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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小九儿 当前章节:150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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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嵬你而生

作者:金小九儿

晋江2019-05-06 完结

文案

【巍生素】

罗浮生X沈嵬

民国时期的龙城伫立着四大家族。洪家主黑道,许家主白道,林家主商道,而沈家,却是四家里最神秘且低调的家族,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掌控着什么。

一向低调的沈家,正值壮年的沈家老家主忽然宣布禅位。年仅三十的新家主沈巍以雷霆之势接管沈家这个庞然大物。

从前的平静只坚持了半个月,换了新家主的沈家开始频频有了小动作,与其地盘相邻的洪家感受到了威胁,备受困扰。

为了探查此事,洪家二当家决定刻意接近沈家大当家。殊不知,这一接近,却把自己搭了进去……

部分尊重原著~+b站上视频剪辑“巍巍一笑百媚生”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罗浮生,沈嵬 ┃ 配角:沈巍,赵云澜,许星程 ┃ 其它:民国,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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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家二当家

民国初年,

恰逢乱世。

这偌大的龙城表面看似一派太平盛世,内部实则鱼龙混杂,乌烟瘴气。富者为富不仁,官家草菅人命,平民战战兢兢,每个人都活得不快活。不过还好,至少在这乱世之中,龙城能够维持这惊涛骇浪上表面的平静,已经是大大的不易了,否则难保不会像其他城市一样,战火连天,浮尸遍野,饿殍满地。

所以,当提到城内的四大家族时,大多平民百姓还是很敬仰和尊重的,毕竟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才最为根本,至于其他,他们不敢奢望,也没有力气去奢望。

不过最近,维持了近十几年的四足鼎立下的平衡,因为其中两家不断的小摩擦,隐隐有即将倾颓的趋势。

这让四大家族之一,也是当事人之一的洪家大当家——洪正葆很是恼火。怒气冲冲的摔了手下马仔打来汇报情况的电话,洪正葆端坐在洪宅一楼富丽堂皇的会客厅里,深吸一口气,用略微平复了一点的语气吩咐侯管家:“请二当家和三当家的来一趟。”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略微有些出神的洪大当家便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摩托车特有的引擎熄火声。

旋即,摩托车的主人在侯管家一声“二当家的”问候下,转身进入了会客厅。观洪正葆已知天命的年龄,没见过洪家二当家的人一定以为他也是年逾不惑,最少也是而立七、八年了。

可是,看着刚刚走进来的人,上好的褐色小羊皮外套,搭配内里剪裁考究的纯色衬衫,下身一条略微宽松却绝不拖沓的墨色长裤,裤脚整整齐齐的塞进一双牛皮短靴,衣着打扮透露着一股世家大族放荡不羁的公子哥的感觉。

视线上移,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都不得不承认洪家这个掌握青云城非官方武装力量的庞然大物的二当家——罗浮生,拥有一张让人印象深刻的脸庞。面若冠玉,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唇如春桃。

尤其是那一双眼,虽然见惯血腥和杀戮,却仍难得的晶莹清澈,偶尔的狡黠稍纵即逝,给这双眼睛更添了无数的生机勃勃。因为急着赶路,上身的衬衣微微有些湿,薄薄的汗透过衬衣渗出来,将原本绝好的身体更是突显的玲珑剔透。

此时,他敛了眼底常带的戏谑,恭恭敬敬的站在洪正葆下首,微微垂头叫了一声:“义父。”洪大当家抬眼看了看,原本冷硬的面色稍稍缓和道:“浮生啊,过来坐吧。”罗浮生轻轻点头道:“是,义父。”

端坐在浮雕沙发上,罗浮生大体猜到了义父今日为何大动肝火,这恐怕和最近“那家”的频繁动作有关……

忽然,门口传来的响动同时惊醒了陷入各自沉思的两人,洪家三当家——侯力迈着略有些急促的步伐走到了洪正葆面前。他身材不高,因年岁偏长而带来的发福使他显得有些笨拙,然而,一双时时精光乍现的眼睛却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他侯力不是看起来那么好相与的。

看到人齐了,洪正葆沉着脸,直接切入正题:“沈家越来越不像话了。”侯力接过话茬:“是啊,多少年了,我们两家一向是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可这自从沈家换了新的家主之后,动作越来越大,简直已经把手伸到我们的地界上来了。”

听了这话,罗浮生稍稍皱起了眉头,这和他私下了解的情况相差不大。

沈家本来是四族里最低调的一脉。不像其他家族各为各的利益征战不休,沈家仿佛什么也不做,只是默默的伫立在那,维持着沈家惯有的神秘和尊贵。因此,坊间传闻,沈家内部其实分崩离析,老家主虽有心振兴家族,可独木难支,沈家现在只是在苟延残喘而已,迟早有一天会被其他三家拆吃入腹,成为新时代的第一个牺牲品。

