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笑得狂妄的人离去的背影,罗浮生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走回冰凉的铺位,罗浮生满腔的愤怒化为更深刻的担忧。
‘教书的……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找遍了美高美、洪家码头和隆福戏院等几个罗浮生常去的地方,沈嵬终于确定罗浮生确实是失踪了。
‘我实体化后魂力在人间只能施展十分之一,龙城这么大,这么找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心急如焚的沈嵬不停的催动着自己的魂力,沿着龙城七拐八拐的大街小巷一点点搜索着罗浮生的痕迹。
一天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随着东方泛起的第二抹鱼肚白,沈嵬魂力早已透支,此时的他完全靠着意志力支撑,一步一步向前挪动因为过度损耗而虚弱不堪的身躯。
失去意识前的沈嵬只觉得眼前忽然出现了罗浮生红着眼圈的面容,可还没等他伸手,眼前的罗浮生便倒退着一步一步消失在越来越深的黑暗中。
‘浮生……你到底在哪里啊……’
沈嵬是在美高美二楼,以前罗浮生专用的套房内苏醒的。
刚刚挣扎着起身的沈嵬看到了守在一旁的罗成,声音嘶哑的问道:“浮生呢?”
听到这个问题,罗成也是一脸的烦躁:“还没找到……”
沈嵬顿时急了:“浮生已经失踪两天了!你们就一点都不着急吗?!”
罗成无奈的说:“沈老师,我也着急啊!可是洪家二当家失踪不是小事,要是传出去定会人心不稳,到时不但洪家内部,甚至之前很多服于大哥的小帮派都会有很多麻烦,所以大当家的不许我们声张,现在只能偷偷的找,我也没办法……”
沈嵬最后看了一眼罗成。
看着这双毫无波澜的深邃眼睛,罗成只感到如坠冰窟。
他刚要开口说话,却见沈嵬已经从床上起身,转身快步离去了。
“一定要仔细找,每一处都要找。”
此刻的面面一改往日和哥哥们撒泼打滚、无理取闹的架势。
穿着一身着纯白官服搭配黄金面具,平日里因玩世不恭而略显邪魅的脸此时却是阴气逼人。
负手立于沟通两界的槐树下,夜尊背对着半跪在地上有些瑟瑟发抖的鸦族长老命令道:“一旦找到罗浮生,马上通知我。”
化为人形的鸦族长老恭敬的答道:“属下明白,大人放心吧。”
夜尊没有回身,稍稍摆了摆手:“好了,去吧。”
缓缓起身:“属下告退。”又恭敬的倒退了几步,鸦青才变回原形,一只体型硕大的乌鸦迅速朝着结界外飞了出去。
如果有人看到刚刚这一幕,可能会惊道下巴都掉下来。
巫妖一脉一向保持中立,而其中又属鸦族最为骄傲。
昔日的地府不知道许了多少好处都没能说动这极善于藏匿和收集情报的鸦族的帮助,可如今,鸦族的大长老竟然对夜尊如此恭敬,俨然就是一副认主的架势……
缓缓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人间,夜尊长长叹息了一声。
垂下闪着妖艳光泽的眸子,夜尊敛去了森森鬼气,自言自语的道:“二哥哥,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不然我家傻二哥可怎么办啊……”
看着副驾驶上一脸严肃的斩魂使,赵云澜终于开口打破了一路上的沉默。
“我还以为你会不理呢,没想到你会帮你弟弟找。”
斩魂使揉了揉鼻梁,原本犀利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不帮他怎么办,难道要让他乱用魂力伤害自己?”
赵云澜知道他在气自己弟弟这两天发了疯似的催动魂力直至昏迷。
那天看到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沈嵬,斩魂使大人那瞬间爆发出来的怒火简直不想让赵云澜再次回忆。
赵云澜知道沈巍没把人接回去而是交给了美高美的用意。
清醒过来的沈嵬,一定会来找他们帮忙,可是作为斩魂使和镇魂令主,他和沈巍可以融入到人间,可是天道轮回,他们不能帮凡人挡劫避难,不止是因为这是每个人的命数,更是因为如果他们挡下了,那这人的命格受到影响必然会发生变化,而且一般都不会向好的方向改变……
沈巍做为斩魂使也必然明白这个道理,可现在……
长叹了一口气,赵云澜停下了车:“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找到了我们又能怎么样?我们不能直接插手,这规矩不仅限制地府鬼差,也同样限制我们。”
眉头皱的越来越紧:“而且,就算我们出手,对浮生也不见得是好事,这是命里的劫数,可能本来这次也就是被关几天,但我们一旦干预,接下来等着他的可能就是更大的劫难。”
斩魂使边下车边道:“我知道,可我得先让嵬看到罗浮生没事,给他吃个定心丸,不然这小子疯起来……”
想起之前一身伤痕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嵬,斩魂使长叹道:“……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傻事。”
没想出什么更好办法的赵云澜也只得认命:“哎,也是,你说的有道理。”
从美高美出来的沈嵬寻了一处僻静角落,默默静立半晌,一挥手褪去了人间的装扮,化为原本的魂体。
闭上双眼,双手从身侧缓缓举起,化为魂体的黑无常瞬间把魂力开到最大,神识顷刻间覆盖了整个龙城以及周边的部分地域。
忽然,罗浮生静静坐着的,身影有些模糊的画面浮现在沈嵬的脑海里。
“找到了!!!”
