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良久,洪正葆低沉着嗓音,终于缓缓开口:“浮生啊,你和沈嵬分了吧,义父再去和许家沟通,留下你。”
罗浮生没有抬头,语气倔强的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他分。”
洪正葆上下打量了一眼罗浮生,提高语调:“罗浮生,你为了他,家都不要了吗?”
听到‘家‘这个字,罗浮生猛然抬头,红着眼定定的看着端坐在正中央的洪正葆:“这不是我的家,从来都不是,您也从来……没把我当成过您的儿子。”
想起沈嵬一直说的话,罗浮生原本灰暗的双眼此刻又有了些许生气,他一步一步缓缓走近洪正葆,沉声道:“在我危难的时候,救我的是沈家和特调处,不是洪家,而现在,只因我被特调处所救,您就要逐我出帮。”
“我被许星程无辜扣押本就不合规矩,您完全有理由去要人,可您怕伤了和许家的和气,所以选择放弃我……这些都罢了,您对我有养育之恩,我这条命也可以还您。”
想到为了救他,沈嵬在雨中下跪的场景,罗浮生顿时心如刀绞:“可是,您不该让我的爱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您下跪!您非但不救我还羞辱我的爱人?!这是家吗?这是我罗浮生的家人吗?!”
话说到这,此刻罗浮生淡淡一笑,终于释然的道:“这不是家……有沈嵬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最后,罗浮生敛了表情,红着眼眶眼神坚定的肃然道:“义父,浮生欠您的,这些年应该已经还完了,对洪家,我再无留恋。”
“大当家的,我罗浮生,请求……退帮!”
洪正葆呆呆的看着这个从小坚强到大的孩子,恍然间回想起了当年罗浮生的父亲,那个外表看起来永远温文尔雅,骨子里却也万分倔强的人。
一阵阵的心酸控制不住的上涌,此时的洪正葆看向罗浮生眼神终于像极了一个父亲。
他情不自禁的说道:“浮生,我是你义父,可我更是洪家大当家的,有些事情……浮生,对不起……”
看着洪正葆此时发自内心的情绪,罗浮生忽然觉得他这么多年的拼死拼活也算是值了。
紧紧攥紧了拳头,罗浮生艰难的点了点头,毕竟,这是他生活了十八年,也守护了十八年的地方。
可是想到沈嵬,罗浮生觉得真正的家就在那等待着他。
‘只要退了帮,我就可以干干净净的回家了,教书的,你等我……‘
附身于侯力身上,站在一旁看了半天好戏的烛九,此时别提有多开心了。
‘罗浮生,我不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我就不信今天还逼不出你的恶念!‘
强咽下心头涌上来的酸涩,罗浮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义父,您不用道歉。”
说罢,洪家二当家,这个曾经以一己之力打下无数地盘,威名赫赫的玉面阎罗缓缓的后退一步。
毫不犹豫的,罗浮生单膝跪地,朝向坐在主位里的人,另一条腿也跟着跪在地上。
“不管怎么样,您养了浮生十八年,大恩大德,浮生……没齿难忘!”
看着跪倒在地的罗浮生,站在一旁的罗成都快哭了:“哥……”
罗浮生跪的笔直,朗声道:“义父,过了今天,浮生就不再是洪家人,可若以后洪家有难,只要您开口,浮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最后四个字,罗浮生缓缓弯下了腰,双手撑在地上,又低下了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义父,谢谢您这十八年的养育之恩,原谅浮生,不能再侍奉您左右了。“
抬起头,又磕了下去:”请您千万保重身体,也祝……洪帮以后,无人敢欺!“
洪正葆看着罗浮生就这么一下一下的磕着头,说着话,泪水也不自觉的留了下来。
三个头磕完,罗浮生依旧笔直的跪在原地,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见时候差不多了,侯力两步走上前。
站到罗浮生身边,侯力一转手掏出一把刀锋雪亮的匕首,递上前去,满眼都是不怀好意的幸灾乐祸。
“二当家的,退帮的规矩你懂,自己来吧。”
罗浮生没有看他,一把拿过匕首。
旁边的罗成和小弟们此时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叫嚷着:“哥!!二当家!!“
罗浮生面无表情,只是抬起左腿撑在地上,半跪了起来。
端详着手里的匕首,罗浮生心里却很平静。来之前罗浮生就做好了准备,只是……
‘如果嵬知道了,他又该生气了……’罗浮生在心里默默想着。
‘嵬,对不起,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伤害自己。’
“二当家的!不要啊!老爷!您三思啊!!”