对此,洪家倒是乐见其成,虽然觊觎沈家和洪家交界的几块地盘已久,却也没有轻易动沈家,再让其他两家渔翁得利的心思。

可是,谁都没想到,这份平静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打破。

三个月前,沈家老家主沈御风宣布退位,同时把家主之位传给了年仅三十的独子沈巍。虽然大家都有些不解为何沈御风要在正当盛年之时禅位,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们这些外人也没那心情咸吃萝卜淡操心。

可是,这件事却偏偏引起了轩然大波,而事件发酵的中心点,就是这个新任家主,沈巍。

对于这个人,各大家族颇感头痛。不像其他世家大族,不说未来继承人,就是门下着意培养的新一代,也会早早下放到自己门下的产业中锻炼能力。

可是,偏偏这沈家本就神秘,名下的产业五花八门又四处分散,很难掌握他们的具体动向。这么多年了,别说外出历练,就连沈家已有一位继承人的消息都捂得严严实实,让人无迹可寻。家族一切对外事务几乎都是沈家二当家赵云澜出面解决,仿佛沈巍这个大当家只有个名号,而没有真人。

要知道,四大家族虽然分封而治,但各位家主多少都是熟识的,尤其是这一代未来继承人之间,甚至还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而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各位家主也就没有横加阻挠。但是沈家这神来一笔的操作,顿时让其余三家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简称,没底。

就这样,在各个家族的忐忑不安中,平静的第一个月过去了。这可谓给了所有人一颗大大的定心丸。“果然沈家还是那个沈家,这个叫沈巍的和他老子一样,没能耐……”类似的言论越来越多,大家也就都放宽心了。

第二个月,“老大,最近总发现沈家二当家赵云澜领着一伙人在我们的地盘附近窥伺……”“老大,最近那伙人天天在我们地盘上闲溜达……”“老大,那伙人现在不止溜达,还总盯着我们兄弟看,看得我们心里毛毛的……”。

在各大家族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从底层纷纷传来了二当家赵云澜的“奇怪”的动向。让各位掌权人郁闷的是,他们也不干什么,只是在各家的地盘上瞎溜达,时不时的盯着某个小弟看上一盏茶,搞得下面人心惶惶。

终于,就在前几日,赵云澜在距他们地盘最近的洪家码头打伤了一个洪家的小弟。虽然小弟伤势不重,但这种行为可以算是挑衅,结结实实打了洪家的脸面。洪正葆听到这个消息后,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忌惮,这么多年老老实实的沈家再换了新家主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搞出这么多事情,不得不让人对沈家的到底是何居心产生怀疑。

有人说,其实沈家早就被二当家的接手,大当家的形同虚设,要不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虽然罗浮生心里有点偏向于这个猜测,但是事实如何,还得再探寻一番。

刚刚整理好自己的思绪,罗浮生便感觉到两股视线汇聚在自己身上。略一沉吟,罗浮生开口道:“义父放心,这件事我会去探查清楚,他们若是再敢来犯,定让沈家给个交代!”洪正葆冷厉的脸色缓和了有些,点点头道:“好,浮生,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沈家大当家

与此同时,沈家。

与洪家富丽堂皇且略带浮夸的装修风格不同,沈家老宅完美的诠释了古香古色带给人的直观感觉。虽然地处偏僻却戒备森严。如果有幸能通过层层询问和盘查,你就会在两排百年老树的夹道欢迎下,看到那一排排青砖和一片片白瓦组成的深宅大院。

“云澜,你来了。”话音刚落,赵云澜抬脚踏入书房。微微卷起的短发在主人的摧残下略显凌乱,英气的眉毛下一双漂亮又深邃的眼睛在几日的辛苦劳作下染上了不易察觉的风霜。原本紧绷着,撒发出浓浓的生人勿近气场的一张脸,在看到埋首于红木办公桌提笔写字的人时,浑身戾气尽褪,非常自然的露出了一个笑容,他这一笑,两颊上的两个浅浅的酒窝缓缓绽开,叼着牙签的嘴角显得有些歪,眼睛一弯,显得有点坏,却坏的恰到好处,让人忍不住亲近。

“宝贝,我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衣着得体到严防死守,脸却长得引人犯罪的人时,赵云澜总是忍不住要去撩闲。

果然,沈巍动作一顿,笔下纸张瞬间被墨迹染了一个大黑点。默默叹了口气,带着有点可疑的发红的耳尖,沈巍抬头瞥了他一眼。赵云澜得到了想要的人的关注,更是笑眯了眼。眼前人身材修长,即使在这盛夏里也穿着整整齐齐的长袖衬衫和熨帖的西裤,挺直的鼻梁上夹着一副无框眼镜,稍稍遮挡了眼镜后略有些凌厉的目光。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又斯文又干净,透露出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如果不是他此时坐在沈家大宅里,没人会想到他就是现在正风头无两的沈家新一代家主,沈巍。

还没等沈巍开口反驳,赵云澜及时岔开了话头,说到:“我去看过了,这次还是在洪家。不过只有一个,你抽空和我过去一趟吧。”

