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诺身穿一套洁白的工作服,两手端着一盘子的消毒工具从房间走出来。四目相对,丁诺很快从蒋末深的眸光下逃离。
她微微勾唇,望着蒋末深如同看待陈年老友:“原来是蒋同学,好久不见。”
蒋末深眸光混杂,点点头没说话。
李东玉看着眼前那抹瞬间僵硬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丁诺和蒋末深之间的事情,李东玉可以说是最了解的那个人。
那名叫丁诺,斯斯文文温柔大方的女孩可是蒋末深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完全是个可以顶替自己的角色。他看过蒋末深为丁诺痴迷,沉醉,疯狂,颓废最后到绝望。蒋末深那种爱意,李东玉想都不敢想。
他臆想过、期盼过也深深嫉妒那女孩,但却从未想过他们会有分开的一天。李东玉想当时蒋末深家中破产若不是女孩家里人极力反对导致两人的分手,或许如今的蒋末深和丁诺一定是那一对最美好的佳人。或许如今的蒋末深早就不认得有李东玉这个人的存在。
他痛惜中又觉得庆幸,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他觉得他不该成为那样的坏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露在蒋末深身上的眸光越发深邃。
☆、情动
“钟鹏,末深有没有跟你说他去哪里了?”李东玉望着那儿已经空了两天的桌椅,心里越发担忧。他不禁回想两天前蒋末深跟丁诺见面后就已经不对劲了。
钟鹏挠挠头,同样疑惑:“我....这个我也不知道,蒋末深这两天都没跟我联系过。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李东玉内心一瞬又恢复了悬空一片,他撑着平静的外表继续问:“他平时还去哪些酒吧?”
钟鹏仰天细细想了一会,才回答李东玉:“天空之城还是红晕好像他又经常去胡桃苑酒吧。”
李东玉将钟鹏的话全部记下后,匆匆跟钟鹏道了谢后就转身离开了。
钟鹏依旧一愣一愣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看了一眼快要消失的背影,心里郁闷极了!
这李东玉着急末深的样子.....好像...好像过了头是不是?
李东玉一个人踩着自行车足足找了三个小时后才在红晕酒吧找到了那个醉酒的男人。
吧台的角落处,靠着一具颓废的肉身,浓烈的酒味熏染了附近浓厚的空气。李东玉走近,看到是蒋末深的一眼无疑是惊喜,可他那烂醉的模样又着实让自己心疼。
倒是来来往往的服务生也见惯了,没人上前询问。
李东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好半响,蒋末深似乎没料到李东玉的到来,迷醉的眼睛半眯着,手在吧台上胡乱的握来握去,才刚握住一个冰冷的酒瓶子,却下一瞬被一个温热的手掌拍开。
“别再喝了,头会疼。”李东玉把那瓶酒搁在了蒋末深触不到的地方,才放下心。
蒋末深不乐意骂道:“他妈的,你谁啊!”说着,他猛然偏过头一张手就把李东玉的衣襟拽了过来,蒋末深这股蛮力尽管醉了,那力道一点都不含糊。李东玉差点整个人坐不稳要趴到他的身上。
李东玉死死盯着他:“你睁眼睛看清楚。”
蒋末深瞳孔微微一缩,手抓着李东玉的衣襟又紧了紧直把他的脑袋往自己脸上撞去。就在鼻尖相碰之时,蒋末深的动作才一下顿住。
“是你啊!”及其慵懒无比的声音在李东玉的耳边响起,他怔怔地看着面前放大版的蒋末深,红扑扑的脸蛋,迷醉的双眼里边到底该有多少的情绪,他都想去了解都想去知道。
他抬起手轻轻拍拍蒋末深的脸颊,皱眉道:“别喝了,臭死了。”
蒋末深打了一个酒嗝,突然横过一只长臂揽着李东玉的肩头,笑得没心没肺:“偏要臭死你!哼!”
“幼稚。”
蒋末深怼道:“你不幼稚?你来找我干嘛!”
“怕你殉情,得看着你。”
蒋末深许是醉得迷糊了,突然用自己的脑袋撞了几下李东玉的额头:“神经病!神经病才殉情!我要喝酒,东玉小媳妇你给我酒。”
李东玉无暇顾及自己被撞疼的胳膊,脸稍微热了下还是正色道:“不准喝了,跟我回家。”
蒋末深一听,突然大叫起来:“不要!我要亲亲要抱抱!”