不忍心看着二当家被执行家法,旁边的小弟们纷纷哀求着洪大当家。
作为龙城最大的黑道势力,洪家自然有着一套极其狠厉的家法以防手下不受约束,同时也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二当家的退帮这在整个洪帮的历史上也不多见,相应的,像罗浮生这样被逼退帮的就更加少有了。
家法写明,地位越高,退帮刑罚越重。
而身为洪家二当家,退帮要受三十六棍,也就是走完一条由两边各手持木棍的十八人的道路,挨过这三十六棍才算退帮。
要说平时,这也是小事,只要找十八个自己的兄弟执棍,行刑的声势虽足,却不会有什么伤害。
可今天侯力像是提前知道一样的把所有罗浮生的人都换走了。
除了这三十六棍,罗成他们最担心的其实是另一个刑罚——三刀六洞。
顾名思义,这项家法就是拿刀在身上捅三刀,刀刀都要对穿而过,这样的三刀下去就会有六个血洞。
这项家法除了犯大错的人以外没人受过,三刀捅下去,命也没了半条,更别提再挨三十六棍了。
侯力这是要用死来激发罗浮生的恶念。
☆、家法
摆弄了两下平日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家伙,罗浮生一把攥住刀柄。
刀尖垂直向下,罗浮生左手微抬,手眼也不眨的一刀扎进立着的左腿上。
刀锋没齿而入。
汹涌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腿上单薄的布料。
剧烈的疼痛犹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罗浮生身形晃动,心里却觉得无比的轻松。
“好痛啊……可是我好开心啊嵬,我马上就要自由了……”
看着依旧笔挺的跪在那,身体却微微颤抖的罗浮生,洪正葆心痛的闭上了眼睛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除了额头上凝聚的冷汗,罗浮生面上几乎没什么变化,就好像这一刀不是扎在自己的腿上一样。
手上又一用力,没入大腿的匕首随着狂飙而出的鲜血一起被他拔了出来。
眼见着他就要下第二刀,洪正葆连忙转过头,开口道:“行了!“
站在一旁的侯力没有感受到罗浮生的恶念,反驳道:”老爷……”
还没说完,洪正葆眼神凌厉:“怎么,我说话不管用了?”
侯力眼神微闪,随即后退半步,低头回答:“不敢。”
深深的看向此时坐在主位,从未显得如此苍老的人,罗浮生扔下了沾满鲜血的利刃:“义父……”
额头上布满冷汗,罗浮生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扶着还在冒血的伤腿艰难的站了起来。
朝着洪正葆弯下了腰,罗浮生恭恭敬敬的鞠了最后一躬。
“义父,浮生走了,您……照顾好自己……”
说完后,罗浮生再无留恋的转过了身体。
面对着手持木棍,凶神恶煞的站了两列的人,扶着伤腿,罗浮生一瘸一拐的向着自由走去。
“今天过后……我便是自由之身了……挺好的……”
“挺好的……”
远处的侯力细细感受着,万分失望。
“怎么还不生出恶念啊……”
随即眼珠一转,一丝阴狠的笑容浮上嘴角,一声令下。
“家法伺候!”
“砰!”
第一棍挟带着风声狠狠的打在罗浮生的背上。
一个踉跄,罗浮生终于在差点跌倒的时候重又稳住了身形。还没直起身,第二棍便到了。
“额……”破碎的低吟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从罗浮生紧咬的牙关里溢了出来……
第三棍……第四棍……每一棍下去罗浮生都仿佛摇摇欲坠,可是他硬是一瘸一拐的在这不断传来的闷响声中越走越远。
受伤的腿还在不断流血,罗浮生咬着牙一步一个血脚印的前行着……
“快到了……就快了……嵬,你等着我……”
此时,化身黑无常的沈嵬终于找到了罗浮生的位置。
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重击声,又亲眼看着眼前鲜血淋漓,身体都直不起来却仍然在固执的往前走的身影,沈嵬的理智渐渐崩溃了。
双眼血红,黑无常周身散发出无边的戾气。他觉得自他存在于着天地之间开始,就没有这么暴怒,又这么痛过的时候。一只手缓缓抬起,早已聚集的魂力仿佛下一刻就会席卷而至。
罗浮生似有所感的艰难抬起了头。
看到沈嵬笼罩在黑袍下不断颤抖的身体和汹涌澎湃到笼罩全身的黑色雾气,罗浮生立马喊道:“别冲动,也别帮我!你答应过我的!!”
