不由握紧了剑柄。“何方朋友，请现身说话！”他说道。

树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随着话音，张爷从树后转出来，手中提着那把军刀。

他这一现身，狼侠不由长出一口气，他真没想到张爷能躲过暗器的袭击，在震惊、惊喜的同时，他忽然发现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怪事：那十八匹狼居然会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并发出嘶嘶的低鸣。

张爷又缓缓踏上了一步，就见群狼竟又倒退了一步，那神情不象是看到了一个人，更象是遇到了百兽之王。

“将军虎威，居然连它们也不敢冒犯，在下实在佩服！”狼侠躬身一礼说道。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着张爷，心中暗自惊奇，他是如何避开密如骤雨的暗器的？那神情悠闲、自在，就好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惭愧！”张爷苦笑一声，用手一指脚下，说道：“张某脚下这双靴子，不是普通的靴子，而是黑虎皮做的，这是大月氏人进贡朝庭的，一共做了十二双，这恰好是其中之一罢了。”

狼侠点点头，他对于黑虎皮的来历也有所耳闻。据说，黑虎数百年难得一见，其威足以令百兽退避三舍，是极为珍贵的。想到这里，冷笑连声，“想必是阁下杀人无数，立下赫赫战功，大唐皇帝赐给你的罢！这双靴子里面，渗透着无数胡人的血！”张爷听出话中带刺，微微一笑问道：“这就是你要杀我的原因？”

“是！也不是！”

张爷皱皱眉，忽然喊了一声，“长命，你回去吧！”话音一落，黑暗中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是王长命。“张爷，狼侠他有十八个帮手，而您却没有！”他说。

“你十五从军戎边，到现在五十多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只可惜，你所描述的鱼米之乡，恐怕我是见不到了，这里是我的家乡，无论生与死，我都想留在这里！”张爷叹息着道。“就算狼侠不与我决斗，现在我也不想离开！”

王长命慢慢走到他面前，微微施了一礼，“张爷，无论您做什么样的决定，长命都会听从，我现在。。。。。。就去找啸远！”说完慢慢转过身走了，没有回头，一言不发地消失在黑暗中。

狼侠的目光在黑暗中发出光亮，“张爷，你的手下就象你多年的朋友一样，默契而真诚，甚至你的想法，他都能猜的出，实在令人羡慕。这么多年来，我从没有遇到象你们三人相同的人！”

张爷摇摇头，“时辰到了！动手吧！”他脸色很平静，手握紧了刀柄。

狼侠看了看夜空，“难道，阁下不想知道是何人要我杀你，或者，不想知道什么原因？”

“不想！”张爷很干脆地回答。

狼侠怔了怔，挥手做了手势，那十八匹狼立时四散开去。“阁下若有胆量，就跟我走。前面不远有一个地方，更适合你我决斗！”说完，大踏步向前走，连头也不曾回一下。

不过，他知道张爷一定会跟来，明知是陷井也不会退缩！

从别人口中得知，他是一个胆量极大的人，从来不知什么是害怕，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皱眉的人。

树林越来越绸密，终于，狼侠在一株巨树前停下了脚步，晃着火摺点燃预先放置的蜡烛。在巨如伞盖的树下摆着几坛酒，还有鹿脯肉，他坐下来，打开一坛酒。然后，就见张爷也坐了下来，就在他的对面。

几口酒下肚，张爷脸色如常，却仍是一言不发。“你不想说点什么？”狼侠问。

“不想！不过，你想说什么我会听。”张爷不紧不慢地说着，一边喝酒一边吃鹿肉。

象这样的情况，这样的人，狼侠还是平生第一次遇到。

江湖中当自己出现在要杀的人面前时，无不叩头求饶，或凶相毕露，拼死挣扎。这个人，果然非同一般。

“我们游牧民族中，有许多人知道张大将军，一提起你无不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吃你的血肉！数月前，在下自途中遇到两个人，一个是要找我学武功的少年，另一个是劝他不要学武功的老者，少年说只有学好功夫才能杀了你，老者则说杀了一个，还会有第二个，靠杀一个人或两个人解决不了问题。”

张爷点点头，他的脑海中已现出这一老一少的模样，少年一心要杀他是可以理解的，说不定死在自己刀下的，就有这少年的亲人，兄长或者父辈。而老者力劝就不太明白了。“所以，你答应了那少年！”

狼侠摇摇头。“那么，一定是答应了老者！”张爷又问了一句，狼侠还是摇摇头，“你猜错了！那老者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带着那少年走了，说是到没有战争的地方生活！后来，有不少牧民找我，说让我替他们的亲人报仇，并且筹集了大量的金钱！”他说到这里，忽然苦笑了一下，又道：“当年，大将哥舒翰在此兵败，我们的大军血洗桃林庄，你才会投身军营，为的也是替乡亲们报仇！也许，那老者说的对，杀了你也解决不了问题，战争还会继续，仇恨继续疯长。”