这嗓门大得,连四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那眼神几乎裸露得十分有意思,李东玉恨不得在他大腿掐了一把,很是丢脸但还是哄着:“末深,回家有好吃的。”
“我要媳妇亲亲,抱抱。”蒋末深依旧一脸不买账。
“..........”李东玉忍着脸上的一股燥热,笑道:“回家有媳妇。”
“真的?”蒋末深看着他,一脸期待。
怎么可能是真的!
李东玉也懒得跟酒鬼辩论,点点头道:“真的。”
“亲亲和抱抱呢?”
李东玉的脸更加燥热,他真想直接把蒋末深扔在这不管了,但还是舍不得。
“嗯,回家就有亲亲抱抱。”
他说着,昧着良心地不看去看蒋末深,可蒋末深却意外很高兴,在李东玉一边搀扶着走出去的过程中一边拉着旁边不认识的人,嚷:“嘿!我要回家亲媳妇了。”
“哈!老哥,你没媳妇真可怜...”
“哈哈哈!还是我东玉小媳妇好。”
“...............”
“................”
李东玉这一路算得上是艰辛无比,直到将蒋末深扔进了出租车内,李东玉才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那混蛋一路上说的混蛋话....简直再一次把李东玉从头到脚红透了一遍。尤其是最后面那几个穿着艳丽的女人投来的几束眼光,再次让李东玉都想把蒋末深给就地埋了。
酒吧里面的人闹腾也就算了,偏偏司机大哥也跟着闹了起来。李东玉好不容易把蒋末深安顿好,才望向司机大哥。
司机大哥诚然是老司机了,叫怪不怪地问了声:“去酒店?”
司机大哥话一落,李东玉整个脸都红了起来,说话都不利索了。
“不....不是。”
司机大哥偏偏头哦了一声,说:“那小兄弟报个地址吧!你男朋友好像很不舒服。”
“他...他不是我男朋友。”李东玉憋了好久,刚吐出这句话时,一直歪靠在车窗的蒋末深突然使劲往自己的肩头上靠过来,手还一把往自己脸上一摸,色眯眯笑着说了一句:“我的东玉小媳妇!”
李东玉羞得要把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开,可蒋末深如同牛皮药膏一样没脸没皮,李东玉不好意思地抬眼往司机大哥的方向看去,那眼神,完了!实锤了!
李东玉叹了口气,把蒋末深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舒服些,也不再否认道。司机大哥倒是很自然,继续问:“嘿,小兄弟去哪呢?”
这点数外面黑漆漆的,李东玉想了想若是带回自己家让爷爷看见了,那不是气得他脑中风吗?如果带回蒋末深家,一想到他弟弟现在估计睡着也不好吵醒。
想来想去,李东玉还是打算把蒋末深安置在酒店比较好一点。
“那请你把我们送到就近的酒店或者旅馆就行了。”
“好勒!”司机大哥点点头,笑了几声应。
蒋末深闹腾了几下,就很安静地靠在李东玉的肩头上,把脸紧紧埋在他的锁骨里,李东玉虽不知道蒋末深在干什么,但能感受到他的肩头一抽一抽的。
这个男人....在哭吗?
想到这个可能,李东玉整个心脏都为蒋末深纠了起来。
他轻轻拍拍蒋末深的后背,温和道:“末深,你...你别难过,我....我陪你。”
蒋末深吸了吸鼻子,似乎没听到,反而拉着李东玉的手一下一下抓着口中喃喃着“诺诺”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李东玉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只觉有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心脏,那种挤迫感快要让自己窒息。蒋末深喜欢别人这件事一直是他内心深入触碰不得的东西,他自己也不敢去碰,他害怕李东玉这个人会因此而变质。
他曾经喜欢蒋末深,喜欢到可以忍受他跟别的女生在一起。现在他也很喜欢这个混蛋,喜欢到想放纵自己去自私一回去拥有他。
他不想蒋末深还把心放在丁诺身上,他想拥有他这个男人,他想....他想抱抱他和亲吻他。
怀着复杂情怀的李东玉在交了钱拿了房卡后才一边吃力地把蒋末深在走廊上拖着走。
一路上跌跌撞撞,蒋末深好像刚醒的婴儿闹着起床劲,直扒着李东玉的外套,一副醉醺醺嚷道:“我要亲亲!亲亲.....”
李东玉真怕抱不牢他,低声呵斥:“你给我站稳!”