声音穿破了重重的黑雾,罗浮生将马上就要暴走的沈嵬的理智拉了回来。
黑雾溃散,沈嵬微微抬头望向罗浮生。
黑袍下那双已经瞪出血丝的眼睛对上罗浮生因为痛苦微微眯起,却坚定异常的眸子,沈嵬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恨过自己,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人在自己面前受伤、流血却无可奈何的自己……
‘好像,自从出现在罗浮生身边,浮生的生活就充满了伤痛和磨难……’
双手攥拳,‘可是,浮生,对不起,即使是这样,我也不会再放开你了……’
看着自家大哥都开始说胡话了,罗成心疼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站在一旁看戏的侯力因为烛九的附身也看到了沈嵬,瞥了一眼强弩之末的罗浮生,满意的嘀咕道:“哟呵,还能看见魂体!这具身体我真是越来越满意了!”
此时的罗浮生已经走过了一半,鲜血在他走过的路上留下了一条痕迹,意识已经逐渐模糊,只有眼前那个黑影才能支撑住罗浮生继续前进。
“呃……”罗浮生被一棍打倒在地。
在彻底倒下的最后一刻,他伸出一只手狠狠的撑住地面,嘴里却不停的嘀咕:“我不会死的……不会死的……别管我……求你了……”
看着挣扎了半天才缓缓起身的罗浮生,沈嵬咬破了嘴唇,手上的指甲也深深的嵌到了肉里,他仿佛毫无疼痛的感觉一般,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人挣扎的样子,一幕幕一次次,好像要把这所有的一切都深深的记在脑子里。
直起身体,罗浮生缓步往前走。
继续走着的罗浮生忽然感觉背上传来的击打不痛了。此时,即使是侯力的小弟,也是偏过头,带着不忍之色的象征性的提起棍子轻轻的碰一下罗浮生,力度轻柔的简直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艰难的扭头看去,罗浮生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浅笑。
就这样,在最后一半的“温柔”下,罗浮生终于顽强的挺到了终点。
站在人群外面的罗浮生缓缓直起身躯,眩晕不止的他没法再往前走,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
烛九没想到竟然让他挺了过来,眼神疯狂的打转。
‘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
一眼扫到了旁边喝光的空酒瓶,烛九随手抄起一个,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快步走到罗浮生身后。
‘还没有恶念?那我再帮你一把!’
烛九一把抡起手中的酒瓶,狠狠的砸在罗浮生的头上。
酒瓶碎裂的清脆声音和打击的沉闷声音同时响起,罗浮生原本微眯的双眼瞬间睁大,鲜血一股股的从头上顺着头发滴了下去。
沈嵬目眦欲裂:“烛!九!我要杀了你!!”
一挥手,一团汹涌磅礴的魂力冲着侯力就袭了过去。
就在此时,斩魂使忽然出现,一把拢过沈嵬的魂力,另一只手提起沈嵬的手腕:“住手!嵬!跟我回去!”
话音刚落,斩魂使的另一只手疾速下挥,瞬间涌起的黑雾裹住了自己和沈嵬,消失在了原地。
还站在原地的罗浮生看到了这一幕,原本提着的心瞬间放了下去。
刚刚习惯全身各处疯狂叫嚣的疼痛,便传来了无法抵抗的眩晕感,罗浮生身形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脚边的血越积越多,终于,罗浮生失去了意识,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把自己弟弟提回特调处,斩魂使还是一阵后怕:“你今天想干什么!啊?”
看着对面的人毫无反应,斩魂使彻底抛弃了形象,厉声喝道:“你想杀了烛九!杀了侯力!你是不是疯了!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斩魂使气的双眼通红,继续怒吼道:“你要是误杀了凡人,干预了凡人生死,我都保不住你!你会魂飞魄散的!!我那个成熟冷静的弟弟去哪了?啊?”
听着斩魂使一声一声的斥责,沈嵬只是默默垂首站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仿佛没有了灵魂的一具空壳。
看着毫无反应的弟弟,斩魂使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话,无奈到了极点……
罗成拗不过在医院刚醒过来,草草包扎好就非闹着要回家的罗浮生,只得架着他一点一点的挪了回来。
好不容易进了家门,看到沈嵬没在,罗浮生有些放松的同时又有点失落。
一瘸一拐的走向旁边的沙发,罗浮生边把罗成往外推边说:“我没事,我没事,那个,罗成你回去吧,我没事。”
无奈的看着包裹着伤口的纱布还在渗着血的自家大哥,罗成深知他的性子,只得万分无奈的道:“那……哥,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一定叫我!”