“当年，如果我早认识你，也许我也会与那老者一样远奔他乡。”张爷叹了口气。“对了，你既然收受了别人的金钱，至少你要对他们有交待，我们还是动手吧！”

狼侠点点头，“在动手之前，我还有一个请求，假如这一战我死在阁下刀下，望张爷替我查一查，‘塞外七鹰’为什么要杀我。假如死的是你，我也会替你查找原因！”说着，慢慢站了起来，轻轻除去易容的东西，恢复了本来面目，却原来是一四十多岁左右的汉子，黑红的脸庞，浓眉阔目，络思胡子刚刚钻出，青蒙蒙的，给人一种干练、冷酷的感觉。

他慢慢整理身上的衣服，扎紧巴掌宽的大带，一边说：“你长年带兵征战，一定到过草原，也一定见过草原上的狼和鹰，他们互不干涉，却又相互依存，狼捕杀猎物，鹰便飞去抢食几口，狼愤怒于鹰的强盗行径，却因没有翅膀只能看着它们在头顶盘旋，伺机争夺却又无可奈何。”

张爷笑了起来，“这话绝对是真的！不过，只有狼能捕到肥硕的羊，而鹰却不能！”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又道：“在你面前，张某与羊又有何区别？”说完，也慢慢站了起来。

狼侠哈哈一笑，道：“江湖中人都知道我的眼睛与众不同，在夜晚也会看的相当清楚，为了不沾你的便宜，所以特地准备了这些蜡烛，以便你能看清楚。这样决斗才会公平！”说完，自腰间抽出软剑。

张爷缓缓点点头，“江湖中有阁下这样光明磊落的汉子，实在出乎我的意料！真若动手，我又怎能是狼侠的对手？有光亮或无光亮，看来我是必死无疑了。但是，有一点你却疏忽了---！”最后一个字出口，他突然打灭了蜡烛，树下突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就在蜡烛熄灭的瞬间，陡听张爷大吼一声“杀！”

黑暗中，只能听到刀剑劈空的呼啸声和刀剑相撞发出的‘叮当’声，无数火星四溅，接着，便听到一人的惨叫声，然后便再无动静。。。。。。。

世上再好的眼睛，光明突然转入黑暗，也会有一段时间的不适应，什么也看不清楚。

时间不会很长，但对于一个杀手来说，这短暂的时间可以杀掉十八条命。

这一段时间对于交手双方都很公平，给了同样的机会，也增加了同样的危险。火摺被晃燃了，点燃了蜡烛，一根、二根。。。。。。点燃了蜡烛的，居然是张爷！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狼侠，长长叹了口气，“如果江湖中人得知你死在张某的刀下，恐怕会令人嘲笑，亡魂也得不到安宁。你是一位大侠，替我准备了蜡烛，可你却因此而送了命！你放心地走吧，张某会尽力厚葬阁下-----！”他的话没说完，突听树上有人吃吃大笑了起来，接着，又响起六个人的大笑声，随着七条人影缓缓自周围‘飘’了下来，将张爷围在了中间。

七个人的头上都戴着黑色老鹰头罩，绣着鹰，只露出两只眼睛，黑色披风的双翼，其中一个走近几步，“大哥，这狼侠成名多年，想不到年纪并不大。据说，江湖中人没人能见到他的真面目，我们见到了，却是个死狼侠！”“五弟，你最好还是离张大将军远一点，刚才你也瞧见了，狼侠都着了他的道儿！”那大哥说道。

另一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刚才，如果不是狼侠阻挡，这张大将军早就成了一个刺猬了。对了，这大将军如果不是用这种手段，又怎么可能杀了狼侠呢？”

“不对！”那被称做大哥的人摇了摇头，“名声显赫的狼侠就这样死了，是不是有点奇怪？再者，我们发暗器时，是向两人同时发射的，狼侠伏地飞掠避开后，才向我们发起攻击。而这位大将军。。。。。。”忽听一个声音说道：“现在怀疑，已经晚了！”这位被称做大哥的人听到了说话声，也看到了伸到自己颈下的宝剑。

宝剑是软剑，就握在狼侠的手里，一脸血迹却在笑，“七鹰中的老大黑鹰，还有你没想到的！”其余六人都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狼侠居然没死。

此时，张爷站了起来，他的刀压在另一人的脖子上。“如果有人反应快，将武器压在张某的脖子上，我们还是会输！”他说。

狼侠颇赞许地点点头，“七鹰，在下与各位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你。。。。。。你没死？”七鹰吃惊非常。“当然没有死，只不过略施小计赚几位现身罢了！”“原来，你们早串通好了。。。。。。不可能！你们没有说话，怎么可能配合的如此默契？”