濒临极限的沈嵬继续疯狂催动魂力,努力的想要看清罗浮生周围的环境。
“噗!”
全身魂力溃散,沈嵬身体脱力的一膝盖磕到地上,鲜血再也抑制不住从毫无血色的两片薄唇间的狂喷而出。
半跪在地上的沈嵬切换回人形,伸出不停颤抖的手浑不在意的抹掉嘴唇上残留的鲜血。
“找到了……浮生……原来在监狱。许星程,你这个疯子!”
扶着墙一寸一寸的直起身,沈嵬忽略了全身叫嚣着争先恐后传来的剧痛,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巷子:“浮生……别怕,我这就来救你……”
☆、求求你,救救他
两天滴水未进的罗浮生,此时正皱着眉靠在牢房湿冷的墙壁上。
“浮生!“
听到熟悉的呼唤声,罗浮生原本紧皱的五官一下子舒展。
飞身扑到栏杆前,看着黑衣黑袍下那熟悉的身影,罗浮生恍然记起赵云澜的警告,皱眉担忧的问道:“嵬!你怎么来了?!“
绷了整整两天的神经在看到罗浮生的一刻终于放松下来,沈嵬理所当然的道:“当然是救你!“
看到罗浮生略显憔悴的脸,沈嵬抬起手就要释放魂力:”对不起,浮生,我来晚了。别怕,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罗浮生费力的从栏杆的缝隙中伸出一只手,牢牢的握在沈嵬攥紧的拳头上,盯着沈嵬的眼睛,罗浮生坚定的道:“我不要你救……你走吧……“
被沈嵬强行压下的痛楚和虚弱在听到罗浮生拒绝的话时忽然全面爆发,语音带着不可察觉的颤抖,沈嵬轻声问道:“浮生?你……你说什么?“
罗浮生双手抓着栏杆,激动的说:“你们鬼差不能干预凡人生死,也不能替凡人挡灾避难,既然我都知道了就不可能再让你以身犯险!“
望着身形有些摇晃的沈嵬,罗浮生敛去心疼,放低声音更加坚定的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切都是我的命数与你无关。而且,不过是关几天而已,我不会有事的,你走吧。“
沈嵬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咬着牙狠狠盯着眼前人:“罗浮生!!“
罗浮生心意已决:“你了解我的,我做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随后又垂下头低声软软的道:“回去吧,求你了……“
闭了闭眼,沈嵬压下喉咙处涌上来的腥甜,平复了一下情绪才重新张口。
“许星程已经疯了,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啊……”
可是,抬眼看到双眸中充满乞求与不舍的罗浮生,沈嵬只好妥协。
”好……你不让我救……我找别人救,这总可以了吧……“
看着话音刚落便消失不见的沈嵬,罗浮生的心里好像堵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头磕在栏杆上,罗浮生轻轻呢喃道:“傻瓜……你就不能不管我吗……“
从牢房中出来的沈嵬略一沉吟直接闪身到了洪宅附近。
沿路推开所有挡路的守卫,沈嵬就这么疾步冲到了正坐在客厅喝茶的洪正葆面前。
抬手挥退了就要冲上来的保镖,洪正葆看向这位沈二少。
说实话,他之前也不是没生过通过罗浮生而接近沈家的想法。
可是当时的罗浮生被沈家大当家狠狠拒绝后,他便也觉得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因此,当听到外面传他和如今的沈二少搬到一起后,洪正葆却也并没有觉得沈二少这样的人物会真的如传闻般那么喜欢罗浮生,毕竟沈嵬可是沈家当家族长的亲弟弟,家世显赫,就算其人目前碌碌无为,有这么一个好家族也能保得他一生顺遂。
而罗浮生,说的好听点是洪家二当家,说的难听点其实就是一个打手,从洪正葆的角度来看,实在没什么理由能俘获沈二少的心。
此时的沈嵬见到面前有点出神的洪正葆,没有往日客套的心情,直接开口打断洪正葆的思绪:“洪大当家,我查到浮生就在许家的私人监狱里,麻烦您,去许家要人,把他带回来。“
听到沈嵬有些不客气的语气,洪正葆心头不快:“你以为我没去吗?!许星程那兔崽子不肯放!还说要是硬闯,就解除和我们洪家的合作关系。“
沈嵬听着洪正葆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所有……你们不是找不到……而是……不肯救……“
洪正葆提高了身影:“我除了是浮生的义父,还是洪家的大当家!我不能弃整个家族于不顾!”