罗浮生嘴里答应着,身子却还在不停的费力的往沙发方向挪动。
差点被茶几的腿绊道,罗成吓出一身冷汗,还好罗浮生一把抓住不远处的扶手,堪堪稳定了身形。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罗成终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罗浮生伸直了那条疼痛不已的腿,喘了几口粗气,脖子往后仰着苦笑了一下。
‘看来,我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墙上的挂钟指针不停的走动,罗浮生目光呆滞。
‘都这么长时间了他都没回家……八成是真生气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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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下枷锁,回家
咬着牙挪了挪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罗浮生不解的想着。
‘明明把他支走了的,怎么就突然出现在洪家了呢……不过还好当时大哥及时赶到,不然……他又要因为我犯错了……’
想着想着,本就虚弱的罗浮生越来越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眼皮也越来越重。
折腾了一天,根本没在医院好好休息就非得回家的罗浮生终于坚持不住了。
就在他要再度陷入昏迷的时候,忽然眼前一片黑雾弥漫,还是魂体状态的沈嵬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使劲眨了眨眼睛,又晃了晃脑袋,罗浮生才稍微清醒一点,虚弱的笑了:“啊……嵬,你……你回来啦,嘿嘿……”
忍住不看罗浮生的惨状,毫无笑意的沈嵬,声音低沉的说道:“你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所以故意支开我。”
罗浮生也敛去了本就维持的十分费力的笑意,缓缓撑起身体,认真的回答:“是……我知道今天退帮会有什么后果……如果你在,你不会看着我退帮的……”
沈嵬一拳砸在铁门上,颤声说道:“罗浮生……你让我觉得自己很无能……”
很久没听到沈嵬连名带姓的叫自己,罗浮生一时语塞,半晌,只悠悠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一挥手,沈嵬撤去了黑袍,凝成了实体。
罗浮生这才看见他嘴唇上迟迟没有愈合的布满齿印的伤痕,这明明就是一次又一次咬破之后才会留下的痕迹,罗浮生低头又看到了手掌心处留下的血痕。
“教书的……你一定也很疼吧……对不起……”
看着罗浮生的上下打量,沈嵬神情冷硬的一把打横抱起他,虽然突然,但动作却轻柔的仿佛捧着一块嫩豆腐。
罗浮生有些想笑,可是看向沈嵬依旧严肃的侧脸,硬生生的把笑意憋了回去。
轻轻把他放在床上,沈嵬转身出了房间,还没等罗浮生开口问便拿着一个简易药箱回来了。
拆开罗浮生腿上几乎又被鲜血染红的纱布,看到那有些狰狞的伤口时,沈嵬瞳孔一阵紧缩,手也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罗浮生伤处旁边,罗浮生连忙抓紧机会夸张的倒吸一口冷气。
看到成功被他吸引过注意力的人儿投来的关切目光,罗浮生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嵬,你要帮我包扎吗?你怎么这么好啊,我……”
可没料到,沈嵬的目光只是惊鸿一瞥,听到罗浮生对他说话,便不再理会喋喋不休的人儿,偏过头专心致志的处理起了伤口。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一直是罗浮生试图挑起沈嵬的注意力,和他说话,可沈嵬就仿佛没有了听觉一样,完全不理会罗浮生的话,也不理会罗浮生偶尔伸出的一根戳他的手指。
到后来,罗浮生说的口干舌燥,沈嵬也全当没听见,包扎结束后,收拾好药箱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出去。
此时的罗浮生彻底傻眼了,他没想到沈嵬竟然会采取这种方式来表达他的不满,他刚想挣扎着起身,沈嵬却端了一杯水过来,一把把他按在床上,把水杯塞在他手里,警告性十足的狠狠瞪了他一眼。
罗浮生只得乖乖接过水杯,喝了下去。他也明白沈嵬那一眼的意思,如果他敢乱动,迎接他的绝对是加倍的惩罚。无奈的罗浮生只得默默的躺了回去,乖乖的睁着一双大眼睛,试图努力用眼神表示自己已经知错了,而且会好好休息,不再让他担心。沈嵬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点,转身出了屋子。
又躺了一会儿,本就浑身伤痛疲惫以及的罗浮生终于闭上了眼睛,渐渐的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闻到一股扑鼻香味的罗浮生被勾的苏醒了过来,迷茫的睁开双眼,罗浮生抚上了咕咕作响的肚子,抬头努力寻找香味的来源。