蒋末深顿了顿,有些委屈:“嗯~媳妇...你凶我。”
“...........”李东玉皱皱眉,蒋末深这混蛋一定是故意地把全部重量压在他身上,手跟脚如同置气般全部软了下来,李东玉这会真要抱不动他了。
“你....你这无赖!”李东玉气得要骂他,可又舍不得,眉目周转在蒋末深红扑扑迷离性感的眉眼、鼻梁和那薄薄的红唇,突然将唇往那两瓣温热上印了印,随后偏过头,说:“这样...可以了吧!你先给我站稳我抱不动你。”
蒋末深得了甜头果真变乖,搂着李东玉的腰把腿给站直了,他定定的看着李东玉的眸子越发火热,让李东玉看着就觉得心里发憷。
真希望他酒醒了能忘记了那个吻。
李东玉拦着蒋末深的腰,低下头刷了房卡就走进去。
门“咚”一声轻轻被关上,李东玉携着蒋末深还没走进半步,蒋末深突然一个转身将李东玉压在了木门上,强壮有劲的两手抓着他的手高高地压在了两侧。
李东玉顿时呆了,整个脑子都像断片了一样。
“你........”
蒋末深拧着李东玉的下巴,醉酒后他只感到指尖的触觉竟然是如此滑腻,看着面前这一副红彤彤的脸蛋,水汪汪的大眼睛,蒋末深迷糊间感觉下面硬得生疼。
“媳妇。”蒋末深低低地喊着,火热的气息混着丝丝酒气味直扑着两人的鼻尖,诱惑这种东西刺激而强烈得吸引着彼此的器官。
“末深。”李东玉盯着眼前的人好半响才颤抖着发出了声。
也不知是谁起了头,唇上轻轻一吻而过。两人都怔了怔,蒋末深皱皱眉头,摸着他肌肤的指尖突然划着李东玉软软的嘴唇,一下又一下。
李东玉同样怔怔地盯着眼前的人,感受着唇上的温度热得快要把自己的心脏和脑袋烧起来。那些理智、那些不该有的情愫全然在一瞬间萌芽了。他定定地看进蒋末深的眼里,颤抖这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微微高扬起头第一次胆大地吻在了蒋末深的唇上。
蒋末深明显顿了顿,但很快他就以更大的激情将这一吻满满地充盈着。
口舌交缠浓烈的一吻过后,李东玉憋不住气地偏过头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和争取这几秒的时间来平复下已经快要踹出来的心脏。可蒋末深似乎不悦他这时候离开,抽出手就把李东玉的下巴摆正过来。
火辣的吻继续下去,李东玉也舍不得断了,反正夜还长着.......
其实这一晚上除了亲吻外,别的什么都没做。当蒋末深倒在床上的那一刻,他便睡过去了。李东玉望着熟睡的男人,满眼都是柔情四溢。
现在才12点半,离天亮还有五个多小时也就是说他能有这紧紧拥抱这个人的五个小时的时光。可真少啊!再说醉酒后的蒋末深醒来不会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这无疑是让李东玉能放肆的筹码,虽遗憾但这一晚已经是给了李东玉最大的宽慰,
他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蒋末深好一会也跟着躺下来,就躺在他的身边,偏头就能看到,这种感觉真幸福!
☆、李东玉,你真让我恶心
第二天,李东玉睡着模糊中正翻个身却扑了一个空。手心触碰的一片冰凉的被褥,李东玉登时整个心都凉掉了,人在这一刻清醒起来。
他睁开双眼,头微微抬起就撞上蒋末深那双充满怒意的眼睛。
他......这是怎么了?这般羞恼的表情怎么会出现在蒋末深的脸上。李东玉又闭了闭眼,再重新睁开,才发现蒋末深并非跟他闹着玩。
昨夜的如痴如醉的梦境突然慢慢呈现在自己眼前,李东玉睫毛有些微颤再对上蒋末深那一副要杀了自己的模样,李东玉整张面孔都白了。
“末深你!”话还没落完,李东玉就觉得脸上急急地旋转了一阵风过来,紧随着嘴角见了一丝血。
嘴角的疼痛火辣辣,李东玉愣住了,心脏也似乎被蒋末深这一拳砸了一个七八烂。
蒋末深几乎还在保持着揍人的姿势,看着底下那个一言不发的人,想起昨晚自己居然跟一个男人....跟一个男人....操他妈的!蒋末深长这么大都没遭到过这样的屈辱。
他盯着李东玉的后脑勺,狠狠骂道:“你他妈的同性恋!你居然昨晚对老子干那种事情!我日你妈!”
李东玉眼眶一涩,呆呆地望着盯着近在咫尺的白色床单,看着自己流的血在床单上慢慢晕开了一朵血花的惨烈模样。
蒋末深瞪着李东玉的后脑勺,火气十足暴烈。
“李东玉,你他妈是不是哑了!你回答我,你是不是同性恋?”最好他回答不是,这样昨晚发生的一切他就当做玩玩,但是如果他真是同性恋,那种惦记男人屁股的贱人,蒋末深就觉得恶心!作呕!
