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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13世纪:知识分子的成熟及其问题   .3

作者:法-雅克·勒戈夫/翻译:张弘 当前章节:232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1:07

西格尔实际上代表了人文学院大多数人的意见,不管人文学院曾经有过何种声誉,它是大学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并且对大学产生了明显的影响。 

在人文学院里,实施的是基础教育;很大一部分最热烈的讨论,最勇敢的探索,和最有成果的交流,都源自人文学院。 

在那里,人们接触到贫穷的教士,他们还没有得到讲课准许证,并且更少有机会获得宝贵的博士学位,用他们那些令人不安的问题使辩论富有生气。在那里,人们同城市民众,同外部世界最接近,最少关心谋取神职的薪障,也最少去理会,是否会引起教会统治集团的不快。那里世俗的精神最活跃,人也最自由。亚里士多德的学说就在那里结出了它全部的果实。就在那里,人们把托马斯·阿奎那的死当作无法弥补的损失而流泪痛哭。就是这些“人文学者”,在一封动人的信件中,要求得到这位多米尼克修会杰出博士的遗体,这位著名的神学家是他们中的一员。 

在人文学院的阿威罗伊学派中,形成了关于知识分子的最为严肃的理想。达齐恩的鲍依修斯申明:“哲学家(他这样称呼知识分子)天生品德高尚,清心寡欲,循规蹈距,正直、坚强而大度,温和又慷慨,庄重典雅,遵守法规,摆脱娱乐享受的诱惑……”就是这些知识分子,在当时受到了“出自恶意、忌妒、无知与愚昧”的迫害。 

“宽宏大量”——这个伟大词汇昭告于世了。就像高梯尔修士出色地描写的那样,人们在这些知识分子身上,发现了高尚的最高理想,这一理想在阿贝拉尔那里,就是首创的美德,也即“希望的激情”。它是“对人类使命的热情,是人类力量的源泉,是对人的技能的信赖,它是帮助人类力量完成人类使命的唯一保证。”它是一种“典型的世俗的唯灵论,它是为那些植根于现实世界的人们创造出来的,他们不再像僧侣主义唯灵论的门徒那样直接寻求上帝,而是通过人类与现世。” 

理性和经验的关系  

除了信仰与理性的平衡,还有其他难于实现的统一,那就是理性与经验的统一,理论与实践的统一。 

首先在这方面做出努力的,是以杰出的学者、牛津大学的总监与林肯的大主教罗伯特·格罗塞特斯特为代表的英国学术界,其后则有以罗吉尔·培根为首的牛津大学的弗朗切斯各修会的修士们。罗吉尔·培根在他的《大著作》( Opus 

Majus)里确立了他们的纲领:“拉丁人已经在语言、数学和透视法方面奠定了科学的基础,我现在要研究实验科学提供的基础,因为没有实验数据,人们不能充分了解任何东西……如果尚未见过火的人,在理论上得出结论说火会燃烧,它会改变与毁坏事物,那他听众的心灵并不会得到满足,而且,在他把自己的手或其他可燃物放进火里以亲手验证结论之前,他不知道要防火。但一旦取得经验,心灵就会安定,并在真理的光芒中获得想息。这就是说,仅仅推理是不够的,还需要经验。”这里经院哲学正在否定自身,平衡不久就要被打破,经验论破土而出了。 

理论和实践的关系  

特别是医学家以及同他们有关的外科医生和眼镜匠,不断强调理论与实践的必然联系。阿威罗伊说:“没有事先的理论研究,仅仅通过实践掌握的实用性外科手术,就像农民和所有文盲的外科手术,纯粹是一种机械性的工作,它不是真正理论性的,事实上也就既非科学又非技术。”但他同时也申明:“医生经过理论学习以后,必须始终坚持实际操作。课堂讲解和论文仅仅教了外科学和解剖学的一小部分知识。事实上这两门科学所包含的内容,只有很少一些能在讲课中描述。” 

难道经院哲学在它主要试验科目之一中,正在遭遇陷入抽象化的危险吗? 

虽然经院哲学的语言——拉丁语,仍然是一种活的语言,因为它适应当时科学的需要,并且看来表述了所有的新东西,但是它放弃了利用充分发展的日常口语丰富自己的机会,使知识分子疏远了普通教徒,以及他们所关心的问题与思想感情。 

经院哲学继续纠缠于抽象的、永恒的真理之中,并开始失去同历史的联系,同自己的使命以及自身的运动及发展的联系。当圣托马斯说:“哲学的目的不是为要了解人们思考过的东西,而是为了认识事物的真理”时,他贬斥了一种仅仅由哲学思想史组成的哲学,但他同时不也肢解掉了思想的一个范围? 

经院哲学知识分子的一个巨大冒险,是造成了知识分子的专家政治。13世纪末大学教师们接受了教会的和世俗的高层职位。他们成了主教、副主教、教会机构成员,顾问和部长。这是一个博士、神学家和法学学者的时代。一个大学的共济会,梦想领导基督教界。这一点由约翰·德·墨恩和达齐恩的鲍依修斯作了说明:“知识分子不止是诸侯,也不止是国王。”罗吉尔·培根认识到,科学是一项集体的工作,因而设想了一个巨大的学者团体;他同时希望,大学成员和当时的统治者们一起来规划世界的命运。他吁请教皇,主动组建这样一支先头部队。针对1264年预兆着会发生瘟疫与战争的替星出现,他呼吁说:“对教会而言,那该多么有用,如果在这种时候由学者观察研究天空的状况,并通知高级教士和王侯们……在基督教徒中间,既不应该有这样一场血洗,也不应该有这么多被送入地狱的灵魂。” 

这是一种隐藏着危险的乌托邦思想的天真愿望。对知识分子,人们也必须说:“鞋匠,别把上下颠倒……”(Sutor,ne 

supra)。虽然可以肯定,科学归属于政治,但如果学者最后作为政治家结束自己的生涯,很少会有好结果。     

《中世纪的知识分子》

雅克·勒戈夫著 张弘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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