仿佛觉得自己态度有点不好,洪正葆又补充了一句:“何况只是关几天,能有什么事?!”
听到这句话的沈嵬低下了头,浑身散发出难以抑制的寒气。
洪正葆感觉眼前站着的年轻人周身散发出的无边寒意,心底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惧意。
这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等洪正葆反应过来的时候顿觉难堪,恼羞成怒的下了逐客令:“而且这时洪家的事,与你无关,你走吧!”
沈嵬低下的头上看不到表情,只听得那寒冷彻骨的声音幽幽传来:“原来……这就是他用命来保护的洪家……怪不得,他坚强的让人心疼……”
“你!”还没等洪正葆发作,沈嵬已经像来得时候一样快速的离开了洪正葆的视线。
离开了洪家的沈嵬径直去了赵云澜家。
虽然他搬去和浮生一起,可他哥哥却依旧没有搬回大宅,如今的沈家也只剩一些打扫和维护的下人罢了。
“哥,我找到浮生了,他被许星程关起来了,但浮生不让我救……”
坐在办公桌后头都没抬的斩魂使大人声音清脆的道:“嗯,他做得对,凡人的生死命数,不是我们能参与的。”
说着,警告性的瞥了站在对面的弟弟一眼,斩魂使:“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你要是敢救他,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嵬挣扎道:“哥,只是救他出来,不算干预凡人生死吧……”
斩魂使抬眼厉声道:“不算干预生死,那也是帮他挡灾避难!都是大罪!我们出现在人间势必会对凡人产生影响,命格册也会随之改变,这勉强算做自然变化,可我们一旦出手那就是逆天改命!是大忌!”
“我知道……哥……我不会出手的……我答应他了……”
听着弟弟答应,斩魂使心情终于好了一点:“你知道就好,嵬,我不想干预你们的事,但你……要是再敢因为罗浮生做傻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一向了解自己哥哥的沈嵬知道此时的大哥是认真的。
‘既然这样不行,那就只能……‘
默默下定决心的沈嵬告别了大哥:“……我先走了……”
“洪老爷,许星程他现在不正常,浮生和他在一起真的会有危险!”
第二天一大早,沈嵬又去了洪家。
看着说了一早上,就是不肯走的沈嵬,洪正葆也很头疼。
“那又怎样,人家不放,我能怎么办?”
才知道许星程是因为爱而不得才绑架的罗浮生,洪正葆拿这个开始做文章:“再说,如果不是你,洪许两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嵬不能也不想反驳,低下头语气低沉的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求您……救他出来……”
实在没有办法的洪正葆只得下了逐客令:“你求我也没用,我救不了!送客!”
沈嵬脚步缓慢的走出了洪家大宅,听着身后传来砰的关门声,沈嵬慢慢停在了院子中央。
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朝向洪家大门,沈嵬定定的站在原地,盯着大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沈嵬毫无预兆的,一条腿就这么缓缓的弯了下去。
直到膝盖触到地面,沈嵬握紧双拳徒然松开,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
就这样,沈嵬默默的跪在了洪家院子里。
旁边目睹这一过程的下人和小弟们吓得说不出话,纷纷作鸟兽散状。过了好久才敢躲在廊桥的柱子后面指指点点。
沈嵬对周边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只是扬声道:“洪老爷,浮生是您的义子,您怎能见死不救!”