“是!”李东玉颤着声音,他不想再隐藏下去,眼泪不断在眼睛打转他却觉得视线越清明。他抬起头,怔怔的看着蒋末深许久,干脆全部放开,说:“蒋末深,我...我喜欢你。”
喜欢你十七年了,也追逐了你十七年!你能让我怎么办!你他妈能让我怎么办!
蒋末深顿时听到耳边一阵刺耳强烈的雷鸣声“轰隆”一声,震得他全身发麻。他终于体会到为什么平日里女孩对男生□□裸的视线得多反感,他现在就深深体会到这种遍体生寒的感觉,只要李东玉一看自己,蒋末深就恨不得把他眼珠子给挖出来。
“李东玉,你真让我恶心。”
他脸色发青地狠瞪着他,衣服也没穿上就快步走出了门外。
李东玉紧紧咬着下唇,忍着不让眼泪掉落下来。直到那扇门关上,李东玉才敢发出声音,抱着头哭了起来。
心被撕裂的痛,几乎没试过这种绝望的感觉,让蒋末深讨厌生畏的那一刻,他该如何是好?
蒋末深对自己的霸道,蒋末深对自己的温柔,蒋末深对自己的从无保留的真心与刚刚摔门而去的人,真的是同一个吗?
蒋末深会不会真的不会再对自己笑了,是不是不会在校门口等自己回家,是不是见着自己就像见着瘟神一样远远避开,他会不会......
李东玉只要一想到这个,心脏都被这些支离破碎的片段给揉成了碎片。
他不知道自己在昏暗冰冷的房间里哭了多久,等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时,外边已经下起了雨。滴滴答答地砸落在地上。
旷课吧!也许睡过去了就好!
钟鹏见到蒋末深时,不由被他一脸颓丧地容貌吓到了。
又是一地空酒瓶。
钟鹏皱皱眉,往软椅一坐望向那男人:“怎么回事?”他这头正办这事呢!紧要关头居然被蒋末深这操蛋的家伙叫来这穷得叮当响的地方,他也愁呢!
“喝酒。”
“.......艹,蒋末深你是不想让我安生,大老远喊我来就纯喝酒。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在干什么,我他么在泡妹子!”钟鹏一听,大喊不愿意。
蒋末深没理他,自顾自饮了一口酒。钟鹏见反对无效,也无奈了只能替自己斟了一杯酒,酒水才刚过喉咙,下一秒就被呛出了眼泪。
“你说什么?”钟鹏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望着蒋末深,颤抖地说:“李东玉....李东玉他走后门的...同...同性恋的?”
“...........”蒋末深继续阴森地盯着不知某一处,淡淡“嗯”了一声。
钟鹏眨眨眼,大手往大腿猛一拍,脑筋闪了光:“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平日里李东玉对你跟对其他人都不一样,我草!我那时还郁闷着咋回事,这会是完全说通了!”
蒋末深气得猛翻白眼,“你到底要说什么?”
“没........没什么。”钟鹏不敢碰蒋末深的逆鳞,但不住好奇道:“那以后你两以后就...一刀两断还是怎样?”
蒋末深又灌了自己一壶酒,“啪”一声,酒瓶重重砸地。
“不知道。”他那时候的确十分震惊,有过跟李东玉一刀两断的念头,但现在冷静下来,他竟然觉得有些舍不得。跟李东玉断绝后,他会不会就真的不会跟自己见面?会不会不再像从前那样每天像个傻子愣愣在校园门口等着自己?会不会以后每一年的生日他都不给自己过了?会不会.......
妈的!真他娘烦得很.........
李东玉的状态不大好,不论回家还是去学校他发现蒋末深躲着自己,他远远看着那个瞧见了自己一眼又连忙转身跑掉的背影,眼神都有些飘忽。
段嘉平拍拍他的肩头,安慰道:“别难过,还有我陪你。”
李东玉幸亏有这个能体谅自己的朋友,他点点头道:“我没事。”
段嘉平笑笑,同他一起望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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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蒋同学,麻烦....麻烦叫一下作业。”站在自己跟前的女生梳着一个大马尾鞭子,小红脸一嘟一嘟的,甚是可爱。
蒋末深才从困乏中醒来,抬头看着视线有些模糊。
“怎么是你来收语文作业?”
“因为...李东玉去帮老师的忙了,所以他就托我帮一下忙。”似乎感到蒋末深语气不大好,女生说话都越来越小声。
“...........”蒋末深突然心里不大舒服,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那儿空的位置半晌,才拿出作业本递给女生:“就是今天而已?”