一转眼,一碗清香四溢的粥就放在了罗浮生手边的床头柜上,捧过碗,闻着熟悉的香味,罗浮生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狼吞虎咽的就喝完了一整碗。
喝完粥的罗浮生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活动了活动四肢,觉得没什么大碍的他慢慢下了床,一瘸一拐的往客厅走去。
沈嵬没在客厅里。
罗浮生又慢慢的走向了厨房,果然,沈嵬有些模糊的背影正对着水槽好像在做些什么。
罗浮生轻声唤道:“嵬……还在生气啊……”
看着面前一片好像是魂力凝成的半透明墙壁,罗浮生有点委屈的小声央求道:“你……你把这个东西撤掉好不好,干嘛把自己屏蔽起来啊……”
看着身形一顿的沈嵬,罗浮生加大火力,声音软软的说道:“你看你……又给我处理伤口,又给我做东西吃,可就是不跟我说话,还弄个这东西给自己屏蔽起来,我……我都进不去。”
走上前去,抬手轻轻触碰屏障,罗浮生开始撒娇:“别这样嘛,嵬,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知道沈嵬就吃这一套,罗浮生故意叹气,转过身语音哀愁的道:“哎!我好可怜啊!受了这么重的伤,男朋友还不理我。”
自从罗浮生出现之后,一直在洗同一个碗的沈嵬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身,挥手撤掉了屏障,无语的看着这个狠厉的时候连扎自己一刀都不带手软的人努力卖萌的样子。
把罗浮生赶回了卧室乖乖躺下,依旧没有开口的沈嵬又回到了厨房。
盯着早就煲上的粥,沈嵬忽然觉得没什么事情可做,一闲下来的他,脑海中就不受控制的开始回想遇见罗浮生以来给他带来的所有伤害:中枪……心碎……不计其数的打架……被关进牢房……更别提这次受伤……
现沈嵬每次一闭眼,眼前浮现的都是满身是血的罗浮生脑袋被打了一酒瓶后睁的大大的眼睛看他的样子……
夜幕降临。
终于被从卧室里释放出来,端坐沙发上的罗浮生接过沈嵬递过来的熬了大半天的鸡汤,罗浮生满脸喜色的朝着沈嵬甜甜一笑:“谢谢~”
三两口就喝完了一整碗,罗浮生举着空空的饭碗乖巧的对沈嵬道:“我喝光了哦!”
接过碗,沈嵬垂下眼眸转身就要走。
看着仍旧不说话也不理他的沈嵬,罗浮生脸上的笑容也终于消失了,带着浓浓的失落,自嘲般的小声道:“嵬,你……真的不打算理我了啊……”
走到一半的沈嵬听到了这语调里透露出来的深深的失落,脚步一顿,半晌才回头,却又不敢对上罗浮生的眼睛。
犹豫了很久,沈嵬动了动有些苍白的双唇,终于费力的开口道:“不是的,浮生,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我只是……”
沈嵬艰难的表述着回来后,这一直折磨着自己的念头。
“我觉得……我的出现……是一个错误……从我出现的那一天开始,就在不断的给你带来灾难。”
终于肯抬眼,罗浮生看到了沈嵬极力忍耐却依旧赤红的双眼:“……害你慌神中枪,害你跟兄弟反目,害你进监狱……现在更是害你被迫离家,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此时的沈嵬完全沉浸在浓浓的自责当中,声音沙哑,断断续续的低语:“……我说过要保护你,照顾你,可我……什么都没有做到……”
罗浮生看着眼前那往日那冷静镇定、此刻却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无助,绞着双手低头站在他面前认错一样的人,一颗心再也控制不住的翻涌不停。
他认真的看着沈嵬,柔声说道:“你在说什么傻话啊……你知不知道我退帮的时候在想什么?”
看着沈嵬有些茫然的表情,罗浮生:“我在想你,我在想,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该有多心疼。”
身子扬倒靠在椅背上,罗浮生长叹一口气:“我曾经想过无数次我离帮时的场景,但是当时的我不知自己会难过还是会愤怒。但是从没想过,我会那么坦然的离开。”
罗浮生看着沈嵬:“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才知道,洪帮不是我的家,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我不是离家,而是卸下这一身枷锁,回家……”
“嵬,是你给了我一个家,让我体会到了这个世界的温暖,是你让我厌倦了打打杀杀的生活,学会珍惜自己。”
“我现在没有了责任和义务。”罗浮生展颜一笑:“现在的我,终于可以好好的和你在一起了。我不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罗浮生了,以后,我只是你一个人的,罗浮生。”
铿锵有力的说完了这段话的罗浮生仿佛也耗尽了自己的力气,看着双眼发红,浑身颤抖的沈嵬,罗浮生再次小心翼翼的道:“嵬,你……抱抱我好不好……”
沈嵬的心早就融化在了罗浮生这一汪春水里,一个闪身,一把把罗浮生搂进了怀里,心疼的不停抚着怀中人的后背。此刻的罗浮生还是在沈嵬耳边呢喃着:“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就是我的重生啊……因为你,我才知道了原来活着时这么美好的一件事。所以,不要再说你不该出现这种话了,好吗?”