看着里面毫无反应,沈嵬便也就这么跪着。
仿佛是觉得沈嵬还不够惨,天色渐渐的阴了下来。又过了一两个小时,随着一道又一道的电闪雷鸣,瓢泼大雨毫无预兆的下了起来。
全身早已湿透,只除了偶尔说着,“洪老爷,求您救救他……”,“洪老爷……”,“救救他……”的沈嵬,天地间仿佛一片死寂。
“谁能救救他……哪怕有一个人也好……他明明为你们做了那么多啊……为什么你们就忍心看着他受苦呢……”
此时的沈嵬再也不是那勾魂刀一出,万千恶鬼尽数付诸的黑无常,只是一个看着心爱之人受苦而无能为力的真实的人……
“老爷,那沈二少已经在外面跪了快一天了……”
洪正葆的大太太揪心的看着院子里磅礴雨幕中依旧跪的笔挺的模糊身影说道。
“哼,他愿意跪就跪!我又没让他跪!”洪正葆是铁了心的不去救。
洪澜这几个小时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此时她又说道:“爸!既然我们有了浮生哥的下落,我们就把他带回来啊!爸你说话啊!”
看着洪正葆还在摇头,洪澜都要急死了:“爸!他许星程平白无故扣押我们洪家二当家,这是违背家族规矩的,我们怎么就不能去要人啊?!”
看着迟早有一天要继承家业的独生女,洪正葆只得解释道:“哪有那么简单……现在兴隆馆对我们虎视眈眈,现在我们靠许家,比许家靠我们要多。这所有的生意,都得许家帮我们铺路。现在许星程是副局长,他父亲也几乎放权给了他,他许星程不放,我能怎么办……”
洪澜看着自己的父亲,第一次觉得有点陌生:“那……那浮生哥我们就不救了吗?就让许星程关他一辈子?”
洪澜接着难以置信的问道:“爸!浮生哥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们怎么能……”
洪正葆没看自己女儿,只是沉着脸下了最后决定:“我只能对不起浮生了……”
☆、我想你了
院子里。
一直跪着,一动不动的沈嵬忽然笑了。
此时的他脑子里传来大哥暴怒的声音。
“你敢给一个凡人下跪?!混账!给我站起来!我们鬼族,只敬至亲,他一个凡人也配!给我马上起来!听到没有!”
沈嵬摘下了眼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脑中的声音持续性的暴躁。
“滚回来!罗浮生的事我给你想办法!”
终于等到了想要的回答,沈嵬勾起了嘴角。
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身子,沈嵬站了起来,集中精神,“听到了,哥……谢谢……”
虽然脑子被自家哥哥暴怒下的狂吼吼得有点痛,迫不得以算计了自家哥哥的沈嵬还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
他太了解自己哥哥,若不是这样逼他,他肯定不会答应出手。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早上见过哥哥后的沈嵬便决定了要试一试。不过还好,最后奏效了。
‘对不起,大哥,我不是故意算计你的……不过,浮生有救了……太好了……‘
“呵呵,废物!”
不远处的许星程透过车窗看到跪着的沈嵬,不屑的哼了一声开车走了。
回到关押罗浮生的牢房,看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罗浮生,回想起了刚刚在洪家大宅外看到的场景,许星程笑的志得意满:“真可惜,你没看到……”
边说,许星程边走近了罗浮生,拍着栏杆就差捧腹大笑了:“没看到沈嵬跪着求你义父救你的样子,哈哈哈……他呀,既窝囊又狼狈,就想一条丧家之犬!”
在许星程提到沈嵬的一刻,罗浮生就下意识的走了过去。
当听到沈嵬为了求义父救自己,当着众人的面跪在洪家门口时,罗浮生大脑一片空白,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说什么……他……”
许星程好脾气的重复道:“我说,他当着整个洪家的面,给你义父下跪!”
沉浸在愉悦里的许星程没看罗浮生的表情,得意洋洋的继续说:“浮生,看到了吗,没有权利,他什么都不是……”
“我不放你,谁也别想救你出去,包括洪家……”
此时的罗浮生完全没有听到许星程其他的话,他脑海中一会儿是沈嵬对他温柔的笑、叫他要乖、一会儿是他从监狱里离开时那心痛又隐忍的表情……
最终,罗浮生脑海里的画面定格在了他的教书的跪在义父面前低头攥拳的样子。
“许、星、程!!”
仿佛野兽一般的嘶吼,罗浮生彻底红了眼,猛地从栏杆的缝隙里伸出一只手要抓许星程。
许星程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这样的罗浮生被吓得愣在原地。
可当看到他的手被镣铐卡在两个栏杆中间,再也半点前进不得的时候,许星程恢复了笑容,伸手轻轻掸了掸衣服:“记住了罗浮生,除了我,谁都救不了你!”