沈巍好看的眉毛轻轻皱了起来,一个恶魂倒是没什么,可是这出现的地点着实不妙,最近他们的人已经接二连三在洪家地盘上做事,如今他这个家主也出现,难保不会被当成极大的挑衅,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随着赵云澜驱车前往洪家码头,一路上又免不了被他调笑,沈巍虽面上无奈,心里却有些徐徐升腾起的莫名欢喜,“如果日子能这样一直过下去,该多好。”

忽然,赵云澜眉毛一挑,沈巍也会意的直视前方,问道:“是他?”赵云澜没答话,只是猛踩了一下油门,车身打横,堵在了那略显惊慌的人前。副驾驶上的沈巍也下了车,抬了抬眼镜,在他眼里,那个一直在高呼“你们是干什么的,我老大可是洪家的……”的人,在这明媚的阳光下,他的影子却模糊不清,不止比正常的尺寸大了一圈,而且越来越躁动不安。

赵云澜掏了掏耳朵,一甩手,一道长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住了前方作势要跑之人。被卷住的一刹那,那人开始剧烈抖动,仿佛接触他的不是暗红的皮鞭,而是一道道奔腾的雷电,电的他白眼翻得老高。

一盏茶的功夫,那人仿佛定住一般不再挣扎,一道黑影倏的从他身体里剥离开来,在沈巍漆黑的瞳孔里一闪而过。

沈巍单手虚张,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刀凭空出现,刀长三尺三寸,刀背极厚,刀身周围黑雾缭绕,仿佛一丝光也没有。刀身周围散发出的寒气即使距离很远也让人直打哆嗦。沈巍单手执刀,刀柄在地上重重一顿,本来熨帖的西装瞬间被一身黑袍取代,黑袍极长,大大的兜帽遮住了沈巍原本斯文的脸,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来自幽冥的无边寒气。那形貌诡异的黑影已经冲过来的脚步在看到眼前的黑袍人时生生的顿住,呆楞了半秒便撒开腿脚夺路而逃。

看着因为黑影离体而人事不省的倒霉蛋,赵云澜收回镇魂鞭,笑着打趣道:“呦,你看看,这次这个胆子不小嘛。看到我们堂堂斩魂使大人,竟然还敢跑,真是勇气可嘉,勇气可嘉啊。”

斩魂使身形微微一顿,原本冷冽到极致的肃杀之气顿时散了三分。在黑袍的遮掩下略带嗔怪的看了看旁边插手看戏的赵大处长,地府鬼鬼畏惧,身份尊贵以极的斩魂使大人认命了。也没见他怎么动作,那黑影奔跑的趋势瞬间停滞。下一刻,黑影呆愣的出现在斩魂使一臂的距离内,还没反应过来,便非常方便的被黑袍覆盖下的修长手指狠狠的卡住了脖子。

送走了作乱的恶魂,沈巍收了斩魂刀,恢复了那君子端方的模样。虽然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但是每次都令赵云澜有一种非常强烈的不真实感,也许是因为这明晃晃的提醒着他,他们不是同类,甚至他根本就不是人。

就当赵云澜想开口驱散这有点诡异的气氛,沈巍转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似的说:“先走,洪家的人来了。”赵云澜叹了口气,确实,现在的状况对他们很不利,没法解释更不能让他们抓到一个现行。

接到报告的罗浮生匆匆带着手下们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只看到平摊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可怜小弟。确认过没有大碍,罗浮生双手掐腰,恶狠狠的盯着地上的轮胎印,转头问:“罗成,你看清楚了,确定是沈家的人?”

一路狂跑,气喘吁吁的罗成回答:“看清楚了,哥,虽然不认识副驾驶上的人,但是车确实是沈家的车,开车的也是沈家的二当家赵云澜。”

听到此,罗浮生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望向汽车离去的方向,低声说道:“沈巍,赵云澜,这个梁子我们结下了。”

回到沈家大宅,沉默了一路的赵云澜终于忍不住开口:“这几个月,来人间作恶的恶魂数量和这几年加起来的都差不多,看来地府那边……”

沈巍皱起了眉,随即伸手凭空做了一个抓的手势,只见他脚下黑气凝结,化成了一团小小的黑雾。沈巍沉声命令道:“傀儡听令,速去地府,带判官前来见我。”

一炷香的工夫,傀儡便带着地府判官穿越黄泉,踏过幽冥,穿过书房的檀木地板,站在沈巍面前。

完成了任务的傀儡重新化作黑气飘回沈巍脚下,判官却有些瑟缩的垂首站立。

早已歪坐在沈巍特意给置办的皮沙发里的赵云澜,扭了扭身子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才开口道:“判官大人今日来得可是挺快的嘛,莫不是,早早便在做准备了。”