收紧环抱沈嵬的双手,罗浮生退帮后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你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啊……傻瓜……”
☆、改变的命格
“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看着仍然裹着纱布坐在餐桌旁边吃边朝自己傻乐的罗浮生,沈嵬还是有些担忧的问道。
“可以啊!我能吃能喝的,你放心上班吧!”嘴里塞满东西的罗浮生含糊不清的答道。
沈嵬心里暗笑,面上却神色一整:“那这次不会又偷偷跑出去吧?”
想到好不容易一番深情告白才哄好的眼前人,罗浮生连忙缩了缩脖子,讨好的答道:“哎呀,跑什么啊,我现在无债一身轻,哪也不去!放心吧,嘿嘿!”
沈嵬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那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知道吗?”
罗浮生撇了撇嘴,自以为小声的道:“啧,你这话说的,搞得我好像是等丈夫下班回家的小媳妇一样。”
沈嵬淡淡笑着,没理会罗浮生的抱怨:“瞎说什么呢,好了,我走了。”
看着沈嵬一步三回头的样子,罗浮生好笑的扬了扬手:“好啦,走吧,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嵬带上了门,走了,吃的正香的罗浮生却不由得想着,‘嗯?怎么感觉他好像心事重重的啊?’
走出家门的沈嵬没有去龙城大学,他皱着眉缓步走在路上,脑子里却是一片纷乱的思绪。
‘当初命格册上写的清清楚楚,浮生三十岁才离开洪家,为何现在二十四岁就离开,还弄得一身伤……难道真的是我的出现使命格册生成了浮生的新命格?’
双眼爆射出一道寒光,沈嵬消失在原地。
“不管怎样,我还得再看一次命格册!”
回到地府,强迫自己稳定心神的黑无常静静的听着旁边文判殿的动静。
待到人都走光了之后,黑无常一个闪身进了文判殿。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的黑无常很快就翻到了写着罗浮生命格的这一页。
看着眼前黑底白字的书写着罗浮生的全新命格,黑无常宛若坠入深渊,本就没有体温的人此刻却感觉到一股从内而外的寒冷席卷了全身。
“浮生……”
黑无常攥紧了拳头,愤怒却又不甘。
放下命格册,黑无常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单手凝聚魂力向命格册输去。
不停吸取魂力的命格册上,一个惨白的字缓缓变淡,就在它要彻底消失之际,一个新字忽然出现,随着新字的颜色越来越亮,原本的字终于被这沈嵬魂力换回来的新字替代。
看着传说中的方法竟然真的有效果,黑无常长舒了一口气,举起了另一只手源源不断的继续逼出自己的本源,不停的输向黝黑的命格册……
“浮生……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日子就这么缓缓流逝,转眼间,自罗浮生退帮已经有一个星期了。
此时的罗浮生正端坐在家,认真的刻着一个小巧的木雕。
已经不记得输了多少次魂力,刚从地府回来的沈嵬一开门看到的便是罗浮生如此专心致志的情景。
虚弱和疲惫一扫而空,沈嵬勾起一边嘴角,声音轻快的道:“浮生,不休息干嘛呢?”
罗浮生才听到沈嵬的声音,连忙把手背到身后,一副做坏事被人抓包的惊恐模样愣愣的看着沈嵬。
沈嵬故作严肃:“又在刻那个娃娃……不是说好了多休息,好好养伤的吗?”
已经被训了的罗浮生又把娃娃拿了出来,边刻边说:“哎呀……我钱都收了,当然得给人家刻完啊!”
沈嵬好笑的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人:“浮生……我们家又不缺钱,况且,我的工资在人间好像也不算低吧?”
罗浮生大大咧咧的道:“哎呀,我们俩当然够了,但是还得给大哥呢啊。”
沈嵬懵了:“啊?大哥?我大哥?”
罗浮生理所当然的回道:“对啊,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说过你的工资都给你大哥了。结果,这个月的却没给,肯定是因为我现在没有收入给你增加负担了。”
吹了吹木雕上的木屑,罗浮生继续说道:“孝敬大哥是应该的,何况大哥还对我们这么好,再说了,之前都上交,现在忽然不给了,外人怎么想你啊……”
听着罗浮生的话,沈嵬哭笑不得的解释道:“浮生,你误会了,我之前给我哥是因为……”
一旦认准就不让人说话的毛病又犯了。
还没等沈嵬说完,罗浮生就打断道:“哎呀,你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嵬,我跟你说,我还是有点存款的,再说我还有好几套房子呢,等我伤好了就去找工作,以后你的工资还是给大哥拿去吧!”