张爷笑了笑，“当张某站起身说，‘时辰到了动手吧！这句话的时候，狼侠身我眨了七下眼睛，并用眼神示意你们就在附近。后来，狼侠说想知道诸位杀我们的原因，并讲了草原上的狼和鹰的关系，并暗示我，七位轻功了的，我们很难得手。我告诉他狼能达到目的，并想诈死。可是，狼侠说为了公平，而特意点上蜡烛，他想诈死，时间虽不长，却使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进行伪装。”“不错！张爷果然就是张爷！”狼侠连连称赞，“怪不得屡战屡胜，被人称做常胜将军。好了，在下与七位平常并无任何交往，为何要将我们置于死地？”

七个人相互看了几眼，其中一人说道：“我们说了，你可要放人！”狼侠点点头，“在下与七位素无过节，应该没有让你们杀我们的理由。所以，在下很想知道，只要你们说了，就放你们走！”

老大黑鹰叹了口气，“有人逼我们杀你和张大将军！”

“哦？”狼侠和张爷闻言均吃了一惊，“什么人能逼近你们七鹰？”狼侠问。“我们。。。。。。我们。。。。。。”黑斗蓬边上绣着红边的是老二红鹰，他迟疑着看看大哥和几位兄弟，“月前，有一群神秘的人包围了我们居住的飞鹰坳，擒住了我们的家人，威胁我们将二位杀掉。否则，他们就会杀死我们的家人。那些武功高强，组织严密，却都黑巾蒙面。不过。。。。。。”他沉吟了一下，叹口气道：“那些人绝对不是江湖中人！”

张爷皱皱眉头，“你能断定？”

“是的！”黑鹰叹了口气，“那些人形动迅速，令行禁止，绝不是江湖中人的风格，更象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军队？狼侠怔了，自己何时惹上军营中人，居然让七鹰来杀自己？可是，又为何要用江湖中人？假如他们百余人围住自己，强弓长予，哪里又有活命的机会？当真奇怪！“也许。。。。。。”张爷缓缓收起了刀，“那些人是冲我来的！如果那个带队的人高高瘦瘦，说话的语气却很低沉，略显沙哑似乎漏气一般，就一定是冲张某来的！”“对！那人就是说话这样子！”黑鹰叫了起来。

“啊！”狼侠一拍脑门，他想起来了，目前也有人找过自己，愿出重金买张将军的命。可是，那人却不说出理由，自己便一口回绝。那人的语气岂非也是如此？“你知道那人的来历？”他试探着问。他有些不敢相信，就因为自己不答应其随便杀人，就要杀了自己，这究竟是什么人？

张爷轻轻叹息了一声，却没说什么，他知道是谁。自己的刀就压在那人的脖子上，迫使他兵退五十里，并保证三个月内不再举兵，这样的事对于那人来说不亚于奇耻大辱，要杀自己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是史思明！”他说。

去年冬天，以郭子仪、李元弼等为首的九大节度使率兵将安庆绪围困于邺城，史思明自魏洲点齐近百万大军前去救援。当时，他镇守着葫芦峪，将史思明的大军牵制住。

一天夜里，亲自挑选了三十铁骑，用布将马蹄裹了偷袭了史思明的大营，冲进军帐将沉睡的史思明擒获，并挟迫他订下城下之盟：三个月的时间按兵不动。

三个月的时间，对于这场战争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有两个邺城都可以攻破，有多少援军都可以赶到葫芦峪，这场战争就会结束，以大唐军队的胜利宣告结束。

每隔十天，就派一个求援的信使，到处置使处去请救兵。

眼看三个月只剩下几天，派出去的人陆续赶了回来，不但没有救兵，就连粮草也没有。这仗真的没法再打了。

“也许。。。。。。”狼侠沉吟片刻，“当时，如果你杀了史思明，也不会有今日之事发生！”

张爷摇摇了头，却没有说话。史思明在胡人之中是一个受人敬仰的英雄，杀了他会有无数人为他报仇，大唐的子民更会受到残酷的报复，也会有人取代史思明的位置继续进攻大唐。

“七鹰，你们走吧！”他头也不抬地说。“你可以告诉那些人，就说我已死了。大唐的军营中不会再有张家铁骑，也不再会有我。相信他们不会到大唐的国土上，去查一个解甲归隐的老兵，也不会查到的！”

塞外七鹰互相看了看，拱手一礼相继而去。

狼侠轻轻叹口气，幽幽道：“你说的一点没错！对于我们而言，史思明的确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受到大多数人的拥护与爱戴，而张将军却是我们胡人共同的敌人，人人恨你入骨。也许，大唐的人们也拥护你而恨史思明！战争，战争真是奇怪的东西，让人不知道对还是错，也不知道如何面对！”

“这就是我要退隐的原因！”张爷亦轻声叹息，“到一个没有战争与血腥的地方，去度过余生。好了，七鹰走了，你我二人之间的决斗开始吧！”

狼侠怔了怔，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真的要打？”

“当然！”张爷点点头，“如果不打，你怎么向相信你的人交待？现在，你是代表了胡人所有人的心愿，而不是代替史思明杀我。而我，也是戎马生涯中最后一次为了大唐而战，也为了自己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