许星程走了。
罗浮生收回手抓住栏杆狠命的摇晃,可无论手上有多疼,都比不上他此时的心痛。
罗浮生看向沈嵬之前消失的方向,咬着牙低语道:“教书的……你怎么能……怎们能这么委屈自己……“
远在美高美的烛九忽然感受到了什么。
身形一顿,随即大喜。
“嗯?我又感觉到了罗浮生的恶念?!“
烛九满意的眯起了眼睛:”看来许星程做的不错。我就知道,人啊,都是会有恶念的,呵呵……”
“继续下去吧,罗浮生,早晚有一天,你这具躯体就会是我的了……哈哈哈!”
赵云澜看着气的在屋里直兜圈子的斩魂使有些无奈。
“看来只能以凡人的身份去救人了,还好特调处还有点权力。”
看了一眼还是皱着眉的沈巍,赵云澜边给出解决办法边安抚道:”只要罗浮生这一劫不是死劫,你不动用法力,那这事应该也不算大。“
斩魂使这次没再纠结,而是斩钉截铁的道:“云澜,你是处长,这次就麻烦你出面了。“
赵云澜回应:“好,没问题。“
斩魂使随即又道:“但愿这次只是罗浮生的一个小劫,而不是死劫,不然不管动用什么身份,都犯了干预凡人生死的大忌,到时候就麻烦了。“
转身看了一眼赵云澜,了解自己宝贝儿的担忧的赵云澜很光棍的表示他无所谓,满眼写满了,‘大不了就干一仗’的意思。
斩魂使这才转头看了一眼浑身湿透,沉默的站在角落里的二弟,语气寒冷:“我告诉你,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听见没有!“
“好……哥,谢谢你。”虽然有点愧疚,可一想到罗浮生被关着的样子,黑无常觉得他一刻都等不了。
看着自家弟弟还有些虚弱的样子,怒火依旧高涨的斩魂使实在舍不得对弟弟发火,只得可怜了赵云澜家的书柜。
一掌拍下,木屑纷纷扬扬的落下,斩魂使沉着脸咬牙道:“用不着你谢我!你为了罗浮生一再犯错!再有下一次!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对不起……哥……“
赵云澜速度很快,晚上刚商量好,第二天一早一封加急电报就拍了出去。
拿到回函,赵云澜二话不说带上楚恕之直接去了警察局。
亮出自己的证件,赵云澜被客客气气的请进许星程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赵云澜就感受到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传来的充满敌意的目光。
头都没抬,赵云澜只是环顾了办公室一圈,最终选定了旁边一张看起来很厚实的桌子,长腿一伸就那么坐在桌子边沿。
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我们的赵处长才好整以暇的看向了脸色越发阴沉的许星程,没有开口,只是下巴一抬,楚恕之便把中央发来的文件翻开放到了许星程眼前。
一目十行的看完冗长的文件,许星程翻页的手在不停的颤抖。
“赵云澜,这是我许家和洪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来搅合什么?还敢来要人?你凭什么!“
赵云澜吊儿郎当的回答道:“哟,许副局长说的这是什么话,文件里不写着吗。”
上一秒还笑着的赵云澜这一秒眼神变得无比犀利:“就凭我是特调处的处长,凭他罗浮生是我特调处的人!”
昨晚整个特调处通宵加班给罗浮生伪造各种文件和资料,这才让官方的回复下来的这么快。
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如一柄出鞘的剑一般锋利的人只是许星程的幻觉。
“许星程,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但我特调处的人,你不能碰。”
许星程还想挣扎:“可笑!你说浮生是你们特调处的人?有证据吗?”
赵云澜眼神微眯:“我的话就是证据。话说回来,许副局长,你是地方官,我是中央直属,按道理我应该是你上司,你这么质疑我,好像不合适吧?”
没等许星程答话,赵云澜头一偏吩咐道:“记下来,就说许家警局扣我们的人,许副局长……以下犯上!看来我们特调处在龙城没用啊,还是打报告向中央反映吧。”
许星程抑制住把眼前完全是命令口吻的文件撕碎的冲动,狠狠盯着赵云澜,外强中干。
“赵云澜,你不要太嚣张!”
赵云澜压根不吃这一套:“你少废话!就说这人你放不放吧!”
面对软硬不吃的赵云澜,许星程神色变幻莫测,良久,才艰难的道:“好……我放……”
得到了意料中的结果,赵云澜也不多废话:“好,放人就行,告辞。”
转头对着谈判过程中全程充当冷脸保镖楚恕之说道:“老楚,走!接浮生回家!”