抬眼瞅了一眼面色诡异的沈嵬,罗浮生骄傲的挺了挺胸膛:“我罗浮生的人怎么能言而无信呢,你就放心给,咱有钱,凹!”
虽然很受用,但看着罗浮生努力雕刻的模样,沈嵬还是决定跟他说清楚。
再次开口,沈嵬加快了语速:“浮生,你真的误会了,我之前把工资给巍是因为……”
抬手指了指罗浮生挂在胸口处随着动作而隐约可见的项链:“我之前买链子的钱……是跟大哥借的,虽然他说不用还,但我觉得一定要自己买才算我送你的,所以才……”
罗浮生停下了手里的活,低头看向因为一直戴着,都有点忘记了的吊着一枚赤红水滴状的精致项链,单手把它从胸口处拎出来,端详了半晌:“……你说你傻不傻,你送的东西什么我都喜欢,还买了个这么贵的……”
沈嵬宠溺看着罗浮生轻轻拎着链子的动作,笑着:“当时我也不知道要送什么,是祝红说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贵的,我就去挑了这款最贵的了。”
罗浮生看着眼前的男人笑弯了眼,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打岔道:“哎,对了,我记得当时那个老板说你买的只是链子,这吊坠是自己拿的,我戴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这吊坠到底是什么材质,嵬,这到底是什么啊?”
看着被罗浮生紧紧攥在手里的吊坠,沈嵬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了心口,脸上却笑容不减,说道:“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总之是我很重要的东西,而且是独一无二的……”
看着罗浮生听到“独一无二”时弯弯的眼睛里满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沈嵬声音轻柔:“……你若是喜欢,乖乖戴着就好。”
怕罗浮生继续问,沈嵬连忙岔开话题:“对了,你还喜欢什么?我一并送你。”
罗浮生果然被拐走,霸气的说道:“傻瓜……凭什么总你送我啊,下次我送你!”说完,可能是想到现在的自己还真是没钱,连忙又低下头摆弄起手里的木雕。
看着费了这么一番口舌,结果却让对面的人儿雕的更起劲了,沈嵬也只得妥协了。
伤终于养的差不多了,罗浮生觉得自己已经是正常人一个了。
坦白说,之前他出去打架的时候受的伤比这严重的次数多的是,只不过以前都没有把他当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看护的沈嵬罢了。
这天,听说若梦生了病,罗浮生终于得了一次‘探亲假’。
天擦黑的时候,罗浮生才晃晃悠悠的回了家。
刚刚做好饭的沈嵬听到了开门声,朝着门口问道:“回来了?若梦怎么样?没事吧?”
罗浮生关上门边循着香味边回答:“没什么大事,彩排的时候崴了一下脚,养几天就好了。”
“没事就好,过来吃饭吧。你们兄妹俩,一个样子,大大咧咧的,总是受伤。”
看着一桌子饭菜的罗浮生连忙洗了洗手,坐了下来:“嘿嘿……我这不是正在改嘛!”
沈嵬看着罗浮生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动了,笑着起身道:“你先吃,我去把药给你拿出来。”
罗浮生咀嚼的动作都停顿了:“药?什么药?我都好了!不想吃药了!”
走向客厅在一个专门为罗浮生准备的,摆放着各类药剂的柜子里,沈嵬埋头找了起来,嘴里却不停的道:“好什么好!伤口还有点发炎!让你乖乖在家休息,你不干,偏要出去……”
看着沈嵬认真的比对着各类消炎药,原本老实的吃着饭的罗浮生忽然贼眉鼠眼的探了探头,打开身侧的窗户,偷偷的从窗沿外面拿出了一瓶藏了很久的酒,揣在怀里,侧耳听着沈嵬的动静。
“……这伤才见好,结果又发炎了,给你准备好的药又总偷偷扔掉,一点都不听话,我还拿你没办法,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怕吃药呢……”
一提到这事的沈嵬瞬间化身唐僧,又心疼又无奈的不停念着罗浮生。
看沈嵬还没回来,罗浮生赶紧拔开瓶塞,倒了小半碗的酒。
“……这回我盯着你吃,我看你再扔!”沈嵬的声音近了一些,罗浮生赶紧盖好盖子,又蹑手蹑脚的把酒瓶藏了回去。
刚刚藏好的罗浮生有些紧张,连忙掩饰道:“咳咳……知道了……”
话音刚落,沈嵬拿着药片的身影重又坐回他的对面。
甫一落座,沈嵬鼻翼耸动,看着罗浮生,长叹了一口气:“浮生,等你伤好了我就不会限制你这么多了,所以我拜托你听点话好不好。”
罗浮生低着头连连点头:“嗯嗯,知道了,我听话还不行吗。”说着,端起酒碗就喝了一口。
沈嵬冷不丁问道:“你喝什么呢?”