听到这陈述口吻的疑问句,判官心里咯噔一声。他算准了斩魂使会找他,也有把握这位大人自恃身份,不会因为这次的事重罚与他,却没料到镇魂令主竟也在此。

往日,沈巍未曾露面时,他也与令主打过不少交道。别看这人表面一片春风化雨,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八面玲珑,实则内芯也是个混不吝的主。偏偏又加上头脑好,做一步想三步。跟他打交道这么多年,一点便宜都没占到不说,明里暗里吃的亏判官都已经记不清了。

想到此处,本来还决定施展拖字诀的判官,果断改变策略,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只见他脸色一变,由恭敬有礼转瞬间切换成愧疚、懊恼又泫然欲泣的神色,本就微微弯曲的身子更是躬成了九十度,带着哭腔的说到:“大人息怒啊,都是下官办事不利,才造成了地君册焚毁,封印破损的灾祸啊。”

沈巍本背对着判官的身体瞬间僵硬,紧握的双手明显有青筋爆出。看到沈巍气成这个样子,猜的八九不离十的赵云澜暗暗叹了口气。纵身走到沈巍旁,面对着判官的同时挡住他的视线,把手轻轻的覆盖在沈巍紧握的拳头上。

感到了手掌处传来的一丝松动,赵云澜才悠悠开口道:“不是我说,判官大人,您身为地府的文判,不像我们斩魂使大人天天在外奔波,不辞辛劳的处理地面上的事务。您除了帮助地君处理政务之外,就只剩下掌管地府三册这一项任务。命格册、生死册、地君册,三册缺一不可。任务虽轻,但这责任不可谓不大。就这么点事,还是在你的地盘里,地君册竟然还会被烧毁。实在是有点……耐人寻味啊……”

听着镇魂令主夹枪带棒的话,判官身上的冷汗几乎浸湿了厚重的官服。今日他来得这么快,其实是本就打算上来和斩魂使大人汇报,被傀儡撞见带上来确是顺路。本来他想早一刻坦白,也许能撇清自己的问题,万万没想到事情发展到了如此地步,毕竟,这里面的猫腻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若是再让赵云澜说下去,难保不会让他猜中,到时候,斩魂使一怒,谁能承受?

想到这,判官本就瑟瑟发抖的身体抖如筛糠,对着沈巍的背影不停鞠躬,嘴里念叨着:“大人息怒,大人饶命啊。因下官之失造成了如今大祸,下官万死难辞其咎。可现在,地君册已毁,封印不日也会破坏,望大人念在与地府交情的份上,能施以援手,拯救地府和天下苍生啊!大人!”

赵云澜听到这,嘴角的弧度扩散的更大,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真正生气了的表现,笑得越是灿烂,随之而来的暴风骤雨越是狠厉。他最见不得地府这帮忘恩负义的东西拿道义绑架沈巍,明明他已经护了地府千年万年,这帮人却不知感恩,整日里想的全是怎么制衡实力强大的斩魂使,怎么保全自己的利益。

忽然,赵云澜感觉被他握住的拳头一松,沈巍已经转过身,用冰冷的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盯着判官。就这么静静看着,在判官快要抵不住心理压力的时候,沈巍终于开口了,只有几个字:

“罢了,滚吧。”

☆、黑无常?

判官千恩万谢的倒退着出了房间,他从没见听过镇魂使口出恶言,“这次,怕是真的闹大了。得赶紧回去和那几个老家伙商量商量,这么做到底值不值……”

看着有些神游的沈巍,赵云澜默默的又歪回了椅子。有些事情他没有办法,也没有立场去干涉。虽然心疼沈巍,他能做的也只是在沈巍决定后无条件的支持他。

瞌睡的赵云澜是在沈巍的叹息中清醒的。此时,沈巍面对着他,斜靠在书房里那张大写字台边上,双腿交叠在一起,更显得纤细修长。不知为何,看到此情此景,忽然不合时宜的勾动起了赵云澜脑中关于以前在这书房写字台上发生的迤逦场景。

对上沈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赵云澜呼吸一滞,有点慌乱的坐直了身子,顺带心虚的扶了扶衣服上不存在的皱褶。看到他的举动,沈巍疑惑的皱了皱眉,虽然他行动力十足,但是在理解情感方面确实比不上常年混迹各大场所的赵云澜。

再次叹了口气,沈巍开口道:“看来这次我们两个都要下去一趟了。地君册已毁,封印松动,那里面的东西冲破封印只是时间问题。想再次封印,你的镇魂令至关重要,需要你我合力才行。”

赵云澜在沈巍开口时已料到他会做这个决定,他没有提出异议,只是问道:“咱们俩都下去了,你沈家和我特调处怎么办?”