看着赵云澜摇摇晃晃的走出办公室,许星程一把挥掉桌上的东西。
劈里啪啦的脆响传来,许星程恨声说道:“沈嵬……罗浮生……你们少得意……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带着苍白的有些过分的罗浮生,三人一起回了家。
早已焦急的等在家中的沈嵬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噌的一声就窜去开门。
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儿,饶是在众人面前一向冷静镇定的黑无常也克制不此时的情绪,再多的思念最终出口却只化作了简单的一句。
“浮生!你回来了!”
罗浮生看着掩饰不住激动神情的沈嵬,没有说话快步冲了上去狠狠的抱住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显得有些孱弱的身影。
感受到沈嵬的回应,罗浮生红着眼把头搁在他肩头低声嘶吼道:“笨蛋!傻瓜!你为什么要去求他们!”
声音慢慢带上了哽咽:“为什么要为我受这种委屈啊!我不要你这样!“
感受着从身上的人儿传来的温暖,沈嵬闭上眼睛嘴角却勾起一抹轻松惬意的笑,边轻抚着有些发抖的人的后背,边回应道:“因为你是……我的浮生啊……“
罗浮生闻言收紧了手臂,用还是有些闷闷的声音说:“傻瓜……我想你了……“
沈嵬从未觉得世间能有几个字轻易就能撩动他的心绪,可当听到心爱的人的告白时,沈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傻笑着,赶忙回应道:“乖,我也是~”
随后,拍了拍怀中人依旧不停颤抖的后背,沈嵬坏笑的道:“小哭包又在哭鼻子了?”
被戳破的罗浮生连忙吸了下鼻涕,下意识的反驳道:“才没有!”
“哎!你又叫我小哭包!”
“……”
☆、挡灾后遗症
距离罗浮生回来已经有一个礼拜了。
罗浮生刚刚回来的时候,由于三天没有吃饭,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每天跟许星程斗智斗勇使得他的精神也不太好。
看着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沉睡的罗浮生,沈嵬别提有多心疼了。
于是,第二天罗浮生刚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几乎铺了一床的丰盛早餐……
看着种类繁多,量也大的早餐,罗浮生一时有点发懵。偏头看向站在床边半卷着袖子,额头上带着一层细细的汗珠的人儿,扑哧一声笑了:“教书的,你这是……”
沈嵬却严肃极了:“浮生,你都瘦脱相了,得好好补一补。”
“可是,这么多,怎么吃得完啊……”
罗浮生望“洋”兴叹道。
“不用都吃光,每种都吃一点,这样营养才均衡……”
沈嵬一本正经的道。
在沈嵬的坚持下,就在床上吃完了这一餐的罗浮生觉得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死了,也是被眼前人撑死的……
就这样,这一星期里,沈嵬简直化身全职保姆,衣食住行给罗浮生伺候的都要失去行动能力了。深深的,全方位的让罗浮生体验了一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
终于,在罗浮生强烈“反抗”下,顺便看着他一天比一天红润的脸色,沈嵬这才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看着已经清醒了却还赖在床上的罗浮生,沈嵬在另一侧支起身子。
感受到身旁人的动静,罗浮生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头没离开枕头的偏过去笑着道:“教书的,早安~”
笑得发自内心,沈嵬揉了揉罗浮生有点蓬乱的头发,随即翻身下了床。
穿上笔挺的西裤,赤着精壮的上半身,沈嵬向往常一样的迈着两条长腿走向了厨房。
转头看到还在床上装死的人儿,沈嵬眼角眉梢都是宠溺。
‘浮生气色不错,看来这一星期的调养还是很有效果的……’
准备好了食材,沈嵬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熨帖的衬衫,边穿边走向床边的人儿。
忍不住的伸手轻轻摸摸罗浮生软软的头发,沈嵬有点不舍。
“今天我要早点去学校,饭菜都准备好了,一会儿起来之后自己热一下再吃。”
说完又补了一句:“不准吃凉的,听到没有。”
罗浮生舒服的在床上滚来滚去,说道:“哎呀知道了,你快去吧,都矿工一个礼拜了!再说了,你别把我当小孩子好不好?”
正在系领带的沈嵬闻言轻笑:“怎么了?我都快一万岁了,你对我来说就是小孩子啊。”
罗浮生顿时不干了,从床上弹起来白眼一翻:“呦呵,你占我便宜是吧,这么说你还算我祖宗了呗?!”