罗浮生可能是因为紧张过度:“酒啊,我……”
放下碗,偷偷抬眼看了对面的沈嵬,罗浮生心里暗道,“糟了!”
“……”
沈嵬被他小心翼翼的模样都快气乐了:“不让你喝酒你就偷着喝,你是想气死我是吧?”
罗浮生自知理亏:“不是……我……我……就是有点嘴馋……我……我错了……下不为例行吗?嘿嘿~”
看着拿他没办法的人,沈嵬默默气结:“你下不为例才怪……”
☆、不自然的苍白
罗浮生和沈嵬在这边笑闹个不停,被烛九附身的侯力此时却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
眼睛闪着幽幽的绿光,烛九百思不得其解。
“奇怪……我之前明明有两次感觉到了他的恶念。现在已经逼他离开了洪家,为什么恶念还不出来?”
忽然,脑海中一丝灵光闪过。
“不对……之前的两次……第一次感觉到罗浮生恶念的那晚,据说是沈嵬遭到了伏击,受了伤;第二次,是他被许星程关进监狱的时候。但是他被关了很久,我却只感受到了一次恶念……那天我没记错的话……是沈嵬为他在洪家下跪那天!”
想明白了一切的烛九此时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罗浮生……你的弱点……是沈嵬!”
刚刚下班的沈嵬正打算回家,却接到了自家大哥传来的讯息。
看完讯息,沈嵬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了拳,转身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沈嵬一挥手消失在了原地。
进了特调处,沈嵬一眼就看到了不好好坐着,半趴在平日里赵云澜的大号办公椅上的沈面面。
看到自家二哥,面面来了精神,眼睛里闪烁着点不怀好意的光芒:“嵬?你不在家陪二哥哥,来特调处干嘛啊?”
沈嵬端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巍让我过来的,说讨论捉烛九的事。”
面面了然的道:”哦~也是,不抓住烛九,你也不放心,毕竟二哥哥之前……”
看着沈嵬越发的差了起来的脸色,面面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转移话题。
上下打量了自家二哥几眼,看着他苍白的有些不自然的脸色,面面眼睛一转,语带邪魅的坏笑起来:“不过啊,嵬,你也差不多点,一万多岁的人了,天天这样好吗?”
沈嵬一下被问懵了:“啊?天天这样,什么样?”
面面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茫然的二哥,继续坏笑着道:“你说呢?你看你最近脸色差的,啧啧啧~虽说小别胜新婚,但你们也得节制一点吧,天天这样身体吃得消吗?啊?”
看着沈嵬慢慢涨红的脸色,面面觉得好玩极了:“人家二哥哥伤才好,你羞不羞啊?”
此时的沈嵬可真称得上是恼羞成怒了,咬紧牙关低声道:“……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欠揍了吧你!”
面面站起身来,不以为意的继续挑衅:“哟哟哟,恼羞成怒了?还揍我?你还有那个体力吗?”
沈嵬:“……!!!”随即一字一顿的道:“小、兔、崽、子!”
“哎!你……你干嘛?哎呀!!”
“我让你看看我还有没有体力!!”
“啊啊啊啊啊啊!!大哥!!二哥打我!!!”
从赵云澜办公室出来的斩魂使看着打成一团的两个弟弟:“……你们两个……”
第二天。
来送沈嵬上课的罗浮生看着脸色白的不自然,脚步也有些虚浮的沈嵬,不由得担心的问道:“嵬,你最近脸色怎么这么差啊?鬼也会生病吗?”
连嘴唇都泛着不正常的白的沈嵬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啊,我没事,最近地府有点事,我休息两天就好,别担心,你快回家吧。”
看着沈嵬身形有些晃荡的步入教学楼,罗浮生皱眉思索,“啧……我怎么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呢……”
提前下了课,便没等罗浮生来接,准备自己回家的沈嵬单手捂住不停传来阵阵钝痛的侧腹,沈嵬咬着牙想到,“好像被浮生看出来了,看来真的不能操之过急……”
又想到经过这么久的努力的成果,沈嵬眉头轻舒,“但好在已经启动了,慢慢改就好,也不着急了。”
就在走过一个拐角处时,沈嵬听到有人叫他。
“请问是沈家二少爷吗?我们老板有事找您。”
沈嵬没理会,装作没有听见一般的继续往前走。
叫他的人顿时急了,一声招呼,十多个人便冲了过来,挡住了沈嵬的去路,为首的一人继续说道:“沈二少请留步!我们老板有情,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