世人皆道沈家神秘,其实,赵云澜管理的特别调查处才是真的隐藏得完完整整。在纸醉金迷的年代,人们不相信怪力乱神;在乱世之中,人们更没能力承受再多的恐慌。特调处便扛起了守卫人民心灵和身体安全的大旗。

以前的特调处由政府高层直接管理,后勤处每月按时发放经费。现在由于全国局势动荡,政府人心涣散,虽然还提供经费,但对特调处一直处于半放养状态。由于没有发生大规模的群体恐慌事件,管理部门也一直默认特调处的工作能力。可以说,现在特调处就是赵云澜的一言堂,他说什么特调处做什么。

如果有一天,他撂挑子不干了,特调处也就正式解散。为了保持低调,对外宣称赵云澜在沈家麾下效力,是沈家的二当家,两位当事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其他人也自然没有什么发言权。

提到这两个他们身上背负着的责任,沈巍也颇有些头痛

“是啊……最近新兴的势力兴隆馆和洪家都在盯着我们,如果我们两个就这么走了,他们恐怕会趁虚而入。

可是现在地府的事情刻不容缓,一旦封印被破,天柱崩塌,十万恶魂出逃,后果不堪设想。”

赵云澜也知道这些道理,想了半天,五官都拧到一起了,发牢骚说:“我也知道,所以说这事情都赶到一起了。我们本来和洪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可偏偏去他们地盘闹事的孤魂野鬼特别多,他们还都爱附在人类身上。你说我们抓个鬼吧,搞得像跟洪家挑衅一样,到底把那个洪家二当家惹急了。今天我都不用看,想想都知道罗浮生肯定下决心要跟我们算账。你说这时候我们都走了,那……”

赵云澜放下了指向洪家方向的手臂,颓然的又道:“罢了,反正正事重要,如果他们真的大肆来烦,大不了你人间的身份不要了,我解散特调处。反正这件事结束了应该能消停一阵。”

沈巍却好似想到了什么,说道:“人间的身份我不想丢,我再想想办法。”

这几日里,罗浮生派一部分小弟二十四小时巡视洪家领地,另一部分不停骚扰的沈家的势力范围。一方面回敬之前沈家的举动,另一方面却是希望引出沈巍和赵云澜。可是五天过去了,沈家就像一潭死水,扔进多少石子,都激不起一个浪花。这让罗浮生着实郁闷。

第五日,赵云澜仍然在家等着沈巍。距离沈巍回地府已经五天了,这短暂的分离着实让赵云澜心里像猫抓挠着一样,做什么都定不下心,索性就在家里等着。

就在赵云澜惯例发呆的时候,门啪嗒一声开了。沈巍特有的不急不徐的皮鞋踏击地面的声音仿佛一针强心剂注射进了赵云澜的心脏。

一个标准的鲤鱼打挺,赵云澜从沙发上跃起,兴奋的说:“宝贝,我等的心都焦了。”可能也是因为分别,沈巍并没有对他的称呼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含笑的坐在赵云澜左侧的沙发上,满脸轻松

“我想过了,沈家和特调处我们只要有一个人坐镇就好。所以,我决定在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让我弟弟假扮我,留在人间。”

赵云澜本来也轻松愉快的表情随着沈巍的话慢慢变得怪异了起来,嗤笑一声道:“你说沈面面,大哥你别逗了,他除了脸还有什么跟你一样。”

仿佛被自己想象的画面逗乐了,赵云澜一摆手接着说:“我跟你保证,他来,不出三天,肯定穿帮,你信不信?”

沈巍嘴角也有些可疑的上扬,抬手给赵云澜和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才慢条斯理的道:“当然不是面……夜尊啊,是我另一个弟弟。”

都怪赵云澜整天面面长面面短,差点连他这个当大哥的也被带跑。

听到还有一个弟弟,赵云澜瞬间就不淡定了,上下打量着沈巍:“你还有个弟弟?没听你说过啊。”

沈巍忽略了赵云澜极具侵犯性的目光,淡然说到:“他在地府身兼要职,没什么机会上来,所以我也没提过。”

听到这,赵云澜顿时来了兴致,上身前倾,手撑在腿上问道:“关键他假扮你没问题嘛?你别忘了你可还有个教授的身份呢。”

沈巍低头整了整袖口,说:“嵬他学识不必我差,又有百年的教书育人的经验,没他不会的。而且他和尊不一样,嵬天性成熟稳重,事情交给他就放心吧。”

能让沈巍下这样的评语,可见沈嵬真的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赵云澜此时充满了对这位小舅子的好奇,兴致勃勃的猜到:“你刚刚说他身兼要职,地府最大的官职是地君,这个不可能。游离于机构之外的斩魂使和负责地府官员审判的武判,都是你。文判是那个判官老头,接下来是负责奖惩刑罚的白无常,是我们的面面。那就只剩一个负责消灭不听话的恶鬼的黑无常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勾魂使了。所以,你那个弟弟不是黑无常就是勾魂使,对不对?”