女生眨眨眼:“那个....好像李东玉交代我这个月的语文作业都是我收。”
“.........”
分外明显,李东玉是完完全全逼着自己。
这算什么?
自己是恐龙还是魔鬼?
分明就是他.....就是他是那种.....
蒋末深有点不悦,非常不满,郁郁闷闷地就过了一整天。
临近放学,蒋末深提前看了一眼李东玉的位置,他还在看书。蒋末深已经掌握住了他的习惯,一般下课后,他还要磨一小镇子才收拾东西。
以前他也总是这样没少被自己骂。但现在他倒是无比庆幸能有一阵让自己准备的时间。
所以他快速地收拾好书包后,连钟鹏喊他他都不招呼就走了。
钟鹏望着跑得没魂的蒋末深摇摇头。
校门口已经不多学生来往,蒋末深看了一圈,心里却越发紧张。
这李东玉到底在磨蹭着什么鬼!还没出来,真他娘的...........
蒋末深正一副臭脸哄哄的模样占着门口,一边有节奏地用脚跺着地面。
一下一下又一下......
两下三下第四下......
蒋末深约是跺脚就越发觉地面跟自己有仇,漆黑的眸子剜着这灰白色的油柏路恨不得瞪出一个李东玉出来。
他还想跟他好好谈一谈.....毕竟李东玉可谓是自己看着长大,情同手足,如果不是发生那种事情,自己也不会...也不会往李东玉的脸上招呼。
可是那拳头可是铁铁实实的,李东玉这个斯斯文文的人儿,会不会很疼.....
可是.....这都是他的错。如果他没抱那种念想,自己也不会.....
蒋末深的眼眸垂了垂,反复想来就算是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自己现在给李东玉一个台阶下,那家伙还不感恩戴德。至于喜欢男人的问题,那还不简单!强行把他掰回来不就完了!
啧啧啧!李东玉你这小子以后说不准跟对自己感恩戴德了。
这么想着,蒋末深倒是很快把心结慢慢打开了。连漫长的等待都丝毫没感到一点耐烦。
李东玉出来了!
不多时,蒋末深终于遥遥地看到了那单薄的身影。李东玉在朝自己招手。蒋末深只感觉喜悦正袭上眉间,想着抬手但下一刻就被冰封了。
段嘉平推着一个单车走过来了。
蒋末深双眸冷冽地盯着不远处的推着单车的段嘉平朝李东玉笑得一副贱兮兮的模样,心中就无端火大。
再看李东玉那笑脸相迎的表情,那眼神,那动作,蒋末深简直气得要爆炸又心里落差得十分委屈。
李东玉方才明明是先看见自己的,明明......可最后还是把眼睛匆匆撇开了。
静静地看着慢慢消失在夕阳的两只相依相偎的背影,蒋末深瞪处眼珠子的瞳孔都红了。
“艹!”一脚不知道踹了什么地方,校门的铁柱“哗啦哗啦”一阵晃动,把值班正睡着迷糊的门卫吓得一头就拍醒了。
.......................................................................
蒋末深的脾气很差很差,钟鹏接二连三被他三次反杀终于脑子灵光了。
“喂,蒋末深哪个傻逼惹你了?”钟鹏拼命抱过足球不打算还给他了。
蒋末深皱皱眉,横他一眼没回答,指着他怀里的足球冷冷道:“把球踢过来。”
钟鹏就算脑残也不会把球再给他,他直接把足球移到身后顶着蒋末深越来越冰冷的眸子。
“磨磨唧唧的,你干什么!”
钟鹏被一吼,顿时噎了。他猛摇头打死都不给球给他,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
“老哥,歇歇歇歇!”
“.............”
蒋末深气不打一出来,瞪着钟鹏半响最后索性把眼睛瞪向别处。
一大片草坪上皆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大概五六十号人,但那抹薄弱的身影一下子就被蒋末深看见了。
李东玉正踢着球,但好像是第一次玩这玩意所以踢得十分笨拙。
蒋末深看着眼睛直抽,心道那什么烂球技!