看着罗浮生可爱的小样子,沈嵬眼底都满是宠溺:“你呀~我哪敢当你祖宗,你是我祖宗行了吧!小祖宗~”
罗浮生这才满意的笑了:“好啦,不闹你啦,嵬,我……想吃牛记生煎了,我都好久没吃了……”
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罗浮生略带点撒娇道:“你……你今天下班帮我买一份回来呗,估计得排很久的队,麻烦你了,嘿嘿~”
别说生煎了,罗浮生要什么沈嵬都会给。
伸手弹了一下罗浮生的额头,沈嵬笑着道:“好~小祖宗!我给你买,行了吧。”
“嘿嘿~”罗浮生笑着继续倒回床上。
笑着和罗浮生道了别,沈嵬拎起公文包走了出去。
带上门的一刻,沈嵬的心忽然不安的跳了一下。
‘为什么我总觉得今天怪怪的呢……总觉得……会有事发生……’
看着沈嵬关上了门,前一秒还笑得没心没肺的罗浮生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阴云密布的表情取代了原本明媚的笑脸,罗浮生低着头喃喃道:“对不起……教书的,我就……再任性这最后一次……”
上完课回到办公室批改卷子的沈嵬感觉自己正在被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感淹没。
忽然,沈嵬脑海中灵光一闪,手中的笔顿时停住。
“不对劲啊,牛记生煎?浮生原来不都是先预定,然后让罗成直接去取新鲜出炉的吗?不对劲……”
想着想着,沈嵬又回想起那天赵云澜的话。
“……我去救当然没问题,但是道上有规矩,在双方合作的情况下,绝不能与其他同属性的组织有牵连,简单来说,就是罗浮生没办法同时是洪家和我特调处的人……”
“这事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的过去,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沈嵬的不安越来越浓烈。
“浮生……你是不是有事情没有告诉我……”
洪家。
看着沈嵬的身影消失在了远处,罗浮生麻利的起床穿衣,神色复杂的出了门,直奔洪家而去。
不出所料,罗浮生在洪家门口不远处碰到了看起来等候多时的许星程。
罗浮生头也没抬的就要从他身边笔直走过。
“浮生,我就知道你会来……”
许星程一把抓住即将擦肩而过的罗浮生,语音轻佻的叫道。
“松开!”罗浮生眉头皱起,抬手就要甩开胳膊上碍眼的手。
许星程原本的笑意瞬间变成暴怒:“罗浮生!你别给脸不要脸!别忘了,只要我一句话,你今天就会失去一切!”
罗浮生原本的动作一顿,继而更加坚决的甩开了他的手,眉目间一片冰冷:“许星程!我罗浮生自己做的事自己会承担,不劳你操心!再说,只要有沈嵬,我的一切就都还在。”
许星程怒极反笑:“好……好……罗浮生,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我就要看着你如何变成一条丧家之犬!”
脚步未停的罗浮生身板笔直的走近了洪家大宅。
当许星程刚刚走进洪家一楼会客厅的时候,罗浮生已经沉默的站在了洪家大当家洪正葆面前。
此时的洪正葆脸色并不是很好。
一星期前,原本听到许星程放了罗浮生的时候,他还是很满意的。
说实话,如果不是现在的洪家真的不能失去许家这个保护伞,洪正葆也不会放任罗浮生不管。
‘现在看来,许星程还是有所顾忌的,这只是他以试的年少气盛罢了……’洪正葆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老爷,老爷,不好了!’呼哧带喘的声音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洪正葆眉头一皱:“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终于跑了进来的小厮气喘吁吁的说道:“老爷,现在外面都传开了,说是二当家,二当家他……”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洪正葆沉声问道:“浮生怎么了?”
小厮咬了咬牙才道:“他们说二当家的坏了道上的规矩,不止和我们,还和特调处有关系……”
“特调处?”洪正葆面色一变。
作为龙城最大的黑道势力的掌舵人,洪正葆对这个特殊的机构早有耳闻,不过也仅止于耳闻。听说特调处隶属于中央,处长更是由委员长亲自指派。可是,这个明明应该名声大噪的机构自从入驻龙城之后就好像一滩死水,毫无波澜,久而久之,本来就占极少数的知情人,也都纷纷淡忘了这个毫无存在感的部门。
如果说他看着长大的罗浮生一直和特调处有瓜葛,甚至脚踏两条船,洪正葆是完全不信的。可现在,特调处不惜暴露自己,动用上层关系也要救罗浮生的举动着实也让人不得不深思。
‘没想到,沈家二当家赵云澜竟然是特调处处长,这个沈家……浮生和他们走的这么近,难道……’
还没等洪正葆想明白,又一个小厮跑了进来,只见他手里举着一封信,边跑边喊:“老爷,许副局长的信!”