看着赵云澜自知猜中的得意的小眼神,沈巍心里暗笑道:“嵬他……两者皆是。”

赵云澜张开双臂,仰倒在沙发上感慨道:“这地府一共就这么几个要职,你们三兄弟承包了四个。这地府都快成你们家了,难怪……”

自知失言,赵云澜赶紧转移话题:“哪天把他叫出来见一面吧,毕竟要麻烦人家,能当面感谢还是好的。”沈巍点点头:“好,正好也要谈谈具体事宜。”

叫上了沈家的几名心腹和特调处的几位得力干将,大家围坐在特调处一楼大厅的长条会议桌周围。沈巍拿了一截残香,拇指和食指轻捻做点火状,指尖冒出的幽兰火焰点燃了这散发着奇异味道的香。

随着香炉里的残香不断燃烧,周围的温度却越来越低。当香燃尽之时,特调处的玻璃上竟凝结出了大片的冰晶。郭长城忍不住问道:“赵处,这……”

赵云澜斜了它一眼,反而是祝红回答了他:“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随着这咒语般的话幽幽落地,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不知道是不是地府的统一制服,眼前人也是一身黑袍,黑袍下的身躯高矮胖瘦都和沈巍一模一样。众人啧啧称奇的同时也忍不住一齐打了一个冷颤。

胆子最小的小郭忍不住退后了一步,赵云澜最看不得他这样,开口问道:“小郭,你怕什么?”小郭不着痕迹的又退了一步才战战兢兢的开口道:“赵处,这可是索命的黑无常啊,谁看见不怕啊……”

此时的勾魂使,黑无常沈嵬声音嘶哑的缓慢开口道:“抱歉,太久不说人类的语言,有些生疏了。巍,虽然这是你第一次开口,但是,抱歉的很,我帮不了你。”

赵云澜听到此,抢在沈巍之前问道:“不是,我说,弟弟,我能问下为什么嘛?”

沈嵬虽然奇怪为什么又有一个人管他叫弟弟,还是一板一眼的回答:“我在地府的工作繁重,每天冗务缠身,没有精力做其他的事情。”

赵云澜又开口道:“弟弟,你只要白天做好沈教授就好,下了班你就是自由的,有急事特调处的人会直接找你,不用一直守着。”

黑袍下的人微微叹了口气:“勾魂哪分白天黑夜。何况,我是地府千年来唯一无假无休的员工,我不想破坏这个记录。”

听到这个理由,从来没有过按时上下班经验的赵云澜一时无言以对,忽然灵机一动的道:“这个简单,我让面面替你不就得了。”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沈嵬茫然的看着沈巍,后者好心的解释道:“他说的是尊……”

沈嵬噎了一下,

“怎么可能,他玩心那么大,要不是还要替他勾魂,我也不需要天天加班。”

赵云澜突然抓住了沈嵬话里的重点:“那你别管,如果我能让面面替你,你能不能帮我们这个忙?黑无常大人?”

犹豫片刻,黑无常点了点头:“现在地上地下都面临着危机,我也应该尽一份力。如果你们解决了这个问题,这忙,我帮。”

☆、打架我也会,你会教书吗?

一天后,一向波澜不惊的沈巍惊讶了。

看着眼前的男人,沈巍实在是不解的问道:“你怎么让尊答应帮嵬勾魂的?”

赵云澜邪邪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沈巍不悦的斜了他一眼。

看着美人嗔怒般的表情,赵云澜心中大乐:“其实啊,我把镇魂灯借面面玩儿了。这不,灯一到手,二话不说就把嵬的官服换上了……”

服了赵云澜另辟蹊径的方法,沈巍扶额轻笑,这个弟弟,也许只有赵云澜能治得了他了。

交待好了一切,尤其是和沈嵬共享关系网的记忆之后。沈巍和赵云澜便携手走向沈宅后院那颗百年榕树处。

沈巍单手虚握,手中涌出源源不断的幽冥之力。这股纯黑的力量仿佛被榕树吸收,不一会儿,榕树便有了异变,无风颤抖的枝条慢慢开始疯狂的舞动,而榕树表面的树干处,一道黑色的缝隙缓缓裂了开来。

随着沈巍注入了越来越多的幽冥之力,原本只有一指宽的缝隙渐渐扩张成为能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大门。等到终于稳定之后,联通地府和人界的幽冥之门,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赵云澜深知开启幽冥之门需要消耗极大的力量,偏头看了一眼除了面色有些苍白,其他无甚大碍的沈巍,后者回应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赵云澜便轻轻牵起沈巍冰凉的手,两人就这样直直的走了进去,消失在了去往那永无止境的黑暗的大门中……

“……在演化生物学的体系中,所有生物都有着一个共同祖先,可以通过演化树展现物种分化的过程。同样的情况或许也适用于我们的古汉语语言……”

苍劲有力的字体一行行布满面前的黑板,还好台下的学生们平时上课也不算那么用心,否则一定会发现今天的沈教授的板书与往日有些许不同。正当讲到最催眠的部分,忽然传来的一阵阵高喊使半梦半醒的学生们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

“沈巍,沈巍,姓沈的!”紧接着是努力压低的声音:“罗二当家的,沈教授正在上课,您这……”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拉着的罗浮生终于挤到了教室门口:“上什么课,我好不容易找到他,赶紧给我松开。姓沈的!”