他就着一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就如同一个评委静静盯着李东玉但越是看就越是看不下去,有时候忍不了都想上去纠正一番。
但显然有人比他更快地跑到李东玉身边。段嘉平指着李东玉的脚用力的着力点,摇摇头说:“东玉,不能用脚尖踢球,要用脚的侧边。”
“啊,我不是一直在用脚侧边踢球吗?”李东玉愣了愣,这才停下来。
段嘉平笑了笑,摇摇头。
正当两人在互相交谈之际,蒋末深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小赖皮,一个足球在他的指尖优美快速地旋转。
“喂,兔子,比一场呗!”蒋末深耻高气扬地斜视着段嘉平冷冷地瞪着李东玉。
李东玉被他一瞪,头皮顿时有些发麻不敢抬头看他。
段嘉平淡淡怼道:“我不跟狗说话。”说罢,他便拉过李东玉想走。这会体育老师有些匆忙地走了过来。
看着眼前两小团子的学生,最后望向段嘉平那问:“你们两个人还没找到队友?”
体育老师这话一落,段嘉平和李东玉两人才猛地一拍脑袋,玩着玩着球都忘了要比赛一事。
而后一个胖小伙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揣着气:“我那队还差两个。”
李东玉是当真第一次触碰足球那玩意,虽说这比赛玩玩罢了,但着实不想让自己基本负数的实力去拉低整个队的后腿。段嘉平倒是校队里面的佼佼者,有了校队的助阵,似乎整个队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段嘉平见李东玉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由笑道:“东玉,别担心。玩玩而已。”
李东玉挠挠后脑勺:“怕是要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话呢!”
“...........”
蒋末深唯独不爱看人磨磨唧唧的,尤其是李东玉和段嘉平在一块。
他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一旁蒋末深的小厮貌似知晓蒋末深不悦的缘由,立马跑上来献媚道:“哥,我保证不让姓段的进一个球!”
蒋末深听罢,难免心情好了许多。但瞪着李东玉的眼神从未离开过。
体育老师吹口哨的一瞬间,李东玉和段嘉平那一方的气氛就开始紧张起来。反观蒋末深那一帮兄弟明显很是松懈的状态,
☆、我给他掰回来不就完了
体育老师吹口哨的一瞬间,李东玉和段嘉平那一方的气氛就开始紧张起来。反观蒋末深那一帮兄弟明显很是松懈的状态,显然没有把段嘉平放在眼里。
首先是钟鹏开的球,那一脚的力度直接把足球跨到了对边的大片足球场上。蒋末深和段嘉平首先跑了起来,两人各怀阴谋追逐着那飞速旋转的足球。
李东玉有自知之明,在不善于运球的前提下他还是好好防范这对方的动作好让自己的队友顺利运球和进球。
李东玉运动细胞算不错在跑步方面,身体也很柔软反应也灵敏,把对方的个个队员总能连小小的细节都能防着。
“东玉,看球!”踢到一半,段嘉平遥遥朝李东玉喊了一声,大概让他注意。
李东玉闻声一皱眉,看着那球飞到自己防着的敌方面前。
那大个明显很激动,背过身用脚踝护着球就是不让李东玉靠近,但李东玉那神烦的磨叽样真的太特么找打了!
大个子好不容易碰碰球,还想着一展神风呢,哪会让李东玉抢了从自己口中抢肉,不甘好胜之余,大个子也不管自己到底多少斤,低着头就直直往李东玉的胸膛直冲!
“砰”一声!
大个子正高兴抢过足球,兴致还没过,李东玉已经倒在了地上面目痛楚,手捂着自己的右胸膛。
段嘉平和蒋末深不由一愣,首先反应过来的是段嘉平他快步跑过来蹲在地上扶着李东玉的胳膊,担忧道:“东玉,撞到哪?”
李东玉摇摇头,但眉头依旧紧促,手捂着右胸膛那处,他除了感觉肌肉一阵抽痛外还感到若是那大个子再用力些,他的胸骨都要错位了。
蒋末深看了李东玉几眼,表情闷闷的,转脸就朝那大个子吼:“艹你娘的,你急着去投胎?”
“………………蒋哥。”大个子有些怕蒋末深,但更怕李东玉出事,他胆小得狠,直跟李东玉道歉。
“东玉,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
李东玉不好受,但也不想为这点事就搞得同班同学不好做,笑笑道:“不大碍,不过你的力气真大。”
大个子一听,见李东玉不但没找自己赔医药费还夸奖自己,不由傻愣愣地笑出了声。
但杵在一边的蒋末深依旧一脸阴沉,他抬头看着李东玉,道:“去一趟医疗室。”
“不需要了,我没事。”李东玉微微抿唇,淡淡回应就捡起地上的足球。
“继续吧!比赛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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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玉方才在球场对自己的平淡的态度一直影响着蒋末深到至今。
“蒋末深?蒋末深?”课堂上英语老师一直在询问,但班上却没一个人站起来。全班六十几号人纷纷看向蒋末深那个位置。
几乎没有一个人不好奇那个大爷在做什么?