眉头皱的更紧了,洪正葆隐约觉得这次的事情要变得越来越麻烦。
接过信,随手撕开,洪正葆低头看了起来。
不知道信上到底写了什么,肃立在一旁的两个小厮只觉得自家老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也越来越狰狞……
“嘭”,随着一声巨响,洪正葆抓着信的手一巴掌狠狠拍在面前的红木茶几上,用力之猛连带的台面上的茶杯都跟着颤了两颤。
“许家……你们欺人太甚!”洪正葆面色扭曲。
信上的内容放肆,语气也及其狂妄,写明了罗浮生同时和洪家、特调处的关系明显是破坏了规矩,长篇大论后,许星程还在结尾处暗示着如果罗浮生不和沈嵬断了关系,洪大当家就必须给他一个交代,否则许家会重新考虑和洪家的合作关系……
青筋暴起,从来没被人这么威胁过的洪正葆双拳紧紧攥起,好像马上就要站起身来去讨个说法。
“爸~你怎么就干坐在这里啊?”洪澜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惊醒了还沉浸在愤怒中的人。
抬头,看着唯一的女儿笑得无忧无忧虑站在自己的面前,洪正葆原本挺直的背脊忽然垮了下去,双全松开,整个人无力的靠在了沙发背上。
想起自己身后的整个洪家,洪正葆颓然坐在沙发上,好像又老了一些……
☆、退帮
许星程邪邪一笑,走上前去开口道:“洪老先生,别来无恙啊。”
洪正葆看着眼前态度嚣张的许星程,想起了那天他传的信,脸色冰冷的道:“许少爷今天到访是有何事?”
又看了一眼站在面前沉默不语的罗浮生,继续说道:“我和罗浮生还有话说,许少爷若是没事,便请回吧。”
‘没想到这老头子还想保他……呵呵,就是不知道你保不保得住!’
许星程笑了,笑得极其畅快:“洪老爷真是爽快人,那我也不兜圈子了,我今天来,就是要你将罗浮生,逐出洪家!”
洪正葆没想到自己已经表明了态度,许星程竟然还寸步不放,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许星程毫不退缩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要你,将罗浮生逐!出!洪!家!”
一字一顿口齿清晰的说完了最后四个字,许星程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
洪正葆面陈如水:“你凭什么管我洪家的事?!再说了,罗浮生是我洪家二当家,之前你说扣就扣,我还没有找你要个说法,你如今还敢上门,欺人太甚了吧。”
许星程好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洪正葆的话,不紧不慢的回答道:“洪老爷,要不是有上次的事,我们恐怕还不知道罗浮生已经归于特调处了呢。”
看洪正葆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许星程视而不见的继续道:“洪老爷,我这也是为了你好,那天特调处处长赵云澜亲自带着中央的文件,在我办公室里明确表示罗浮生是他特调处的人,这才逼我放了人……”
“那也是我洪家的事,和你无关。”
许星程加重了语气:“这事情,细说来是他罗浮生与特调处勾结在先,也是你们破坏规矩的在先,这要我许家颜面何存啊?”
最后几个字特意拖长了声音,许星程看着脸色剧变的洪正葆露出了得意的笑。
成功的用家族的势力威胁住了洪正葆,许星程转过身来缓缓走向还垂头站在原地的罗浮生。
凑近罗浮生耳边,许星程轻轻说道:“浮生,你可怪不得我,是你那个苯情人把特调处扯进来的,道上规矩你也清楚,一山不容二虎,暗中勾结可是大忌。”
罗浮生听出了许星程话语里的威胁,不仅仅是针对他,更是针对整个洪家。
‘看来,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偏头看向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罗浮生,许星程再次说道:“但这事追不追究,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所以,浮生,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和沈嵬一刀两断,那么你和特调处勾结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这样,你就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洪家二当家,怎么样?”
说完,许星程双手抚上罗浮生肩膀,轻轻的帮他掸了掸肩头上不存在的灰尘。
罗浮生抬起了眼眸,瞪着对面人的双眼猛地射出一道寒光:“你去死吧许星程!”
许星程冷笑:“冥顽不灵,呵呵,好!我看洪家还敢不敢留你!”
许星程猛地转回身,面向洪正葆厉声道:“洪老爷,如果罗浮生今天不退帮,那许家以和洪家从今往后再无任何关系!孰轻孰重希望洪老爷考虑清楚!告辞!”
说罢,许星程一挥手带走了跟随而来的警察,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洪家。
罗浮生依旧站在原地,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