终于,随着粉笔落下了最后一个句号,黑板前的人缓缓转了过来。一张和沈巍极度相似的脸呈现在罗浮生面前。推了推架在高挺鼻梁上的眼镜,沈嵬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道:“哟,罗二当家的,找沈某有何要事?”

刚刚挣脱开保安的罗浮生被眼前人的容貌晃花了眼,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眼角眉梢带着些许笑意的眸子,不自觉的,挑衅的气势就弱了三分。回过神来,虚张声势的怒道:“沈巍,我们俩的帐,该算了吧……”

此刻的罗浮生,百无聊赖的坐在教学楼附属的咖啡馆里,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何处,手上却动作不停的□□着吧台上用作装饰的小花骨朵。

罗成刚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场景。他本来是来给自家老大助威的,怎么老大现在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想到这,罗成疑惑的开口道:“哥,你不是去找沈巍算账的吗?怎么下来喝咖啡了?”

罗浮生看着罗成,不耐烦的道:“没长眼啊,我这不等他下课呢吗。”

罗成震惊了:“啊?等他下课?哥,你这是算账还是约会啊。”

罗浮生搓了一下牙花子,别扭的说到:“废什么话啊,我这不是说不过内小子嘛。”

回想刚刚,罗浮生在吼完沈嵬后,已经准备好应对他的各种反应,毕竟此人是沈家大当家,当场被人挑衅,做出什么事都不过分。

没想到,听完他的话,讲台上的沈嵬纹丝不动,只是略带笑意的开了口。

“罗二当家,我现在正在上课,您这样,怕是不合适吧?”

罗浮生道:“不合适,你现在知道不合适了?你和姓赵的闯我们洪家地盘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合适呢?”

沈嵬上身前倾,双手撑着讲台上,慢条斯理的说:“罗二当家的,您要是有事沟通,烦请等我下课再说。您要是……想找麻烦,趁人之危,那我无话可说。”

一照面,活了千年万年的沈嵬就看出罗浮生表面上虽好勇斗狠,实则却是个正人君子。所以,拿这种话将他最是有效。

果然,罗浮生马上急道:“谁乘人之危啊?!”

沈嵬边想着这么容易就上钩了,边继续下套道:“不是吗?道上都知道我沈巍从不参与争斗,这些事一直是赵云澜处理。如今赵云澜外出,沈家只我一人坐镇,而你气势汹汹的闯我课堂,你让我怎么想?”

“再来一句,他就差不多该走了”沈嵬在心里盘算,接着道:“你若是想讲道理,就等我下课,不然就动手,别浪费时间。”

听到沈嵬的话,罗浮生不知不觉的就被带跑偏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确实没听过沈巍参与过斗争,那天罗成也只是说看到赵云澜开车从码头离开。可他怎么不想想,赵云澜怎么说也是二当家,如果没有面前这位大当家的授意,赵云澜怎么会行动。

此时的罗浮生总感觉有点不对,可是看着课堂上一双双瞪着他的无辜的大眼睛,他只好憋下了这口气,半晌才到:“好,姓沈的,我给你这个面子,我在楼下的咖啡厅等你。”

就这样,满腹郁闷的罗浮生坐回吧台上继续摧残花朵,罗成听完后惊讶的道:“啊?哥,还有你说不过的人哪?”明明他的二当家啊平时也是个伶牙俐齿,不给人留半分脸面的,怎么今天……

下了课的沈嵬收拾好教案,好整以暇的出现在咖啡厅门口。站在罗浮生面前,沈嵬垂下眼,礼数周到的说到:“罗二当家,久等了。”

看到沈嵬出现,罗浮生一扫之前的沉郁,以输人不输阵为原则,动作潇洒的从吧台的高椅上站起来,略带痞气的说:“我说,这面子也给足了吧,咱可以谈谈了吧,沈大当家的。”

看到罗浮生的反应沈嵬在心里颇感新鲜有趣,毕竟之前天天不是和恶鬼,就是和比恶鬼还难缠的尊打交道,没想到上来后第一个接触这么频繁的人,竟然还是敌人。不过……没有之前自己想的那么排斥,反而感觉挺不错的……想到这,沈嵬忽然轻笑了一下,才接道:“当然了,罗二当家的,我们有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罗浮生看到沈嵬忽然笑了,以为他完全不重视这件事,不由得话里带上了几分恼怒:“误会?你可真好意思说啊。每次在我们洪家运货的时候强行闯入的是你们吧?这段时间在我们洪家地盘上打人的是你们吧?这是误会?本以为沈家是一个安分守己的邻居,看来是我想多了。”

听到这,沈嵬也正色说到:“罗二当家这是什么话,就算是洪家地盘,也没封死不让人走吧。这小毛贼屡次捣乱我们也不能不抓吧,而且这点小事,也不好意思麻烦你们洪家啊。”

罗浮生挑眉道:“呦呵,你还有理了,那前几天打的我兄弟不省人事的是你们吧?这怎么说?”