不看不知道,一看准是吓一跳!
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哒哒哒”清脆响亮地踩踏在地面一步一步逼近蒋末深,直到把他上被他刮得差不多的橡皮擦,英语老师的一张脸都拉了下来。
“蒋末深,我的课到底有多无聊让你在这……在这割橡皮啊!”
英语老师话音刚落,蒋末深无神的眼神才有了焦距。
坐在他身后的钟鹏明显一脸无可救药。
“你怎么回事?”
蒋末深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划过英语老师一眼就回答:“秋困,我想出去洗把脸再进来听课。”
英语老师抿了抿唇,又不能拿他什么办法,只能答应:“去吧!清醒了再回来,不清醒就别回来了。”
蒋末深去洗了一把脸后并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转去了医疗室。
“怎么了,同学有什么问题?”校医是个大妈,看样子十分热情和友好。
蒋末深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走进去。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校医提着一双眼镜看着他。
蒋末深摇摇头,吸了一口气才看向校医:“校医,不是我的问题,是我的……我的朋友他踢足球时背人撞到了胸膛,我见他难受。”
“怎么不把你朋友扶过来也好让我看看到底严不严重。”
“他.....”蒋末深绷着一张僵硬的面容 ,想到李东玉痛得弯腰皱眉的样还要跟自己保持疏离,他就觉得不甘可又没有别的办法。
“他......他应该觉得没什么所以不来。”蒋末深顿了顿,“校医你看看给我一瓶什么铁打酒还是舒经活络的药酒。”
校医愣了愣,没拒绝根据蒋末描述的状况给了一个瓶药酒。
“专门治疗雨殇的药酒,一天擦个三次,擦的时候跟按摩一起效果更好。”
接过药酒,蒋末深很高兴匆匆给校医到了谢就跑出去了。
快放学,段嘉平瞅着一直捂着右胸膛的李东玉,不免担忧:“东玉,还痛?”
“钝痛,我回家擦擦药酒就好。”
“那大个也真是,没头没脑乱撞。”段嘉平不悦地说了两句。
李东玉笑笑:“大家那时候不是踢得正激烈,撞上也无可厚非。”
“你收拾完东西,我去取我的自行车载你一程回家。”段嘉平知道李东玉心胸宽广也不继续说了 ,将书包往背后一提站了起来。
“行,谢了。”李东玉说罢也站起身,看着自己的画具和书本占了满满两桌,乱七八糟的。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赶紧加快了收拾的动作。
收拾了一大半,李东玉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阵阵细微的脚步声,还以为是段嘉平这么快就取单车回来了,但想想有点不对劲,段嘉平怎么可能又会走进来。
李东玉正转身,那脚步的声音就由一抹性感好听的嗓音代替。
“喂,还没走呢!”蒋末深看着李东玉,脸有些微热,眼睛也不知道瞄向哪里,但就是不敢去看李东玉,至于为什么,蒋末深也不知道。
李东玉很明显长长地愣了愣,然后木讷地点点头,小声应:“快了。”
“你不回去?”
“我....我也快了。”
“哦。”李东玉表情不大自然,看着蒋末深片刻的眼睛不由快速逃离,全心全意整理桌上的书本,没再说话。
蒋末深也深感臊得慌,面对目前这个冷场,面对李东玉的疏远。他同样很是不习惯,但又不好再拉下脸,就怔怔地盯着面前的男孩仅仅有序地整理桌面。
李东玉哪里平静得下来,握着书本塞进书包的动作都微微颤抖。
他还没走吗?
他还站在那儿!
他到底要干什么事?
一系列重炮的问题从自己的心里狠狠压过,李东玉也不知道怎么了,回过神来桌上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蒋末深就杵在李东玉面前看到了李东玉提起了书包,也才回过神。他傻愣了这五分钟到底了什么事都没干!这究竟什么操蛋的玩意。
他从校裤外面握了握装在口袋里面的小瓶药酒,正吸一口气开口,那窗边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硬生生地截断了。
“李东玉,你收拾好了没?”
蒋末深耳根一提,就听出了那是谁的声音。
段嘉平!