沈嵬眼也不眨的继续编到:“前一阵又有小贼侵犯,我们去抓,结果那小贼又跑到你们洪家。本来我们抓了人就要走,谁知你那位兄弟上来就动手,我们自卫罢了。况且,我们根本没怎么还手,你那兄弟肯定没有受伤。至于他为什么晕倒,可能还得麻烦你们洪家带他去检查检查身体了。不过,沈某有个疑问,为何侵犯沈家的小贼总是逃去你们洪家,还希望二当家帮我想一想。”

听到这看似有理,其实毫无证据证明甚至倒打一耙的回答,罗浮生只能咬牙道:“沈巍,你什么意思?贼喊捉贼是吧。”

沈嵬也不急躁,慢悠悠的说着让人吐血三升的话:“哪有,我又不是贼。不过,罗二当家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

罗浮生被眼前这个满身书卷气却口齿伶俐到发指的人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只能进行人身攻击:“沈巍,你少得意。没了赵云澜,你这大当家的也不过就是一教书的!”

费尽千心万苦才找到的沈家大当家竟然是一名大学教授,此时罗浮生的心里其实也有点偏向的认为这一切都是走了的赵云澜搞出来的。

沈嵬面对这个指控丝毫不着恼,淡淡的回了句:“彼此彼此吧,二当家的,没了洪家,你也就是一打架砍人的。”

罗浮生一下被点着了,质问道:“你说什么?!沈巍,你一教书的你神气什么啊!”

看着眼前抓狂的猫儿一样的罗浮生,沈嵬又忍不住低笑道:“罗二当家说笑了,确实没什么好神气的。只不过,打架我也会,那,你会教书吗?”

罗浮生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个人,这个人,真是气死我了!!会教书了不起啊!”还没等他继续,沈嵬抢先说到:“沈某还有事就先走了,罗二当家的要是还有事直接去沈家找我就好,告辞。”说罢,沈嵬优雅的转身,挥一挥衣袖便走了,留下了还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的罗浮生。

罗浮生双手掐腰,低头不语。忽然,仿佛终于活过来一般拔腿也往外走。

旁边的罗成急忙问道:“哎!哥!哥!你干嘛去啊?”

罗浮生猛地抬头,目光凶狠的盯着沈嵬走的方向一阵咬牙切齿:“我要去把姓沈的做了,我看他再嚣张!”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这种设定,如果有什么想说的,请尽情留言哦~

☆、甩不掉的小尾巴

罗成闻言苦笑,看来大哥是真被气着了,他赶忙劝到:“那可不行,哥,人家是大当家的,你这样会引起帮派斗争的。老爷是不会同意的。”

罗浮生也知道他刚刚说的是气话,冷静片刻,说道:“之前查他的时候,我远远观察过他一阵,总感觉他不是这样的。”

罗浮生越说越笃定,他相信他的直觉,否则,他早就不知埋骨何处了。罗浮生接着命令道:“他不对劲。罗成,你给我查赵云澜去哪了。我先走了。”说着,罗浮生也迈开步子,留下一脸懵的罗成独自在原地想着去哪找赵云澜的踪迹。

沈嵬刚出咖啡馆就遇见了开车来接他的大庆。大庆端详着眼前和自家老大一模一样的脸,总觉得这两兄弟实在是太难搞了。

斩魂使大人自不必说,身份尊贵,进退有度,对人算是和善以及彬彬有礼的,对事则严格依照法度办理。但是,抛去斩魂使的身份,沈巍本人则给这只万年老猫一种极其矛盾的感觉。如果说抬手万鬼魂飞魄散的人有一个温和的性子,打死大庆他也不信,可是沈巍就做到了。他给人一种极度平和的感觉,大庆觉得,要么这个人人格分裂,要么他就是一个可制自己到变态程度的狠人。

而他这个弟弟,沈嵬,虽然接触时间不长,却给大庆另一种感觉。不是说他装不出沈巍那种对待所有人都和和气气的感觉,而是他的和善都带着距离感,仿佛骨子里就不想与人亲近。

不得不说,大庆真相了。

作为鬼王的沈巍,为了跟在当年的昆仑君身边,早早离开了鬼蜮,拼了命的压制自己一身鬼气。后来天柱崩塌,大封破损,昆仑君更是以身殉大封。沈巍便陪在昆仑君每一次的转世身边,更是把自己浑身鬼气压抑到了极致。这么多年过去了,沈巍的这种克制早已融入他的骨血里,成为他性格的一部分。

而作为勾魂使的沈嵬,却是这么多年从未离开地府的。他专干勾魂的勾当,每天打交道的都是死去的亡魂,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偶尔对自己的三弟感到头痛,就没没什么事影响过他的情绪。与其说他没有感情,不如说他从没遇见过能影响他感情的人。

可是今天,大庆发觉眼前的勾魂使那一向淡漠的表情虽然没有变,但是,整个人的气场却十分欢快。这种感觉,如果硬要大庆形容,就好像一个开心的人,脸上却偏偏带着一个僵硬的面具。

今天不是就见了罗浮生吗?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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