他瞪大了双眼,脸上的肌肉不由一抽抽的。但李东玉的着急表情好像刚才段嘉平那一声如同救命稻草一样,只见他赶紧提起书包往背上一抗,对自己也只是匆匆一瞥,随即点点头。
“那个.....我先走了。”
蒋末深鼻子差点被仓促逃走的李东玉气得要踹到天上了,“嘭”一声木门被风一下子吹得实实在在地撞上了墙壁上又往后弹开任由着那凉风直往自己的脑门上吹。
可无奈那风怎么吹,心里那团火却怎么也不见消减一些。
“当”一声玻璃瓶破碎的声,在垃圾桶中不断回响。
当晚,蒋末深又醉酒了至于醉酒的原因傻子都看得出。
钟鹏一遍一遍地劝蒋末深酒,却被蒋末深一次一次灌下喉咙那逼酒的架势呛得他都能看见阎王爷了!
“草!不来了不来了!你他妈以为这是果酒吗?这可特么白酒!白酒懂不懂!”钟鹏一把抢过蒋末深手里的酒杯,看着他一脸清冷的表情,真不懂刚刚那半瓶白酒是鬼喝了还是咋滴!
“阿鹏!东玉他......”
钟鹏眼眉猛地一挑:“东玉他怎么了?”
“他....”
“他什么?”
“他....”蒋末深清明的眸光瞅着那酒杯上闪闪发亮的一角,突然有些暗淡:“不理我了。”
钟鹏闻言,只觉好笑:“你都往人家脸上揍一拳了,你还指望人家还继续像从前一样给你卖笑?”
“你他妈!”
“啊啊啊!说错说错。”看到蒋末深吃瘪,钟鹏就觉得高兴,但是蒋末深当下的这个状态,不免也让他感到一丝忧虑和无奈。
“那蒋大爷你到底想怎么滴?”
蒋末深摇摇头:“不知道。”
钟鹏嘴一抽:“这有什么不知道的。这么说吧,对于同性恋你的想法是什么?”
“恶心!”
“那不完了。”钟鹏往蒋末深肩上一拍:“李东玉就是一个同性恋,你恶心的那一种。既然恶心你干嘛还要往那凑?”
“可是李东玉他不一样!”
“哪不一样?”
蒋末深不断攥紧着拳头一下又一下收缩,脑子有一瞬乱得十分糟糕。
哪儿不一样?
哪儿?
蒋末深摸来摸去的手随便抓来一杯水就往自己喉咙里倒,倒完他的眼神又清明了许多,“他是我兄弟,从小到大一起长大,他现在跟我说他是同性恋这算什么毛病!”
钟鹏淡淡看着他:“是毛病能咋滴,你还能给他治治!”这话刚说完,钟鹏立马就能看到蒋末深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那个......你不会真打算...”
“对,阿鹏你说的对!哈哈哈哈哈!”蒋末深两只眼睛如同看到了希望,看着钟鹏都顺眼多了:“我给他掰回来不就完了!”
“这.....”
“上一周你弄来的几张碟片没扔吧!”
钟鹏一脸懵逼,摇头:“没,怎么了?”
“周末你生日,你把李东玉喊出来。”
“什么!”钟鹏无法置信地瞪着他,笑得越发难看:“你要在我生日派对上,让李东玉看....看簧片!”
蒋末深斥了钟鹏一声,纠正:“那是姓教育!”
钟鹏嘴角继续一抽,气笑得白他一眼:“需不需要我喊几个几个妹子给你!”
“哈!最好是这样。理论加实践,这一节课李东玉这小子是稳赚不赔!”
“............”
☆、我....我不想跟你绝交
第二天,李东玉回到班上,才刚放下书包坐下,迎面就走来一个同学阿生。
阿生开口就问:“东玉,昨天下午放学是你走得最晚吗?”
李东玉愣了愣,“怎么了?”
阿生十分无奈的表情,指着那垃圾桶道:“昨晚我明明将垃圾桶里的垃圾全部扔了,可谁知道今天没检查就被那些检查卫生的人发现了,扣了分。”
“垃圾桶里面的是什么?”
“玻璃碎片还有一些黑色的液体,像药酒臭臭的。”
李东玉一听,愣了一下半张着嘴巴,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药酒?
昨晚最晚走的应该是蒋末深,他带了一瓶药酒给自己吗?
怔愣中,阿生将手放在李东玉的面前上下摇晃了几下,“李东玉,怎么了?”
“啊?没什么。”李东玉回过神,随即摇摇头:“不好意思,不是我扔的垃圾。我也没看见是谁扔垃圾。”
“这样。”阿生碎碎念就走了。
阿生走后,李东玉强行稳定的心绪突然如断了线全部涌进来。他望着那靠窗的座位,心绪恍然又飘忽起来。
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光明正大地朝那边看了,这段时间李东玉想是他这辈子最黑暗的三十一天。只能在暗处静静观摩着蒋末深的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个小表情和每一张笑容就能让自己心神安然的自己,李东玉你除了这样又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